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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鹤-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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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鸩这是图什么?
  更重要的是……他根本不是东青鹤的对手。
  “我劝偃门主莫要白费气力,他虽然也算个高手,可比起东青鹤……还是差远了。”常嘉赐说,这倒不是恭维,而是东青鹤在常嘉赐眼里简直是修真界第一魔物,他不认为世间能有第二人可以随便弄死他了,当然,自己除外!
  “我不懂你的意思,偃门主与东门主无冤无仇,怎么会要他的命?我此来不过是得门主吩咐要带你走而已。”迷闺口中否认,但是对于常嘉赐将幽鸩这样看扁她也不是认同的,“东门主的确厉害,可到底没法手眼通天,论命格坚韧、论人数者众、论变幻多端,这天下没有一派能抵得上魔修,魔修无所不在,生生不息,且不说我们偃门主不想,就是他万一真有此意,对付东青鹤是难,但对付不合作的旁人……简直易如反掌。”
  合作?
  幽鸩这话里的深意……是想借自己的手来搞死东青鹤!?
  自己凭什么听他的?这天下哪儿来这么好的事儿?!
  “他想让我帮他对付人,却派你来胁迫我?这偃门主的行事也太不知礼数了,而我只要一天不离开青鹤门,幽鸩就拿我没办法。”常嘉赐耸肩。
  “你难道能在青鹤门呆上一辈子?能不能奈何得了也轮不到你说了算!”迷闺说着,手下又一重,剑尖就顶破了常嘉赐的喉咙,“而且,我现在就能要了你的命。”
  常嘉赐吃痛,袖内的拳头紧紧地握了起来,不过忽然他察觉到了什么,视线悄悄向门边一转,开口的时候语气也软了下来。
  “迷闺,我没有骗你,我是真的走不了,我也不能答应你帮忙,因为……”
  常嘉赐猛然沉下声。
  “我最恨……别人威胁我!”
  迷闺也变了容色,狠戾道:“那可由不得你。”
  常嘉赐呵呵一笑,一动未动:“你可以试试……”
  迷闺一愣,反手就要来抓他,然而这指尖还未触到常嘉赐的衣角时,一道炫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自外头打了进来,砰得一声,不仅穿透了厚厚的屋门,也穿透了迷闺手中的长剑,还有她左边的肩胛骨,死死地卡在了远处的墙面之中!
  一望之下,发现原来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石子,进了墙面后还冒着火星滋滋的打转,足足震出了脸盆大的一个坑。
  有半刻迷闺都未明白过来发生了何事,她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被开了一个血洞的肩膀,再呆呆看向幽幽洞开的门外站着的那个一身青袍的颀长男子,缩了缩脖子。
  ……东青鹤?!
  他什么时候来的?自己竟一点也没发现。
  东青鹤手都没抬的站在那里,难得收了脸上的温润之意,看向迷闺的眼中带了一丝阴郁。
  迷闺勉力稳住摇晃的身形,她心知这回的任务算是失败了,只是,不知道还能不能有命回去?
  她一手捂住不断涌血的左肩,一手从怀里颤巍巍地掏着什么。
  常嘉赐虽然没了修为,但是他觉得自己的感觉却比从前灵敏了许多,尤其是对于东青鹤的,不用回头,他都知道身后那人想做什么。
  常嘉赐忽然急退两步来到了东青鹤的身边,趁着东青鹤即将要向迷闺抬手时,他一把握住了那人垂在身侧的手。
  东青鹤意外,一下就收了涌到指尖的剑气,就听常嘉赐对远处的女子道。
  “迷闺,你想来杀我,可是,念在你我曾经同门一场,我放你一马,你回去告诉你们的偃门主,任何与我谈条件的人,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说着他狠狠一用力,直接扭了一把东青鹤的手。
  听着耳边传来微重的气息,常嘉赐满意道:“偃门主若是真有心,其实也可以,让他亲自到青鹤门来找我好了,我等着他,就看幽鸩有没有种了……”
  那头的迷闺终于从怀里掏出了两张符纸,也不知听没听见常嘉赐的话,她艰难的念了几声口诀,一阵黑烟拂过,偌大一个人便这么消失在了原地。
  “原来她是这样进门的,”常嘉赐盯着那阵法感叹,要瞬时传送的那么远,还能破了东青鹤的结界,怕是要在她身上耗费不少法力,幽鸩还真是舍得。
  东青鹤则盯着常嘉赐问:“你为什么要放她走?”
