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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一_海玦-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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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间,一个巨大的火木槿飞掠而出。
那独臂阎罗从未见过这种东西,当即后退几丈远。火木槿烈焰炎炎,“咔嚓嚓”声响不断,钢刀旋转着便向独臂阎罗而去!
独臂阎罗当即抵挡,竟被震得地上翻滚了几圈。林皓暄第一次见到火木槿的战斗场面,兴奋不已,道:“我的妈啊,这个大木头也太炫酷了吧!我决定下半年就去唐门湾拜师学艺!”林子凡白了他一眼道:“你尽管去试,看你爹不先打断你的腿。”
火木槿攻势强悍,周围又热烈炎炎,逼得那独臂阎罗节节败退,又近身不得,终于反身向着众人希望的方向去了!
人群顿时一阵欢呼。玹子渊立于银鸾之上,衣玦翩翩而飞,侧过头远远看着唐灼,不易觉察地一笑,唐灼正好也看向他,冲他比了个“胜利”的手势。不过也只有唐灼心虚不已,冷汗直流,暗道:“幸好,幸好……不能再用了,本来就快要坏掉了。”说着,又将那火木槿操纵走了。
看着那独臂阎罗就要到达河边,众人跃下剑来,问唐灼道:“唐灼,到了河边了,然后呢?”
唐灼抱胸道:“看着吧。”
果然,就在独臂阎罗到达河边时,忽然不知从哪飞来一具尸体,砸在独臂阎罗面前。独臂阎罗本就暴躁无比,顺手便将那尸体撕成了碎片,而下一瞬间,众人各个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只见从一边的树林里呼啸着奔出一团紫色的身影,后头竟然跟着好几只赤水女魃!
那紫影到了便打个了弯跑掉了,而那些赤水女魃却压根不再追他,而是纷纷向独臂阎罗扑来!
紫影旋风一样卷到唐灼面前,定住道:“头儿!!!”
唐灼微微一笑,道:“干得很好。”紫影非常得意地露出大白牙。
玹子渊对唐灼道:“这办法是你想的?”
唐灼得意地道:“对呀,就是聪明可爱的我。不要表扬我,我会不好意思的。”
这法子,还的确是唐灼一个人想出来的。
那日从聚灵堡之后,唐灼想起自己想到过的怪物间也许能够由实力强的向实力弱的吸食其邪气来提高自己,心底便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那便是利用怪物的本性来使他们自相残杀。
赤水女魃在作恶时是单打独斗,但在休憩时是群居,因而,发现了那一只赤水女魃,也就可以确定,在一定范围内有众多赤水女魃活动了。
于是唐灼在同小黑商量后,决定先由他找到离祝家村最近的赤水女魃的老巢。而赤水女魃是一种报复心极强的怪物,在水中的凶悍程度远大于在陆上,所以由小黑用死在聚灵堡中的那只赤水女魃的尸体来引诱那一群赤水女魃,将其引至这条离祝家村最近的河附近。
那群赤水女魃果真凶悍至极,獠牙令人看着就胆颤,一撕咬、一抓挠,你落我上、你上我落,团团围攻,令那独臂阎罗痛苦咆哮不已,长指甲又深陷入肉,甩也甩不掉,独臂阎罗眼看着便快支持不住,这时更是令人叫好地被赤水女魃拽入了水里,掀起浪花阵阵,逐渐没了动静。
众人连连抚胸宽慰,一直紧绷的神情终于放松下来,可是,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不出片刻,那水面却忽然剧烈地翻涌起来,只见一只只赤水女魃被从水中掀出,独臂阎罗猛地跃上岸边,伤痕累累、皮开肉绽,执着正灵光暴涨的玄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唐灼也渐渐笑不出来了。
玹子康道:“它那把剑才是重点!玄虎在最后关头释放出了祝尧生前注入给它的灵力,这下子更麻烦了!”
就在这时,忽然一阵微风轻轻掠过。有人率先惊喜地叫出来道:“族中来了好多人!”
果然,只见身后的半空中,一批又一批服色各异的玄门人士御剑而来。想必是那天聚灵堡后有人将此事上报给了族里。
唐灼望见其中还有唐家人,脸色一白,下意识躲到玹子渊身后。
独臂阎罗见来人浩浩荡荡,忽然在咆哮一声后,就要逃走!
这时,一股凶悍的剑气削来!
独臂阎罗反身便挡,但那来剑却竟与玄虎直直抵上,毫无退缩之势,两剑交锋,发出震耳锐响。
来人便是林陆安。
独臂阎罗再欲举剑而挥时,林陆安忽然一只脚倒退一步,抬手将慰风侧在面前。玄虎席来,慰风忽而斩下,带着片片腥风,剑气竟是从未见过的强悍,所到之处将地面削出层层鱼鳞,竟以一个微妙的角度迎上玄虎,而玄虎,竟然被生生地挑开了!
