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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王龙与小娇花[末世]-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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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
  乔木栖连连摇头。
  沈得川还不知道半个小时后整个A区会报废,万一来不及抽身呢?
  他必须去告诉他。
  不管纪易怎么劝说,他偏执地要去找沈得川,这时候完美体现了固执起来软硬不吃的毛病。纪易忍不住扬起手,最终没好意思打下去,只找了块完好的背部拍了拍。
  “我看你是累傻了。”
  纪易发现了乔木栖隐藏着的伤,发觉浑身上下没几块好肉,以至于小卷毛也想帮忙拉一把,却老半天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
  他抓了抓头发,语调沉下来,“你这个样能帮得了什么忙?让花原去,行么?”说着又去喊花原,脸不红心不跳的哄花原说那边有个体型巨大的机器人,耐打又好玩,连沈得川都没法对付。
  花原果然有兴趣,一眨眼没了人影。
  “放心吧,没事的,沈得川能有什么事,他肯定手脚不缺的回来。”
  纪易又说了一句,手腕忽然被攥紧。
  “怎么了?”
  乔木栖仍低着头,两人视线难以接触,他看见他一只眼皮在轻轻地跳动。
  “这句话是安慰我的……”
  他哑声问:“还是楚歌说的?”
  他差点忘了。
  不管钟宏和祝福者有没有联系,楚歌是知道一切的。输赢生死,以及背后的各种心思,无所不知。他从没试过逼问楚歌什么,更不指望楚歌能主动提供多少信息。他不信楚歌,所以完全忘记纪易和楚歌走得那样近。除了在该宣布的时间和该宣布的人面前,唯有纪易能让楚歌开口。
  纪易用暂时的失明换取了楚歌永远的愧疚,从此化自己为把柄,牢牢拿捏住楚歌。
  这一次纪易知道多少?
  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他?
  乔木栖面色复杂,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他们之间也会有横亘和越来越多的秘密。
  纪易又是多么聪明的人物,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那么多的人性与风景,好像一眼便看透了他忽然冒出的心结。纪易停住了脚步,嘴角慢慢带出一个笑来,状若桃花的眼睛保持僵直,“不是他说的,不过,算默认。”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总不会害你。”
  “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与他对视。
  他们的友情基础建立在谎言之上,一开始便是。
  纪易知道他的许多事,连沈得川都不知道他完全恢复记忆,但纪易知道。纪易也比任何人都看得更清楚,从最初到最后,中间所有细枝末节的转点。相比之下,他不知道他身上曾经发生过什么,也不知道他究竟为什么掺和进最厌恶的斗争之中,走走停停至今还在。
  纪易很能说,可是真正重要的事绝不出口。
  有时候他觉得离纪易太远了,哪怕触手可及,随时随地会回头对他露出璀璨的笑容,依旧隔着山海。
  纪易把所有人推开了。
  “楚歌都说了什么?”
  他追问,实际上不觉得可以得到答案。
  果然,纪易仅是笑了笑,“没法告诉你。”
  “为——”
  “不是我不想告诉你。”
  笑容冷下去,“钟宏的结局还不够你明白吗?预言是不可能更改的。不知道结局,事情会按照不知道的情况发展下去。如果你知道,事情也会有别的办法发展下去。阴差阳错,结局不变,所以按照已知的路线走下去不是更好吗?你不需要知道,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够了。放任好势头一路发展,如果有什么不该出现的结局,我就先一步去改变它。就算作茧自缚,那也是我的结局,不是你的。你只要……走你认为对的路,一直走下去。”
  “什么都不知道,才不会奇怪人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
  乔木栖愣住,半个字说不出来,感到闷闷的疼痛来自身体内部,四处敲击。
  预言不可改。
  说出的预言也归属于历史的一部分,起促进作用,钟宏的一生还不够说明吗?
