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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冥之长天-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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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随手将陆景宗甩开,径直走过去抱起轶尧,一言不发地出去了,石乐乐身上的束缚已经消失,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这又是什么情况,却还是飞快地冲到了昏过去的陆景宗身边。
  “师兄!陆师兄?”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


第18章 
  陆景宗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任石乐乐如何呼喊都没有一点反应,石乐乐急得都快哭了,她自小受着诸位师兄的庇护,从未经过事情,这时候更是脑子一片空白,手忙脚乱地去探陆景宗的气息。
  “小丫头,这是干嘛呢?”
  门外传来一声颇为轻佻的声音,石乐乐循声望去,顿时像是看见了救星似的哭出来,哇地一声扑向戚与眠:“戚师兄,你可算是回来了,陆师兄他……他和大师兄打起来了,我也不知道……他……你快看看吧。”
  “行了别哭了,陆掌门的命硬着呢,死不了。”
  戚与眠一看这一片废墟,再听见“大师兄”三个字,就能猜出来发生了什么,不过他倒是没有上前查看陆景宗的意思,只是对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两个貌美侍女便走了过去,石乐乐愣愣地看了一眼两个美人,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石乐乐也不傻,轶尧身死的消息传出去,九宗必定上门,这么大的动静,弥芥海不可能没有收到消息,可戚与眠仍旧是姗姗来迟,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望着耷拉下脑袋的小师妹,戚与眠笑了一下,假装没看见,四处张望了一下问:“大师兄呢?回天水醉星阁了?”
  “嗯,轶师兄也回来了,戚师兄你要找他们吗?”
  戚与眠听说轶尧没死,倒是一点都不惊讶,说道:“不着急,先把陆掌门安置好。”
  说话间那两名侍女已经给陆景宗喂了药,将他扶了起来,石乐乐见状赶紧过去带路,不再和戚与眠多说,戚与眠就默默地跟在后面,也没有主动搭理的意思。
  且说另一边,轶尧跟着林陶回到天水醉星阁,一路上都耷拉着脑袋,一副还没有缓过神来的模样,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可亲眼看着林陶和陆景宗反目仍旧是让人心悸,整个青冥宗,林陶和陆景宗是最为亲近之人,就连轶尧都得往后靠,他知道轶尧对自己千依百顺是因为什么,不敢自欺欺人,因此自小便十分羡慕林陶和陆景宗之间的感情,但世间知己,哪是说成就成的,即便是青冥宗几个师兄弟好的都跟一个人似的,其中也是有远近亲疏的。
  对于这两个人入门之前的事情,轶尧所知不多,只知道林陶的母亲乃是兖州一歌姬,因弹得一手好琵琶得了一位公子的青睐,两人私定终身并且有了林陶,可在那书生却在林陶母亲身怀六甲时失踪了,从此再无去向。
  其母不愿意流掉孩子,用毕生积蓄给自己赎了身,生下林陶后便带着孩子四处寻找那公子,因为没有收入,二人只能靠乞讨为生,大概是上天眷顾,竟真让母子二人找到了那公子。
  那公子是兖州一富商家的小儿子,名叫陆砚,林母找到他时才知晓他的真实姓名,便知道自己被骗了,又得知那人已经娶妻,孩子都和林陶差不多大,也就是说最起码在认识她时家中妻子就已经怀了孕。
  林母虽为歌姬,却也有一身傲骨,得知真相后不再纠缠,她甚至没有和陆砚见上一面便想带着林陶直接离开兖州,只可惜常年受苦身子虚弱,没扛过兖州的冬日,死在了城外的破庙里,恰逢陆家在外施粥,林陶当时年幼,不知“死”为何物,认为只要让母亲喝上热粥母亲便能醒过来,便拼了命地往粥棚挤,施粥用的碗不够,那奴仆欺他年纪小,不肯让他带走,林陶便用双手接了滚烫的粥往回跑。