好一个以柔克刚!
追来的各族长辈随即而上,将独臂阎罗押住。
玄虎深深插入泥土中。林陆安走上前去,微微俯身将玄虎拔了出来,察看了一番。这时林皓暄跑过去道:“哥!”
林陆安回头冲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又望了不远处的林子凡一眼,对林皓暄道:“我方才在远处观望时,见你们二人临危不乱、没有拌嘴,很有进步。”林皓暄知道他说这话重点在于“没有拌嘴”上,心虚地咳嗽了一声,道:“是吗?是吧……”
听完众晚辈叙述完今日的经过,各族长辈给予完一番赞赏后,便开始商量如何处置这只独臂阎罗。毕竟,好好的一个人,怎会死后成魑,这独臂阎罗,又或者说是祝尧身上,实在有太多谜团。
唐灼本就一直故意躲着自家人,这时却忽然看见一人犹豫着向自己负手走来,心头猛跳,心虚着又往玹子渊身后躲,就差打个地洞逃走了。
来人年纪四十多岁,一身圆领红衣,系着黑腰带,脚踩一双黑靴,停在玹子渊,或者说是唐灼跟前。
玹子渊一礼,道:“唐叔叔。”
唐润钦回礼他道:“玹公子。”
这时瞅瞅一直躲在玹子渊身后不肯出来的唐灼,试探着叫了声道:“……小公子?”
沉默半晌,唐灼才极小声极小声地道:“……伯父。”
唐润钦是唐灼的父亲唐望夕的兄长,自唐望夕死后,因唐灼不在了,便全权接管了唐家。唐灼在从噬魂谷出来后,曾偷偷在唐门湾外徘徊偷看过,见唐门湾看上去似乎一如往昔,心中较为宽慰,只是发现,有些事情,并不是一定需要自己的。
唐润钦轻言细语道:“小公子,唐门湾的家主之位可是一直空着,院子里你走时养着的小鸡现在已经长得很大了,前家主以前专门做给你用的火木槿目前整个唐门湾都没有人会用,就等着你回去呢。”
沉默片刻后,唐灼道:“我会回去的。”
唐润钦点了点头,冲玹子渊一礼后,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唐润钦的身影远去,玹子渊侧过身子,低下头温声道:“唐灼。”
唐灼这才把埋在他背上的脸抬起来,眼眶泛红,抿了抿嘴,道:“我说过了,我会回去的。我一定会回去的。”
最终,独臂阎罗由玹家人押走了。离开时,唐灼回头望了望祝尧,忽然看见它停下来,跪在了地上,磕了一个头。
向着江西破甲城的方向。
但这时,已经无人能理解它的动机了。
唐灼总觉得,事情并非只有表面上看上去的如此。
客栈中,唐灼一阵头痛。
祝尧究竟为什么会被封印在聚灵堡里?是谁将他封印在那里的?将它封印在那里的人究竟知不知道它生前是谁,如果知道,那么他又与它有何恩怨?一个好好的活人,怎么会在死后变成那种怪物?
