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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花依舅在-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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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为自己的幻想感动得几乎落泪,因为他究竟去不到他奢求的深海,也许他拼尽所有的脑细胞建造的想像都不及那真实的万分之一瑰丽,他独立藐小的个体在海洋的浩瀚面前就仿佛是水中的气泡,哪怕她轻轻的一个抚摸,也会脆弱地化作虚无。即便可以永生,也有他到不了的地方,即便双眼可以直视太阳、洞穿黑暗,也有他看不到的秘境。
  他不要再回到陆地,不要像那些庸庸碌碌的人在田埂间汗流浃背,劳作到死也领会不到这抹蔚蓝的真意;不要变成跪伏于欲望的千万面孔的其中一个,即使金山银山高楼壮景,也抵不过大海的一个转身。
  他虔诚的卑微使他每每在濒死之前惊醒,所以他一次次克制住自己奔赴死亡、真正融于大海的冲动。可冲动就像男欢女爱时终将来临的高潮,死亡的平静与大海的温柔给予他无与伦比的快感,他抑制不住喷涌的内心,要永远沉落……有好几次他都是失去意识后又被水手抢救回人世间的。
  所以凤把头才感到万分头痛,拿什么才能拯救一个热爱死亡、就好比野狗发|情时执着于寻找母狗的孩子呢?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他们第一次上岸——
  这三个孩子跟随大部队来到一座颇具繁华的小岛,漫天的磁悬浮列车在眼花缭乱的高楼大厦间穿梭,大厦外墙那一个又一个目不暇接的宽大显示屏令他们瞠目结舌,一条街上的行人,比他们整座狼鱼岛的村民还多。
  朗太辉和奔福行走其中,禁不住抬起头仰望屏幕上的巨人,嘴角流下痴呆的口水。其中最吸引他们目光的,是一个身着红皮衣的姑娘,她前所未见的娇嫩脸庞和皮衣下高高隆起的奶白色胸脯不费吹灰之力就占据他们的眼眶。
  那姑娘头上戴着对可爱的红耳朵,撅起嘴巴对他们抛了个飞吻,声音清脆如风铃:
  “红石科技,打造最新一代学习机,不分男女老少,轻轻一点,任何知识光临您的大脑——只要一首歌的时间哦,mua~快来馆体验吧~”
  朗太辉整个人都酥了,脸胀得比老秃鹰倒吊他时还红。他清楚地看见巨人小姐姐对自己浅笑嫣然、频送秋波,正想问去哪儿找她,屏幕突然一闪,又出现一个一身红衣的男巨人,也对自己张开怀抱,说了一串他听不懂的鸟语:
  “Wele to Red Rock,we……bala~bala~bala~~”
  他抱着一个半人高的纸壳箱呆立在原地,头一次因为备受瞩目而感到羞愧,他想问问那对男女巨人怎么会认识自己,就正好有个红旗袍姑娘走到身边,姑娘给他鞠躬,他也慌乱地鞠躬,纸壳箱因此掉在地上,立即有陌生人为他捡起。
  姑娘温柔地拉住他的手,“您好,我们红石科技馆的专车已为您准备好,请问您是现在入馆体验,还是先搭乘专车去别的街区?”
  朗太辉手足无措地看着停在两米开外、似船非船还闪闪发光的红盒子,这个红盒子比空中飞来飞去的长条虫更漂亮夺目,而且竟然是为自己准备的!
  “我……我……”他简直激动的不会说话了。
  “不需要。”凤把头折身回来,一面命人接过纸箱,一面搭住朗太辉的肩膀。
  那旗袍姑娘又一鞠躬,“好的。红石科技,随时为您服务。”
  朗太辉被凤把头半拖半抱地带走,临走他回头看,只见那姑娘依然在冲自己挥手微笑,而红盒子却飞到半空,飘到别的地方去了。
  凤把头见他恋恋不舍,心下无奈,拍拍他的肩膀道:“别看了,那姑娘不是人。”
  奔福震惊的张大嘴巴,“那是啥?”
  凤把头抬手一指,不远处有个钢筋铁骨的大家伙正搬运货物,“跟它是同类,机器人罢了。”
  奔福呆呆地瞧着那个大机器人,怎么也想不通那么温柔的姑娘,会是这么个铁东西。
  朗太辉则依然处在失神的状态中,看不出是对这繁华的都市感到欢欣雀跃还是自哀自怜。
  把一切看在眼里的凤把头对两个孩子的反应略感失望,抬眼去找第三个,见胡愧槐一如既往地沉着脸,不过眼中有不解,也有提防。
  一行人走进一个透明玻璃箱,凤把头按下一个圆钮,众人只觉眼冒金星、天旋地转间来到一处金碧辉煌的大门前,门口的侍童上前问:
  “请问您要去哪层?”