  一双手烫得通红都不敢松手,可粥还是洒得不剩多少,林陶便来来回回地跑,那奴仆便说他行骗,命人将林陶给打了。这情景被陆夫人瞧见了,亲自抱起了那衣衫褴褛的孩子,问明缘由后当即责打仆人,又亲自舀了粥随林陶一同去看他母亲,准备给人请个大夫,在看见破庙里的那女子后这才知道林陶的母亲已经去了多时了。
  陆夫人心善,见着林陶哭着要给林母喂粥的情景动了恻隐之心,将林陶抱了过来,给他包扎着手上的烫伤,告诉他他的母亲已经去了天上,问林陶愿不愿意和他回去。
  温声细语地哄了半晌后林陶才接受了“母亲去世”这个事实,但林母生前受尽苦楚,便教导林陶此生不可与人为奴,因此林陶并未接受陆夫人的好意,拿出一块玉佩请问陆夫人能否换些银钱好安葬母亲。
  那玉佩乃是陆砚的贴身之物,林母得知真相后便不再对陆砚有任何留念,原想着把这东西当了作为林陶日后安生之用,可这陆家在兖州城势力太大,林母又怕当了这东西会让陆砚发现自己的存在,平白又惹许多麻烦,便想着待离开兖州后再说。
  没想到她没熬过寒冬,林陶将东西一拿出来,陆夫人就认出这东西是自己丈夫所有,陆砚的风流习性陆夫人早就知道,一看这孩子和陆砚酷似的眉眼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就将林陶给带了回去。
  陆夫人家境虽比不过陆家,但却是一处修仙宗门的附属分支,作风也是相当强硬,一纸和离书就放到了陆砚面前,她怕陆家日后找林陶的麻烦,也没说明林陶的身份,态度强硬地带着陆景宗离开了陆家,又为了防止娘家的人找到自己,改名换姓在越州安定了下来。
  因为陆夫人本身就懂一些奇门之术,平素就替人解决些风水堪舆之事,虽然带着两个孩子,日子虽然和在陆家相去甚远,却也衣食无忧。
  陆景宗和林陶长到十一二岁时,千钟雪下山游历,将这两个孩子收入了青冥宗。
  这一段往事是千钟雪告诉轶尧的,那年陆夫人病重,陆景宗和林陶匆忙赶回,轶尧也跟着一起去了,因此见过陆夫人一面,因此对林陶和陆景宗二人的情分比帮人了解得更深。
  只是再详细些的事情他便不知道了,但林陶和陆景宗两个当事人却是明白的,因为陆夫人为人坦荡,从未向林陶隐瞒什么,只是告诉二人林母乃是真性情之人,教导二人万不可因此心生嫌隙。
  彼时轶尧见陆夫人身患重病,却依旧常笑常喜,身在病榻之上,却与仗剑而行的女侠并无不同,又因常替人卜卦看相,心思豁达,在病逝前一刻却仍心系她的两个儿子,谆谆教诲,恨不能一言说尽天下,好替二人解决了将来可能会遇到的所有局面。
  那女子知道她的儿子会走到现在这样你死我活的一步吗?
  轶尧并未心热之人,此刻想起陆夫人临死前的眼神,她将陆景宗和林陶的手叠在一起,恨不得将他们的模样都刻入灵魂里带走,林陶和陆景宗,他们还会记得陆夫人的话吗?
  “回神,想什么呢?”
  林陶不耐烦的声音将轶尧拉回现实,他下意识地去看林陶的眼睛,在和林陶四目相对的那一刻突然放松下来,哪怕林陶的目光又冷又不耐,轶尧仍旧是切实地感觉到了心安,这种人就在我身边,而非是隔着一道封印的千里之遥,这样的距离,永远都是能让人安心的。
  “师兄。”
  “啧,干嘛?”
  青冥宗的天水醉星阁和魔界相差很大,同样是晃动的水光,但青冥宗却充满了生机,像是置身海底世界,轶尧伸手抓住林陶的掌心,眼底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楚,他问:“你会伤心吗?”
  林陶觉得莫名其妙:“什么?”
  “乐乐说,你和陆师兄以前关系很好,如果陆师兄死了,你会伤心吗?”
  即便是刚刚发现自己身处魔域的时候,轶尧都没有如此深刻地体会过什么叫做害怕,而他选择了装傻这条路,很多事情就不单单是不敢问的问题了,而是不能问,他挑了一个如此“旁观”的态度,目光不错地盯着林陶,生怕他给出一个否定的答案——虽然事实已经摆在眼前,可百余年仍旧没有磨平轶尧的希望,他希望林陶能给出一些反应。
  可林陶没有,听了轶尧的问题,他的反应就像是听了一个笑话:“无心之人,何谓伤心?轶尧,看来你现在还真是傻得不轻。”
  说着林陶再也不管轶尧,轻车熟路地往自己房间走,很快消失在了轶尧的视线中。
  堕入魔道之人,何曾有心?!