  纪易说的没错,像他这样爱胡思乱想的人,并没有坚强到不讲道理的心智,可以一边怀疑着自己所作所为的意义,一边冥顽不灵地一条路走到黑。而纪易可以。他可以在故事外翻阅完结局,又在故事内尽心尽力。
  因为他那么聪明、敏锐,又多情。
  眼前的人回头遥遥望了一眼燃烧着的研究院,轻叹一口气,“小乔,你哥我这回可是真的一个家人也没有了诶。”
  他最后的爷爷也被逼死了,有他一份的功劳。
  酸涩不可阻挡地涌了上来,乔木栖闭上眼睛,“我们……走吧。”
  “走吧。”
  纪易接口。
  两人彼此依靠着,无声地走远了。
  背后的火紧紧地缠缚住地上的建筑物,正在往下延伸,像一团抱紧自己也困住自己的线。
  作者有话要说:  纪易还是我们的纪小狐狸耶,点蜡
  所以现在的局势应该是:
  祝福者和钟宏有计划
  然后楚歌和纪易什么都知道,但是选择什么都不说以免情况失控
  好的那么给钟宏老头一个说话的机会吧!
  按理来说决斗应该是boss发表口才的好时机,偏偏我不,钟宏得酷一点,不能智障地和盘托出!


第122章 钟宏(2)
  他不知道一切是从哪里开始的。
  二十年前
  三十年前
  或者更久远些。
  他十四岁做学徒。
  厨房中人人可以对他呼来唤去; 因此打扫与倒垃圾每天不例外的落在他头上。
  而张铭则在争取街头一霸的地位。他们相遇的傍晚,他正在街角打群架。
  赢了。
  不过人也半死不活; 像一团垃圾伏在阴影里。
  他踮脚绕开他,轻轻把沉重的垃圾袋放置在垃圾桶里; 鼻尖围绕着瓜果坏掉的气味。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往回走,没走两步被抓住脚腕。
  野蛮的力道,以及粘腻的液体感。
  心脏猛地钻到嗓子口; 他怕死了; 怕扑通扑通狂跳的心会嘴里蹦出来,连忙捂住嘴巴,吞下一大口气。
  “喂,有没有水?”
  他又被吓了一跳; 含糊地说:“有。”
  “吃的呢?”
  没有。
  这里没多少人有资格吃正经厨师的饭菜; 他们饭店招待的都是高级区的大客人。老板的口头禅是:什么级别的人过什么级别的生活,因此厨房的剩饭剩菜哪怕烂掉也不许偷吃。
  他所拥有的食物只有两个硬邦邦的黑面包。
  但是鬼使神差的,他说了:有。
  张铭立刻活力四射地原地翻个跟头; 咧开一口微黄的牙齿,大力地直拍他肩膀; “走走走,吃点东西去。”
  他没见过这种人。
  D区是一个很规矩的区域,比荒废区本分,又比娱乐至上的C区朴素,每一个人都静悄悄地、灰扑扑地活着。张铭的大嗓门像尖针一样刺得他耳朵发痒,总忍不住左顾右盼; 怀疑这音量太大会招致人道毁灭。
  张铭吃掉他两个面包,送他几个光怪陆离的故事,外加一句保证:等我以后当老大,还你两袋米和两块肉。他没敢当真,连连摆手,舌尖还残留着张铭所描述的生活——那种活生生的味道:走路得大摇大摆从路中心走,眼睛要瞪得圆,大嗓门、硬拳头,全区人低着头从你身边灰溜溜地逃跑。
  太可怕了。
  也太遥远了。
  后来张铭不知有意无意地又在这条小巷打过几次架,输输赢赢的,每次都要吃掉两个黑面包。没到两个月,他的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终于忍不住问:为什么要打架呢?
  打架那是往上爬的必备素质。
  素质,懂吗你?
  张铭支着一条腿坐在冰箱上,口里咀嚼着面包,自以为桀骜不羁地拨了拨刘海。
  像冒充老虎失败的人杂种猫。
  他没好意思说出真正的心里话:那你去别的地方打架行吗?
  “你叫什么名字啊?”
  张铭问。
  他愣了愣,低低地回答:“钟宏。”
  “你爸妈给起的?”
  张铭的眼神忽然变得很陌生,又恶毒。
  他摇头,“我自己起的。”
  只有与父母身处同样等级的小孩才有机会在父母陪伴下成长,或者父母愿意陪同来到低级区域。父母起名代表属于这一类人。而自己起名则代表他是完全独立的,是从十岁起独自摸爬滚打活下来的生命。
  张铭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仿佛写着:这才对嘛。
  他们便这样慢慢熟络起来,自然而然地。张铭帮他教训私下里动手动脚的胖厨师,他也救过张铭的场子——大胆私留了点剩菜,以此招待‘兄弟们’。
  后来饭店关了。
  后来他做厨师,也结婚了。
  张铭仍旧是那种夜半三更将门砸的框框响,丝毫不顾打扰别人,步步生风的走进房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再翘起腿要求好酒好菜的男人。
  他一直没当上老大,身边的女人来来去去,从胆小乖巧的家养女到泼辣野蛮的野外女、什么类型的都有。
  “不结婚吗?”
