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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消息传回鱼塘公会，老俞总马上使唤起仙鹤园艺大师，整个公会焕然一新，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就等他俩回来办个酒席了。
　　八人在酒吧简单庆祝后，还是得回归到正事上，一起纵马来到斯塔贝利亲王宫殿，管家恭恭敬敬地把他们迎进门、领到了亲王殿下的会客厅。
　　亲王宫殿是典型的洛可可风，外表金碧辉煌，内里也穹顶堂皇、装饰着绸缎帐幔、水晶吊灯，遍布精致繁琐的花草纹样，大胆运用嫩绿、玫红和深深浅浅的金色，非但不显得阴柔，反而营造出磅礴大气的华丽之感。
　　而与建筑风格不同的是，管家身着简约、修身的西服，侍女也穿着时尚、大方的裙装，使这个古老的宫殿充满了现代活力。
　　会客厅只留了一半的窗户采光，其余都挡着厚重的窗帘，斯塔贝利亲王静静地地坐在阴影中，叫人看不清面容，只能从声音判断出来他很年轻。
　　斯塔贝利：“感谢诸位勇士带回了卡伦特的遗体，愿他的灵魂安息。”
　　汉堡小声嘀咕：“我们需要说‘阿门’吗？”
　　吴双鹤捂住他的嘴：“嘘，别说，血族不信教。”
　　斯塔贝利：“……”诡异地停顿一瞬后继续说道，“我想，各位有权知道前因后果，话休絮烦，请大家和我一起看记忆水晶吧。”
　　十几个大大小小的水晶球排列好，斯塔贝利亲王用手一点，墙壁上挂着的空白幕布就开始展现卡伦特庄园过去的影像。
　　汉堡若有所思：“我说这个屋子怎么这么暗，原来是为了放电影。”
　　沙发：“突然很想吃爆米花。”
　　皇桑：“都闭嘴，血族听力好使着呢，你让NPC怎么看咱们这届玩家的素质。”
　　斯塔贝利：“……”
　　幕布上展现出了过去的影像。
　　五十年前的吉奎里提郊外盛开着明丽可爱的鹅黄色蔷薇，卡伦特男爵在庄园各处设置好记录水晶，执起一名年轻女子的手，深情诉说道：“利兹，你的笑容照亮了我灰暗的世界，你的名字是我读过最短的情诗，从遇见你的那一刻起我才真正感受到由衷的欢喜、存在的意义。我愿意与你相伴到老，直到生命的尽头。”
　　汉堡：“记下来记下来，这是脱单的金句……”
　　斯塔贝利：“……”他好烦，真想把他叉出去。
　　花信年华的利兹双颊绯红，小鸟依人地靠在卡伦特的肩头。
　　春日夏风秋叶冬雪，利兹在华美的庄园里享受着四时景色，俊美的爱人帮她涂好嫣红的指甲，在手背上留下一个吻，两人相视一笑，仿佛眉眼都在互诉说不尽的深情。一对相爱的夫妻尽管不被外人所知、仍然如胶似漆地度过一年又一年的甜蜜时光……
　　二十年后，四十几许的利兹保养得很好，但还是有控制不住的岁月痕迹爬上额头眼角，而卡伦特依然是年轻的模样。
　　利兹郁郁寡欢，常常看着在郊外野地、蔷薇花丛中嬉笑跳闹的吉奎里提镇小孩们发呆。她依偎在丈夫怀里祈求道：“亲爱的，我们能不能要个孩子？”
　　卡伦特抱歉地回答：“对不起……对不起，利兹，都是我的错，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也会加倍对你好，我们继续过只属于彼此的生活好吗？”
　　利兹：“卡伦特，我的挚爱，你能不能将我也转化成血族？这样我们就能永远相伴。”
　　卡伦特：“你知道我做不到的。”
　　利兹：“可是我会老、会变得丑陋、最终死去，我不想那样……”
　　卡伦特轻吻爱人眉间的皱纹、试图抚平那淡淡的忧愁：“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美的。亲爱的利兹，我们一起拥抱岁月的恩赐吧，如果那一天来临——我愿与你一同迎接。听说在古老的东方神话里，死亡不是生命的结束，而是下一场轮回的开始，我们也会像那些神仙眷侣一样，做生生世世的恩爱夫妻。”
　　利兹低下头、眼含泪，轻轻呢喃：“卡伦特……”
　　又是二十年过去，六十多岁的男爵夫人鸡皮鹤发、尽显老态，春日的阳光不再温暖，寒冬也更加阴冷灰暗，每天在俊美如初的爱人身边醒来，内心都格外煎熬。
