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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阳和小花妖-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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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眠眠这几年也不是没有学习识字,字虽说认得不多,但这几个字还是认得的。他记得,村里的一些和向爷爷同龄的大爷常喊他阿奎,那么,这个向奎便是向爷爷了,而这土包里躺着的,应该就是向爷爷的爱人,这个叫杨瑾的人。
  眠眠看着向爷爷,发现他的表情里无悲无喜,只是眼中却也掩饰不住深深的想念。向爷爷走上前去,轻轻摸了下墓碑上的刻字,低声说道:“阿瑾,我来看你了。”
  

  第8章 

  在向奎还和眠眠一般大的时候,他也只是个单纯的小少年。只不过他比眠眠幸运一些,他遇到了一个少女,初遇时的记忆被时间渡上一层朦胧的光影,少女捧着花在自己面前,表情先是惊讶与好奇,但少年间总是熟络的很快,在山上一路闲逛了一会,两人便成了亲密无间的好友,傍晚时少女与他道别,告诉他自己的名字,叫阿瑾。
  于是向奎便每日期待起阿瑾的到来,坐在山坡上能望见下山的小路,每次看到最先看到的是阿瑾的帽檐,是一顶编制的很细密的草帽,上面还会总是会别着一两朵小花,风会带着花的香气告诉向奎自己的玩伴的到来。两人在山上无话不谈,阿瑾看上去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女孩,但其实会做的事情比向奎这个野小子多不少,她会编织一个草环戴在向奎的头上,向奎觉得这样子显得女孩子气不愿意戴,阿瑾就抓着他的手不让他取下来。
  向奎觉得手腕上被握着的地方软软的,十分温暖。
  两人在这样长期的陪伴下互相都生出了些莫名的情愫,但又羞于说出口,时间很快地过去了。
  后来,向奎等了阿瑾大半个月都没有等到她来,心中不免有些焦躁。这一天,他又在山上等着她,等到傍晚也没有看到人,又是一天的失望,他垂下肩,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不知不觉天就黑了,远处的山吞下最后一点阳光,他还是木木的,像是呆住了。没过一会,眼前却出现了一点微弱的火光,朦胧之间他好像看到了心心念念想了很久的人的脸,这才回过神来,他一把抓住眼前的人,仔仔细细地看着她,突然有种说不出的委屈,抓着她的手都在发抖,但也没哭出来,只是哽着声说:“我等了你好久啊,天都黑了。”
  眼前的少女一下子红了眼眶,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手里的灯笼掉了,一把抱住了他。
  “我也好想你。”
  半月前阿瑾得知自家人给自己找了个对象,一时间慌了,直说了自己心有所属,家人都惊诧不已,从未听说过的小子让他们感到失望震惊与愤怒,言明这桩婚事不会取消。阿瑾气急攻心,第二日直接病倒了,躺在床上发着高热,心中还牵挂着住在山上的向奎。家人见阿瑾病重,答应将婚期延后。阿瑾几次想来找向奎,都被兄弟从半道上拉了回去,有次在晚上成功上了山,一个人等到深夜都没有见到向奎,心中带着失望回到了自己的家,在父兄的劝说下答应了婚事。
  但是出嫁的前一天,阿瑾还是不甘心,便在夜里穿上嫁衣偷偷跑了出来,想再见向奎一面。
  道明来意,向奎有些懵了,低头一看才看到阿瑾身上穿了一身红裙,只是发饰还未戴,看上去还是那么的清丽可人。听说她要嫁人,向奎一时间脑子里转不过弯来。嫁人?嫁为人妇的阿瑾就不会再上山来和他一起,她会成为别人的妻子,永远陪在他人身边,相夫教子。想到这,向奎慌了神,紧紧地抓住阿瑾的袖子,心中有很多挣扎。
  她是喜欢自己的吗?她会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但是不争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向奎急了,单纯地想留下眼前这个人,还是下意识地说出了“不要走”。
  尽管这三个字声音低到几不可闻,但还是被阿瑾听到了,眼泪又瞬间从眼眶中滚出来,颤着声问:“你是喜欢我吗?”
  答案已经是那么的明确,可阿瑾还是固执地想要听到那个答案。
  向奎的脸陡然变得通红,脸上发热,一时间还不敢正视阿瑾,迅速地点点头:“我喜欢你!”
  两个互相倾心的人终于互通心意,再看着彼此时眼中多了许多化不开的眷恋。
  但眼下还有个问题没有解决。向奎看着阿瑾身上的嫁衣有点犯愁。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解决,脑瓜一瓢,“我们此刻就成亲吧”便脱口而出。
  阿瑾眼里笑意更深,点点头说好,脸颊一热出现了淡淡的红晕,低下头掩着嘴笑了。
  没戴头饰,便就地取材,做了草环,上面别了许多小野花,向奎把自己的衣服整了整,看上去就是个干净局促的少年,牵着自己的新娘的手,两人相望无言。
  天快亮了,他们面对远处慢慢上升的朝阳郑重的鞠躬。
  “向奎与阿瑾,今日拜天地,朝日赤霞为证,我俩永不分离。”
  追上山的阿瑾的长兄正好看到这一幕,看到自己的妹妹此刻穿着最美的衣服,和自己的爱人沐浴在霞光之中,对对方毫无保留的爱意展露无遗,看上去是那么得幸福,他悄悄地下了山。
  两人在山上住了两年,期间去拜见过阿瑾的家人。杨父杨母都是很和善的人,看着女儿的眼神都是心疼与宠溺,杨家哥哥更是心疼妹妹,连带着看着向奎的眼神还带了一点埋怨。两年后,他们有了孩子,两人商量着回到山下的村里生活,在村头修了一个小房子,他们在那里度过了短暂又幸福的几十年。
  向奎靠在阿瑾的墓碑旁,闭着眼回忆过去的日子,时而高兴,时而悲伤,他问眠眠:
  “你知道吗,我来到这人间,最幸福的事就是那日和阿瑾一起发誓,我们拥有了彼此。”
  眠眠低着头,似乎在想什么心事。
  

