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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新郎-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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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怕二人不能领悟那恶鬼的可怕,他又加重了语气警告; “我看见过好几次; 那真是极恐怖的恶鬼; 只要看见了鬼魂就会将其吞噬; 一到午夜此处便尽是惨叫哀嚎。”
律令能在海角附近日夜徘徊正是因为他身为天劫精怪既无实体又不惧雷云,虽然很佩服他为了个只远远见过几次的美人就在此地守了几十年; 诸葛青天想着还是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疑问,“根据鬼姑神以鬼为食的传说,比起你看见的美人,这边的恶鬼才更像是真正的鬼姑神吧。”
“什么?还有这种可能性?”
他这原是正常逻辑; 谁知律令竟是瞬间惊了,就连发尾隐隐可见的电流都吓得滋滋作响。
“你完全没想过的吗?”
不过比起他诸葛青天才是真正仿佛被惊雷劈过,正常人同时看见个美人和食人恶鬼,会把那个美人当作鬼神吗?怎么想那都是在阳光处躲避恶鬼的鬼魂啊!
也不知是不是鬼神和精怪天生不对付,诸葛青天只要一遇上律令四周便免不了鸡飞狗跳; 用看小孩打架的眼神瞥了他们一眼,千仞只平静道:“在律令之前只有赋丧神来过此地,可能他看见的是夜晚这部分吧。”
说来也怪,律令虽然总用莫名举动将诸葛青天气到咬牙,一遇上千仞却又正常得很,此时也是瞬间欣喜道:“你真聪明,一定是这样,如果此次我救了她,岂不是有机会问到她名字了?”
这老家伙果然只和他作对,明明师父只有一个人的时候从不开口叼扰,但只要他们有空说上两句情话就一定会突然冒出来打断,到底是故意的还是天生如此?虽然不论哪个答案都让他想灭了这厮。
磨着牙看向这一身紫色的老精怪,诸葛青天完全没有忍耐的意思,这便鄙视道:“你存在的年头也不短了,居然会为个美人迷成这样,还要面子吗?”
用赋丧神的说法,律令对那女子的痴迷简直就像是中邪一样,此时果然立刻就怒道:“你不懂她的天姿国色举世无双,我定会用一生去追求她!”
只看了脸就能把人当一生挚爱,这家伙如果生在皇室一定是要美人不要江山的绝代昏君。
内心如此腹诽着,诸葛青天到底还是没和他继续纠缠,趁着这烦人的精怪唠叨着那女子的美貌,果断寻出空隙摸到了千仞身边,这便抱住男人手臂道:“师父你放心,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天下第一美人。”
果然一听见这话千仞嘴角便抽了抽,如愿收到了师父“你怕不是瞎了?”的怀疑眼神,他轻轻一笑,这便期待道:“你不回点什么吗?”
来啊,夸我啊,尽情堆砌赞美之词不要停!
只从他的表情千仞便领悟到了这隐藏的心思,然而作为魔道中少数还要脸面的正常人他到底没法和这人互相吹捧,最终只正经答道:“你想要什么样的脸可以自行画出,我会照着你的想法制造肉身。”
诸葛青天原只是见千仞一直不吭声,怕他会寂寞才随意聊聊,谁知竟听到了这句话,微微咬了咬唇,终究还是迟疑道:“如果我用自己的脸……”
毕竟从小都是模样,如果可以他当然希望能够恢复自己的脸,但赵济城已用他的样子行走江湖多年,若换回来习惯了和天书阁为敌的千仞只怕会觉得颇为奇怪吧。
然而千仞的回答马上就让他意识到这个担忧是多余的,“得空了画出来,我不大记得赵淮安长什么样了。”
好吧,他太高估天书阁的存在感了。
默默哀悼了一番自己那自以为被魔教当成大敌的弟弟,诸葛青天想了想还是换了个话题,只道:“我过去从来没想过白日黑夜竟能同时存在,难怪古人将这里称作天涯海角。”
“小时候典籍都说天圆地方,师父却跟我说世界是圆的,我还以为那只是在逗我玩,原来这是真的。终点即是起点,海角亦是天涯。”
他想的原是不论什么时候聊风景都不会出错,结果千仞倒是难得发出了几声感叹。若换做没记忆的时候诸葛青天大概无法理解,现在却是瞬间明白了他的感悟,同样看着这神异天空,这便叹道:“创造世界的仙神也真狡猾,这样将天空连在一起,修士若无法舍弃一切从空中跃下,只怕会永远以为天地是无穷尽的吧。不过,亲眼发现这些隐藏在世界背后的秘辛也是修行的乐趣所在。”
或许是习惯了他失忆的模样,千仞倒甚少将这人当作强大修士对待,如今见他毫无障碍地与自己达成同步,方才想起过去的赵淮安也是结了元婴的高人。同道中人谈话总归要轻松些,他这便问道:“你认为修行有乐趣?”
