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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一_海玦-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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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全都搜一遍,这种事都做不利索!重新回去搜!!!”
“……是!”
几名玹家人便又匆匆忙忙地跑了过去。一间接着一间,忽然传来什么东西翻倒之声,一人道:“稻、稻草堆里还藏着几个人!”
被带出来的是几名小孩,因为身体小被大人塞进了角落里的稻草堆里,本可以逃过一劫,却因为第二次搜寻而被抓了出来。那些被绑的平民里立即有人哭了起来,叫道:“我不是叫你们藏好的吗???!!!跑啊!!!”
几个孩子便一边哭一边跑,但小孩哪里跑得过大人,马上被踢了几脚抓了回来,扔到那边。那年纪较大的男子这才松了口气,对众平民道:“你们可以选择你们的命运,是现在就死,还是被送去变成怪物啊?”
一个女人道:“我呸!!!本以为你们这些玄门世家降妖除魔、替天行道,可你们却草芥人命、禽兽不如!!!我诅咒你们——”
还未说完,男子便抽了抽眉头,吹了声口哨。忽然飞来一只鬼蝴蝶,一把抓住那个女人,将她抓到了半空。女人一边挣扎一边尖叫一边唾骂,男子又吹了一声口哨,女人倏地坠了下去,几只狼涌上,将她撕成了碎片。
唐灼眼神渐渐冰冷,攥紧了拳头。
男子一脸疲惫地道:“别说些废话。你们想好了吗?”
最后,有一半人直接被杀死了,而有另一半即将被送走。那些人紧闭着嘴唇,浑身颤抖不已,走着走着,忽然奔跑起来。一人叫道:“他们跑了!!!”
从未见过人类可以奔跑得如此之快。身后的玹家人气喘吁吁地追着,被甩了一大截。平民们脸上渐渐绽放出死里逃生的笑容。突然,从路口处开出一辆石车。
众人纷纷调头,一边狂奔一边回头看,可迎着他们来的就是那群玹家人。那群玹家人这时却也不追了,石车开得飞快,转瞬间便追上了众人,碾压了过去。
那年纪较长的男子十分气愤,道:“你们把人全弄死了,还拿什么送过去???!!!”
唐灼等人转移了一阵。人人脸色发白,好长时间没一个人说话。这时,玹子霖忽然茫然一阵,哭了起来。玹子康道:“子霖,你哭有什么用?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们家会做这种事很难受,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还是先想办法怎么找到其他人把他们救出去吧!!”
玹子霖摸了摸眼泪,白着嘴唇道:“我……我在那些人看见了我认识的人,我没想到他竟然是这种人……”
人心难测,一个人表面上和你谈笑风生的人,背后指不定是阴沉而毒辣的。一个表面上冷酷而绝情的人,内心说不定热情而勇敢。人心如果能被看透的话,就不叫人心了。
渐渐的,众人肚子有些饿了。玹子霖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袱打开来,分道:“这是我进来前为以防万一特地带的干粮,大家随便吃。”
时锦受到的惊吓最大,吃得最是狼吞虎咽。唐灼没什么胃口,看着手里的干粮发呆。天色有些黑了,唐灼将干粮放在一边便歪着睡了,打算留到饿了再吃。半睡半醒间,忽然听到了一阵沙沙声。
这是鞋子摩擦在地面上的声音。
此人的目标似乎是唐灼放在一边的干粮,而且很怕惊醒他。如果是时锦等人,想必会直接拿掉,或是叫醒他对他说一声,而绝不会这样小心翼翼、偷偷摸摸。
唐灼故意继续装睡。待那人靠得越来越近,渐渐将手伸过来时,唐灼猛地睁眼,将来人一把抓住。那人是个灰头土脸的青年,二人你瞪着我我瞪着你,青年猛地挣脱开来,力气之大,连唐灼也未能应付住。青年闪电般伸出手去抓起干粮往嘴里狂塞便跑,唐灼大叫一声:“抓住他!!!”
银鸾与辟邪同时飞去,挡在青年身前。青年惊慌不已,一下子摔在了地上,还在拼命嚼着干粮往肚子里咽,看上去真是饿疯了。唐灼立即扑上去按住他,眼珠爬上血丝,急切地问道:“你、你是住在这里的人吗?!!”
青年看看唐灼又看看玹子渊,再看看被惊动紧跟着跑来的人,急喘着气,一句话也不说出口。这时匆忙把干粮咽了下去,喘了口气,道:“是!我是!!”