回来的路上,路过祝家村时,唐灼和玹子渊去到了祝尧曾经的住所,翻查了一番,在柜底破开一个带锁的盒子,翻出了几封信。
信纸早已泛黄,但其上的字迹还能够辨认清,有几封信上划满了写字错误的记号,似乎是未能寄出去的草稿,其余的是他人的回信。每封信都写得极其简短,只有寥寥几字。似乎是按照时间顺序整理的。唐灼一一翻过,目光停留在最后一封信上:
“大人,我后悔了。”
唐灼将信收好,重新放进了盒子里,收回到了柜底。
第20章 虫魉
天才刚亮,唐灼就游去玹子渊的房间,敲了敲门。
从房内传出一个声音道:“进来。”
唐灼笑嘻嘻地推开门道:“子——”才喊到一半,下一半却愣是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只见玹子渊似乎方醒,只着了一身雪白的中衣坐在床沿,一头柔顺的银发没有了发带的束缚,散落在肩下。听见唐灼的开门声,玹子渊一边扎头发一边微微抬头望过来。唐灼傻盯了半晌,卡在门间不动,扭过神捂住脸缓了好一阵。玹子渊却已经把衣服穿好,走了出去。
从祝家村回来后,二人在客栈里无所事事了两三天。玹子渊是不管有事没事、有人没人都闷,早已经闷习惯了,但唐灼可不一样,他是闲中找乐,非得到处跑跑、嘴皮子四处扯扯,心里头才不痒。而且他不仅不自己一个人去,还非要拉上另外一个人,这一回,唐灼便是听闻一户郝姓人家闹了怪事,扯着玹子渊去了。
一番行走后,二人远远便看见,小路尽头一栋破旧的平房前早已等候着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男子,焦虑得走来走去,这时看见二人到来,连忙迎上来将二人请了进去。
进入卧房,便闻见满屋安神香的味道。在床上卧着个瘦小至极的人,像是被被子给埋了,如果不是看到他露出来的脑袋,恐怕唐灼会以为这床上没有人了。床边守着名女子,应该是卧床人的母亲。
只见这卧床人只是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不过,虽然说是十一二岁,但身体却瘦小得好似八九岁的孩子。不知为何,脑袋竟然出奇地大,像是吹皮球一般,看着令人悚然。因为实在过于瘦削,简直就像是只有一张皮挂在骨头架子上,男孩的双颊已经瘦得瘪了下去,两只骨碌碌的大眼睛凸出来,看起来有些可怕。眼中带泪,目光呆滞地望着天花板,一动也不动,安静极了。
郝老爷一边抹眼泪一边道:“这是我的小儿子,名叫阿言,本来生来活泼好动,结果一个月前有一回出门找吃的,回来后就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嚷着头疼,每天晚上都轮番做噩梦,食欲渐渐衰退。我们怀疑是他在外面吃了脏东西,带去看了大夫,大夫也束手无策,又省吃俭用了一阵,请人来作法,结果情况依旧没有任何好转。如今一个月了,就已经变成这副样子……这……这还有救吗?两位公子一定要救救我的儿子啊!”
他说得声泪俱下,一旁的妻子也流泪不已。唐灼本见到这次遭害的是名小童,心中怜悯不已,听闻讲述后郑重地对郝姓夫妻二人道:“阿言的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容我们在这周围走走,商量商量对策。”夫妻二人哭着道“是”。
出了卧房,唐灼问玹子渊道:“子渊,你见到那种情况,有没有什么想法?像是什么?”
玹子渊方才似乎也在细想,道:“症结在于头颅中,只是……”
他话未说完,但唐灼心中也能明了。的确,一眼便知,那孩童的头颅定是有什么状况。但头颅不比人体其他部位,同心脏一样,是至关重要的部位,不可轻举妄动。
最直截了当的路不通,这时,便要试着将重点放在其他路上了。唐灼回想了一下方才郝老爷的讲述,眼前一亮,道:“走。”
二人寻到附近一已被荒废的菜园,泥土之上只剩下几片干枯的菜叶。
唐灼轻轻蹲下,细查一番,忽然择下一片菜叶,作起火诀,托起一道掌心焰,向那菜叶探去,不出片刻,只见那菜叶上冒出密密麻麻的黑点,再过片刻,那些小黑点化成了无数只指甲缝大小的“小螳螂”,成群结队就要往唐灼手上爬去!
银鸾当即削出一阵剑气,将那些“小螳螂”尽数扫落。唐灼迅速画上一道符,以血为媒,将那些“小螳螂”划入阵中,嘴中念出口诀,符纸在半空中同画在地上的血阵剧烈地燃烧起来,抖出阵阵红光。那些“小螳螂”在三昧真火中化为了灰烬。
银鸾入鞘。唐灼便与玹子渊连忙赶往卧房。
他的猜想果然没错,“噩梦”、“变得硕大的头颅”,那孩子,当真是中了食梦魍!
方才出现的那些“小螳螂”便是食梦魍的卵孵化后的幼虫。食梦魍,身形像螳螂,浑身颜色黑炭一样,生着两只噩梦般的红眼睛,满嘴细密的小尖牙。它们的成体有差不多一岁小孩大,喜欢把卵产在菜叶上,一次性产数百只卵,细微肉眼不可见。卵会在高温中自行孵化,幼虫通过人体的孔钻入脑中,靠制造噩梦来吸食活人的恐惧情绪,在人脑中越长越大,最后一起破脑而出,再互相残杀,活至成体后便又产卵,如此循环。
郝家清贫,想必是那孩子肚子吃不饱,去到了那片荒废的菜园里把菜叶子煮了吃掉了,那些食梦魍的幼虫便顺势进到了孩子的脑子里。刚入卧房,阿言忽然大声嚎哭起来。郝姓夫妇又急又悲,手足无措。唐灼面如土色,道:“这是食梦魍要破脑而出了!”
