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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冥之长天-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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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话不知是那一句刺中了轶尧的神经,他脸色瞬间难看起来,看向姚珩的目光几乎要把他拆骨入腹,内里却藏着一缕色厉内荏。
  姚珩顿时就咧嘴笑了,又是诱哄道:“林陶的天赋如何你比我清楚吧?他短短几十年就能成为一代宗师,即便是修为尽失,如今百年已经过去了,你觉得他的修为会有多恐怖?你们两之间的血仇可用不找我来提醒你,若是林陶知道你心怀不轨,你觉得你能在他手上撑多久?”
  说到这里轶尧便流露出痛苦的神色,脸色都白了几分,他甚至后退了一步,承受不住似的喃喃道:“不是的……”
  “小轶,”姚珩放缓了声音,试图靠近他:“你和我才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我还能害你不成?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我还能不帮你吗?”
  轶尧又是警惕又是期待地看向他,死死地抿着嘴唇,仍是要嘴硬:“你想做什么?”
  “这怎么能是我想做什么呢?”姚珩一摊手,表示自己毫无威胁:“你也知道,我能入魔是因为什么,外人看着焰磷君风光无比,可说到底这赤炎城里做主的不是我,我一个受人驱使的魂奴能得了什么?小轶,你要相信我……”
  说着姚珩像是十分有诚意似的又靠近了轶尧几分,他本就不是轶尧的对手,这么光棍地走过来的确容易让人放松警惕,轶尧果然动摇了几分,吐露出那么一点实情。
  “洛神剑。”
  “洛神剑?”姚珩藏在身后的匕首一顿,把东西又收了回来,问:“那不是你的本命剑么?”
  轶尧脸色沉重地摇了摇头,说:“当初人族为了剿灭魔族,把洛神剑插在天镜天封印处,各种网罗天下奇珍布下大阵为封印提供灵力,百年过去,洛神剑沾染了太多东西,几乎就是天镜天的缩影,我已经渐渐不能控制住它了。”
  原来如此……
  姚珩眼里闪过一丝嘲讽,明白了轶尧的意思。
  洛神作为封印的阵眼已经被“同化”,现在的洛神剑就相当于吸收了当年人族各宗法宝的神器,而轶尧却失去了它的掌控权,所以他想来找林陶,再次“借走”林陶的力量,重新掌握洛神剑。
  支撑一个独立空间需要多少灵气呢?就青冥宗的那个锁山大阵而言,每年就要花三十万上品灵石,遑论封印魔族的大阵,人族当年用来布阵的东西可想而知有多珍贵!
  而洛神剑现在吸收了这些东西,这些相当于小半个人族的法宝!
  凭什么要让轶尧得到?
  贪婪、狡诈、虚伪……这些并不是姚珩入魔之后才学会的东西,他脸上带着灿烂的笑,一边说要“帮”轶尧,藏在手中的匕首上却已经缠上了一圈魔气,待到他终于靠近轶尧之后,终于图穷匕见地露出一个狰狞的笑:“你还是……去死吧!”
  能成为一城之主绝不会是简单货色,即便是轶尧面对这么近的偷袭也不能全身而退,他瞬间后仰,身体扭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一脚踹开了刺过来的匕首,同时烧出一道苍白的离火,呼地一声朝姚珩逼过去,这一次姚珩却早有防范,无数黑影瞬间挡在面前,虽然迅速被离火消融掉,但终究还是抵挡了一瞬间。
  也就是这么瞬息之间的功夫,姚珩借着近了轶尧的身,一掌拍向轶尧面门——方才那匕首不过是虚晃一招,这一掌才是真正要命的攻击。
  轶尧果然避之不及,轰地一声被拍飞了出去,也就是在那瞬间,埋在他额头上的剑阵瞬间出窍,无数剑光刷刷刺破长空,城主府屋顶顷刻间坍塌,惨白的剑光在这魔域紫色的天空之中竟映出了一道刺目的光柱,焰磷君此次早有准备,已经在剑阵亮起的瞬间拍出一道符咒顷刻便离开了剑阵范围。
  “就凭你也想要洛神剑,也不想想你配不配,哈哈哈哈。”
  焰磷君满脸得意,洛神剑早前的确是轶尧的本命剑,所以即便是轶尧难以控制它,一时半会儿却也不会怎样,但焰磷君和轶尧血脉相连,只要轶尧死了,他就是抢夺洛神剑最有利的人选!
  因此焰磷君十分得意,忍不住猖狂大笑,只可惜这笑声却被胸口一道冰寒刺得戛然而止。
  “那依你看,他配不配呢?”
