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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珠之贝-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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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好闻的气息弥漫在木楼里,三人的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冬日阳光般温和的笑。
三人吃完今雨准备的晚饭后,便出了木楼。
木楼外是一大片的凤凰木,只是这些凤凰木丝毫没有深冬肃杀的气息,碧绿的枝叶层层叠叠,只是没有点缀着如火的凤凰花,整个树冠宛如刚从山顶升起的绿色云彩。晚上吹起谷风,使得树叶发出簌簌的声响,三人便在凤凰木林里穿梭。
“为何这片凤凰木林能在深冬常绿?”
在虞舒曜寻找觞引住处的路上,他发现重曜国北方的树木在这深冬大多都呈现颓态,只有觞引木楼旁的凤凰木林一反常态。
“这片凤凰木林在我的师父尚在时栽种的,他用特别的方式养着这片凤凰木林,自然和别的树木不同。”
觞引也曾问濯见道人这个问题,结果濯见道人偏偏不告诉他。
“他的师父啊,和我一样,不是凡人,自然有奇怪的法子养着这片凤凰木林了。”
关于濯见道人,今雨倒是听其他妖精说过一些。。。。。。
“对了,到了镇上,你们可别再叫我狐狸,一定要叫我的名字,也别露馅了!”
这可是那狐狸体验人间生活的好机会,他今晚一定要玩得痛快!
今夜的月光似乎格外温柔,为城镇上的白墙泛上一层水色。百姓们在自家的门前、屋檐上挂起一串串花灯,发出昏黄而明媚的光彩。
条条串串,层层叠叠。
而街道两旁的树上也挂着一条条红带,风一吹,红带就在风中盘旋飘扬,为深冬的树木添了几分生气。街道两侧各挂着红线,线上则是各式各样的绘着各种图案文字的花灯,花灯之多如千树一夜开放,人们似乎身处在一个用花灯编制的境域。
小孩儿们或手提一个别致的花灯,或是放着如星的烟火。月光的皓白,花灯的明黄,烟火的绚烂,这些光彩映照在人们的脸上,每个人都泛着愉悦的笑颜。
像是身处星河之中。
“太奇妙了!原来你们的花灯节如此好玩!”今雨连连拍手叫好,看到稀奇玩意便凑上去一探究竟。
觞引久居小楼,从未看过这城里花灯节的盛况,而常在宫中的虞舒曜更是第一次见识这民间的佳节。
今雨四处乱窜,觞引和虞舒曜只得跟着他,免得他闹出什么乱子。
“你们俩去玩吧,让我一个人到处逛逛。”
今雨倒是个明眼人,特意让他们俩待在一起。
“你一个人可以吗,你对这凡间不是很了解”,觞引对今雨充满了深深的怀疑。
“哎呀,我可以的!你们俩就别管我了,快去玩!”今雨推着那两人,让他们俩快离开。
☆、无双
一阵风吹过,悬挂着的灯笼便在空中旋转飘荡。
虞舒曜和觞引穿梭在热闹的人群中,无言。
忽地,一阵凤萧声穿过喧哗的闹声传入觞引耳里。那是一首悲凉凄哀的曲子,在微寒的空气中流淌。
觞引不由地听下脚步,在原地微微发怔。
与觞引并肩走着的虞舒曜发觉了他的异样,便也停下脚步。
两人停在一只走马灯旁,那走马灯上提了些诗词,灯面上点点镂空,正自顾自地转着。那从镂空处跑出的光点便映照在俩人的脸上。
“舒曜,听见那凤萧声了么?”
觞引望着虞舒曜,那点点光斑在他的眼中流转。
虞舒曜看向有着这样眼眸的觞引。
“恩,听见了。”
“这凤萧声让我想起那日烟火庆典上的你。”
你立于笙阙台上,接受着台下百姓的瞻仰。而你给我的感觉却是世人皆乐而你独寂。
曜仪从不如此。那个时候的你,身上没有一点他的影子,而我却心痛了。
此时,觞引的眼眸就像是飞满天灯的夜空,美好得让虞舒曜忍不住想一探究竟。
最懂得自己的,恰是眼前这个人。
那只走马灯依然在孤独地转着,小孩儿手中的烟花依然在燃放着,人群依然在嬉闹着,觞引依然望着虞舒曜。
虞舒曜也看着觞引,走近他,直到两人的面颊近在咫尺,直到他确定觞引眼眸里印着的人影是他……
不知人群中谁喊了一句:“灯神来了!”