“虽然一开始只是因为不修行便活不下去,结婴之后我却发现修行本身便是有趣的事,那时候我想踏过史书典籍中的每一处神奇地点,用自己的眼睛去认识这个生存过的世界,只可惜至死都没有时间离开天书阁。”
每一个修士都对天地有着浓厚的兴趣,即便脱不开人与人之间的爱恨纠葛,终究内心都有一种脱离凡尘探寻天道的愿望。这是只属于修士的浪漫,诸葛青天自然明白,难得没再玩笑,只说出了自己过去感悟,然后轻声问,“师父说要寻道,我们一起走过了这么多地方,你可有突破?”
寻道吗?虽然只是用来避开魔教斗争的借口,这一路上却好像真正开始明悟了。
微微垂了眼,千仞伸手抚上少年脸颊,眼神是过去从不曾有的柔和,“遇上你之后,我终于想起了最初立道时的心情,无关正邪,无关大义,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力量守护自己在意之人,我想要的只是这样而已。”
这就是他陷入瓶颈的真正理由,师父已经强大到不需要任何保护,对尤姜的兄弟之谊却又没到想要生死相随的地步,他的生命里没有其它人,却又不愿让另一个陌生人走进自己内心。他的道心为守护而生,却寻不到任何可以守护的对象,自然只能迷茫地停在原地。
好在,他遇上了诸葛青天,这个人不惧怕他令旁人回避的危险身世,也不会被他保护自己的冷漠外表所阻碍,主动走进了毕千仞的世界。魔修是非常自我的生物,他们霸道任性肆意妄为,不论何时,属于自己的事物都有紧紧握在手里,绝不分给任何人。诸葛青天既然进入了他的世界,那就只能陪着他直到天荒地老,这就是撩拨一个魔头的代价。
当一个魔修拥有了欲望,他便能为此爆发出可怕的力量。过去的魔尊选择为此令世界血流成河成为了江湖上最为恐怖的传说,而现在,千仞也为此来到了魔尊面前。
跟随魔血的指引他们很快便寻到了律令所说的血池,那漆黑的血液欢快地和同类融为一体,原本沉寂的血池突然就热闹了起来,翻滚的血浪一波一波涌向岸边,似乎急着想要回到主人体内。伴随血池动静,令人掩鼻血腥味弥漫开来,千仞却没有回避那可以吞噬万物的血液,他只一步步走向了坐在池边的黑衣男子。
那是一具早已绝了气息的尸首,以他多年的经验一眼便认出是被天雷击碎丹田散功而死,只是这些魔血仍舍不得离开主人,即便过去百年依旧将他的尸身保留在此地,似乎这样他就能再次回来。
出发之前千仞曾问过师父自己到底是何身份,那时候何欢只回了一句话,“当见到魔尊时你就会明白。”
千仞知道如果前路有危险师父不可能不提醒自己,可终究不大相信一个魔头能有多少好意,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师父没有骗自己。
视线里的男人面容和他极为相似,左手仍保持着抱着婴儿的姿势,右手却是轻轻放在地面,在他身前的地表残留了许多字迹,三字两字成组,有些被划去,有些又被犹疑地勾选,只一眼便可辨认出,这些都是他为孩子选的名字。顺着死去男人垂落的指尖看去,三个令他最为熟悉的字便深深进入了视野——毕千仞。
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这就是曾为欲望纵横天下的魔尊,经过重重选择,在临终时为自己孩子取下的名字。
何欢没有骗自己弟子,魔血的确是魔尊对自己儿子最为深沉的爱。即使死去,他的血依旧将这个孩子在这座岛屿保护了数百年,直到被意外闯入的何欢再次带入人间,仍是藏于他的体内,永远不放过任何伤害这个孩子的人。
天涯血池对任何强大修士都是绝世凶地,能在这里来去自如的人,唯有魔尊之子毕千仞。
这就是何欢放任千仞前往天涯之境的理由,魔尊的确无情残酷,但是,只有千仞这个儿子,但凡他想要的,不论多么难得的宝物魔尊都一定会给他。
千仞早已不记得任何婴儿时期的事,他低头看着这曾令自己无比困扰却又给了他最强力量的魔血,最终只是握住了魔尊那垂落在地的手,轻轻道出一句,
“父亲,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魔尊:呵,想从本座宝库拿冥土?有本事就来抢,抢不到你是我儿子。
千仞:爹。
魔尊:你赢了,拿去!