  他问过他。
  他嗤之以鼻,“东街那个秃头一天不倒,老子一天不搞家。”
  可是他到底没能成为街头唯一的恶霸,没能实现梦想——自由地打家劫舍——因为他在生死关头觉醒异能,准备前往A区。
  “等我混个样子,还你的米和肉。”
  张铭走了,再没有回来过。
  大约有二十多年,张铭的名字和身影悄然淡去。取而代之的是被张铭那张烂嘴骗入伙的年轻人们,有时吃不起喝不起仍然跑到他家来。不过谁也不像张铭,他们局促不安地坐在饭桌前,面对女主人温和的笑脸,两只脚在桌下别扭地打结。
  没人有张铭那份理所当然的粗鲁。
  平淡无奇的日子结束在三十年前的冬季后。伴随着一句歇斯底里的大喊——异能者来了——哐当哐当的声音从远到近,他家的门被砸开。他们躲在地下室,一家五口彼此捂着嘴,头顶上传来脚步声与尖叫声。
  冬季是野兽发狂狩猎的季节,而冬季后则有一个属于异能者的狩猎之夜,死伤无数。异能者不常来D区狩猎,因为他们的等级连泄愤都不来劲。
  寥寥几次来,他们也不知道D区人人有地下室,人人习惯在黑不见五指的地底下生活,所以收获一般。
  但这一次他们耐心地摸索到地下室,将他们一个个拖出来,挑中女人和未成年的女孩,用刻薄的言语和动作侮辱她们。他冲上去,被突然冒出的火点燃头发。孩子的妈妈尖叫起来,孩子们吓得又哭又闹,他们哈哈大笑,把女人当作球一样相互推来推去。
  他去厨房拿刀,刀却自己漂浮起来,径自在他背部扎了下去,尖端从身体的另一边露出,血无声无息地染开一大片。于是他摔了下去,感到有无形的重物压在背上,再也无法动弹。
  他看着她。
  她看着他。
  越过狰狞笑脸,与往昔的喜乐安平,明白绝路近在眼前。他应该就此闭上眼睛,等着死。偏偏眼珠子不适地挪向窗边,他看见他从外面经过。
  张铭。
  时隔二十多年的对视,他使出浑身力气大喊:“张铭!”
  张铭慢慢地止住脚步,在原地站了两三秒之后对年轻人们说:换一家。
  对方年轻气盛不容他人打岔,二话不说运用异能,三两下又败下阵来,最终带着气离开。
  他手脚并用地爬到妻子身旁,发觉她奄奄一息。他们的女儿已经断了气,外表看着完好。那些异能者拿她做实验,控制火只在皮肉里头烧,把五脏六腑大小肠烧做废墟。
  “救救她。”
  他握紧她的手,无疑在向张铭求助。可张铭仍站在外面一动不动,不过是动了动眉毛,“你有三个小孩,只死了一个。”
  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没有心思反驳。不管怎么样,他只有一个妻子。他这样想,也这样说。
  张铭却问:“有没有吃的?”