  轶尧死死攥着拳头,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林陶的方向,心中已做了决定。
  不论林陶想做什么,都与他无关,现在最重要的是恢复修为,林陶想要颠覆人族也,复仇杀人也罢,他只有恢复了修为,才能护得了青冥宗安危。
  轶尧身为离尘剑尊,对于人族却不甚在意,他生来冷情,若非林陶,也走不上这持剑卫道的路,林陶直到入魔以前所心心念念的都是天下安危,既然那个林陶已经死了,轶尧就替他来护!
  如今已经回了青冥宗,他只要远远避开林陶便能再无掣肘。
  放弃林陶这件事情,对轶尧来说并不容易,即便当年林陶一剑险些废了他的修为,一步一步毁了他视为珍宝之人,可轶尧仍旧心有不甘,他甚至冒天下之大不韪在天水醉星阁开了通往魔域的通道。他难以否认,他还存着一丝妄想。
  只是这希望如残灯烛火,因此他守着现成的通道,百年来不敢越雷池一步,如今造化弄人,生生将他送到林陶面前,把大把的希望在他面前铺开,然后凶残碾碎。
  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轶尧甚至说不出是什么感觉,痛楚当然不少,可一直选在头顶的利刃落下,却也痛快。
  “哈,哈哈……”
  轶尧苦笑了一下,回了自己的住处,准备收拾收拾离开天水醉星阁。
  可他才刚走到院子里,林陶就出来了,并且手里抱着一大推杂七杂八的东西,那都是林陶从前收集的“珍品”,鸡零狗碎的什么都有,林陶不知练的什么武功,竟真能两手兜住一个不掉,只是看起来格外杂,挡住了他大半张脸。
  魔尊大人身份高贵,何时做过这种事情?
  因此林陶抱着这一堆东西,竟像是回到了肆意的少年时期,轶尧一时间愣住了,刚刚灭绝的希望又有冒头的趋势,下意识地就向去帮他分担一下,下一刻林陶却将东西全扔到了地上。
  轶尧:“……”
  他茫然地看向林陶,就见他拍了拍衣袖,漫不经心地说:“以后别把这乱七八糟的东西往我屋子里放。”


第19章 
  轶尧愣愣地看向被扔了一地的小物件儿,一组会跳舞的木雕小人摔得缺胳膊断腿,仍旧十分顽强地蹦跶、唱歌的笛子发出的声音连不成调子,显得格外刺耳、画了简陋法阵的纸鹤扑棱着翅膀乱飞,还有林陶收集的皮影戏部件儿,念心草编的过大的蚂蚱……
  一地狼藉……
  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林陶当年“费尽心思”收集的,连“低等灵器”的边都够不上的物件儿,为何能维持百年?
  因为轶尧多年来都在小心翼翼地维护着,他每次看见这些东西,都能想起林陶向他介绍这些东西时的兴致勃勃,每一个眉眼飞扬的弧度轶尧都记得清清楚楚,可现在都成了“乱七八糟”的东西。
  轶尧以为刚才自己已经下定了决定,就不会有情绪波动,可做起来似乎没那么简单,他紧咬着嘴唇,死死的盯着地上的东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陶瞥了他一眼,问:“干嘛呢,心疼了?”
  一般情况下,轶尧这个时候应该会意识到这句话是个坑,只要他承认了“心疼”,那就是“恢复了记忆”,可他没有意识到,准确来说,他就像是完全没有听见林陶的声音似的蹲下去捡那些东西,不管是摔坏了的还是好的,乱蹦哒的还是乱唱歌的,拿起一个就放在怀里,掉下去了就重新捡,认真又执着地重复着捡东西这个动作,林陶看得一阵皱眉。
  “起来!”
  林陶强硬地拽起轶尧的胳膊,他原本玉娘了一肚子的嘲讽和质问,可看见轶尧脸上的表情时却一下子愣住了。
  明明还是那个五六岁的孩子,但轶尧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眼眶微红着,豆大的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显得有些倔强,林陶甚至觉得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恨不得要把自己吃了。
  “啧……还哭上了。”
  他不耐烦地松开轶尧,懒得再去管他,轶尧却有些茫然地抬起胳膊擦了一下,脸上果然一片冰凉,他心里暗骂了一声,难不成身体变小了,就连心智也真的受到了影响?
  他从前爱哭不过是为了得到轶尧的关注,怎么现在看来倒像是真的没出息?
  可轶尧管不了这么多了,他再次蹲下来去捡那些东西,然后发现他短短的胳膊根本没办法抱起这么多的杂物,他茫然看着散落在地上已经度过了“回光返照”期,死得不能再死的东西,心底一片茫然,他就算是把这些东西都捡起来,又能干什么呢?