  常嘉赐一把甩开那人的手,重新走回屋内:“你不是要我向善吗?我努力为之了,你又不满意?”
  东青鹤瞥了眼自己红了一块的手背,不甚在乎地随了进去。
  “她是幽鸩派来的?偃门主想杀你?”东青鹤问。
  常嘉赐一屁股坐在了桌案后,经了这么一遭,他那破身子可累得不轻。
  “我怎么知道。”
  东青鹤看着他:“他之前就打伤过你,可是为了那事?”
  迷闺没发现到门外东青鹤的气息,但是常嘉赐在这家伙一来的时候就知道了,东青鹤没有听到他们二人先前的对话,他应该只听见后头幽鸩要杀他常嘉赐的事,更不知道幽鸩还想利用自己来杀他东青鹤。
  不过这长腿鸡特别老谋深算,他只要出去打听一下就能了解到幽鸩对自己下手的那一晚,其实是偃门赤苑长老方水合被杀了,且沈苑休还同在,若东青鹤在继续深入调查很可能顺藤摸瓜出不少东西,常嘉赐不能掉以轻心。
  不爽地晃着酸痛的腿,常嘉赐反问:“怎么?你要同我翻旧账?”
  东青鹤只是看着眼前人,眼神幽幽冷冷的,看得常嘉赐莫名有些不安,明明刚才迷闺拿剑指着他喉咙他都能特别镇定的。
  东青鹤道:“伏沣死了,你知不知道?”
  常嘉赐怔了下。
  “我怎么会知道!”
  这不是假话,他是真不知道,常嘉赐暗忖,是沈苑休动的手吗?那小子速度可真快。
  “东门主无凭无据不能什么锅都能往我头上扣啊?伏沣死的时候我可是还在和那混沌兽缠缠绵绵呢!”
  东青鹤颔首:“伏沣不是你杀的,可是,前前后后这样死的却不止伏沣一个人。”
  果然,如常嘉赐所料的那样,东青鹤真不是好糊弄的,那些鸡毛蒜皮细枝末节的破事儿全逃不过他的眼睛。
  “王昇,散修;和雍、张俨,徐风派掌门与长老;方水合,偃门赤苑长老;伏沣,青鹤门前水部长老……”
  东青鹤每念一个人名常嘉赐面纱下的表情就僵硬一分。
  东青鹤道:“这四个人先后被斩首、内丹魂魄也被取走,难道都与你们无关吗?”
  他说的是“你们”,东青鹤已经知道自己和沈苑休联手了?难道是从沈苑休那儿暴露的?看来那家伙情况不妙。
  果然东青鹤下一句就证实了常嘉赐的猜度。
  “伏沣是沈苑休杀的,秋长老也在场,人赃并获。”
  “你们抓了他?他承认为何要杀伏沣了?”常嘉赐眯起眼。
  东青鹤顿了下,道:“他说是因为当年自己还是水部长老的时候就与伏沣有过不虞,之后对方成了长老,两人便结下了怨。”
  “很合理啊,”常嘉赐点头表示赞同,“那死老头那么讨人厌,我要是沈苑休也会想送他上西天的,”不过话出口又忙道,“当然我也只是想想而已,我和他可无旧怨。”
  “但你同和雍、张俨有,如此说来……也算合理。”东青鹤跟着说。
  这老狐狸又想摆自己一道?!
  常嘉赐急忙辩驳:“不能因为我和徐风派那俩有过一些误会就断定我要了别人的命吧,我是这么小肚鸡肠的人吗?既然东门主认定那些宰人的手法都如出一辙,你抓了谁就去审谁啊。”
  面对常嘉赐某些时候的厚脸皮东青鹤气定神闲道:“秋长老已经审了,沈苑休只认了伏沣,其他人的死,沈苑休说,并不全与他有关。”
  并不全……
  这他妈说得真是阴险。
  好你个沈苑休……死还要拖着自己一起!
  常嘉赐心里狠骂,倒忘了刚才他也同样想把锅全甩到对方身上一样。
  其实常嘉赐心里明白,东青鹤已经有了计较,那天自己被幽鸩打伤后回到青鹤门可是沈苑休送的,东青鹤救了自己,定然也是见到他了,无论怎么摘,两人这狼狈为奸的名头都是摘不干净的,拼死抵赖也只会让东青鹤越发怀疑自己而已。
  常嘉赐一番斟酌,不快的说:“行,你觉得是我,那就是我吧,所以你想怎么样?后悔救我了?现在弄死我还来得及啊。”
  听着眼前人毫无悔意的声音,东青鹤眼神一暗,只是一想到这也是他在中了混沌毒后的所作所为,东青鹤又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们要这些想做什么?”