  第9章 

  眠眠觉得,到向爷爷这来散心似乎也不是一个好决定,放松不成,反而收获了一大堆的问题。
  自己是害怕寂寞的,但是我又想要得到谁的陪伴呢?旭冉想要回家,我又不能成为他的羁绊。
  从来没有烦恼过的小花妖陷入了迷茫,他烦恼地挠挠头,决定不再去想这件事,选择安心地活在当下。至少现在旭冉还没有离开,他还不算是孤身一人,哪怕是夜里睡着了,他还是会在梦里感受到旭冉的接近与陪伴,这一点小小的温暖也让他珍惜。
  每天还是一如既往,眠眠觉得自己太闲了,旭冉每天都会打坐修炼,自己却什么都不会,在他身边不但不能帮上忙,有时候还会打扰到他,心里有些不平衡。
  这日,他晚上特意没有睡得很早,坐在小窝上,困意使他打了十个八个哈欠,眼睛里都有了点泪水,但还是撑到了旭冉回来。看到眠眠还没有睡觉,旭冉心中有点疑惑:“你怎么还没睡?是身体不舒服吗?没什么精神吗?”
  面对连环三连问,眠眠支起身子,摇了摇头,跪坐在榻上,牵着旭冉的两只手,和他面对面认真地说:“我觉得我太笨了,什么都不会……旭冉你每天都很忙,我又帮不上什么忙……”
  说话声音越来越小,眠眠的头也低下去了。旭冉看着心里一软,伸手揉了揉眠眠的脑袋,柔声说:“没关系,眠眠不需要为我做什么的,你每天给我送的果子都很好吃。”
  “我想说的不是这个!”眠眠一下起身,眼眶因为困意红了一圈,看起来无辜又可怜,“我是想让你也教我怎么修身养气,这样子,这样子我每天也可以陪着你……”
  你以后要是要走,我也可以和你一起啊。
  这句话眠眠只默默地在心里说了,还是没敢说出口,他不知道这样的决定到底会给两人的关系带来怎样的变化,但是在这时候谨慎一些,眠眠觉得不是什么坏事。
  听完眠眠的请求,旭冉突然低声笑了一下,握了握眠眠的手,一股热气在手间传递。眠眠舒服得闭上眼快要立马睡过去了,眼皮沉重,眼看着马上就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旭冉悄悄地答应了他,“好”。
  第二天早上,眠眠兴奋地起了个大早,甚至比旭冉醒的还早了一会,睁开眼的时候看到自己被旭冉圈在怀里的姿势,脸上又羞又掩饰不住地偷笑。旭冉的下巴搁在眠眠的脑袋上,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也醒了,两个人对视了一下,也没说话,揉揉脸便起床了。
  用泉水洗了一把脸,终于不再困倦。两人在山上并排坐着,眠眠依着旭冉的样子也装模作样地盘着腿,眼睛时不时地眯着看旁边闭着眼睛的人。朝霞在天边缓缓流动,太阳升起的速度在这一刻似乎都变慢了,眠眠在一呼一吸之间觉得世界都变得安静又缓慢,最真实的感触便是周身都暖洋洋的,身边的旭冉安静的吐纳,眠眠觉得一阵心安。过了一会,这种神奇的感觉逐渐变淡消失,盘着腿坐久了,眠眠开始感觉腿有些麻,偏了偏脑袋,旭冉还是悄无声息,一动不动的样子差点让眠眠以为他睡着了。
  坚持不太下去的眠眠小心翼翼地换了个姿势,坐在草地上伸展自己麻痹的双腿,给腿顺了个筋,眠眠站起身,决定去摘些果子。走进林子里,树荫遮挡住了许多的阳光,周围的鸟叫声不断,眠眠踩在草地上不发出一点声响,在小树林里漫无目的地走动也是眠眠热爱的活动,小树林里有很多野果树,还走不到小林子深处便摘了一兜的果子。把果子堆在旭冉身旁不远处,眠眠也不觉得累,来回跑了几趟,最后返回了小林子,找了一树荫不那么浓密的地方,阳光透过交错的树枝漏到地上,也落在眠眠的身上,眠眠躺在柔软的草地上,微风轻轻哄着他入睡,不一会眠眠便闭上眼睛睡着了。
  旭冉到了午后才睁开眼睛,他自然是感受的到身边大大小小的动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往小树林走去。眠眠还没有醒来,小脸挂着笑地睡着,看上去是梦到了开心事。旭冉坐在眠眠身旁,突然也觉得有些困倦,午后的阳光温柔了许多,晃着他的眼睛,他躺在眠眠的身边,听着安稳的呼吸声,觉得休息一下也不会耽误事,合上眼睛开始午后的小憩。
  这一觉两人都睡得舒服,到了黄昏时候旭冉才醒来,眠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不在自己身边,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休息足了,旭冉回到原处又盘腿坐下。等了一会,才看到眠眠从通往山下的小路跑了上来,累得气喘,脸上沁了一层薄汗,手里拿了一个小包裹。
  “我刚刚……我刚刚去了山下。我先醒时,看到你的衣服有点划坏了,去找了向爷爷要了针线……”眠眠说的断断续续的,捧着手中的小包,献宝似的说,“别以为我什么都不会,针线我还是稍微有些在行的!”
  旭冉看到眠眠略带得意的小表情,觉得可爱极了,随着眠眠坐下,把袍角被划拉坏的部分找出来,眠眠这就穿针引线起来,看起来动作的确熟练。缝补没几下就补好了,眠眠细心的打好一个小结,抬头高兴的舒了口气,正对上旭冉一双认真的看着自己的眼睛。
  