  收到自己的屋子里去?
  就连林陶自己都不在乎了,他还要这些破铜烂铁干什么?
  轶尧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把手里的东西又一股脑给扔了,戚与眠就是在这个时候过来的,一看见这情景就“哟”了一声,说:“发什么脾气呢这是,怎么还扔上东西了?”
  戚与眠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一步才刚走进院子,一道黑雷就轰地一声炸在他脚边,惊得他夸张地后退了好几步:“啊干什么干什么?扔你东西的是轶尧,你拿我出气干什么?”
  林陶凉凉地看了他一眼,戚与眠瘪瘪嘴,不甘心地对跟在身后的四位美姬说:“你们去外面等我。”
  那几位美姬也没说什么,只是柔媚地冲戚与眠使了个“娇嗔”的眼神便离开了,显然属于男女间的情趣,并未真的生气。
  戚与眠果然十分高兴,顺手拉过其中一位就打算亲她一口,人还没到身边,黑雷就再次在他身前炸开,这次戚与眠没能躲开,骚气的广袖外袍毁了一半,他顿时不敢再耽搁,飞快进了院子:“大师兄,你看你这是干什么,我皮糙肉厚的倒是不怕你打,要是吓到了我的小美人可怎么办。”
  “当着轶尧的面,你再多说一句?”
  多么熟悉的论调啊。林陶少年时候虽然不至于出口成脏,可吵起架来也是连祖宗带器官丝毫不怵的主,可自打带上了轶尧这个小累赘,别说是脏话,就是稍微带点颜色的话也是绝对不会说的,宗门里的师兄弟都受过林陶的压迫。
  戚与眠若有所思地看了轶尧一眼,却见他对此毫无反应,顿时觉得情况不对,指着一片狼藉的地上问:“你们两这是干嘛呢?轶尧啊,你这……”
  话说到一半戚与眠就皱起了眉,或许是轶尧这张脸实在是太显小,给戚与眠造成了一种“回到过去”的错觉,伸手就要去掰轶尧的脸,可这动作才做到一半,就被轶尧啪的一巴掌给打开了,抬起眼睛冷冷地盯着他。
  “脾气倒是没变。”戚与眠一挑眉,也不在意,指着轶尧的脸对林陶说:“嘴唇都咬破了,你两都这样了还能吵起来?”
  林陶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火气,冷哼了一声,道:“我哪儿知道他抽的什么风,别说这些没用的,我要的东西呢?”
  “我千辛万苦来一趟,你竟然只要东西,我也太惨了吧。”戚与眠半真半假地抱怨,拿东西的动作倒是丝毫不慢:“幻音石,最后三块,再要也没有了。”
  幻音石是戚与眠自己捣鼓出来的东西,能改变人身上的气息,乃是修行界改头换面的不二法器,就连戚与眠自己都没有多少,一下子却拿出来了三块给林陶,也不愧他当年为了林陶叛出青冥宗。
  有一点轶尧和林陶很像,他们两都天赋异禀,但对于所涉及领域之外的东西了解却并不多,再加上幻音石是戚与眠自己捣鼓的,并没有公开拿出来过,因此轶尧并不知道这是做什么的,但现在他也没有兴趣知道了。
  他跟个木桩子似的杵在原地,盯着地上的东西看了一会儿,忽然打断了另外两个人的对话:“你不喜欢这些东西,一会儿让乐乐扔出去吧,放在院子里看着也烦。”
  戚与眠睁大了眼睛:“我刚还听说你失忆了,这大爷似的性子倒是没变,都会使唤乐乐了。”
  林陶瞥了戚与眠一眼,明明没什么杀意,却让戚与眠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闭嘴了。
  他这才看向轶尧,问:“你想起什么了?”
  “不知道。”轶尧不可能告诉他自己什么都记得,但也没兴趣再装下去,硬邦邦地回了一句,然后胆大包天地走了,看得林陶一阵皱眉。
  “诶大师兄,冷静,冷静!”
  林陶来青冥宗,并不是专门给青冥宗扣一顶勾结魔族的帽子的,所以才会带上面具,甚至把一双赤色的瞳孔都掩盖了,可这会儿却隐隐有爆发的意思,戚与眠赶紧拦住他,劝道:“轶尧身上发生的这事儿本来就挺稀奇的,谁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你不是说他失忆了么?没那么容易想起来,但受了什么刺激有些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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