  常嘉赐提防着东青鹤发难,听到他这样问,有些惊讶:“你不知道?”他以为这家伙那么奸猾应该是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几人的共通之处呢,又是取内丹又是抽魂魄的。
  东青鹤说:“可是魔道炼魂的一种禁术?”
  常嘉赐看他的眼神,发现东青鹤似乎是真的不知。他不知道,慕容骄阳、秋暮望他们都不知道?这北斗七星阵这么神秘?
  常嘉赐一边琢磨一边含糊的说:“你猜出来还问我做什么?”
  东青鹤又问:“你为何要这样做?”
  常嘉赐不屑:“还能为什么?”
  东青鹤摇头:“这是魔修一道,一旦你用他人的魂魄来做养分修炼,只会更加催生体内混沌的魔气,使得它贪得无厌,最后反而吞食了自己的心智。”
  这话说得常嘉赐又怒了,前后一番叠加,他火气窜上了天。
  “不然呢,前路凶险也总比没有前路的要好。我早说了东青鹤,我没有你那么好命,我的修为忽有忽无,你可知因为这破事儿,我已在鬼门关前转了多少次!?你口口声声说会护我,然而这九百年,你在哪里?从头到尾,只有我常嘉赐一个人!我不管什么魔不魔修,什么失不失心智的,我也不怕天诛地灭,因为我不为己,才早就天诛地灭了!”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串的情节之前都是写过的,这文很多细节就是考验记性的,忘了的前文都能找到答案
  话说,除了常嘉赐和东青鹤之前的爱恨和姐姐的亲情,大家也可以注意下常嘉赐的两段友情,他和鱼邈、他和沈苑休,一个是单方面压榨,一个是豺狼互咬,到最后变得越来越下不了嘴


第六十章 
  又是一个日丽风清天; 常嘉赐跟只猫一样趴在院子的石桌上晒太阳。
  青琅走过来将一碗汤药放在了一旁。
  常嘉赐头也不抬:“不吃。”
  半晌没听见青琅的动静; 常嘉赐眼一瞥,立时撑坐了起来。
  “你干嘛?”
  正在捻瞬移口诀的青琅说:“门主说; 你要不听话; 就去告诉他。”
  不听话……
  这般不知是哄孩子还是哄畜生的言辞真亏得他能到处跟人说得出口。
  想到昨日在吼出那些话便不欢而散的两个人; 常嘉赐道,“你莫要白费气力; 他现在巴不得我死了才好。”
  青琅奇怪:“可是你要哪儿不好了; 哪怕他再忙也让我要随时寻过去告诉他,这样的话门主每回早上都会吩咐我一遍; 今儿个也说了啊。”
  见常嘉赐怔楞; 青琅叹气。
  “我晓得你嫌我烦; 也不想喝这个,我这不是怕你生气就不多嘴劝了嘛,但是我又不能违抗门主,你少吃两顿药的事儿早晚还是会被他察觉的。”
  说着; 青琅把药碗往前推了推:“嘉赐; 你知不知道; 我在门主身边这些年,见过他对任何都好……”
  常嘉赐讥笑,又听青琅下一句。
  “却又从来没有哪一个,能像对你那样好的。”
  常嘉赐顿了一下才回神:“那是因为你还是跟着他时候还太短了。”边说边抄过那碗,把里头的苦药一口干了。
  青琅似还想说什么,不过他到底不过是个小厮; 于是只能退下了。
  看着他留下一篮青枣样的东西,一旁还有两本旧旧的小书册子,常嘉赐原本要问这是什么破玩意儿,不过心头一动,又自己明白了过来。
  “不是让他带着东西滚了么……”常嘉赐口内鄙夷,手却摩挲了两下向那书摸去了。
  还真像那笨蛋所言的一样,他带来的全是浅显易懂的大幅连环画本,像是怕阅读者蠢得连这图都瞧不明白,边边角角竟还有不少注解,看那墨迹,全是新的。
  常嘉赐一边不屑一边翻着,不时发出叽里咕噜的嫌弃声。
  “……这红斑猫是这样画的吗?这词……说得是两千年前的皇帝吧……”
  没一会儿那书就给他翻完了。
  “也不知道带两本厚些的。”
  常嘉赐将册子一扔,挖了两个青枣啃了起来,啃着啃着他忽然仰头向天际望去,就见那儿悠悠荡荡盘桓着两只鸟,没一会儿鸟儿慢慢飞低,落到了院子里的青松上。
  常嘉赐细查了片刻,轻轻从唇间将枣核吐出,指尖一弹,那两只灰鸦就被他打落了枝头。
  常嘉赐张开手掌,灰鸦没有掉下来,而是在半道上就成了一滩黑烟,倒是四只白色的瓷瓶稳稳的躺在了常嘉赐的两只手中。
  将瓶子凑到了鼻尖嗅了嗅,那里头……魔修的、灵修的气息也算熟悉得很。
  常嘉赐左右环顾了圈,发现无人注意自己,他便拉开前襟,小心地将瓶子都收了起来。
  又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把那枣子全吃完了,常嘉赐忽然叫回了青琅。
  问:“那傻……那送枣子的说什么时候再来?”