忽地,城楼上升起一大簇的烟火。
烟火燃放时的那声巨响让虞舒曜惊醒,使他压下心头那份悸动。
若没有那一声巨响,自己会对觞引做什么?
吻他?
“两位公子不是这城里的人罢。”
街道旁的小贩和他们搭讪。
觞引和虞舒曜微微点头。
“两位公子可能不知道,我们这里啊有个传统,每年的灯神都是由贤良淑德的少女扮演的,那少女在□□的时候若看中哪个男子啊,就会将亲手做的荷花灯送给那个男子。这男子也不可拒绝,必须和这女子缔结婚约。”
觞引向虞舒曜提议:“这传统倒是有些意思。舒曜,不如我们留在这看回热闹?”
“也好。”
忽地,就看到人群自动被一辆雕花香车分成两拨,站在街道的两旁。
透过轻纱可以隐约看到那雕花香车上坐着一个少女,手里捧着一盏荷花灯。看来,那便是今年的“灯神”了。
人群里的气氛再次被推向高潮。
觞引用一幅认真的样子对虞舒曜说:“舒曜,想我两人相貌不凡,想必这少女要在你我之间做一番抉择。”
看着觞引那认真的样子,虞舒曜倒想起了那天觞引说的那句:“我的意思是,你若有生理需求,我可以满足你,你不必找别的女人。”
那时的觞引也是一幅理所应当的样子,说出这种话却无一点羞愧。
“依你看,她会选你我之间的哪个?”
虞舒曜不禁觉得好笑,觞引居然要和自己讨论这种话题。
“舒曜你固然好看,但却高傲,那女子怕是会畏惧你。依我看,她该是会选择我。”
“若她选了我,你该如何?”
“不如这样,若她选择我们其中的一人,选中的那人可以让另一个人答应他一件事,如何?”
虞舒曜答应下来:“好。”
此时,雕花香车已靠近两人。
轻纱被掀起,少女的容貌呈现在众人眼前,人群一阵骚动。
“真美啊,是我见过的最美的‘灯神’了!”
“大家快看,这女子要送荷花灯了!”
那女子走下香车,手捧荷花灯,向虞舒曜和觞引走去。
“舒曜,你可要记得方才的誓言。”
虞舒曜看着觞引那一幅成竹在胸的样子,“自然。”
那女子在两人面前停下脚步。
“这位公子,请收下这盏荷花灯。”
那盏荷花灯捧在觞引面前。
众人喧哗。
“那位公子长得真好看啊,难怪挑中了他。”
“可站在他身旁的另一位公子也好看极了啊!要是我啊,我可要选那另一位公子。”
“不管选两位中的哪一位,在我看来都是那女子的福气啊。”
“可那公子怎么迟迟不收下她的荷花灯?”
觞引看着那盏荷花灯,嘴角浮起孩童般的笑容,继而转头看向虞舒曜:“舒曜,你输了。”
那觞引笑得像一个得了压岁钱的孩子,虞舒曜看着他那笑脸,竟也不反驳什么,只道:“愿赌服输。”
觞引听虞舒曜这么说,眼中的笑意更盛,仿佛他的眸子里也放起了火树银花般的烟火。
那女子见觞引只顾与一旁的男子说话,并不理睬自己,只好继续说:“公子。”
谁知觞引还不作罢,“这位姑娘,为何不选择我身旁这个公子而选择我?”
虞舒曜神情自若,似乎不受这个问题影响。而那女子却是脸色一变,迟迟不知如何回答。
觞引看着虞舒曜,没想到虞舒曜也正看着他,那眼神明明在说让他适可而止。
觞引又露笑意,“这位姑娘,你不必为难。我身旁这位公子极其大度,你但说无妨。”
那女子看着觞引,眼里竟透出几分痴迷。
“这不是我第一次见到公子你。其实我曾到过公子居住的小楼旁的觞水,不经意间窥见公子,那时已情根深中。所以我的眼中,只有公子你。”
觞引竟没想到,这其中有这般缘故。
众人听后也十分感动,连连让觞引收下那荷花灯。
觞引思索片刻,转头望向虞舒曜:“舒曜,你说这荷花灯我该不该接下。”
“这是你才能决定的事。”虞舒曜的声音淡然如水。
三人就这么僵持了。
“可我爱慕舒曜,所以这事与你相关。若你让我接下,我便接下。”
觞引眼中有种孤注一掷的光芒。
那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那女子听得仔细。
原来公子爱慕他,那就让她助公子最后一力罢。
“公子,请接受我的花灯,与我缔结婚约!”