  第10章 

  “眠眠不是什么都不会啊,”旭冉轻轻地笑着说,“眠眠也会很多我不会的东西。”
  眠眠被夸得低下头,有点害羞地笑了一声,抓着旭冉的衣角,刚刚的对视让眠眠的心漏跳了好几拍,不平稳的心跳压着眠眠的呼吸,他有些喘不过气,悄悄地深呼吸了几下,才稍微平复了心情。
  眠眠细心地整理好旭冉的行装,把衣物都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包裹的角落,再放了些生活用品,他知道离旭冉离开的日子不远了。早上两人一起晨练的时候,眠眠明显地感觉到旭冉身上的气息越来越炽烈,眠眠有时候被烤的厉害了还不得不向远离旭冉的方向挪几步,旭冉的气息越强大,眠眠越不知道该是喜是忧,但他还是勤快地为旭冉打点着生活。
  旭冉的气息稳定的十分迅速,每日在山上的修炼使他恢复地极快,旭冉心中有些激动,可以回到自己怀念的故乡,见到现在唯一的亲人兄弟,但同时,他的内心也有点不安,他起初不会知道原因在哪,但随着和眠眠每日一同起居一起修炼,他似乎感受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感觉,他对眠眠,是有些不舍得的。
  眠眠每天照着以往的节奏做着自己的事,每隔一段时间就去一次山下在向爷爷那住两天。今日,眠眠刚收拾好床铺,准备下山去,旭冉挡在了他的面前。
  “我和你一起去吧。”旭冉直直地注视着面前的少年。
  眠眠愣了,但还是很快地答应了,向前走去。旭冉跟在眠眠的身后,两人一路无言走到山下。
  今天到的时间还早,在院子里没见到向爷爷,到了山下的眠眠似乎心情都轻松了不少,脸上挂着笑,他大声地喊了一声“向爷爷”,听到里屋里传来了一声闷闷的回应,向爷爷正在后院的厨房里忙碌着。
  过了一会儿,向爷爷穿着一件破旧的围裙擦着手出来了,看见眠眠时脸上还是笑容满面,向眠眠身后一看,发现还跟着一个尾巴,看着黑衣少年,脸一瞬间臭了起来,轻轻地冷哼一声,拉着眠眠坐在桌边,给他倒了一杯茶,然后小心眼地只给旭冉倒了半杯茶,
  “怎么,你小子还没走?”
  旭冉一时不知道如何作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想了想,缓慢地点点头,“等过段时日……”
  旭冉还没说完话,就看到眠眠自顾自地揉了揉脸,穿上挂在墙上的小围裙向里屋走,没给他留一个眼神,只对向爷爷点了点头,向爷爷摸了一把胡子,笑眯眯地转头又盯着旭冉打量着。
  “过段时日,我看你最近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不过……你还真舍得撇下眠眠一个人走吗?他伤心了好一阵子呢。”
  向爷爷轻飘飘一句话,打的旭冉有些懵,眠眠是在伤心吗?他为什么伤心呢?
  眠眠的舍不得旭冉虽然看在眼里,可这几日眠眠总是很积极地帮他悄悄帮他收拾东西准备行装,看上去也是为他回家而高兴的,所以旭冉才这么毫无顾忌的放开了修炼,早点回家的想法占据了他的心,确实很难感受到眠眠心里真实的想法,迟钝如旭冉,直到向爷爷说了这话,才知道原来眠眠也是舍不得他的。
  但是,他还是没有放弃回家的想法,只是决定要好好对眠眠告别。
