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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铁甲动帝王[重生]-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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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就给添了张边几。
  入席之后,狄其野才对顾烈感慨:“你们从一个姓氏就能大致推断出是从哪儿来的,这叫源远流长?”
  顾烈却说:“除了有人记载的宗室,民间记载,有真清楚的,也有胡乱扯名人大家做祖宗的,若是较为特殊的姓氏,还可能做得准,其余的,三五代内也还做得准,越能往上数越不可信。”
  狄其野听了摇头笑:“你下回别说我较真,你这叫半斤八两。”
  顾烈也笑了笑,没说什么,手掌轻抬,让伺候的侍人把自己和狄其野面前的葡萄给撤了。
  “……这里的葡萄也不好吃?”狄其野不明所以,故意揶揄他。
  顾烈掩了唇,煞有其事地低声说:“其实,寡人梦见,你被葡萄噎了喉咙。”
  要不是满座大臣,狄其野真想拿白眼翻他。
  顾烈端起酒杯开席,说了些众卿辛苦等语,让众臣不必拘束,不用坐在席中,自行游乐吧。
  没多久,不少大人就去花丛间泼墨斗诗了。
  顾昭有近卫和伴读跟着,也去听听各位大臣的文采。
  也有大人们不浪费这些瓜果酒水,说笑吃喝,亦是自得其乐。
  吃着喝着,一抬头,陛下和定国侯不见了。
  姜扬喝遍群臣无敌手,正想找陛下喝两杯,于是问近卫陛下去哪儿了?近卫拱手答:“陛下想在林间走走,定国侯陪着去了。”
  不明真相的大人们纷纷感叹,陛下和定国侯真是君臣典范呐。
  姜扬心想这什么君臣典范,这分明是夫唱妇随。
  颜法古正在点豆子算吉凶,正算到关键处,姜扬捏走三粒豆子吃了下酒:“假道士,来,喝酒。”
  颜法古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祝北河小声问他们:“我是不是该跟上去?”
  毕竟他是主办,若是陛下有个什么想吃的想看的,也不知近卫能不能及时解决。
  没等姜扬开口,颜法古先答了,“这就好比七夕相会,你就是个搭桥的喜鹊,老实飞着得了,凑上去干嘛?”
  乍听好像有道理,细想似乎有哪里不对。
  祝北河琢磨起来:“我觉着这话有哪儿不对。”
  姜扬赶紧招呼:“喝酒喝酒。”
  高大的密林仿佛和外面的艳阳天是处在两个不同的季节,林间不仅是凉爽,甚至有分寒凉,听得见响亮的鸟鸣声,似乎是鹞鹰这样的猛禽。
  顾烈和狄其野在林间走走停停,这风景地貌,不约而同地想起了攻打翼州的时候。
  那时狄其野刚明白自己对顾烈的好感,跟开屏孔雀似的非在顾烈面前表现,又是亲自跳浊水量沙,又是带病连夜攻城。
  顾烈忽然伸手,往狄其野额前试了试。
  狄其野好笑问:“干什么?”
  顾烈对他眨眨眼:“思及翼州旧事,试试你发不发热。”
  “我又没着凉,”狄其野想起那些蠢事本就不好意思,这下子还有些恼怒。
  顾烈闷声笑笑,握着狄其野的手肘,领着他继续往前走。
  这一场赏花饮宴,算是君臣尽欢。
  此生,韦碧臣已是残害公子雳的恶仆高望之徒,自然没人拿他来标新立异。
  顾烈在回宫的马车上想起,还又问了一次狄其野:“你觉得,韦碧臣此人,该如何评价?”
  狄其野把文书都压在自己手边,坚决不让顾烈在摇晃的马车里看字,听了这么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漫不经心地回:“他与我何干。把他骂你的那些,改一改,反过来用在他自己身上,正好。”
  “笑什么?”
  顾烈没答话,在帘幔的掩护下,握住了狄其野的手。
  *
  礼部将赏花饮宴中,各位大臣所作的诗词兰画,刊印成了一部小册子,题为《兰园诗画》,还邀顾烈赐了字,一时传为美谈。
  京城中大户人家几乎人手一册,欣赏朝中众位大臣的笔墨,其中,在群臣和民间都备受好评的,是去年新科探花卓俊郎画的兰草,就连对古画一窍不通的狄其野,都看得出画得相当俊逸出尘。顾烈不仅给了赏,还送了个“兰君”的雅号,任谁都看得出,陛下对卓俊郎很是青眼相待了。
  有些重臣可惜得直叹气,要不是家中姑娘死活不肯嫁,嫌卓俊郎长得丑,现在早都抱上孙子了,陛下的赏赐能少?
