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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月照寒流-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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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坠子的形状,是狐狸。
尖尖的耳朵,冰冷的眼神,一切都刻画的栩栩如生。就好像真的是一只小狐狸被挂在了沈归的腰间,景容莫名就觉得如果伸手摸一把,也一定是毛茸茸的真实触感。
沈归为什么会在腰间挂这个狐狸坠子?沈翊又为什么反应如此之大?景容伸手抚在额间,头疼。
沈翊没有注意到景容的动静,他现在满眼都是那个狐狸坠子,这个狐狸太眼熟了,他几乎可以肯定就是瑶姬。
虽然狐狸的原形大多都一个样,但是这个给他的感觉很熟悉,特别是当他看到那只狐狸的眼睛时,他觉得那不是冰冷的目光,那时一种很复杂很复杂,他看不懂的目光。
那么问题来了。瑶姬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又是怎么到了沈归的手里。
沈归是三皇子,位置就在沈翊旁边,但是他没有带任何人,所以两人之间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沈翊身边不仅有江皎月,还有江清月,他总不能隔着两个人去问吧?
景容看了他一眼,突然开口道:“三皇子殿下,你身上这个狐狸坠子看起来好特别,在哪里可以买到呢?”
沈归闻言笑了笑,“这个可没有卖的。”
“那就是殿下自己做的?”景容赞叹,“栩栩如生。”
“这是一位好友赠送的,本王可没有这个手艺。”沈归说着把坠子取下来放到手心里把玩,玩了一会儿发现景容的目光紧紧黏在坠子上面,他觉得好笑,“江小公子是喜欢这些毛绒绒的动物吧?”
景容回神,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沈归倒是大方,把坠子递给他道:“你摸摸看,手感怎么样?”
景容惊喜的把东西接过去,爱不释手的样子,他摸了好几下,确定这个狐狸的皮毛都和真的一样,而且,还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三哥。”沈翊突然凑过来,“这狐狸看着很讨人喜欢,就像真的一样。”
沈归似乎没想到沈翊会来搭话,他愣了愣,突然就把坠子收回去了,“是啊,我就很喜欢。”
沈翊嘴角的笑僵住了,“三哥,你这是对我有意见啊,为什么清月可以摸,我却不能碰?”
“我以为,你不会喜欢这些。”沈归说,“我觉得狐狸和狼,你应该更喜欢狼。”
沈翊装作没听出他话里有话,只是坚持道:“三哥,就让我摸一下,我确实很久没有碰过这些毛绒绒的东西了,很怀念那种感觉。”
他最终还是摸了一下狐狸坠子,在手放上去的那一瞬间他就可以肯定,这就是瑶姬的原形。
沈翊表面仍然镇定无比,内心却慌乱起来。瑶姬死了,并且被做成了装饰。他不认为沈归有这个能力,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沈归身边有高人,就好像他自己身边有玉狐箴一样。
如果沈归身边真的有这么一个人隐藏着,那他就麻烦了。沈翊低着头,眼神阴冷无比。
他一定要知道,那个人是谁。
第16章 雨夜
沈寒流也是孤身一人赴宴而来,他本就没有太子妃,几天前唯一的姬妾瑶夫人也死了,于是两边的位置也都空出来了。
他和沈归离得近,两人也会时不时的碰上一杯,看上去同是天涯沦落人。
景容基本没怎么动过筷子,他只是喝酒,一杯接一杯,都是沈翊给他满上的。
沈寒流原本并没有太注意这边,可是后来沈翊的动作太明显了,景容也有了醉意,他的目光便没有从这边挪开了。
“二皇兄?”沈归察觉到沈寒流的异样,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可是担心江家小公子?”
沈寒流收回目光落在面前的酒杯上,淡淡道:“你若遇到这种事,会很容易想通吗?”