  还是那样理直气壮。
  因为力量,他变得喜怒无常,不再是记忆之中述说着霸主梦的瘦小子。
  他现在是狼,走到穷途末路,六亲不认。
  而他。
  他任由女儿的尸体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没法安慰伤痕累累的年幼双胞胎,也无法陪伴着妻子。用发抖的手做了几道菜,原材料是下周准备带去店里的,他们从来没吃过的好肉。
  他以为他会高兴,好歹念旧情。
  张铭却仅仅吃了两口,放下了筷子,神色怪异地说:“你的手艺还是很好。”然后站起来,说谢了,大摇大摆地走出去,一瞬间移出老远。
  他拼命追着叫着,要不到一个转头,更别提出手相助。等他放弃念头转身回家,她已经没了呼吸,皮肤变得冷硬,手指不小心用力过大便会留下青色的一小块。
  肌肤凹陷下去。
  再慢慢地、慢慢地、死气沉沉地变回原形。
  他嚎啕大哭,抱着僵硬的尸体,以生平没有过的音量大哭着,眼泪一点也掉不下来。他决定憎恨异能者,也憎恨张铭。
  一恨七八年,夜夜入梦。
  后来张铭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死的,不是死在他手下。
  听说是冬季行动中处事太张扬,执行任务被抛下,结果被野兽撕成碎片。那种在区域间穿走贩卖消息也偷运物品的人找到他,给他一大笔钱和一个光脑。
  张铭的光脑,和钱。
  不知道张铭为什么给他这些,也不想知道。他把它们放在储物柜里一直没动,过了两三年才无意间翻出。
  光脑里有张铭临死前的脸,成熟化的五官彻底脱去孩子气,他是一个英俊的男人。此时趴伏在地上,野兽踩在他的脊背上,居高临下的目光竟透着几分不屑。
  阿宏。
  他嘶哑地叫着,令他死去好久的心脏生疼一下。
  以前张铭老这么叫。
  阿宏,来点吃的呗?阿宏,你店里有没有什么客人能走私上面的武器的?阿宏,今晚有几个弟兄来你这躲躲,别让人抓走了。
  阿宏,你看。
  他说:你看,有人从那边经过,他不会救我。我们这里就是这样的,谁也不救谁,活着是自己的事情,死了也自个儿担着。这是我们的世界,我们的习惯。我太习惯了。
  你老婆的事也不能怪我,真的。
  死到临头他还是理直气壮:因为帮你们说话,我惹人了,现在我要死了,你能来救我么?你不能。我没指望你救我,你指望我救了你再救你老婆,我救不下去,我们没这个习惯。
  但是……
  野兽开始啃咬他的脖颈,他断断续续地说:但是阿……我觉得……没有到A区就……好了……真的……做异能者……没什么……风光的……我他妈……我他妈……不是人……了……你懂么……你…
  我是个怪物了。
  他一个字一个字艰难地吐出来,顺带一口血沫一口血沫:你总不能恨一个怪物不讲情义。怪物没有情义,有了它就很难活下去了,你说是不是?
  这里到处是怪物。
  接着,他的脖子被野兽咬断了,头颅一落,咕噜噜滚到滚到一边去,血红的眼睛还透过屏幕瞪着他。
  视频结束了。
  他在原地坐了很久,一动不动。
  他知道的。
  张铭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自私自我、争强好胜又恶毒善妒。临死前颠三倒四一大堆话把自己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忘了欠着的多少袋米和肉。
  光记得自己生存的艰难却将他人的苦痛视为无病呻吟;光记得别人一个妻子三个孩子,即使死了一个也有两个,再不济手艺不会死。
  那样自私。
  他全部知道。
  可是还能怎么办呢?
  他毕竟死了,她们也是。
  剩下他和两个儿子,一个痴傻一个叛逆。他不能死,也没法活,如果没有日夜重复的噩梦,恐怕骨头都会七零八落散落一地,再也撑不出个人形。
  他必须恨下去。
  不断地——
  把异能这一存在当作罪魁祸首憎恨下去。
  第二天,他用张铭留下的那笔钱换取了前往A区的名额,然后一切都开始了,再也停不住。


第123章 真正的头目(1)
  “我来了。”
  她在他面前慢慢坐下; “现在你可以相信了。我不代表任何一派。”
  他握住茶杯把手吹了口气,淡绿色的水波微漾; 小小的漩涡划入咽喉,结束在那里。然后开口:“昨晚有人偷渡进A区; 用光脑强行攻破一个仓库的空间锁。没有信源的情况下只有一个人能做到。”
  只有乔木栖。
  那人对机械世界的威胁远超过雷系电系异能。
  闻言女人的肢体中带点防备,像拉出大半的弓。但面色倒没多大变,“他们需要武器; 能够最终能够参与的人越多越好。我帮他们; 不代表我是他们那边的人。“
  “不希望他们赢,但又想让他们压过小丑一头。有什么理由?”他放下茶杯,这才真正抬起头来看她。仔仔细细地看,她曾经顶替丈夫的职责在他身旁好多年。
  他没有特地去留意。
  因为她永远是那么安静又心平气和。她从来不说。不过她心里藏着事情的; 有时候他可以从她眼睛里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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