  结果没两天,卓俊郎就被言官给参了。
  科举后,这些名列前茅的庶吉士,都被点了翰林入翰林院,他们的职责,除了在议事时为陛下提供建言集思广益之外,就是修书撰史,为皇室侍读等。
  总的来说,就是朝堂清流后备役。
  卓俊郎被参,就是因为修史这事。
  大楚灭燕而建朝,那么为燕朝修史的职责,就落到了大楚身上。
  其实燕朝的史很好修,有个暴君在前,有个无能叛国的亡国之君在后,还对楚顾欠下了夷九族的血债,就算燕朝前期尚有可圈可点之处,怎么写,也不会犯大错误。
  那卓俊郎为何被参?还是因为顾麟笙当年奉命攻打风族的纠葛。
  卓俊郎参考了前朝史官记述和地方记载,还托人到了风族去探问,最终将事情如实记述,毕竟严格说起来,还是暴君的错,而且既然奉命修史,自然得不愧于心、不愧于悠悠后世。
  这就被人抓住了把柄,参他污蔑帝王先祖,是存了反心,是对陛下不满,是动荡楚朝立国之基。
  连着三顶大帽子一扣,卓俊郎就算自认无愧于心,也登时跪在了朝堂上。
  顾烈仔细一看,这言官还是个老熟人。
  前世楚初五年,狄其野临死前的那场未央宫饮宴中,跳出来挤兑狄其野,被狄其野反口骂得暴跳如雷的,就是这位杜大人。
  当时狄其野怎么还口的来着?对了,他说:“这位是刚参了我‘言行放浪,不堪王侯’的杜大人?我久不上朝,不大记得杜大人的音容笑貌。”
  前一阵,想要个地方实缺,托人求到了敖一松那里,敖一松又求了狄其野,最后被顾烈一言否决的,也是这位杜大人。
  凭良心说,这位杜大人,不是前世攀咬狄其野攀咬得最狠的,但谁让他在狄其野临死前强要出头,让顾烈记得是清清楚楚。
  这位杜大人好不容易找着了抛头露面的机会,他可是为了陛下祖父顾麟笙喊冤,谁都不敢反驳他。此时面上是一派慷慨激昂,见卓俊郎跪了下去,更是眉飞色舞,心里觉得这回是十拿九稳,陛下必然会记得他。
  他哪里想得到,陛下记了他两辈子。
  顾烈忽然点了狄其野,问:“定国侯以为,此事怎讲?”
  狄其野抬头看他,顾烈面色如常,也就是面无表情,可狄其野总觉得顾烈像是有些不悦,顾烈明明知道他对这件事是什么看法,现在问来,大约是想让自己给卓俊郎撑腰。
  于是狄其野拱手一礼:“陛下,臣以为,卓俊郎无错,这位杜大人,倒是居心叵测,妄图以惊悚之辞行诬告之举。”
  狄其野这话,让很多朝臣不大明白,尤其是楚顾家臣出身的大臣们。陛下对卓俊郎的偏袒是板上钉钉,定国侯顺上意也无可厚非,但直接说卓俊郎无错,这未免胆子也太大了?这不等于说,风族确实是被顾麟笙强行赶走的?陛下怎么能忍?
  他们正疑惑,却听顾烈开口了。
  “定国侯所言极是。”
  杜大人登时惨白了脸。
  顾烈看着众臣,缓缓说道:“祖父当时身为燕臣,他不奉暴君之命,就是逆臣,他奉暴君之名,就铸了大错。祖父放了风族一马,让他们逃去打云草原,算是补过。”
  “卓俊郎奉旨修史,如实记录,寡人怎么可效君之举,反过来责备他?”
  “言官有举事之责,这本无错。然而,若是认为卓俊郎修史修得不妥,直接指出便是,到底有没有心存反意,那是确实查明他修得不妥,自然有御史台接着查。”
  “他这么说,无非是想用惊悚之辞,借机生事,搅黑同僚的名声。其用心险恶,定国侯所言,一点都不错。”
  “此风绝不可涨。”
  顾烈看向抖得跟小鸡似的杜大人,命道:“去了他的官袍,别肖想怎么踩着同僚做官了。你先回乡,学学如何做人吧。”
  群臣跪地,心服口服道:“陛下圣明!”