  林陶的声音一点儿波澜都没有,像是从千年冰川里浸过似的带着冷意,焰磷君不可思议地看着洞穿胸前的一缕黑线,他甚至可以感受到他的生机正在疯狂地像那一缕黑线涌去。
  死亡终于让姚珩感到恐惧,瞪大了眼睛向后看去,果然看见林陶面无表情地立在半空之中,他这次没有一点在魔君殿上和林陶对着干的勇气,咚地一声就跪了下来:“请魔君大人饶命,是轶尧意图不轨,我……”
  然而还不等他把话说完,藏在他身体里的影子也疯狂地钻了出来,一口咬住姚珩的尸体“噗”地扯下一块血肉,无数影子争先恐后地往外钻,瞬间就将姚珩瓜分了,他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只剩下了一团血迹,连骨头都没留下——那是被他吞噬的魂魄,如今轶尧压制了姚珩生机,那些魂魄自然要出来“寻仇”。
  当年姚珩入魔是以身献祭,成了原赤焰城主的魂奴,所谓魂奴,就是将灵魂出卖给魔族,打上魔族的烙印,彻底成为主人的傀儡。魂奴的修炼方式自然也是吞噬其他魂魄。
  姚珩作为唯一一个反噬了主人还坐上城主之位的魂奴,绝对不是一个简单人物,谁能想到竟会死得这样干脆?
  林陶本来就不是什么脾气温和之人,敢动他的东西,甭管这里面藏着什么阴谋,就得先做好死的准备——更不要说他过来时正好看见的那一幕。
  姚珩竟然真的敢杀轶尧!
  就连他都碰不得的人他竟也敢染指!
  林陶眼中浮现出一股浓郁的戾气,他挥手散了那声势浩大的剑阵,捞起里面遍体鳞伤已经昏迷过去的小娃娃,脸色更冰冷了些,这小鬼怎么一个没看住就要死了?!


第11章 
  轶尧和姚珩之间的仇恨,没有人会比林陶更清楚了,轶尧落到他手上,大概会是个生不如死的下场,所以看见轶尧遍体鳞伤的样子,林陶并不震惊,他只是有些后悔刚才动手快了——这魔族里有的是折磨人的手段,就这么放过姚珩太过便宜他!
  不过也得亏姚珩和轶尧的私仇,才没让轶尧直接死了,想必姚珩为了吊着轶尧的一条命用了不少手段。
  林陶给轶尧喂了一颗丹药,便不再担心他的伤势,抱着轶尧看了一圈,在姚珩刚才的位置上看见了一张隐匿符——这世上能瞒过林陶的隐匿符不多,姚珩不知从哪里得到了一张,竟然从林陶的眼皮子底下把人偷了出去,这□□裸的挑衅和打脸让林陶的脸色很不好看。
  他不过是一时没看住轶尧就出了这么大的乱子,这魔域里面究竟有多少人不把他放在眼里?
  寒霜降爆发的动静实在是太大,再加上魔君大人亲临赤炎城,很快就吸引过来了许多人围观,城主府里伺候的下人也都如临大敌地过来查看究竟发生了什么,看见林陶的时候瞬间双股战战地给跪了。
  然而这并不会成为轶尧放过他们的理由。
  敢挑战权威,那就必须要付出代价,而魔君大人的气还没出,有些人就必须要倒霉。
  焰磷君城主府上几百魔族在一日之间尽数被屠的消息发了疯似的顺着血腥气飘了出去,整个赤炎城全部笼罩在一片恐惧之中,谁也不知道焰磷君究竟是为什么惹怒了魔君大人,赤炎城中一时间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林陶没有对赤炎城下手,倒不是他有多仁慈,只不过杀人太过麻烦,而来这魔域里本就没有忠诚可言,没了一个焰磷君,赤炎城自己就要闹起来,即便是自己不乱,其他城池又岂会放过这一块肥肉?
  想要杀人,手段太多了,林陶不过是懒得动手……
  且不管赤炎城日后的命运如何,单魔君一怒之下斩杀了一位首领这事儿足够叫梵殷等人恐惧的了,毕竟别人不知道,他们可是清楚得很,那日魔君殿上焰磷君可是狠狠地得罪了魔君,虽说当日魔君就直接斩断了焰磷君一臂,可谁能保证魔君事后就不会报复?
  而更令人惊骇的是,那日魔族的几个首领密会,正是焰磷君出来“挑拨离间”,他们才会想着往魔君殿送人,现在焰磷君突然闹了这么个下场,谁知道是不是他们密谋之事已经被魔君知晓?