玹子霖眼睛还是红红的,凑上来问道:“那你能告诉我们,那些要被炼成怪物的人都在哪里吗?”
青年正欲说话,忽然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几个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分别从不同的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钻了出来,手里拿着各种东西不要命地冲了过来,叫道:“放开他!!!”
青年随时站起来拼命摆手。几人这才停住,疑惑地看了看唐灼等人。时锦笑道:“嘿嘿嘿嘿嘿嘿嘿……老伯你们不要紧张……”
一个小孩儿被他吓到,“哇”一声哭着跑到老伯后面去了。
终于找到了没有看见他们就跑的居民,众人藏好后,听闻众人的讲述,老伯一个一个敲头道:“你们这几个小崽子,这就敢溜进来??!!你们可知道这里有多可怕??!!我们这群人钻尖了脑袋想出去,你们倒好,自己进来!!!”
老伯说着说着,叹了口气,道:“我也是真没想到,这种事如今竟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早知道当初我就该赶紧带着这群孩子死也要出去,不管到哪里都行啊,就是不能还待在这里……”
唐灼问道:“老伯,莫非当年还发生了什么事?”
老伯沉重地点点头道:“是啊……当年傅家那么多人被杀掉,我们就看着一堆又一堆人从我们屋外面被押走,却因为胆小怕事不敢相救。当初那些事情我一直耿耿于怀,没想到这么快又重新发生了。”
老伯清了清嗓子,道:“我想你们也是想知道傅家灭门那时发生过什么,我真的很疑惑,当初是叫什么玹家是吧?他们竟然现在都还春风得意。当真是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这老伯说话完全不顾忌别人情面,当真是想说啥说啥,即便这里有三个玹家人却也直言不讳。这老伯方才敲他们的头,力道很轻,像是长辈对晚辈关切又着急的教诲,只不过老伯却绕开了玹子渊他们三人,看来是对玹家人都有顾忌。老伯终于缓缓说起来道:“我的祖祖辈辈都在这兰花镇生活,因为离傅家的家府特别近,所以也常常受到他们的关照。本来每天生活得平平淡淡,也其乐融融,可突然有一天,镇里一阵混乱,纷纷道傅家被打了。只需要站在路上一抬头,就能看到浓浓的黑烟从破甲城那儿升起,几乎快要遮蔽太阳。
“破甲城那儿的混乱持续了大概两天,日日夜夜都有打斗声、惨叫声甚至是野兽的咆哮与撕咬声,接着差不多安静了七天。七天后的一个黎明,我自然醒来,在屋子里拿盆子洗脸,这时忽然有人慌慌张张地推门跑进来,说那些傅家人有的逃到镇里,被发现了,直追到河边。
“我心里虽然害怕,但还是捺不住好奇心,蜷在窗户边偷偷探头一看。只见微明的苍天下,远处的白色桥面上蚂蚁般奔着一群人,后面跟着个巨型石车,看起来笨重,但驶起来速度堪称恐怖,直直往那群人身上轧了过去,瞬间在桥上只留下一摊红迹。
“我惊呆了,吓得之后连连做噩梦。此后几乎每天都能看见有躲在我们镇上的傅家人被一群银头发蓝眼睛的人搜出来押走,有的直接找到就拿剑捅死了。我听说,他们会将那些被抓去的人折磨致死,我亲眼看见,他们把那些人当成活靶子练箭,还有放狗咬的,咬死了就直接喂给狗吃。一天我去河边撒尿,竟然在草丛里看见了一个剥了皮的人……还有还有,我听说,他们让那些傅家人赛跑,一个傅家人因为跑得最慢,被他们拿麻袋装了起来,浇上油点上火,活活烧死了……
“有一件事情,我此生难忘。一个傅家人躲到了我家院子里,被我发现了,她苦苦恳求我不要告诉那些玹家人,我答应了,还每天给她送饭吃。谁知忽然有一天我家便被搜了,她就被抓了出来,那时候她刚刚在吃饭。那群玹家人就质问我这饭是不是我给的,说我包庇傅家人,我吓得要死啊,就……就违心说,这是她偷的。他们不信,拿剑抵着我,叫我证明给他们看,我……我就咬咬牙,活活那个傅家人给打死了……”
他声中带泣,像是那些画面又再度浮现在眼前,忍不住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我们这些小居民天天躲在屋子里不敢出去,生怕被当成傅家人抓起来。突然传闻我们这个镇马上就要被玹家人封起来了,我周围的邻居多半立马拖家带口跑了,可我因为家中世代在这里生活,而且心存侥幸,不敢相信这种玄门家族里的恩怨会关我们小屁民什么事,就迟迟没有走。结果三天之后,我们这里就被封了。源源不断的有傅家人被抓到这里来,那些进来的傅家人啊,一个个就像石子扔进了水里,沉进去就没声儿没影儿了,没见一个出去的。两个月之后,便再没有新的傅家人被抓来了,应该是都杀光了。
“之后,这里便平息了,只是一直有人看守,我们想要进出几乎不可能。外头有人就开始专门做起这种生意,就是专门卖我们需要的镇里头没有的东西,每个月固定的时间都是一样的,我们将钱包在字条里扔出去,他们便依据字条将我们需要的东西扔进来,如此过了差不多十年……”
说到最后,他叹了口气,仿佛十分头疼,道:“我万万没有想到,几个月前,他们竟然开始直接抓我们镇里的人,听说是抓去做什么实验,会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我们一直提心吊胆地躲着,几乎生不如死啊。”
空气一度十分沉默。那位方才偷干粮的青年激动地道:“爹!!!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关于那些傅家人的事情!!!我就是疑惑为什么我小时候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被你关在屋子里,而且我曾经有问过你,我们附近那座城为什么是空的死的,我们为什么不能从镇里出去,可是你从来只是敷衍我,不肯告诉我!!!”