  *
  卓俊郎逃过一劫,而且陛下的处理深得人心,群臣交口称赞,卓俊郎自然是更为忠心,顾烈琢磨着,该找机会将他调到地方历练了。
  十月初一过,天气是一天凉过一天。
  狄其野不怎么高兴,因为冷,顾烈挺高兴,因为不用他抱着,狄其野晚上睡着了,自己会往他怀里钻,乖得很。
  到月底,严家的行商队回来了。


第113章 稀奇古怪
  有了对杜大人的敲打在先; 群臣都以为; 陛下是要整治言官; 不让他们多嘴。
  可接下来,顾烈又接连赏了四五位言之有物、举事有功的言官文臣。其中,不乏挑刺驳斥朝政的言论。
  这下子; 群臣心里都清楚了,陛下不是不让说话,是不让乱说话; 只要说得有理就行。
  于是朝野风气越发清明; 尤其是入朝不久的新任官员,敢说话的多了; 胡乱攀咬同僚的少了。
  顾烈是有心为之,效果颇令他满意; 而且还带来一个意外之喜,那就是参定国侯的折子少了许多。
  毕竟狄其野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宫里; 群臣基本上只能在早朝看到他,而狄其野在朝堂的发言,虽偶有惊人之语; 大体上都代表了顾烈的意思。
  故而; 其实群臣找不出太多理由去参他,参来参去都是老三样:权势大、住宫里、不够恭敬。而这三样,开朝三年下来,就算傻子也该看明白了,那都是陛下默许的。
  所以; 顾烈一肃清举事风气,参狄其野的本子就少了一半,狄其野对着剩下的折子半开玩笑道:“我以为他们是真忧国忧民,才牟足了劲参我,这么着就不参了?剩下这些大人们里头,你仔细淘换淘换,约莫能找出几个真心古板守礼的,好好养在言官的位置上,就不愁没人和你唱反调了。”
  此言正和顾烈的意思,但顾烈却不正经说事,不怎么正经地故作惊讶:“定国侯也爱和寡人唱反调,难道说定国侯也古板守礼?”
  狄其野拖长了声,语气平板地回:“是,我这人其实特别古板守礼,你赶紧放开我,不然我明日上朝,参你个行为不检。”
  顾烈埋在怀中人颈边低笑。
  两人勾缠了半晌,顾烈忽然想起来问:“你托严家买了什么东西?让人送进宫不好,还得亲自去取?”
  狄其野嫌他腻歪,把人推开,才说:“想知道?”
  顾烈很有经验,接口道:“不告诉我?”
  “真聪明,”狄其野揶揄道。
  *
  严六莹带着东西送到了定国侯府。
  严家商队这回一路往南,最后到的是榕城,榕城临海,稀奇古怪的东西挺多,贵而稀奇的东西容易买,稀奇还要不贵,就只能在民间集市里淘,好在严六莹喜爱逛集子又会砍价,若不是她,还找不出这三样东西来。
  给定国侯买的三件物事,一是条极为精巧的自行船,是匠人手作的好东西,也是其中最贵的一样。
  它原本是大户人家订来给新生儿讨喜的,因为指定要用上好的金银料,先给了一半的工本钱。哪知道那孩子生下来就没了,那人家不肯买下,于是只能到集市上叫卖,因为用料太好,说贵不算太贵,说便宜也不便宜。让严六莹捡了个漏。
  第二件,是一颗极为剔透的龙眼大的假红宝石,严六莹看到的时候,渔民孩子拿着它当弹珠玩。
  “虽能以假乱真,到底不是真物,”严六莹抱歉道,“论理不该呈上来,可这珠子确实难得,好看,又透,不能登大雅之堂,私下赏玩应是够的。”
  狄其野对宝石更是一窍不通,他也觉得这珠子看着确实漂亮,故而也不在意,就算不能送给顾烈,还可以送给顾昭当弹珠玩。
  就是不知道顾昭那个小大人还玩不玩弹珠。
  第三件是个玉石榴。
  它不是一般雕出来的玉石榴,外皮是朱砂红的起雾玉料,本是杂品玉,却恰好仿出了石榴皮的纹路,里头是颗颗剔透的玉石榴籽,而且这些石榴籽是可以取下来的,每一颗都对应一个浅坑,全数摘下来,打乱了重新拼回去,是个消磨时间的小玩意。
  “应当是块瑕疵太多的玉料,看着是整雕,其实是散件拼的,这匠人也是费了心思,”严六莹解释道,“故而价格不贵,又怪有趣的。”
  狄其野点头,赞了声不错。
  严六莹松了口气,要把剩下的小半袋金粒交还给狄其野,还笑说,下回定国侯要是找不着碎银子,先赊着也无不可。
  说着,又拿了本专门记载的薄账册来,注明了这半袋金粒算多少两银子,每样物事花费多少两,等价扣了多少金粒。
  狄其野确实没想到这茬,也没接回钱袋子,温言道:“那就存在严家主那儿吧,这三件物事都买得不错,这运送费用和您费的心思,就按照这三件合价的三成给。”
  “只要您行商有空,又或是手底下人买着了什么稀奇东西,您给我留一两样,都在里面扣。若是不足,我再来给。”
  “这……”
  严六莹犹豫了一瞬,也就应承下来,道了声是。
  既然狄其野如此放心,严六莹想了想,又笑道:“我们其实还买了一样,但谁都不知究竟是什么东西,是渔民从海上捞来的,不过费了粒碎银子。定国侯若是感兴趣,就让他们送上来,您帮我们掌掌眼。”
  狄其野一点头,严家人抬着个捁了三扎铁圈的木桶上来了。
  严六莹说:“海船上常带着清水,可这种铁圈木桶,我们实在没见过,也不知里面装着是什么,若是酒或醋,恐怕也被海水泡坏了?”