  ******
  昨天才被常嘉赐恶狠狠地赶走,今儿个鱼邈半点不计较地就随传随到了,还按着他的意思抱来了一堆的书和吃食。
  “这个……这个书字好多,我还没有看完呢。”鱼邈拍了拍桌上的典籍卷册,给嘉赐解释。
  你都能轻易看完的书,是得有多白痴。
  常嘉赐在心里轻蔑,面上倒是还算配合地点头。
  “放那儿吧,我先看着再说,你最近如何?”他用的口气同之前没什么太大的差别,凉凉软软的,就好像他还是东青鹤那个乖巧的小徒儿一样。
  鱼邈笑起来道:“我很好啊,我们辰部近些时日正造新的藏卷阁呢,里头有不少东西都要打理,我做得很好,慕容长老说……如果我下回不犯错的话,也许就有机会拜入辰部了。”
  “你还没……”进辰部啊?这都多久了,得犯了多少错到现在还被关在外头呢。
  常嘉赐都服了他了。
  “就快啦就快啦。”鱼邈倒是满怀信心。
  听常嘉赐关心自己,鱼邈也礼尚往来的说,“那你好吗?”
  常嘉赐大方地对他张开了手,意思是“我什么情形你看不见吗?”
  他戴着纱帽,鱼邈只能隐约看到里头一张裹着白纱的脸,他想问什么,又不敢问,支吾了半天,只憋了一句。
  “……嘉赐,你长高了好多。”
  常嘉赐笑:“还有呢?”
  鱼邈盯着他打量了一会儿,关心道:“你受伤了,要好好照顾自己。”
  常嘉赐翻了个白眼,他真不信门里没有风言风语,但是鱼邈能那么睁眼瞎,好像全天下的判断都与他无甚干系一般,也是个人才。
  “你就没什么别的想问的?”常嘉赐说。
  鱼邈顿了下,竟然反问:“那你想……告诉我吗?”
  常嘉赐冷笑着摇头。
  鱼邈则点头:“那就不要说了,我不用知道。”
  常嘉赐一愣。
  “反正你和门主在一起……如果你是坏人的话,门主会知道怎么做的,而我们还是朋友就行啦。”
  “朋友……”常嘉赐呢喃着这两个字。
  “是啊,上次你来看我,这次我也来看你,喏,吃枣子吧嘉赐,这个是新鲜的。”说着,鱼邈又从自己一直挎在胳膊上的篮子里挑了一个大的,先在衣角上擦了擦才给常嘉赐递过来。
  常嘉赐不由自主地接了,放进嘴里嚼了嚼,不怎么甜,还有些涩,他却鬼使神差的没有吐,而是勉强咽了下去,这才起身对鱼邈说:“既然如此,我一个人待了好多天了,我想出去走走,你陪我去吧。”
  ……
  当日花浮初初现于青鹤门中便是一身惊艳妖异的金红,如今常嘉赐也同样身着同色长袍,就这么在青鹤门内的大路上招摇而过,会引得如何侧目也就可想而知了。
  更何况他与东青鹤那难以言说的关系,都使得青鹤门内人人好奇,却又顾忌东青鹤没有人敢多嘴。
  “我们要去哪里啊?”鱼邈问。
  常嘉赐想了想,竟直接了当地说:“我要去星部。”
  “星部?”鱼邈意外,“你找秋长老吗?不过这个时间他和门主还有其他长老该是在霞举殿议事呢。”
  常嘉赐道:“我不找他,我要去……看望一个人。”
  在星部的人?
  鱼邈到底还不算蠢到家,青鹤门的星部和后山是有些异曲同工之效的,同样是关押门中犯人之地,只不过一个有些隐蔽,一个则相对规整一些。
  “他犯了错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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