沈归笑了笑,“二皇兄自出生以来便受尽荣宠,江太傅是你一人的老师,江家小公子也因此与你情谊深厚。”
“我不知道你们的关系究竟有多好,但看起来是皇兄你对他更上心。你如此在意他,可他却没有站在你这边,这种心情我大概能理解一点。”
沈寒流嗯了一声,“他是与我一同长大的玩伴,因为身份的关系,我甚至觉得他和我更亲近。皇室兄弟间的勾心斗角,在他这里都感觉不到了,所以他对我很重要。”
“可是,他现在离我远去了。”沈寒流说着给自己斟满一杯酒,“三弟,你觉得我能想通吗?”
“我知道了。”沈归似乎明白了,“还好我在意的人是站在我这边的。”
沈寒流:“……”
虽然知道沈归这话不是故意的,但他还是有种被扎到心的感觉。
“对了!”沈归突然想起大事来,“二皇兄今日终于舍得出来了?你身体好些了吗?”
沈寒流摇头道:“总是心口疼,太医说还需要静心休养,今天太后寿宴,不得不来。”
沈归有些担心,“可是方才你还喝了酒,对身体不好啊。”
“最近烦心事太多,这病才一直没有痊愈,喝酒不过是借酒浇愁。”沈寒流说完看向景容的方向,发现他已经不在座位上了,连一旁的江皎月也不见了,三个人里面只剩下沈翊还坐着没动。
“借酒浇愁愁更愁,何况你身体更要紧,还是少喝点吧。”沈归说着,“四弟那边一直盯着你,二皇兄,你可不能就这么垮掉了。”
他这话说完沈寒流就已经站了起来,直接朝着大门的方向走了过去。
“皇兄你要去哪里啊?”沈归追问道。
沈寒流伸手捂住心口的位置,“我突然觉得有点不舒服,我先走了。”
景容因为喝醉了,被沈翊让下属先送回王府去了,一同回去的还有江皎月,她怀有身孕,沈翊怕她身体不适,便让她先回去了。
沈翊目送沈寒流离开,仍然稳坐如山,直到这场宴会结束了,他才慢吞吞的离开。
景容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一觉醒来就已经是大半夜了,他听见外面有淅淅沥沥的雨声,推开窗子一看,竟真的下着大雨。
这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景容也并不太在意,他正准备把窗子关上接着睡,突然觉得眼角余光扫到了一抹雨中的白衣。
大半夜的突然看到这一抹白,景容多少有点被吓到了,他轻轻皱眉,保持着伸手去关窗的姿势,仔细的看了看那个方向,眨了眨眼睛,发现不是幻觉。
也就是说,真的有人大半夜在王府里装鬼吓人。
景容不相信有鬼这一说法,所以他第一反应就是有人故意装的。
他披上外袍,轻手轻脚的出了门,想给那人来个措手不及。
雨水的声音很大,很容易就掩盖了他的脚步声,他没有提灯,完全是摸着黑悄悄前进的。
前方的白影越来越近,景容突然发现那并不是纯正的白色,而是很浅很浅的粉色衣裙。
那人站在雨中,双手抱住头部,一副很痛苦的样子,但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景容从她身旁走过去,借着月色看清了她的脸,是柔夷。
“柔夫人?”景容试探着喊了一声。
柔夷闻声缓缓抬头,整张脸在雨中淋得惨白,她的目光有些呆滞,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似的,猛地伸手拽住景容的手。
“你怎么了?”景容抽不回自己的手,无奈的问。
“江公子,你相信这个世界有妖怪吗?”
景容愣在原地,不明白她这话的意思。
柔夷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妾身今日看见了狐妖,就在王府里,就在王爷身边。”
“你确定吗?”景容问,“有可能是眼花了。”
柔夷笑容中泛着苦涩,“妾身就知道,正常人都不会相信的……”
景容深深皱眉,刚想说什么,又见她四处看了看,“江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她一路小心的回了自己的院落,景容跟着她进去,轻轻掩上门。
柔夷不顾自己一身湿淋淋的,快速来到书桌前,指着上面的一幅画说道:“那狐妖妾身看得十分真切,过目不忘,便趁着有时间将他画了下来。”
景容点了点头,不在意的看了一眼,随即就愣住了。
柔夷画工很好,画上的狐妖便看起来和真人无异。他长得很漂亮,眼眸中带着浅浅光亮,发间还有一对雪白的狐耳。
只是,为什么他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景容盯着画中的狐妖,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
“江公子?”柔夷见景容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柔夫人,你说这狐妖是你在王府看到的?”