那女子的眼光移到虞舒曜身上:“这位公子,若你对他无丝毫情意,就请你让他接下我这盏灯!”
这女子是何其勇敢,以至于说出这么惊天动地的一番话。
烟火似乎也停了,这世界很安静。
若虞舒曜让觞引接下,那觞引就要和眼前这女子缔结婚约。果真如此,他便可不受觞引的羁绊。
他清楚,觞引在逼着他作抉择。
他本是个傲气之人,觞引愈是如此,他愈是不想让他得逞。
可心头泛起的些许酸意是他无法忽视的。
罢了罢了,便随他的意罢。
虞舒曜正欲开口,却感觉手被另一只冰冷的手握紧,继而被举起。。。。。。
觞引握紧虞舒曜的手并高举起来,眼神牢牢地看着虞舒曜,向众人昭示:“我爱慕的人,是他!”
众人哗然!
虞舒曜欲说出的话被哽在喉间,转头看向觞引,眉眼间堆砌的霜雪纷纷落下。
火光电石间,两人对视。
觞引眼里的情意满得快溢出眼眶,除了情意,还有坚定!他要向世人说明,自己爱慕虞舒曜!
这份情意一直在觞引的心里燃烧了十七年,终于在今日焚化成了一朵最炽热的花,原原本本地献给虞舒曜。
这么绚烂这么炽热的爱慕。
这么冰凉这么瘦弱的手掌。
这些感觉都是眼前这个叫觞引的人给他的。
炽热裹挟着冰凉,如清流,如焰火,直达虞舒曜身体的最深处。
那日顾浅莞问他:“皇子这淡薄的性子,真难想象皇子会为谁动情。”
他在心中回答:“这世上,该是没有了。”
原来,还是有的。
“你听见了,他爱慕我。”
虞舒曜看着那女子:“所以,他不能接下那灯。”
他的声音依旧淡然如水,心里却炽热似火。
原来舒曜不希望自己接下那灯,觞引感觉自己快开心得不能自已。
那女子笑得释怀:“如此甚好,这荷花灯,请两位收下,希望它能实现你们的愿望。”
说完,那女子将荷花灯递给觞引后,便拨开人群,离去。
人们看着那风华绝代的两人,仿佛这两位公子是从仙界下凡来的谪仙。
也许这么美好的两人,旁人皆不配拥有他们,他们只能彼此为伴。
直到两人躺在睡塌上准备入睡之时,才发觉那只狐狸还没回来。
“那狐狸还在城里?”虞舒曜隔着屏风对觞引说。
原本背对着屏风躺着的觞引在听到虞舒曜的声音后转头对着屏风:“那狐狸是妖,应该不用担心。”
“你和他,是如何认识的?”
一个人和一只妖一起生活,确实令人好奇。
“在一个深冬里,我在这附近的山上遇见他。当时他是小妖,自然抵不过那年的严寒,被逼出了原型。我就把他捡回来,救了他一命。从此以后他就跟着我,要我教他人是如何生活。”
“倒是有趣。”
“我知道你为何帮他取名为今雨,那个典故他不懂得,我却是懂得的。我替他谢谢你,谢谢你以他为友。”
黑暗中,虞舒曜不自然地清了清嗓。觞引知道他这是害臊了。果然,虞舒曜另起了个话头:“那个赌约我输了。说吧,要让我做什么。”
觞引饶有兴致地支起身子:“无论我让你做什么,你都会做?”
“不一定。”
觞引一脸失望地小声嘀咕:‘我就知道。那就让我想到的时候再告诉你罢。”
“不遗憾吗,那是个好女子。”
觞引稍稍一怔,才反应过来舒曜讲的是刚刚那位女子。
月光透过窗子流进屋子里,在纸质的屏风上勾画出了虞舒曜的轮廓。
觞引掀开被子,仅着中衣,赤脚下地,在屏风处盘腿坐下。
他用冰凉手指触摸着屏风上虞舒曜的轮廓,缓缓开口:“舒曜,我不要好的人,我只求对的人。”
☆、燥热
月光透过窗子流进屋子里,在纸质的屏风上勾画出了虞舒曜的轮廓。
觞引掀开被子,仅着中衣,赤脚下地,在屏风处盘腿坐下。
他用冰凉手指触摸着屏风上虞舒曜的轮廓,缓缓开口:“舒曜,我不要好的人,我只求对的人。”
虞舒曜感觉到了,觞引在那扇屏风后。
“为什么是我?”