第五十六章
修士的所有物品都会放在自己的随身空间; 只是每个修士留下的禁制都各不相同; 魔尊的储物戒指就在右手上,千仞试着将自己的血滴了上去,那无数魔修肖想过的魔尊宝库便向他打开。
魔尊全盛时期何等风光; 天下修士以他为尊; 朝廷所有官员都是他的血奴; 如今强盛的天道盟更是被他逼得藏身于暗处连暴露身份都不敢。若非后期他一味留在海外几乎不理会中原纷争; 正道最后即使能赢也绝不会好过。
这样坐拥天下的强大修士随身携带之物任谁想都该是价值连城,然而这戒指里却几乎都是些寻常物件,破旧的草帽、缺了一块的砚台、虽样式朴素却保存完好的雨伞……千仞原就没指望寻到什么强大法宝; 翻看时倒也神色平静; 直到瞥见一个角落忽地一僵; 良久方才神色复杂地拿出那雪白布料。
这样的时候; 诸葛青天原是不想打扰,可见他神色与往常不同; 想着有人说说话可能会好受一些,这便上前道:“这是雪蚕丝吧,莫非上面印着魔尊的修炼功法?”
他这一说千仞眼神更为奇怪了,顿了顿方才僵硬地开口:“据我观察; 这个大小,应当是尿布。”
这里有可能用上尿布的存在自然只有一个,诸葛青天总算明白为何千仞表情会如此怪异,从亲爹柜子里翻出自己尿布说不定还是用过的,这场景换做任何成年修士都会有些尴尬。不; 肯定没用过,他完全无法想象那位魔尊洗尿布的场景,虽然换尿布好像也令人无法接受……
好吧,当年魔尊出海没带上任何下属,照顾儿子自然只能亲力亲为,恐怕不止换尿布,连喂奶哄儿子入睡都是他一力承包。
他们这一代正道修士谁没听过几个魔尊当年的恶迹,那种被大人说来令小儿止哭的传说魔头突然这么接地气诸葛青天一时只觉无语。倒是千仞很快将储物空间检视了一遍,除了一幅被寒玉保存的画像瞧着价值不菲,其它都不是什么特殊物件,好在他们要寻的冥土也在这里,虽被制成了泥人,只需重新捏造便可再次成形,倒也不算希望落空。
只拿出了冥土造成的泥人,千仞这便将其他物品放回原处,重新把戒指放回了亲爹手上,他不知道这些充满了生活气息的物件到底有何用处,可既然魔尊将他们随身携带,想必是很重要的东西,还是让它们陪着自己主人吧。
“这就是冥土?果真不愧是魔尊以土造人的秘宝,这人捏的是谁?难道是他仇敌?”
握在手里的人偶栩栩如生,诸葛青天虽没触觉,只看那皮肤弹性便知这定和真人没什么区别。这人偶太过逼真,虽没有任何反应瞧着也颇为诡异,就在他想着果然魔尊周围就该如此惊悚的时候,千仞却又摆出了一片袖珍建筑,随手拼了拼便道:“应该是他捏来准备以后给我玩的,这里存了一整套泥人和各种建筑,差不多可以拼成一个小型城市。”
万金难求的雪蚕丝给儿子做尿布,为人重塑肉身的冥土拿来扮家家酒,原谅他想象力不够,天下修士之主就是可以无所欲为的。
诸葛青天还不知这戒指里的珍贵物价几乎都是这等用途,只想着若魔尊还活着千仞只怕已被宠上天了吧,可就因为人不在了,瞧着这些精心准备的旧物,被爱的那个人才更为伤情。
赵淮安和良王虽道不同不相为谋,却是真正被当作继承人在培养,父王身死时他也是难受得很,这种时候还是发泄一下比较好。正因明白这一点,他此时更是想要令千仞心情缓和一些,只刻意调笑道:“岳父真是多才多艺,我得像他学习。”
不过千仞似乎真的心情不佳,这么说竟也没如往常那般斜视他,只平静地把属于自己的玩具堆在一起,语气仍是几近无情的漠然,“这些冥土应该够用了,我需要一些时间琢磨用法。”
千仞这人内心情绪越激烈表面越平静,诸葛青天见他这样自己也不受,无法放任他不管,也顾不上其它这便凑到了人怀里,“别难受了,我让你玩好不好?”