  魔君是不是在杀鸡儆猴?
  所有参与当时密会的首领都只觉得自己脖子一凉,心惊胆战地窝在自己的主城之中不敢出门了,更有甚者竟刚一回城就加强了城中布防,唯恐魔君一个看不顺眼就把自己也给灭了,而在这些人中,又以梵殷为最——毕竟只有他真的把儿子给送进去了!
  正是在这种威慑之下,魔君大人派遣使者来跟梵殷要人的时候,他屁都没放一个就被人给交出去了,哪里还敢想什么梵薄年是叛变了还是得了魔君的心意?
  梵薄年万万没有想到,林陶让自己和他同去梵殷府上竟然是为了把他母亲带出来——虽然魔君最后因为轶尧的关系没能去成,但要人的过程却依旧顺利得出奇。
  此事林陶不过是顺手为之,并不在意梵薄年和她母亲会有什么反应,随口吩咐了人过后便不再过问,坐在昏迷的轶尧床前,想着焰磷君死前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凭你也配得到洛神剑”?
  洛神剑本就是轶尧手中之物,听姚珩的意思,倒好像轶尧得去争去抢才能得到似的——若是那些不知道轶尧真实身份的人说出这话到是情有可原,可姚珩分明是清楚的。
  而且就目前这情况看来,洛神剑恐怕也是姚珩绑架轶尧的原因之一。
  他在魔族多年不曾出去,对人族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到是不怎么了解,想了片刻也是一头雾水,干脆直接把石乐乐喊了进来。
  今日石乐乐突然被魔族撞见,受了好大的惊吓,连带着看林陶的眼神都不对劲——这可是魔族里最大的头头,那得有多可怕啊!
  “关于洛神剑,你知道多少?”
  林陶懒得理会她的战战兢兢,开门见山,石乐乐先是呆了一下,然后老老实实地说:“洛神剑原本是轶师兄的本命剑,为了镇守……”
  她突然想起来大师兄现在变成这样还少不了洛神剑的“功劳”,那“魔族”两个字就怎么也说不出来了,林陶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这些东西我都知道,说点别的,现在天镜天的情况如何?”
  跳过敏感话题,石乐乐也是松了一口气,说道:“当初为了维持封印大阵,人族网罗了不少法宝,百年来眼看着和洛神剑有融合的趋势,各大宗门自然不想看着人族的‘共同财产’落进轶师兄的个人腰包里,所以几十年前建立了什么‘天镜天试炼’,所有门派都能参加,十年一次,眼看着马上就是天镜天试炼了,轶师兄就出了事情……”
  说着石乐乐像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似的抽了一口气,带着点期待地看向林陶,她幼年正是青冥宗破败的时候,所以她不可能真的是什么“傻白甜”性子,虽然胆小了一点,很多事情却看得透,青冥宗如今的窘况也能猜到一二,陆景宗独木难支,她潜意识里还是希望林陶能帮上青冥宗一把。
  至于和魔族牵扯是什么罪名,她倒是不怎么在乎,大师兄就是大师兄,就算她不知好歹地闯到这里来了,他也没杀她不是?还让人专程保护她!
  这可真是石乐乐误会了,她不知道青冥宗山石上的那条训诫是真的,更不知道梵薄年的开口和林陶完全没关系,她只是单纯地找借口告诉自己大师兄还是大师兄罢了。
  林陶哪里知道石乐乐这隐秘的期待?
  听她突然不说了,心里却是明白过来。
  人族认为天镜天是各大宗门的共同财产,现在轶尧死了,那洛神剑自然要有新的主人,新的主人怎么来呢?首先那得先上青冥宗逼青冥宗松了口那才能名正言顺。
  陆景宗冒着彻底惹怒他的风险也要把轶尧找回去,恐怕就是应付那群正道中人的。
  只是轶尧如今这幅残破的魂魄,即便是回去了也没什么作用,只是不知道陆景宗究竟算没算到轶尧的近况。
  他究竟是想最后榨取一下轶尧的剩余价值,扔他出去应付各大宗门,还是不知道轶尧真的已经废了,想把人接回去度过青冥宗的难关呢?