这是虞舒曜一直想问的,也是这一点让虞舒曜对觞引存有顾忌。
在虞舒曜看来,觞引的爱,没有根据。
“因为,只有你才能让我知道我还活着。”
觞引似乎在对虞舒曜说,又似乎在自言自语。
话音刚落,盘坐在屏风旁的觞引便发现虞舒曜逆着月光站在自己面前。
“地上凉,起来罢。”
那声音如冷泉般清冽,却偏偏流进了觞引的血液里,让他狂喜不已。
“坐久了,腿有些麻,起不来了。”
这是一个谎言,觞引只不过是想让虞舒曜扶他一下。
虞舒曜何其聪明,岂能不知觞引的意图,于是便故作认真地说“那你便坐着睡觉罢”,说完便转身欲离开。
觞引气绝:“虞舒曜!”
虞舒曜背对着觞引,眉眼间堆砌的霜雪又落下了些。随即便转身,向觞引伸出左手。
觞引看着他眼里那一抹笑意才发觉刚刚自己竟被他愚弄了,盘算着怎么报仇,心中顿生一计。
盘坐着的觞引紧握住虞舒曜伸出的那双手,趁虞舒曜放松时猛地向自己的方向一拉。
一瞬间,虞舒曜颇为惊讶地看向觞引,觞引却是一副得逞的模样。
身子快速伏下。
下一刻,虞舒曜便压在觞引身上。
两人皆仅着中衣,拉扯之间,衣带歪斜。偏偏此刻两人衣襟厮磨,墨发交织,觞引仍握住虞舒曜的手。
冰冷的身子相互贴着,衣角却着了火。
桌上灯花一声爆起。
觞引不禁觉得自己这玩笑开得有些大了。
虞舒曜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便转头对觞引说:“还不放手?”却不曾想方才自己的头正倚在觞引的肩上,虞舒曜一转头说话,那薄唇几乎贴着觞引的耳,呼出的气息也扑在觞引的侧脸。
觞引觉得自己的右耳正在发红发热,右脸也不自觉地升温。
耳鬓厮磨,暧昧更盛。
此刻的他俩怕是苦于这屋内没有一丝风,无法吹走各自心头的那份燥热。
终于,虞舒曜挣脱了觞引的手,站了起来,压下声音里的一丝波动:“早些睡罢。”
觞引稍稍晃神后,才答了个“恩”。
虞舒曜再次在睡塌躺下。
就在此刻,脑中浮现的是觞引那双像是飞满天灯的夜空般的眼眸。
若自己落户山水人家,也许他和觞引能有个相伴一生的结局。
可偏偏他生在帝王家。
他可以肆意无惧地活着,可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牵绊。他有父皇母后,还有这偌大的江山。这些,便是他的牵绊。
牵绊着他,使他无法走向觞引。
次日清晨竟下起了大雨,觞引向来睡不安稳,便被这雨声叫醒了。他越过屏风,想看看虞舒曜醒了没有,却发现睡塌上空空如也。
兴许是下楼了罢,觞引想道。
可当他下楼时,却发现木楼里除了他,空无一人。
难道他还是走了,不和自己说一声便走了?
不对!觞引猛然想起今日是虞曜仪的祭日。
他知道虞舒曜在虞曜仪的祭日之时会遭受多大的痛苦。
舒曜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不对劲的样子所以才离开的?!
“舒曜,你出来!”觞引对着空荡的木楼歇斯底里地喊着:“虞舒曜,你出来!”
渐渐,高声的喊叫被无助的低声取代:“舒曜,你快出来。你无需在我面前掩饰什么,你的痛我都知道。”
可回应他的,只有这空荡的木楼里空气的流动声。
“觞引,你怎么了?”
今雨昨夜在城里玩得乐不思蜀,今日早晨才回到木楼。一踏进木楼,便看见觞引绝望的身影。
觞引见到今雨仿佛看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上去抓住今雨的肩,眼里闪着期望的光芒: “你见到舒曜了吗!”
今雨觉得肩被觞引抓得生疼,赶紧挣脱他:“没有啊,他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觞引眼里的光熄灭,从此沦为漆黑的深谷。
虞舒曜,我之前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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