　　“为什么！为什么只有我在忍受这一切！”利兹已显狂态、用布满褶子的手紧紧攥住卡伦特的衣衫：“我要做血族！如果你还爱我，现在就把我转化成血族！”
　　卡伦特轻柔地帮她打理凌乱的白发、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利兹……”
　　利兹愤怒地打掉他年轻光洁的手：“你是不是在嘲笑我？你一定是在嘲笑我！你笑吧！我是一个又老又丑的老太婆！”
　　他紧紧抱住失态的妻子，极力安抚道：“我对你的爱从未有一丝一毫的减少、反而与日俱增，我真的做不到转化人类，但我们已经说好了不是吗？一同拥抱岁月的恩赐……”
　　苍老的利兹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任由卡伦特抱住她，浑浊的双眼流出怨毒之色。这之后她想方设法避开那些集记录与装饰为一体的水晶球，用金钱、永生的诱惑买通庄园里的人类仆从……
　　十年后，利兹已经很老了，她亲手点亮浪漫的红烛、摆上他们最爱的黄蔷薇，布置好宴会厅后邀请卡伦特男爵共进晚餐。
　　她用沙哑的嗓音问丈夫：“亲爱的，我就要死了，你说过你愿意陪我一起……”
　　卡伦特：“……是的，我愿意。”他叫来管家嘱咐道，“地下室已经造好了一副双人棺，葬礼由你主持……不，不必邀请他们，我和夫人将在蔷薇林中永眠，不想被打扰。”
　　说罢，他最后看了一眼相伴了五十年的妻子，目光不减深情，毅然决然地喝下一整瓶光明药剂。
　　这些年来卡伦特男爵从未饮用过任何人类的血液，身体已经十分虚弱，一瓶圣水足以夺去生命。他永远地闭上眼睛，结束了漫长的一生。


第三十四章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利兹疯狂地笑出声：“我可没有你那么傻；　我要永生！要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还愣着干什么，趁他的血肉还新鲜，动手吧！”
　　几个仆从面面相觑；　最终还是咬咬牙，用尖锐的银刀挖出了男爵的心脏。利兹一点都没有浪费，尽管她的牙齿松动、脱落了不少，还是连吞带咽地把尚在微微跳动的心脏吃光了。
　　然后……奇迹发生了，利兹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年轻，皱纹慢慢减少、干枯的白发重新变成浓密油亮的深棕色卷发，佝偻干瘪的身躯也恢复了丰腴之态，她畅快地大笑，胸中快慰；　随之而来的是难以忍受的饥渴，控制不住地扑到死去的丈夫卡伦特身上，从他胸口的破洞吸食血液，温热的遗体渐渐冰凉。
　　满足之后，男爵夫人也没忘了许诺给仆从的好处，让他们也尝尝甜头。
　　仆从们又挖出了肺、肝、脾、胃、肠……原来血族老爷也没什么特别的；　简简单单就死掉了；　只要吃掉这些血肉，他们都能得到永生。
　　“弄的干净些；　”男爵夫人痴迷地抚摸着卡伦特依旧俊美的容颜：“不要把我爱人的皮囊碰坏了……你在做什么？！”
　　一个仆从吃红了眼，将一节肠子啃食得干干净净又嫌不够，抓起了男爵老爷的胳膊正要开始咬；　被突然暴涨的黑色长指甲穿透了头颅、死得无声无息。其他人看到这一幕，纷纷屈服于男爵夫人的淫威，抓着没吃完的脏器躲到角落里。
　　这就是拥有力量的感觉，随意控制指甲长短、轻易就能扎穿厚厚的石砖。男爵夫人心中狂喜，她温柔地擦拭丈夫的遗体，把他抱到了主卧的大床上，还给他盖上轻薄华美、铺锦列绣的羽绒被，正是利兹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到的模样。从今天起，她又能持续过去的甜蜜时光，两人都如此青春美好，永永远远，这才是真正的神仙眷侣般的生活！
　　然而好景不长，无论怎么洗澡、喷香水，利兹的身体都散发着腐烂的恶臭，饥渴感也无时无刻地折磨着她。
　　她杀掉要为男爵报仇的侍卫、不肯同流合污的女仆长、企图逃离庄园的男仆，将他们的血液吸食殆尽，却还是不能满足，青春容颜又开始老化、变成三十岁、四十岁，直到她忍无可忍狂性大发，残忍地吸干了一个十几岁贴身侍女，才感到片刻的饱腹感。