  凤把头道:“八层,众生万象馆。”
  “好的,”侍童伸出手:“请出示您的证件。”
  凤把头从衣襟里掏出个纸片,在侍童的手掌上扫了下,那侍童的手掌发出一扇光,就让开路,做个请进的手势。
  一行五个大人并仨小孩儿,随凤把头在一个四面铜镜的小房间里走进走出,最后到达所谓的“众生万象馆”,入目是笔锋遒劲的几个大黑字:生死无常,图穷匕见。
  迎接他们的是一段阴森黑暗的小道,在不见光的道路上他们首先听到节日般热火朝天的叫好声,陌生的环境和喧嚣的气氛令三个孩子生出一种近乎于恐惧的兴奋,因为他们清晰地嗅到空气里浓重的血腥味儿。
  当黑暗的道路走到尽头,入目便是比叫好声更狂乱的人群,乌压压一片铺天盖地,在镭射灯五彩斑斓的光线里隐藏贪婪的目光,暴露怪诞的面孔。
  三个小孩儿好奇地顺着人群的目光看向场馆中央,各种血腥的景象更叫他们不寒而栗,犬牙交错的撕咬、尘土飞扬的斗牛、轰然倒塌的大象、鼠群中汗毛倒竖的花猫……每走完一段路,前方必然是更加血肉横飞的众生相。而兽与兽的角斗后方,就是人与兽、人与人的争斗。
  他们最后的一段路在过于拥挤的人群中堪称跋山涉水,尤其三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几乎是被无数道后背的排挤和无数双不知从哪儿冒出的手脚推搡着前进,而之前的场馆大多秉承着顾客是上帝的理念,观众在上方观看,斗兽在下方进行。可这个场馆的观众与舞台完全是近距离,擂台最前面的人甚至伸伸手就能够到在中间拼死搏斗的人。
  擂台上的敌对方在体型上相差甚远,穿着红色大裤衩的黑人只能看见一对眼白,他的屁股好像犁地的老黄牛,裤衩严重被他夹在屁股缝中,因此屁股的收缩分外明显,奔跑间浑身的肌肉在灯光下像抹了油似的锃亮,即使咬紧牙关还是有口水从他的鼻孔和肥厚的嘴唇中喷射出来。
  而他的对手在相比之下则瘦小如猴,平平无奇的一个黄种人,毫无特色的五官,可他面对黑人雷霆万钧的攻势警觉又悠闲,他甚至在黑人的拳头砸过来时“哟哟呵呵”地逗弄,在对方拳拳落空的盛怒之下捧腹大笑。
  可惜他们的旅途已经到达终点,他们被请进一个富丽堂皇的包厢,几个衣冠楚楚的男人闲适地坐在沙发里,全景窗前站着个衬衫笔挺、叼着烟的青年人,一边观赏外面的角斗,一边鼓掌叫好,嘹亮的声音和专注的目光显示出他此刻愉悦的心情。
  朗太辉是三个孩子里最先感觉到耻辱的,他的粗布麻衣在对方的衬托下是那么可笑,他那双穿着人字拖指甲里藏满泥垢的脚,与光可鉴人的瓷砖共同嘲笑着他肮脏的外表。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在沙发上那群看起来无比尊贵的男人中间一个个扫过去,他们每一个都是那么干净优雅,姿态无可比拟的潇洒,脸上的笑容又是那么亲切,可惜那亲切的微笑却不是给他的。
  奔福没有他那么多感受,只是这种强烈的直观对比令他有些不知所措。
  “好!打得好!”全景窗前的青年人朝沙发的方向伸出手,立刻有酒杯送到他手中。他一手夹烟,一手喝酒,不时哈哈大笑,爽朗的笑声和修剪得体的短发更显出他热情的性格。
  “娄先生,”凤把头在他面前躬身说,“看样子您今天兴致不错。”
  这个娄先生这才转过正脸,他的英俊外表是狼鱼岛上的人从未有过的高度。
  “凤把头?”他像是才看见凤把头进来,当下既惊讶又好客地举起双手拍在凤把头的肩膀上,“你比三年前更英姿勃发了!”
  凤把头谦虚说:“不敢当不敢当,还是娄先生气质出尘,独领风骚。”
  娄先生却蓦然间有些不高兴地沉下脸,阴阳怪气地哼笑一声,指着外面的擂台,“凤把头不赌一局?”
