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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侠]心魔-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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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气瞬间在空气中疯狂涌动,她笑了笑,用低到只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道:“怎么?真想跟我双修?我倒是不介意,就怕你不喜欢。”
    付息烽面沉似水,一点儿也没有被撩拨到情动的样子:“你若再不走,待会儿我就只能把你抓走剥皮吃肉了。”
    九尾妖狐冷冷一笑,若不是主上吩咐配合他行事,哪里轮到这小子在她面前撒野?
    假意跟付息烽对战几招,九尾妖狐一掌拍到他心口,飞快地翻身撤走。
    穆长亭正要去追,付息烽却摇晃了两下,重重跌倒在地,脸色苍白。
    穆长亭连忙扶住他,付息烽抿紧唇:“长亭,不用管我……”
    话音落地,他却猛烈咳嗽起来,连声音都嘶哑起来。
    他都这样了,穆长亭哪里能不管他,连忙吩咐邢玉笙和周稚追上去,他倒出一颗丹药给付息烽服下,皱眉道:“你怎么也不防着些,平时最谨慎聪明的不是你么?”
    付息烽闭上眼睛,意有所指地低喃道:“聪明有什么用?有些人总是防不胜防。”
    穆长亭没有去深究他话里的意思,待付息烽好些了,两人才重新沿着九尾妖狐逃走的方向追去。
    邢玉笙跟周稚一路追到城里的一个路口,那九尾妖狐却狡猾地隐藏了身体,像是动用了隐身符一样,凭空消失在眼前。
    没有办法,只能各自分开追一个方向。
    邢玉笙叮嘱周稚:“小心点,有发现就大声叫我。”
    周稚乖乖点头:“知道啦!”
    邢玉笙沿着空无一人的街道追了一会儿,终于发现了九尾妖狐的身影。
    此时她已取消了隐身,听见身后的动静,她甚至猛地停了下来,勾唇笑道:“想抓我么道长?那也要看看你是否有这个本事。”
    她飞身而起,邢玉笙紧追而上。
    两道身影在小镇屋顶上飞纵跳跃,前面那一道身影快似鬼魅,后面那一道身姿飘逸,几乎没看到他如何动,就能不徐不疾地保持着跟九尾妖狐一样的速度。
    追着追着,九尾妖狐忽然回头看他一眼,纵身跳进王宅。
    她这一跃如滴水入湖,无声无息,又瞬间不见了踪影。
    邢玉笙落在庭院中央,只见周围竟然乌压压站了百来人,他们全都面无表情,眼神空洞,身上丝毫没有凡人的气息!浑似半人半尸的尸鬼!
    妖气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显得这个空旷的庭院格外阴森。
    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之气萦绕在鼻尖,邢玉笙不是很舒服地闭了闭眼,心脏剧烈跳动着,身体里好像有一个巨兽在咆哮着苏醒。
    黑色的魔气在眉心极速地窜动,似有取之不尽的力量涌遍全身,邢玉笙猛地睁开眼睛,黑眸尽褪,出现在眼前的赧然是一双浅色金瞳!
    九尾妖狐凌空出现在上方,白色的尾巴在空中甩动,尖锐的黑色指甲微微曲起,朝人群中一吸,她猛地将被他吸食精气后半死不活的人扔到邢玉笙面前。
    邢玉笙抽出惊鲵剑,毫不犹豫地刺进那人心口,动作又快又准!
    原来那些身上死气浮现的人,却不知为何,在被邢玉笙所杀后,重新变回了人类。
    九尾妖狐知道他此刻神智凌乱,忍不住笑起来,一股脑地将这些人推到他面前。
    邢玉笙的脑中空白一片,只有一个声音在心里面回荡:“杀!杀!杀!”