　　杀光所有的侍女后，她派管家去买大量的药剂、香料，并诱骗拐带年轻女孩到男爵庄园里来……
　　后来发生的事他们就都知道了，记录水晶也停止了播放。长久的沉默之后，斯塔贝利亲王淡淡地说了句：“他一定很爱她。”
　　会客厅里的气氛十分沉重，沙发后半段一直闭着眼睛不肯去看，脸色苍白、仿佛随时都要掉线。
　　肖恩刚刚与顾清和确定恋爱关系，就目睹了这么一场惨烈血腥的“爱情故事”，感觉冷冷的黑狗血在脸上胡乱的拍，看着斯塔贝利亲王的眼神都不对了，这简直是来自NPC的满满恶意。
　　“这件事希望大家保密。”斯塔贝利亲王不会去想这些剧情给一对儿新人造成多大的心理阴影，起身从阴影中走出来。血族的实际年龄没人知道、看面容应不到三十，他留着利落的短发，身形偏瘦，穿着剪裁得体、一丝不苟的纯黑色西装。“请大家移步墓园，出席卡伦特的葬礼吧。”
　　墓园在一座起伏和缓的小山丘上，错落有致的绿植、精心修剪的花圃让这个地方更像一个适合野游的小公园，只能隐约注意到几座或古朴严肃、或造型别致的墓碑。
　　卡伦特男爵面容安详，独自一人躺在双人棺中，怀里放着一本厚厚的日记，周身堆满了明丽可爱的黄蔷薇，不会显得寂寞空荡。
　　一行人默默注视着合棺下葬、填土立碑，完成了简单的葬礼。新刻的墓志铭从他的日记中摘录了一句话，“人生最后的五十年，我生活得非常幸福，前所未有的满足。——L。D。卡伦特男爵（生年不详卒于和平元年）”。
　　正直中午、天色明亮又风和日丽，十几个换上黑色装束的侍女、侍卫手指各种管弦乐，在新立的墓碑旁奏起了深受罗比利亚原住民喜爱的、轻盈欢快的乐曲《永恒的微笑》，冲淡了之前沉重的气氛。
　　等回到鱼塘公会，众人一走出传送阵就看到喜气洋洋的庭院布置。老俞总为他们准备了庆祝BBQ，大家为肖、顾两人送上祝福，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肖门弟子也都前来拜见曾经的师弟、未来的“师爹”。
　　被NPC影响的心情总算了好了些，肖恩和顾清和相视一笑，热闹过后躲在了无人打扰的后院宠物园。
　　肖恩习惯性地先抱起肖简特埋脸吸熊，末了又忍不住在它毛茸茸的小嘴上亲了一口，转头就看到男盆友的目光揉杂了羡慕、嫉妒、恨不能取而代之的复杂情绪。
　　“闺女，以后这就是你二爸爸啦。快，喊爸爸。”肖恩一秒心领神会，把简特放到顾清和怀里。
　　所有玩家看到迎……领取大熊猫的人生赢家都是这种眼神，要充分理解体谅，也要和爱人分享一同养熊的快乐。
　　顾清和抱着黑白毛球、欲言又止，“现在接吻好不好”、“我可以亲你吗”等不矜持的措辞到了嘴边又咽下去了，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脱口而出：“这是母熊猫吗？”
　　肖恩其实也不会分辨性别、全靠摸：“是呀，不信你也摸摸，没有小JJ……”
　　顾清和完全没有第一次抱上熊猫的激动、振奋、冲动的表现，一脸生无可恋。不仅不想摸，还想把它扔了。
　　终于看出怎么回事的肖恩智商回归、同时也为男朋友憋闷的性格感到着急，想亲想抱你就上啊！虽然骑乘也很带感、但以后什么姿势都要我自己动吗？这样可不行，得好好调/教。
　　他把熊猫放一边，认真对顾清和说道：“你在想什么？说出来，做出来，我喜欢你主动一点。”
　　顾清和头脑一热心一横：“我要亲你了！”
　　一个报告一个行动，低头和男朋友嘴贴嘴，又吸又舔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弄的肖恩哭笑不得、竟然还有感觉了，也仰头热情回应……
　　然后眼前一闪，男朋友掉线了。
　　肖恩：“……”这出息。
　　顾清和被系统踢下线，摘掉头盔才感觉到下身有点湿，裤子鼓起一个大包、顶着一片可疑的深色痕迹。幸好官兵们上游戏都在各自宿舍，他满脸通红地给肖恩的通讯号发了个欲盖弥彰的“突然有事先下了”短信，匆匆跑进浴室冲凉水澡，让巨龙滚回去沉睡。
　　打理好自己后，顾清和来到体能训练馆找上级，要求派别的官兵去鱼塘公会执行任务。