柔夷点头,“公子现在相信妾身了吗?”
“我信。”景容开口,语气有些沉重,“我觉得很眼熟,可能我也见过。”
柔夷顿时睁大眼睛,“公子也见过?”
“有熟悉的感觉,但是我并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他似乎想努力去回忆,但是这份记忆始终尘封在最深处,任他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他现在的状态就和之前在雨中见到的柔夷差不多,双手捂着头,很痛苦的样子。
柔夷吓了一跳,不知道他怎么了,刚准备问几句,突然听到外面有声音。
她不知道外面是谁,但这么晚过来肯定不正常,更何况如今她的房间里还有一个景容,若是被人撞见,只怕不好。
她是厌安王的姬妾,可现在房间里却有一个男人,大半夜的怎么看都不正常,她当机立断,把一旁燃着的烛灯拿起来,朝着画上一扔。
画卷瞬间就被烧了一半,火势迅速蔓延,柔夷被呛了一下,她眼看着画卷燃成灰烬,才放心的把景容推了出去。
景容当时根本没有注意到房间里的火光,他猝不及防之下竟直接被柔夷推出了房门,正好撞到一个人怀里。
沈翊刚走到柔夷门口,就看到一个人撞了出来,他下意识伸手一拦,发现那人竟然是景容。
怎么又是浑身湿透了?沈翊很无语,那次景容从东宫回来,就是一副湿淋淋的样子,这次竟然比上次还要厉害,简直像是从冷水里面捞出来的一样。
他还没问出口,就看见柔夷也匆匆忙忙跑了出来,一见到他就喊:“王爷,妾身的画卷燃起来了……”
沈翊这才发觉事情不对,这是柔夷的院落,景容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想直接问景容,但看了他一眼便深深皱起了眉,景容浑身发着抖,双手捂着头部,表情痛苦不堪。他微眯着眼看了一眼沈翊,突然伸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襟,嘴巴动了好几下,似乎想说点什么。
但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直接晕了过去。
沈翊伸手揽住他的腰,景容的头无意识的靠在他的肩上,沈翊近距离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突然就笑了。
柔夷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她总觉得有什么事不好了。
第17章 侍君
景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正午,他刚坐起来就敏锐的察觉到这房间与自己的有所不同,他竟然不在自己的房间。
前一夜的记忆太过混乱,他只觉得头疼得要炸了,但是恍然间又多出了一些什么。
景容敛下眼睫,伸手挡在眼睛前面,突然就想起了柔夷画的那副画,那只狐妖。
“好眼熟……”他自言自语道。
但是没等他好好回忆,房门就被人轻轻柔柔的敲响了,“江侍君,您起来了吗?”
什么鬼称呼?景容一脸疑惑,但还是回了一句:“起来了。”
“那奴婢进来了。”那声音的主人说着,推门而入。
景容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看穿着就是王府里一个普通的婢女,可是,沈翊为什么突然给他增加了婢女?
“侍君,奴婢伺候您洗漱吧……”那婢女缓了缓,又说,“王爷吩咐了,您醒了就尽快过去。”
“等等。”景容打断她的话,“你不准备解释一下吗?”
那女子愣了愣,“奴婢洛书,是侍君的婢女。”
“这不重要,我要问侍君是什么意思。”
洛书似乎明白了,“侍君是和夫人差不多的意思,这里是王府后院。”
饶是景容有心理准备,也没想到会是这么回事,“男宠??”