夫妇二人一听,显些晕过去。郝夫人哭肿着眼睛道:“这是说、这是说我的孩子已经没救了么……”
唐灼沉着脸,不语。
的确是没救了。
倘若发现得早,也许还能使上一些法子将还未来得及长大的幼虫逼出来或是先杀死在脑内,再排泄出来。可这一回,发现时已经太晚,那孩子的头颅先前便已经肿胀至如此之大,怕是食梦魍已经快要破脑而出。而方才才过去了一番探查的功夫,食梦魍便已经蠢蠢欲动了。
孩子已然难保,但食梦魍破出,如果让它们就这样溜走,势必会使得更多人受此煎熬。
郝姓夫妻已经变得呆滞了,唐灼一番言语后,将二人请了出去,合上了门。
白发人送黑发人本已是人心至痛,更何况让父母目睹自己的孩子悲惨死去的过程……
突然间,阿言口中吐出白沫,双眼上吊,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而他头颅的形状,竟然开始一点点地变化起来!
这场景实在过于骇人。阿言感受到自己的头颅在发生变化,怕得眼泪直流,两手乱挥,忽然一把抓住身侧的玹子渊,艰难地想把眼珠拧过去,口齿不清地道:“哥哥、哥哥救我!!!哥哥救我!!!我不想死!!!……”
玹子渊也轻轻握住他的手,低声道:“……你会没事的。”
谎言罢了。
下一刻,阿言忽然撕心裂肺地最后惨叫了一声,只见他的头颅生生破裂开来,随着鲜血、脑浆而流出的,还有一只只正挥舞着镰刀的食梦魍!
唐灼早已等候多时,辟邪在手,爆发出一股黑气,想那些食梦魍卷去!
食梦魍咧嘴无声地挥舞着镰刀,团团黑气中,一对对猩红的眼睛顷刻间暗淡下去不少。几只食梦魍跃出向唐灼扑去,尖利的镰刀在唐灼脸上留下一道血痕,辟邪将其一一斩落。这时银鸾呼啸而出,又掀起只只黑影,原来是那些食梦魍紧急之下挖开了床,打算从床底下逃走!
一堆尸体间,忽然又有一只食梦魍蹿出,飞速交替着腿横冲直撞,竟然冲破了辟邪与银鸾,向门口奔去。玹子渊眼疾手快,一剑掠出,银鸾铮然一声,将最后一只钉死在门上。
这最后一声剑响惊到了守在门外的夫妇二人,夫妇二人连忙推门进来,银鸾入鞘,那食梦魍从门上一下子摔下来,夫妇二人惊叫一声,又倒退到了门外。
阿言死状实在过于凄惨,唐灼匆忙收拾了一番,至少让这个场面看上去不那么骇人。这才请夫妇二人入内,赠给他们两张已画好符的符纸,一张保孩子魂灵之稳定,在黄泉下不受野鬼欺辱,安然转世。一张避邪,免受一些魍、魉等级怪物的侵扰。
从郝家离开时,夫妇二人向二人连连致谢。但一路上,唐灼气氛却十分低沉。
经此一事,他似乎能够体会到一些自己母亲曾经的心情了。母亲作为医师,对于一些病入膏肓之人、身负重伤之人无力回天、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自己手底下死去时,那般心情,也许同自己此时极为相似吧。
而如今魑魅魍魉横行,他们这般玄门子弟,原本就比寻常百姓多了份自保的能力,但在面对一些异常凶悍的怪物时,却也会感到力不从心,甚至死死伤伤,但终归能够与怪物相抵抗一番。可那些原本就手无寸铁的百姓呢?便如同今日这阿言一般,只能什么也做不了,等待自己的死期吗。
二人行至半路时,忽然看见,前方不远处也走着几名玄门子弟,看家袍,不知是哪个家族的。几人谈话声大得恨不得整条街都听到,肆无忌惮。只听走在最右边的一人道:“听说了吗?曾经那个唐家的祸害,居然、居然回来了!”
唐灼瞬间抬头看过去。玹子渊皱了皱眉。
一胖胖的青年接道:“当然听说了,这事早就在玄门里传遍了。我真是无法理解哈,那个唐灼当初把自己家和玹家害得那么惨,竟然还有脸回来?老天无眼,竟让那么一个东西活下来了,真是好人不长命,坏人行千里。我呸!”
玹子渊青筋暴起,就要上前,唐灼连忙拦住他,摇了摇头。几人又叽叽喳喳道:“唐望夕和她老婆可真是倒霉,一儿一女,竟然都是邪物,好吧,这也算了,可他们竟然包庇邪物,养了这么多年。云岭蛇域那次,唐家蓄意谋害各家,那回伤了多少人你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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