  林陶很恶意地觉得陆景宗肯定不怀好意,食指在膝盖上无意识的点着,这是林陶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石乐乐瞬间眼眶就红了——轶尧难得一次喝多了,絮絮叨叨地喊“大师兄”,就说他性子傲,向来又最怕麻烦,能动手的事情基本就不肯动脑子,难得有什么事情犹豫的时候就喜欢拿食指点着什么东西,在天水醉星阁正屋里摆着的竹椅敲出来声音又清又好听,连带着别人都能静下心来。
  当时石乐乐就觉得轶尧纯属胡说八道,就林陶那个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性子,竟然会让别人静心,那怕是天方夜谭。
  可如今切切实实地见到了这么一个细小的动作,石乐乐却只觉得想哭,就好像记忆里的大师兄一下子就落到了实处,突然就真切了起来——这比她刚刚见到林陶的时候都还要让人激动。
  “要轶尧回去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正沉浸在自我感动中的石乐乐被这一道声音给唤了回来,下意识地瞪了一下眼睛,不是说让她带轶师兄回去的吗?怎么突然又变卦了?
  然而无论站在她面前的是大师兄还是魔君,她都不敢这么和林陶说话,于是便腆着脸问:“什么?”
  “我和他一起回去!”
  “好。”
  她这么干脆的回答反倒是让林陶惊讶了,什么时候石乐乐有胆子瞒着陆景宗做这么重要的决定了?
  石乐乐答应得太快,搞得林陶怀疑她是不是被人夺舍了,但其实石乐乐压根儿就没听见林陶说了什么,在她眼里,她哪里有资格和大师兄谈条件,大师兄无论说什么,她肯定是不能反驳的,同意就对了!
  她在林陶皱着眉的目光中浑浑噩噩地离开房间的之后,才终于回过味来,她、刚、才、都、说、了、什、么?!
  完了完了完了,大师兄要回来了,掌门师兄要挨捶了,她要挨掌门师兄的揍了,完了啊!
  石乐乐欲哭无泪,既没有胆子回去和林陶说“我反悔了,我刚才没听清,总之你不能回去”,也不敢去告诉陆景宗“大师兄要回来了,他自己要求的,我拦不住他”,一时间心里都快分裂出两个人格来,痛苦纠结了大半天,最后死猪不怕开水烫地一挺胸,管它呢!
  回去了再说!
  大师兄回来青冥宗就不会被欺负了!
  大不了她到时候躲着点陆师兄就是!
  石乐乐破罐子破摔地妄图用自我催眠给自己壮胆,身体僵硬地走了,倒是屋子里的林陶有些沉默,管她有没有做主的权利,既然石乐乐已经答应了,那就代表了青冥宗的态度,反正陆景宗那病秧子也打不过他,以他那沽名钓誉的性子,更不可能承认他魔族的身份,呵……
  轶尧这小混蛋身上的麻烦还真不少,他要是不回去,估计他要被别人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林陶做好了打算,就不再管轶尧了,殊不知轶尧在听见他说“我和他一起回去”的时候险些没撑住,一咧嘴差点露馅了,终于是把林陶给忽悠回去了,不枉他专门栽赃了一场姚珩,也幸好姚珩配合,不用他强调就直接把要说的话给说了。
  轶尧在去找姚珩的时候布下了结界,外界对于里面的情况一无所知,姚珩也不知道轶尧的这点心机,轶尧却知道林陶是在什么时候来的,认准了时机引诱姚珩对自己下手。
  他是在是太了解林陶了,触了他的逆鳞,姚珩哪里有辩解的机会?
  所以轶尧丝毫不担心自己被揭穿,他甚至在剑阵的遮掩之下还能有空闲把自己折腾出“遍体鳞伤”来,愤怒之下的林陶丝毫都没注意到。
  不管怎么说,轶尧花费了这么大的心思,总算是达成了初步目标,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正好这个时候,有人来报说梵薄年求见,要亲自感谢魔君将他的母亲接过来的大恩大德。
  林陶有些厌恶地皱了一下眉头,他没空去接受这些莫名其妙的感恩戴德,更不想给自己招惹麻烦,干脆利落地给拒绝了,这让轶尧刚刚升起的杀意瞬间就散了,装作无意识地动了动,伸手就抓住了林陶的手指,吧唧吧唧嘴傻乎乎继续装睡。
  或许是因为内丹属火的缘故,正常情况下,轶尧的体温比一般人要略高一点,林陶的一根手指被他握着,像是被拖进了一个干燥温暖的巢穴,那一点温度不可思议地顺着轶尧的指尖烧了上来,这莫名的熟悉感让他下意识地皱起眉头。
  “烦人精。”
  林陶嫌弃地看了轶尧一眼,毫不客气地把手抽出来,转身就走了:“梵薄年在哪儿?”
  魔君大人朝令夕改不是一回两回了,方才来禀告的魔族没有表现出丝毫不满,毕恭毕敬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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