大伯痛哭道:“儿啊,那时你才十多岁,爹怎么忍心和你说呢!”
青年更激动地道:“你也没告诉过我,原来你杀过人!!!”
大伯一时睁大了眼睛,道:“我……我……”
即便是原本心存仁厚的普通人,在当被威逼与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时,也会鬼使神差地变成恶魔、一个杀人凶手。“好人”与“坏人”只在一念之间。更何况,如果一个与自己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死了,而且这个陌生人的死还能换取自己继续的存活,何乐而不为呢?
沉默着走在镇中,仿佛空气中流淌着血水,脚底下踩着尸河。
辟邪又开始发出阵阵黑气,剑鞘上宝石光华流转,像是在指引着什么。
一座不起眼的破庙里放着一尊神像,神像面容仁慈,微微睁着眼睛,好似在笑。
这时,从庙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众人连忙躲起来。一个玹家人抓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平民进入庙中,站在神像前小声快速地念了一句什么,神像便缓缓移动开来,两人不见了。
众人回到神像前,时锦道:“刚才他念的是什么??听起来不像是我们的语言,而且念得又快。”
玹子霖这时道:“他说的是‘唯愿此生’,用的是我们种族的语言,你们自然听不懂。”
时锦点点头道:“哦,原来这就是暗号啊?”
唐灼忽然心中一动,踮起脚对玹子渊耳语道:“用你们的语言怎么说‘我喜欢你’??”
玹子渊看了他一眼,不说话。
只听见玹子渊站到神像前快速念了一句什么,唐灼隐隐听出来好像说得比方才那个玹家人说得长了一点,但没有在意。玹子康抬起头,满脸疑惑。时锦好奇道:“鹦鹉兄,你为什么这副表情???”玹子霖对时锦微笑道:“子渊刚才多念了一句话。”
神像渐渐移动开来。在众人的面前,出现了一条密道。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三章衍川线,衍川线快结束了啦啦啦啦
第61章 乱罪加身红轿扼命
喧嚣街市上,傅奈川灌完一坛酒,扔在了地上。他一个人穿过人群而过,面上没有什么表情。走累了便靠在墙角发呆,这时,一阵悲戚的唢呐声从街道尽头传来。一众身着白衣之人抬着棺材而过,跟着的众多人哭哭啼啼,哭声几乎快响彻整条街道。
傅奈川闭起眼睛,堵上耳朵。
“……吵闹。”
一个穷汉又偷了酒喝得晕乎乎的,一溜歪斜地躺在了地上。愤怒的店老板带人冲出,一帮人对穷汉拳打脚踢。待人散后,穷汉痛苦地在地上滚来滚去,忍不住呕了出来,一边醉醺醺地傻笑一边在自己的呕吐物里爬走。
独身一人时,傅奈川才觉得最为清净。不需要说话,只一个人就可以待一天,就这样度过一辈子。一切的一切仿佛都融为了一体。他不想要清醒,想要一直想大笑时就大笑,想大哭时就大哭,想要爱时就不保留地去爱,想要恨时就痛痛快快地去恨。疯疯癫癫,随心所欲,自在逍遥,逐渐分不清梦境与现实,死在梦里,不要醒来。
好像回忆起什么过去的事。
女人的怀抱里有一个胖乎乎出生不久的小婴儿。小婴儿整日不是吃就是睡,总是闭着眼皱着眉头,一天难得醒几回。一众大伯大妈围着女人和小婴儿,手中“当、当”地摇动着一个银铃。小婴儿咧嘴“咯咯”起来,慢慢伸出手去想抓住那个铃铛。一个男人负着手站在一边微笑地看着,这时柔声道:“要不就叫他‘川’吧。希望他能像河流一样,一生顺遂,心如净水。”
彩八子庙里,傅奈川被包在襁褓里被放在台上,接受洗礼。
声音在庙中回响道:“神言:博爱众生,以善待人。作善则为人生,作恶则坠地狱之门,永世不可超生……”
傅奈川躲在屋子里,望着院子里嬉笑打闹的同龄人,眼中又是悲伤又是羡慕。白雪这时从门外踏进来,道:“川川~!你看这是什么?”