  眠眠在小厨房忙活了一阵,炒了两个素菜端上来,厨房烧着火热得眠眠脸通红。三人坐在一起吃了简单的午饭,饭桌上也是除了向爷爷几句简单的问候便没有其他的话。吃完饭以后,眠眠勤快地收起碗筷拿出去洗,又让向爷爷和旭冉两个人坐在一起大眼瞪小眼,向爷爷吹了吹胡子,叹了口气:“唉,今天眠眠都没往日来的时候高兴了,话都少了许多。”
  旭冉像是很习惯少言的眠眠,每天他都在山头上修炼,晚上到了睡觉的地方眠眠也都已经睡着了,自然是十分安静的,但其实他也是忽视了有时会低头自言自语的眠眠,认真回想了一下,才发现他们两个相处的时间,能好好说话的时间都十分的少,心里立刻涌起一阵失落的感觉,眠眠能把自己照顾得无微不至,但是他却对眠眠了解甚少,这让他心中不平衡的感觉越发沉重。
  两人在向爷爷的家里待到傍晚,见眠眠今晚上没有回去的意思,旭冉也没说什么,就待在院子和他们一起闲话家常,闲散下来以后整个人都十分放松,看着夕阳渐渐落下,他也觉得眼皮沉重,坐在竹椅上就这么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他觉得身上多了一层薄被,感觉到身边的人没有走,带着薄被的淡淡的暖意,旭冉才真正得模糊了意识。
  但也没睡多久,睁开眼的时候月上中天,旭冉坐起身,看到眠眠就趴在他腿上睡着了,他一动,眠眠还不满地嘟囔了一下,继续睡着。
  旭冉小心翼翼地想把眠眠抱起来,但是动作又笨拙得不得了,一下子把在身上浅眠的人闹醒了。眠眠揉了揉眼睛,抬眼就看到了旭冉亮亮的眼睛,一时间被迷了神,不知道在想什么就向旭冉伸出了胳膊,搂住了旭冉的肩。
  旭冉身上轻微地有些僵硬,但很快地放松了,反过来也搂着眠眠,顺手一抱,站起身就把眠眠抱了起来,稳稳地向屋内走去。
  眠眠的头搭在旭冉的肩上,呼吸软软地扑在旭冉的脖子上,引得旭冉的心痒痒的,突然,他听到了一丝微弱的梦呓。
  “你……不要走好不好啊……”
  

  第11章 

  半夜,眠眠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他对旭冉说不要走,旭冉对他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一言不发得转身就走了,眠眠想要叫他回来,可是急得跺脚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得眼睁睁地看着旭冉头也不回地走掉。
  这个梦太过真实,眠眠被惊醒了以后脸上身上都是虚汗,反应了一会才发现自己不在外面,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到了床上,还缩在旭冉的怀里,旭冉圈着他,怀里暖暖的,给了他一点安心。回想起梦境里的无助的场景,眠眠后怕地转身紧紧搂着了旭冉,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双肩微微地颤抖着。
  旭冉下午睡了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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