“奴婢也不清楚,不过王爷既然这样吩咐又让侍君住在这里,应该就是吧。”洛书说着把洗漱的东西端过来,“侍君请用。”
景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等他回神的时候已经走到了沈翊书房门口。
他今日没有束冠,满头黑发披散下来只用一根发带随意缠绕着,配上瓷白如玉的肤色,精致如画的眉眼,洛书一路上都不敢抬头看他。
这人生得真漂亮,她想着,这容貌,这身姿,都是挑不出毛病的,也难怪让王爷破了例。
大夏各位皇帝王爷不是没有纳男宠的先例,可是那些男宠都太过柔媚,没有一个像景容这样的。
他的身体看起来单薄清瘦,腰也是极细的一圈,但很是匀称。他的长相很美,那双眼却透着一股淡淡的疏离,看着他,绝不会有人想到这竟是位男宠。
“王爷,江侍君来了。”书房门口的侍卫通报着,很快就听里面传出来一声,“让他进来。”
景容轻轻踏进去,他今天这一身白衣明显大了,后面衣摆全部拖在地上,很是不方便。
“清月。”沈翊坐在椅子上,单手支着下巴看着他。
景容不慌不忙的走到他身前站定,“王爷可否给臣一个解释?”
沈翊也不恼,伸手去握他的手腕,“本王发现,这是最适合你的位置。”
“什么意思?”景容问着,目光却落在沈翊握住他的手腕上。
“你不太适合在朝堂之上。”沈翊说,“本王觉得你待在身边会比较好。”
景容还没来得及再说一句,就被他一把扯了下去。
现在的情况是沈翊坐在椅子上,而景容坐在沈翊的腿上,两个人紧紧靠在一起,心跳声都能感知到。
“臣并不愿意,王爷未免太霸道了。”景容执起自己的一缕头发,认真的瞧了一会儿又道,“而且,王爷有考虑过姐姐吗?”
沈翊轻笑,“从前本王看不上任何男人,你是第一个,你该这种心情,无论如何你都会留在本王身边的,你现在说的这些都不是问题。”
“……”景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和沈翊对视着,明显感觉到沈翊的眸光变深沉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他想到这里,立刻就要起身,却被沈翊大力镇压了,他盯着景容的唇看了看,就要凑近。
景容一边皱眉一边向后仰,直到无路可退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混乱的声音。
“太子殿下,您不能进去。”
景容猛地睁大眼睛,就在沈寒流破门而入的同时,沈翊吻在了他的脸颊上。
沈寒流一进来就看到这一幕,他冰冷的目光扫过仍然黏在一起的两人,没有任何动作。
“太子怎么过来也不说一声?”沈翊伸手揽住景容的腰,漫不经心的问。
“吾来看看你都在做些什么。”沈寒流说着,向前踱了几步,来到两人面前。
沈翊丝毫不紧张,他甚至还有心情给景容喂了一块点心,“我能做什么?”
景容抬眸,正望进沈寒流的眼里,他听到他问:“你是自愿的吗?”
这个问题问得好,景容闻言就像顺势站起来,可是沈翊仍然把他按得死死的,他这时也有些恼了,“王爷,请放手。”
“怎么?太子一来你就要离开本王的怀抱吗?你果然还是太子的人?”沈翊的声音渐渐冷下来,却还是不放手。
沈寒流轻哼一声,陡然伸手扼住他的咽喉位置,“松手。”
沈翊笑得风轻云淡,“太子,这可是你先动手的。”
他说要,不知道动手点燃了一个什么东西,景容只觉得一股呛人的味道钻进他的口鼻里,他忍不住咳嗽起来。
沈寒流趁着这一瞬间把景容拉到自己这边来,等烟雾散去,沈翊的身边多出来一个人。
不,不能说是人,景容看到他的瞬间眼睛眯了眯,这不就是柔夷画中的狐妖吗?
玉狐箴手中把玩着一个红穗子,一头白发配上白玉般的狐耳,显得很是妖异。
景容下意识去看沈寒流,发现他人直挺挺的站着,眼睛却不知什么时候阖上了。
“太子殿下?”他心中一紧,轻声唤道。
沈寒流没有任何反应,显然是玉狐箴动了手脚。
此时他的一举一动都被玉狐箴看在眼里,他笑了笑,对着沈翊说道:“你看到了吗?他没有倒下。”
沈翊打量着景容,“为什么?”
玉狐箴嘴角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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