少年冰冷的温度和魔尊的手极为相似,既然死去之人不会回来,至少要让还在身边的人永远留下。想到这里千仞抱着他的手一紧,看了一眼冥土,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温度,“你自己说的,我估计三天便可造出一具身躯。”
这……这么快?你爹可是嘱咐过你一定要无欲的啊!
偷偷抬眼看了看他的神情,诸葛青天明明没有心跳忽地就觉有些血液加速,确定他已无事,这便向跑了去,只留了一句,“你忙,我去看看律令。”
血池藏在山林间,知道有魔血守护千仞现在是最安全的,诸葛青天这便从林间走了出来,他说要找律令不全是借口,之前说的恶鬼委实令他在意得很。
天书阁过去在天道盟地位不低,身为御座的赵淮安也看过不少珍藏典籍,天道盟对魔尊修为的记载是渡劫以上,过去他不觉有哪里不对,如今细细一想,除去魔尊的玄门老祖可是下凡仙人,若只是渡劫修士,当真需要仙人出手吗?
若魔尊真是和仙人旗鼓相当的境界,他不觉得这人会就这样形神俱灭,也不相信魔尊放得下自己儿子,若就此化作恶鬼也并非不可能。
只是,若他还在此地,当年怎会任由何欢抱走千仞,那位魔尊可是最为厌恶人类的。
诸葛青天不知道千仞有没有想到这个问题,但他必须在千仞回过神前把事情解决好。他已经不想再回到过去的生活了,好不容易碰上一个喜欢的人,一定要好生和他走到最后。
律令身边时刻有雷云环绕,顺着隐约雷鸣很快就寻到了他的踪迹,诸葛青天这就主动开口道:“你不是最喜欢凑热闹吗?怎么这次一个人蹲在这里?”
自离开鬼域这精怪便一直缠着他们,却在到达血池时突然没了踪影,诸葛青天正奇怪着,他就回头看了过来,神色也灰暗了许多,“看着那场景我心里不舒服,过来透透气。”
“你一个无父无母的精怪内心怎么比我还纤细?”
这话倒是出乎诸葛青天预料了,若律令是鬼魂那还能理解,可他一个在天劫中诞生的精怪能有什么亲情概念?
然而很快更诡异的事就发生了,律令没有看出他神色,只一脸不解地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明明以前看见遇上海难的人也没什么感触,可一看见这小子的表情,我心里就闷得很……难道是因为他平日里就跟僵尸一样面无表情,突然有点波动就特别醒目?”
这话听着怎么让他觉得自己头上有点绿,难道千仞就这么受妖魔鬼怪喜爱吗?
感受到情敌的气息,诸葛青天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这就警惕道:“你确定自己喜欢的是女人?”
“那当然,从见到鬼姑神第一眼我就知道这个美人是我老婆。”
对鬼姑神的迷恋律令绝没有任何动摇,这一说才发现他这话问得不对劲,立刻就解释道,“我可没有龙阳之癖,只是看那黑衣小子顺眼才跟着你们,我跟你说,去还魂岛路上第一眼看见他我就觉着亲切得很。你这个人太不正经了,别总是开这种玩笑,万一他真的断袖了怎么办?”
不,他们别说袖子,都计划着要怎么脱衣服了,这样还能被当作普通师徒,精怪的世界到底有多耿直?
很是怀疑地打量了一番这被雷云环绕的精怪,诸葛青天这边试探着问:“姑且问一句,我两个太师父在你眼里是……”
回应他的是律令满不在乎的神情和定能叫何欢捧腹大笑的答案,“何欢那厮不就是在和自己元婴说相声吗?谁会真的以为他和自己断袖啊。”
“那迎喜神和赋丧神……”
连何欢那样毫不掩饰的作风落在这人眼里都丝毫不歪,更别提情感暧昧莫明的鬼域双神了,果然律令立刻就答道:“赋丧神是个好先生,关心学生没什么奇怪的吧?我只是偶尔借此打趣他们,你心真邪。”
什么叫我心邪,是你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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