  凤把头道:“我的赌运一向不好,还是不扫您的雅兴了。”
  娄先生斜睨着眼睛,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一改先前给人的热情印象,透着他难以捉摸的心机。
  “凤把头也是在这众生万象馆里走过一遭的人,你当日所向披靡的王霸之态……可真叫人难忘。”
  凤把头照旧不失礼貌地回了句:“您过奖。”
  娄先生兴致缺缺地一摆手,走到茶几前倒酒,这当口刚好看到那仨小孩儿,他本来对这些穷酸样的毛小子只是随意一瞥,却在看到胡愧槐时眼睛一亮,暗叹一声好姿色,就直接放任自己走到他面前,拿手捏住胡愧槐的下巴,盯着看了好半晌,“啧”地一声:
  “哪儿捡来的孩子,跟猫似的,还是个鸳鸯眼儿。”
  沙发上有个年轻人立刻凑上前,看到胡愧槐的眼睛愣了愣,又瞄向娄先生,透着点儿奸气的问:“少校喜欢?要不叫红石送俩来?”
  娄先生,现在该叫娄少校,压根儿不理会眼巴巴盯着自己的年轻人,只兴味盎然地看着胡愧槐,笑容越来越灿烂,“你叫什么名字?”
  胡愧槐当然是不会回答他的,他甚至连余光都不扫一下近在咫尺的娄少校,眼神越过他的肩膀落在外面的擂台上。
  年轻人生气地教训:“你哑巴了,少校问你话呢!”
  凤把头已被人招呼着在沙发上坐下,听到这儿插话说:“没错,我们这小兄弟确实是个哑巴。哦,他叫阿鬼。”
  “阿鬼?阿鬼,”娄少校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又是一声赞叹,“人长得好看就是有资本,再普通的名字按到这么一张脸上,都叫人打心眼儿里喜欢。你说是吗?”他终于放过胡愧槐的下巴,指尖顺着脖颈一路向下,若有若无地划过胡愧槐的手臂,在他手背上勾挠了几下,目光益发深邃,“阿鬼。”
  不等胡愧槐反应,娄少校已经回沙发上坐好了,他这才想起来回答年轻人刚刚的问题,“不是说红石上次的基因改造失败了么?”
  那年轻人又盯着胡愧槐看了两眼,才狗腿地凑到娄少校身边,“嗨,总有那么两个半成品,呃……就是混得不太好罢了。”
  娄少校翘起二郎腿,裤管儿上的两道折痕跟刀锋似的一丝不苟,他对身后招招手,“调两杯‘深海长廊’。那两个半成品我见过,搞得跟花斑猫似的黄一块儿黑一块儿,就算真成功了,也缺少灵气,哪里能跟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相比呢?阿鬼,坐这儿来。”
  他拍拍沙发,见那双鸳鸯眼儿不冷不热地扫过自己,旋即迈步走到身边,稳稳当当地坐下来,又全神贯注地盯着外面的擂台。
  他注意到胡愧槐的坐姿和站姿不一样,他站着时上半身略微前倾,呈现出一种随时准备俯冲的僵硬状态,坐下来就放松许多,可两个肩膀和胸膛依旧不在一条直线上。于是他的手又禁不住掠过胡愧槐的脊椎骨,看着他的侧脸,“这孩子的坐相像不像一张灌满海风的帆?”
  包厢里的人听到他的比喻,都把目光落在胡愧槐身上。
  又有个年轻人无奈的叹口气,“你现在是□□熏心,驼背就驼背,还灌满海风的帆?”他不屑一顾地重复完,直感到一阵肉麻的恶寒。
  
    
    ☆、第十一章

  两杯深海长廊端上来时外面擂台上的决斗已经结束,胡愧槐心安理得的将注意力转移到面前的酒杯上。酒杯里的液体正燃烧着幽蓝的火焰,火焰下方的水面是由浅及深的蓝色,蔚蓝、深蓝、浅灰,和灯光下幽幽暗暗的黑,像极了深夜里分层的大海。他不等娄少校说话就端起酒杯,对这面盛在酒杯里的汪洋露出深深的痴迷。
  娄少校很牛气地弹了个响指,包厢里的灯光一瞬间暗下,全景窗外面的光线就化作夕阳落幕时的晚霞,而他们所在的沙发处在暗夜将至的晦暗里。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胡愧槐的眼睛,纤长的睫毛在眼珠上投下一层疏离的阴影,幽蓝的火焰跳跃在他黑色和蓝色的眼眸中,这令娄久这个见惯美色的纨绔子弟目眩神迷,仿佛看到极光带来的轻柔的静谧。他繁杂的内心因此也变得柔软,将自己手中的酒杯轻轻递到胡愧槐嘴边。