    九尾妖狐遥遥看了一眼远方,媚笑道:“妾身就不陪你了,慢慢玩。”
    邢玉笙置若罔闻,温热的鲜血溅落在脸上,半人半尸的尸鬼不断往他身上扑。
    手上的惊鲵剑发出刺目的白光,一扫而出时,方才形成小半圈包围而来的尸鬼瞬间被掀飞出去。
    穆长亭他们赶来之时,少年站在一片尸山血海之中,面无表情地站着。
    他执剑而立,浑身是血,整个人像散发出强烈的杀意。
    穆长亭愣在当场,几乎难以相信眼前所见,他仔细去看邢玉笙的眼睛,预想中的浅色金瞳没有出现,少年双眸漆黑如墨,里面泛着冷冷的寒光。
    付息烽戒备地将剑举起来:“小心点,他不对劲。”
    穆长亭按住付息烽的剑,摇头道:“先不要伤他,我去看看他是怎么回事。”上回在虚天之境,他浅色金瞳尚且能认出他,这次他眸色未变,应该更有半点清晰的神识存在才对。
    言毕,他就试探着慢慢靠近,少年双眸微转,瞬间锁定在他身上,惊鲵剑对准他。
    穆长亭轻声道:“师弟,把剑放下,我不会伤害你的。”
    他越靠越近,猛地踏入邢玉笙脑海中下意识设定的安全范围,他猛地冲过去,挥剑刺去,劲风拂面,杀气泠然,生死一刻中任谁第一反应都是挥剑相挡,然而穆长亭却不闪不避,岿然不动。
    邢玉笙的剑尖猛地停在穆长亭脖颈前,只要再进去一寸,就能置他于死地。
    付息烽握紧佩剑,牙关咬得死紧,那一瞬间他甚至恨不得上去就将邢玉笙结果了。
    然而那个男人的话声犹在耳:“等了这半年,不就是为了等魔血与邢玉笙更好的相融么?我不得不提醒你,再有恨也不能杀了他,他对我们尚有大用。”
    两人双目久久凝视,穆长亭眸光微动,轻声道:“师弟,把剑给我。”
    他小心翼翼伸出手,刑玉笙眼里闪现片刻迷茫,呆愣之间,居然乖乖让他将手中的长剑拿走了。
    乌黑的睫羽缓缓扇动两下,眼底倒影着穆长亭清晰的身影,他闭上眼睛,忽然昏了过去。
    时隔半年,刑玉笙再次被召进戒堂公审,这一次被问询了整整一夜,结果就是直接被关进了思过崖。
    清心派历来被关进思过崖的,都是犯下大错,准备逐出门派的人。这个不成文的规定,几乎让全派上下都在猜测,这是打算长期囚禁刑玉笙,还是真的要将他驱逐出派。
    谢应君回来,眉头皱成一个川字。穆长亭默默跟在他身后,一字未说。
    师尊最是护短,若是连身为掌门仙尊的他都无法护下刑玉笙,那这一回刑玉笙的事必然是再无回旋的余地。
    想来也是,王家一百三十口的性命,全数死在他剑下。
    尸体上灵力留下的伤口,清晰可见。
    人证物证俱在,刑玉笙又想不起来到底追踪九尾妖狐到王宅以后发生了什么,当真是百口莫辩,甚至连他自己都开始怀疑他可能真的错杀了那些无辜的性命。
    这半年来,虽然因为虚天之境隔绝了他与蛇瘿的感应,但是时常会有魔气在体内游走,待他去探寻时,又捕捉不到。不是没有去藏书阁查找如何断开血契的方法,可翻阅的古书无一不在透露一个信息——除非主人身死魂消,否则血契无法强行断开。
    谢应君神色凝重地坐下来,思索了许久,才对穆长亭说道:“外界要求处死笙儿,以证公法,你如何看?”
    穆长亭道:“此事疑点重重,师弟不像滥杀无辜之人,弟子认为还需再进一步查探清楚。”
    谢应君“唔”了一声,道:“可是他根本想不起来当时发生何事,说明他那时神智不清,那些人错手被他所杀也并非没有可能。”
    穆长亭沉默了,他可以确认刑玉笙当时是有片刻的神识辨认出他的,可是那些无辜的王宅众人呢?在什么情况下,他会毫不犹豫的将什么斩杀。
    穆长亭心头忽然掠过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奇异猜想:“有没有可能……他当时将他们错认为了邪祟之物?”
    谢应君猛地抬眸看他,笃定道:“有。只不过他可能并非错认,而是他们确实是邪祟之物。”
    穆长亭愣住了:“师尊,你的意思是……”
    谢应君沉吟道:“这世上有种非常特殊的邪祟之物,我们称之为尸鬼,他们以半人半尸的形态活着,是经由一个极为复杂的术法将活人炼制而成。他们认施法之人为主,没有五感,没有思想,只是听从号令行事,一旦身死,就会变回人的形态,任你修为再好深,也看不出他们身前为邪祟。”
    穆长亭从未听过如此诡异的事情,惊讶得瞪大眼睛:“师尊你怀疑他们一百三十口人皆是尸鬼吗?”
    谢应君摇了摇头:“为师不确定,因为炼制尸鬼的秘术失传已久。”
    穆长亭道:“若他们是尸鬼,那幕后之人炼制这么多尸鬼到底是何用意?”