  狄其野走近一看,感觉像是联盟军那位具有拉美人种特征的高层喜爱的橡木酒桶。
  “留给我拆着玩吧?”
  严六莹本就是想送个人情,见狄其野果然感兴趣,自然应是。
  等顾烈从政事堂回来,未央宫里多了三个木箱子,狄其野还不见人影。
  “他呢?”顾烈问值事太监。
  “在御膳房。”
  顾烈回想起那一盅惨绿的蔬菜水,挑了挑眉。
  狄其野到御膳房,借锤子和木凿刀开了橡木桶,半透明的酒水落进瓷盆里,狄其野拿勺子一尝,果然像是军部宴会提供的基酒。
  换句话说,一点都不好喝。
  他原本也不喜欢喝酒,上辈子酒水还很贵,除了早年还有直属上司的时候必须拿一杯做做样子,他后来都宁可喝果汁。毕竟果汁也很贵,军部提供的果汁都是鲜榨的,味道很好。
  这辈子因为被姜扬换酒杯醉过一回,在顾烈面前酒后失言,不能容忍留下这种弱点,才苦练了一阵子酒量。
  三年多没怎么喝,酒量也差不多还回去了。每回年底饮宴,群臣在下面喝酒,他和顾烈仗着位置够高,酒壶里装的都是清水。
  两人在未央宫偶尔小酌,但都是适可而止,助兴而已。
  狄其野想了想,对御厨吩咐道:“榨两壶香橙汁,再用石榴汁和白糖煮一壶糖浆来。准备一碗碎冰块。另取两个有塞子的琉璃瓶,把这盆酒好生装了,若有的多,你们分了吧,但我说在前头,这酒不大好喝。”
  定国侯发了话,御膳房井然有序地动作起来,虽然不知道为何定国侯每回来御膳房除了榨汁还是榨汁,但谁没个癖好不是?
  御厨们仔细侍弄着香橙石榴,狄其野站在那儿没事,干脆把阿肥抱了出去,想强行遛他跑一跑。
  阿肥坚定地趴在路上,宛如死狗,任狄其野拖拉拧拽,它自岿然不动。
  还很贱地对狄其野翻了个白眼。
  狄其野给它气笑了,伸手在阿肥脑袋上弹了个脑瓜崩:“还敢对我翻白眼?我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军事化训练。”
  狄其野一把把阿肥抱了起来,往跑马场的方向去了。
  无双在马厩里闲闲吃草,马生无聊啊,主人也不出去打仗,都没什么事可干。
  然后它看到主人抱着只丑肥圆进了跑马场。
  无双当时就怒了,它无比刻意地嘶鸣了一声,怒斥狄其野:怎么的,勾搭野狗就算了,还敢抱着到爷的地盘来献世?它有爷高吗?有爷壮吗?有爷帅吗?陛下呢?陛下在哪?爷要参狄其野喜新厌旧!
  狄其野看着无双看着自己的小破眼神,总觉得它又想去顾烈面前当狗腿。
  狄其野想了想,给瘫在草地上继续当死狗的阿肥,揉了揉肚子。
  无双假装无所谓地嘶了一声,用马蹄点了点身边的大马们,仿佛在炫耀:爷有老婆,你有吗?
  狄其野给阿肥挠了挠耳朵。
  无双蹬了蹬马蹄,扬起马蹄对着玩耍的小马驹们嘶了一声,获得了小马驹们的回应,才又看向狄其野:爷有儿子们,你有吗?
  狄其野给哼哧哼哧舒服哼哼的阿肥顺了顺毛。
  无双……
  无双委屈地哭了。
  狄其野好气又好笑,让人开了马厩栏,把无双牵了出来,呼噜呼噜它英俊帅气的长脸,笑道:“您不无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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