  胡愧槐丝毫没犹豫,裹挟着火焰的液体涌入他的口中,腹部有些钝痛,身体却感到一阵温暖,神智也有些眩晕。
  娄久抓住时机凑到他脸侧,在他的嘴边落下一个轻柔的吻,他看到少年的表情并未因这个吻有所改变,依然是用那幅淡漠又疏离的表情专注于手中的酒杯。但是他自己的嘴唇却尝到一丝甘洌的甜味,他在胡愧槐耳边轻声说:“你要是跟着我,我愿意把天底下所有的蓝色都献给你。”
  胡愧槐突然笑了下,他无可避免地想到了他深爱着的海洋,为娄久的浅薄见识感到悲哀。
  娄久自然看出他笑容里的轻蔑,对此并不生气,反而连四肢百骸都酥软了。他又握住胡愧槐的手,将仅剩的那一杯深海长廊再次递到他嘴边。
  “喝吧,全是你的。我要是流着蓝色的血,就算把血抽干了也得送到你怀里,让你喝个痛快。”
  等胡愧槐把第二杯酒喝完,包厢里的灯光又重新点亮,众人只见刚刚还丰神俊朗的娄少校此刻像滩烂泥似的倒在沙发上,一颗脑袋左摇右摆,嘴里喃喃吟诵:
  “美人、美人、我的心啊,全被掏走了,现在就是要我死我也死得舒畅……美人啊——美人——”
  他身旁的几个年轻人嘴角抽搐,显然对他神经病似的做派难以忍受,一直狗腿巴结于娄少校的人则在他和胡愧槐之间目光闪烁。
  凤把头全然不管他俩发生过什么,反正孩子总有长大的一天,自己的事儿自己看着办吧!
  这时突然有人敲门,浑身瘫软的娄少校有气无力地拉长声音:“进——”
  走进来一个服务生:“娄先生,您的货已经打包好了,请问给您送到哪个码头?”
  娄久这才重新坐起身,点了根烟抽上半支,恢复了刚刚的神采,“你先下去,等会儿自然有人去领。”言毕笑眼看向凤把头,“这次的货不多,不过路途有些远,价钱自然好商量。”
  凤把头没上他的当,“价钱好说,您的货完好无损最要紧,请问地址是?”
  娄久弹掉烟灰,一双眼睛直勾勾锁视着凤把头的表情,舌尖一卷吐出三个字儿:“太平岛。”
  岂料凤把头像听到笑话似的哈哈笑个不停,笑到最后拿手一抹眼泪,“娄先生太高看我了,太平岛是什么地方,咱们谁不清楚。先不提岛上长年驻守的南凯海盗,就是去太平岛的这一路也要经过层层关卡,您是海军少校,海军在这片海域上的布防有多严密您再清楚不过,就算我有您的文件能顺利躲过海军的筛查,但是一旦过了卫龙湾进入公海,莫说海军对这片儿鞭长莫及、治不了当地的海盗,我们这些平民老百姓,也只能自求多福了。”
  娄久对他的分析置之不理,直截了当问:“你就说,这单生意,你做是不做?”
  凤把头前面说了一大堆,现下却十分干脆:“做,风险跟收益一向成正比,价钱方面,您先亮个数。”
  娄久在这方面底气十足,“你是要货还是要钱?”
  凤把头摆出不容置喙的架势,“两样我都要。”
  娄久不置可否地唔了声,“马匹、粮食、船只,这三样随你开价,但是武器和钱这两样东西,你只能选一个。”
  凤把头掏出一张单子递给他,“那我就要武器,清单您先看一下有没有什么问题。”
  娄久捏着单子大致扫了眼,便捻捻指腹,任凭那张清单落在茶几上,嗤笑道:“凤把头这是跟我坐地起价,狮子大开口么?”
  凤把头倒也不避讳,大方承认:“敢在卫龙湾出入的船帮不出三支队伍,您既然选择我们,说明您已经权衡好利弊,您要是有第二个选择,我祝您跟下一位把头合作愉快。”
  娄久闻言开怀大笑,不住赞赏的点头,笑完后又骤然变脸,语气里饱含威胁之意,“就凭这份清单上的东西,凤把头,你是要搞武装暴动么?”
  凤把头立即抱拳作揖,很是谦卑地揶揄道:“草民,但凭大人发落。”
  “呵,”娄久对凤把头这幅明朝暗讽的态度十分窝火,连牙关都咬得咯咯作响,眼睛里能往外喷火了,半晌后语气凛冽,扬声说到:“把这些恐怖分子全部带下去,替我好好招呼凤把头。”
  话落不出三秒,门外呼啦啦涌进一批荷枪实弹的士兵,给凤把头一行人挨个儿戴上手铐,当有个小士兵走到胡愧槐这儿,刚把手铐伸出去,娄久眼睛一挑,沉声骂到:“你碰他一下试试!”
  小士兵举着手铐呆在原地,被个年轻人一脚踹在膝盖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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