    谢应君道:“这正是我要跟你说的,尸鬼在魔界盛行,还是百年之前的事了,仙魔大战以后魔界有所收敛,尸鬼这种邪祟已多年未见。我担心……他们死灰复燃……”
    顿了顿,谢应君又道:“长亭,为师决定亲自去南浔镇查探,如此一来,也好确认笙儿这件事的真相。”
    穆长亭眼睛一亮,终于笑起来:“弟子愿与师尊同去!”
    谢应君摇了摇头:“不,你留下来。你师弟的身体为师查看过,但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若非被魔道操控,那么……便是他心魔根生。”
    穆长亭张了张口,想要替刑玉笙说话,谢应君却一摆手,阻止了他,低声道:“长亭,为师要你多加留意笙儿,他性情冷漠,本就容易走上极端,我们更应费心看顾,明白吗?”
    穆长亭点头道:“师尊放心,我定会好好照看师弟的!”
    在此之后,谢应君离开清心派,刑玉笙被关思过崖,一切处罚都待谢应君查探回来以后再作定夺。
    这一等,却未料到之后又横生变数。
    
    第31章 思过崖
    
    袅袅青烟从香炉里缓缓升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付息烽落下一颗棋子,淡淡道:“你的计谋也不过如此,牺牲了一百三十多个尸鬼,换来的只是邢玉笙被关思过崖。”
    男人专注地看着棋盘,嘴角轻翘:“急什么,护他的人在一日,他就多活一日,这很正常。我们何必去争这一时长短,年轻人,目光放长远些,饭要一口一口吃,棋要一步一步走。”
    前一刻付息烽在棋盘之上还占尽优势,此时却随着话音落地,棋盘上风云变幻,男人手执的白子在不知不觉之间竟成合围之势,将他的黑子牢牢困死,最后将他杀得片甲不留。
    付息烽忽而短促地轻笑一声:“受教了。”
    男人深邃的眼睛里荡漾出和善的笑意,然而任谁也不知道,这张假面背后隐藏着的心机算计,刀光剑影恐怕大多数都付诸在他弹指一念间。
    真是可怕……
    付息烽心下微沉。
    思过崖周围布满结界,不比地牢,能够随意出入。
    穆长亭自然不能像以前随意出入地牢那样经常去看邢玉笙,但他既然答应师尊在要好生看顾他,自然就该更加留心。
    更何况,邢玉笙目前深陷在南浔镇这件事情上,情绪不稳,最是需要人宽慰。
    穆长亭以天气转凉为借口,特意求了执戒长老许久,才被允许可以拿些被褥衣服等送上思过崖给邢玉笙。
    执戒长老门下大弟子云阳带他走上思过崖,伸手按在透明的结界上,一阵波光涌动之后,结界缓缓破开一道只留一人通过的缝隙。
    穆长亭笑道:“多谢云师兄。”
    云阳颔首道:“师弟不必客气,离开的时候传音于我,我会再来接你。”
    穆长亭又道了谢,小心翼翼地穿过结界缝隙而入。
    随着他身体进入结界范畴,结界迅速闭合,云阳见他已走进去,转身就离开了。
    穆长亭走进山洞,里面却空无一人。
    他放下被褥和衣服,在里面绕了几圈,大声喊了几声师弟皆无人应答。
    声音在洞内悠悠回响,穆长亭坐下等了半晌,百无聊赖地等了会儿,邢玉笙还是没回来。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决定再四处看看。
    思过崖并不大,穆长亭找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就在一处树枝掩映的山洞之后,发现了一个天然的温泉。
    那个他一直在寻找的少年此刻闭目坐在水中,他上身赤裸,汗水沿着他的额角顺流而下,倏忽滑过起伏的喉结,再混着水珠从结实的胸膛没入水中。
    穆长亭一点也没有偷看人洗澡的自觉,抱着手臂靠在石壁,笑道:“师弟,我找了你半天,你倒是会享受,一点儿也没有苦修的样子呀!”
    邢玉笙身姿未动,眼也未睁,仿佛对外界发生的事毫不知情。
    穆长亭又叫了几声,邢玉笙还是一动不动,他这才注意到,邢玉笙双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他原本以为这是邢玉笙泡在温泉之中太久的缘故,可现在看来,他似乎是因为身体欠妥。
    穆长亭皱了皱眉,也来不及多想,连忙将能脱的都脱了,只穿着亵衣亵裤,赤脚淌下水中。邢玉笙站在最里面的位置,穆长亭带着水,哗啦哗啦地走过去,站到邢玉笙面前,又叫了一声:“师弟!你怎么了?”
    手伸出去正要碰上邢玉笙的胳膊,那人却猛地睁开眼睛,手指像是铁钳一样瞬间扣住他的手腕,一下将人拖到自己面前!