这女子皮肤白皙,头发黑亮而微卷,脸生得很小巧,鼻子十分好看,长相甜美至极。傅奈川皱着眉头,很不高兴地道:“不许叫我‘川川’!!”白雪笑嘻嘻捏捏他的脸,道:“为什么呀?‘川川’多可爱!”
傅奈川道:“我讨厌像一个女孩子。他们都说我像女孩子。”话音刚落,瞥见白雪手里拿着的东西整个人立马不好了,风一样躲到门后面道:“我不要穿这种衣服!!!为什么又给我买这种衣服!!!”
白雪拿着一件新买的小女孩的裙子,凑上去道:“为什么不要呀~多好看,你就穿一穿嘛,一定很可爱!”
傅奈川狂抹眼泪,脸都红了,跺脚道:“我不要穿!!!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就是不要!!!”
白雪便追着傅奈川满房间跑。
想到这里,傅奈川忽然睁开眼睛,微微一笑。白雪一直想生个女孩子,但在傅奈川十岁之前,傅奈川都是傅楚岚和白雪的独子,又因为傅奈川生得漂亮,所以白雪总是不停地买小姑娘的衣服,想哄他穿上,而傅奈川又对此非常抗拒。因此,总是白雪一来他就躲。
傅奈川在路边捡到的一只受伤的小土狗,带了回来治好伤后,小土狗天天摇着尾巴跟在傅奈川身后跑,到了晚上,便和傅奈川一起睡。可有一天,破甲城里一个女子将小土狗抱去养了,傅奈川送走小土狗,看见他一脸惊恐地被拖走,一边叫一边回头望自己。傅奈川天天想着小土狗,终于能去见它了,可欢欢喜喜地跑过去时,小土狗却一见他就“呜呜”地叫,直往角落里躲。傅奈川仔细一看,小土狗的一只眼睛不知为何已经瞎掉了。傅奈川呆呆的,望着小土狗害怕的瞎眼中倒映出的自己,觉得分外陌生。
即便小土狗瞎了只眼,傅奈川还是要将它带回来。白雪见到后便要将它拿去扔掉。傅奈川哭着求白雪,白雪拿篮子装着小土狗,道:“就是一条狗而已,大不了再给你找一只嘛。”傅奈川说“不一样”。
小土狗被扔到了垃圾堆里,无助地坐在上面,瑟瑟发抖,低声叫唤。
傅奈川被白雪牵走了,走几步便回头看一眼。他心里觉得十分不舒服,可又不懂得是怎么个不舒服法。只是觉得酸酸的,觉得有什么东西被从心里活活剐走了。好像这世上任何一个东西,没有一个是属于他的。而他的感觉,也是不被在乎的。
傅楚岚要么忙着研究机关术,要么忙着奔赴各种场合,与白雪和傅奈川待在一起的时间甚少。傅奈川终于开始和其他比他大的孩子一起练剑了。傅奈川特别喜欢剑术,每日都练习得异常刻苦,且天赋秉异,进步神速,为此不少被表扬。
傅奈川又得了第一,抓着木剑兴奋地跟白雪说,白雪摸了摸他的头,有些敷衍地道:“是吗?继续努力。”
傅奈川有些失望,抱着剑默默地走了。
听闻傅楚岚马上就能到破甲城了,傅奈川对白雪叮嘱了很多遍,一定要在饭桌上告诉傅楚岚自己最近又得了第一。傅楚岚回来了,饭桌上,傅奈川一直神情紧张,在两人间瞟来瞟去,等了好一会儿,见白雪还没提自己,担心她忘了,又偷偷拉了拉白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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