　　“你别说让我猜——你和肖恩在一起了。”湛问松老怀大慰，“批准啦！晚上庆祝一下、包饺子嘛。”
　　顾中尉也想通了：“包包包。”他知道湛少校想吃饺子很久了，不年不节的必须给他一个理由。
　　这会儿在训练馆的人不少，湛问松扯着嗓子大喊：“现在有人完成任务了嘛，来帮忙！”
　　史留名、郑爽一直注意着两人谈话，闻言快步跑来报道：“我们在黄金台公会的任务已完成，现在空闲，请首长指示。”
　　湛问松有点意外、本打算没人有空就自己上了：“很有效率嘛，值得表扬。望舒怎么回复的？”
　　“报告首长，研究所那边一致认为黄金台会长和他们第一精英团团长过于激进、服从性低，不适合行动组任务。”两人虽然等级低，但身手摆在那里，只凭基础攻击、闪避动作就能和一身装备亮瞎眼的满级玩家打平手，直接被黄金台公会提拔成精英团预备役了。
　　团长组队刷怪、打野外boss都带着他们，也跟着见识到了抢怪、骂战、唯我独尊的团队风气，这样的人带进军纪严明的行动组显然是不合适的。
　　湛问松点点头：“那就由你们俩接手顾中尉的评估任务，他这边……目标多忙不过来嘛。”
　　郑爽耳聪目明得很：“我刚刚都听到了，什么在一起？顾长官和评估目标在一起了？”
　　史留名也两眼放光、竖起了八卦的耳朵。
　　“哎呀，我就说瞒不住的嘛。就算现在不说，成了队友大家迟早都要知道。”湛问松拍拍顾清和的肩膀，“通知大家、晚上包饺子！”
　　这边行动组官兵们欢天喜地庆祝战友脱单，游戏里肖恩也摘下头盔，给俞唐海、苏格凯因发信叫到家里一聚。
　　大家都在一个小区，这两人近一年来出入肖恩家犹如出入自己家一样，很快就过来了。
　　“你对象跟你坦白没？”俞唐海知道顾清和身份不简单，也不像是来休闲娱乐的。
　　肖恩虽然心知肚明，却不会轻易暴露秘密行动组的事：“还没有。不过我猜测是他背后的势力——有可能是国家研究所看中一些特殊玩家的实力，将来也许会邀请我们参与一些活动，现在都在暗中评估……”
　　苏格凯因满是憧憬：“好呀好呀，是不是测试什么新游戏？”
　　某种意义上来讲也没错，只不过不是游戏，是真实世界。肖恩一直觉得苏格凯因智商堪忧、但有种野生动物般的敏锐：“可能吧，不清楚。我要和你们说的正是这个事儿，知道也别表现出来，因为我和顾清和谈恋爱，为了避免有失偏颇应该会有别人过来评估。”
　　俞唐海：“这都不是事儿，我演起戏来自己都害怕。”
　　肖恩：“……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能被选拔参与特殊活动，你们会去吗？”
　　“去，必须去。”苏格凯因毫不犹豫。
　　“去，不管是什么活动，肯定不会简单，毕竟军部都出动了……你怎么想？”俞唐海考虑得多一些，但不可否认这对他们这些普通玩家、平民百姓来说也许是个建功立业的机会。
　　肖恩点头，又说：“我也去。既然达成一致了，目前我们在游戏里的主要活动也要改变一下，总窝在农牧场里是不行的。”
　　“了解。”两人答道。
　　俞唐海想了想，不确定地问道：“你们说，我还搞着赛马场的事儿合适吗？那个伏羲公司不是出智能经理了嘛，本想合作一下弄个线上直播、卖马票、在场外也发展一下博/彩业……”
　　老板哪儿哪儿都好，就是这点得克制一下。“尽量控制在合理范围内吧——让老俞总照看着些，咱们重点还是要打副本打竞技场，要上进、有冲劲儿、展现最好的一面。”肖恩说道。
　　三人达成一致，拍板决定首要任务是把“莅临参观的上级领导”都带满级。


第三十五章　
　　谈完了；　两人还不走。一个倚着靠垫瘫在沙发上刷起了通讯器，指使家务机器人去煮杯咖啡来；另一个进了肖恩家的客房，脱了外衣裤准备睡午觉；　还喊了一声“吃晚饭叫我”。
　　动作行云流水，非常自然。
　　肖恩心想，可把你们惯坏了。
　　反正需要好好投喂的表弟住学校宿舍去了，这两个蹭饭的随便糊弄糊弄对付一顿得了。肖恩自己也往另一张沙发上一瘫，发甜蜜、热辣、羞羞的短信撩顾清和玩儿，他在研究所出不来、自己现在又没进去，也不知道精神恋爱要持续多久。
　　晚上三人涮了顿火锅，只要挑对底料配好蘸料，牛羊肉切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