    两人的双眸猛然对上,穆长亭呼吸一窒。
    眼睛……他的眼睛竟然又变作浅色金瞳!
    然而很快的,他诡异的眸色在他轻眨眼睛的瞬间,像是海潮退去一般忽而消失不见,变成了正常的墨黑色。
    距离实在太过近了,近得让人有些压抑。
    穆长亭下意识要想退后一步,哪知道他才刚有动作,邢玉笙的另外一只手臂忽然从身后环过来,一下将他拉进怀里,眸光暗沉。
    穆长亭紧张地咽了下口水,恍惚又有了一种当日在南浔山,邢玉笙挥剑相向时,他感受到的极度危险的感觉。
    紧紧贴在穆长亭腰部的手掌火热滚烫,透过湿透的亵衣传递着吓人的温度。
    穆长亭抿了抿唇,轻声道:“……师弟,你还认得我是谁么?”
    邢玉笙俊秀的脸透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然而他的怀抱却异常滚烫,这种极大的反差在温泉水的萦绕下愈加明显。
    白雾蒸腾,穆长亭纤长的睫毛染上细小的水珠,原本白皙的脸颊也微微泛红,好看得有些诱人。
    邢玉笙深邃的双眸暗流涌动,诡异的寂静下,穆长亭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师弟!”
    他这一次喊得比之前大声许多,清朗的声音震颤着耳膜,一下就响进了邢玉笙混沌的神识,他皱着眉头闭了闭眼,双手按住脑袋,似乎是有些疼痛。
    穆长亭见他如此,有些慌乱:“怎么了?头痛么?”
    邢玉笙痛吟一声,难受得想用头去撞墙,穆长亭吓得连忙按住他,低哄道:“别撞别撞,会更疼的,来,我们上岸去,你在水里待太久了。”
    跌跌撞撞地扶邢玉笙上岸,他让邢玉笙坐在岸边的石头上,掌心蓄满灵力贴在他的背上,源源不断的精纯灵气在他体内如暖流一样缓缓淌过,慢慢抚平了体内乱窜的气息。
    待邢玉笙脸色稍好,穆长亭才停下手上动作。
    此时穆长亭全身湿透,亵衣又十分轻薄,若有似无地勾勒出他身体的轮廓。
    邢玉笙的目光在他身上绕了一圈,飞快转开,声音暗哑:“多谢大师兄。”
    穆长亭听他叫出这声大师兄才松了口气,笑起来:“你没事就好,吓死我了。”
    两人回到邢玉笙栖息的洞内,又捡了些树枝堆在一起点燃。
    温暖的火光倒影在脸上,洞内的一切显得格外宁静安详,邢玉笙想起仙法试炼赛时,两人也是在滑彘的洞内烧火睡了一夜。
    穆长亭甚至烤了蛇肉让他吃,当时他就势吃了,穆长亭反而傻愣在那里。
    邢玉笙嘴角轻轻扬起,看着火光出神。
    穆长亭的手在他眼前挥了挥,笑道:“你想什么呢?”
    邢玉笙收敛笑意,低声道:“没什么。”
    穆长亭早已习惯他这副样子,似乎谁也亲近不了他,他也从不去亲近谁。
    穆长亭想了想,问道:“你近来……像这样神志不清的时候多么?”
    邢玉笙脸色一变,好半晌才低声道:“我也不知道。”
    有时候醒来像睡了一觉,有时候却浑浑噩噩不知道自己刚才在做什么。
    他这个情况着时有些棘手,穆长亭沉默下来。
    邢玉笙见他不说话,反而有些忐忑,他看着穆长亭的侧脸,低声道:“如果……如果那一百三十多口人真的是我杀的,你……你会不会也觉得我罪不可赦?”
    穆长亭根本就没有在想他这件事,闻言愣了愣:“你什么样的性格的人,我们好歹师兄弟一场,我还不清楚么。再说了,师尊都相信你,你就别担心了。”
    邢玉笙也不知道自己想听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答案,只是心中隐隐有些失落。
    回去之后,穆长亭那一夜睡了很久,第二天早上起来已日上三竿。
    他猛地打了个喷嚏,居然有些感染风寒。
    自从修仙练剑之后,他已很久不会生病了,也许是昨日为邢玉笙输送了太多灵力,身体一下受不住才病了。
    付息烽端着黑不溜秋的汤药过来,逼着他喝下去。
    穆长亭笑着接过,感叹道:“怎么这一病倒是让我有种回到以前的感觉。”
    其实穆长亭身体一直很好,就算是以前凡人的根骨也是活蹦乱跳,极少生病。
    只是以前偶尔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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