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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的男人会捉鬼-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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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在平时大臣们定会说他任意妄为鲁莽行事,可此时此刻,就算有异议者也不敢出来说些什么,因为他并没有更好的法子。
  这位少年天子正在成长,走着一条未知而遥远的路,一路上或许会布满了荆棘和鲜血,可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要踏着这条路,一直往前。
  为了他的国,亦为了心底的那个人。
  原仕杰离开前,还对云钰说了一件事。
  中书令沈大人的孙子,近日失踪了。

    
第95章 因果轮回
  史坤成潜逃在外; 云钰一直没有放松对他的追捕,珩王亦是疯了般的追查他的下落,偏偏此人犹如石沉大海踪迹全无; 不知藏匿何处。
  原仕杰这一句看似毫不相关的话让云钰灵光突现; 似是摸到了一丝端倪,将此事告知珩王; 具体怎么做便由他自己拿捏了。
  将帅已定,援军兵力整合; 荆州兵马调令颁布; 后勤补给亦要跟上; 一大堆的事务处理完毕后,云钰几乎两日没有合眼。
  兵部已征得一万逾人,加上京城原有的驻军两万; 三日后,一应人马浩浩荡荡赶往潭州。
  原仕杰亦身披铠甲,拜别帝君。前一日,他的妻子刚诞下男婴; 他却只来得及为孩子起一个名字便要束甲出征,远赴潭州。
  此去前途莫测,战火狼烟; 对他,对他的妻子和孩子而言都是极为残忍的事,云钰甚至想要反悔,反而是原仕杰护国之意坚定; 毅然而去。
  这一日风急云涌,云钰站在城墙上看着尘烟滚滚,大军北去,心口沉甸甸的,如同压着万吨巨石,每呼吸一次都异常艰难。
  他很害怕,害怕一切会朝着最坏的结果而去,他做了所有的努力,最终还是一败涂地。
  他不知道还能够再做些什么,心茫然如同一粒尘芥,在此时的疾风之中飘摇不定,无着无依。
  身后有人为他披上大氅,他心中蓦地一定,顺势握住那只手。
  肖长离头一次主动得将他揽入怀中,共看着这片浩淼天地。
  “此战,能胜吗?”云钰紧紧握住他的手,仿佛想从这只手上找到支撑下去的动力。
  肖长离道:“会的。”
  “若是……”云钰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若是败了呢?”
  肖长离只是道:“不会的。”
  云钰捏捏他的手,勉强笑了笑:“你怎么知道?想要哄人的话,单靠这几个字可不够。”
  肖长离从怀中取出一只纸鹤:“昨晚广岫传信来,让我不要自不量力得去当救世主,真正可打胜仗的人,不是我。”
  “你的意思是……”云钰想到了原仕杰。他和肖长离其实算是同一类人,风华内敛不动如山,胸中自有沟壑,即便什么都不说,亦有使人信赖的气度。
  在原仕杰说可以击退出雲时,云钰甚至都没有怀疑过。
  “广岫说,原大人命格尊贵,乃是将星入命,奉天扶君之命,此一番出雲之劫恰如锋淬烈火利刃出鞘,将星出世,天下既安。”肖长离看着云钰,微笑道,“将星遇明主方出,你,就是天命之君。”
  云钰不禁想笑:“你这样都可以去大街上摆个摊算命了,一套一套的。”
  肖长离笑道:“这是广岫说的,不是我。”
  “他么,向来都是个神棍。”云钰笑,看着天际层云之后露出的一道微光,心中亦如浓云渐散,慢慢亮堂起来,“他们,都能平安回来吧?”
  肖长离道:“一定会的。”
  他这句话毫无依据却如定心石般让云钰安心下来,他相信情势亦会如此刻的天宇一般拨云见日,一切都会好起来。
  广漠在他们身后站了一会儿,咳嗽一声以示自己的存在。
  幸好他在观中已见多识广,见两人偎在一起也能气定神闲。见他们情况都好了许多,他也能放心离开了。
  “皇上龙气已然稳固,很快便能痊愈。肖大人与体内的冰蟾内丹已渐同化,想取出是不可能了,好在皇上的龙气便可压制,只要你二人……”广漠顿了顿,干咳一声,“你二人好好呆在一起,自然就没事了。”
  云钰感激道:“多谢真人相助。”
  广漠道:“紫宫宁则天下安,我停云观本就有济世之责,皇上不必言谢。”他微微推算,展颜一笑,“算算时辰,广岫这几日就该生了,我得赶紧回去瞧瞧热闹,此地便不多留了。二位保重,后会有期。”
  云钰与他辞别,眼眸微亮,下意识看了看肖长离,眼中带着某种殷切,肖长离转头望天。
  广漠走后,云钰便要带他去看望原仕杰刚刚降生的儿子。
  确切地说,应该是崔云书。
  肖长离神情复杂,点了点头。
  原仕杰为孩子取名原破云,其意不言而喻。
  初降的婴儿幼嫩娇弱,身体小小皱皱的,看不出丝毫前世的模样。
  此时想来,原本应该夭折的孩子能得冥君恩赦重入灵魄,或许也是因为他的父亲是将星的缘故吧。
  贤良的女子对夫君上战场杀敌卫国充满了敬慕,即便刚分娩便要独自照顾孩子亦无半句怨言,脸上始终带着温柔的笑。
  云钰这次去看她亦未说破身份,戳着孩子的脸逗了一会,赐了他一只长命锁,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苏玳雪的画像被原夫人挂在了内室,本就有些老旧的画像更显得破败,原本火红的嫁衣也彻底褪去了艳色。
  明眸浅笑的女子面容已有些模糊,仿佛被蒙在了晕黄古旧的禅意之中,如同时光不舍昼夜而去,如同往事前尘已淡。
  不过短短数月却如同换了一番天地,世事变了,人心变了,故人已历轮回而生,散去的魂魄不知是否已寻到归处。
  因果轮回,爱憎执着,此时看来,皆不过一场云卷云舒,花开花落。
  “我让画师来将画修裱一下吧?”一想起苏玳雪是为了肖长离才会魂飞魄散,云钰心里就怎么都过意不去,“也该让崔云书再好好看看。”
  “不必了。”肖长离看着画像上的女子,淡淡道,“前尘往事徒留无益,若要记得总会记得,若已忘却,何必再去记起?”
  云钰若有所悟,点了点头。
  二人离开原府,在清冷的街市缓步而行,战争和劫后的阴云依旧笼罩在这片京城帝都,正待日光一点点驱散,寒冬终将过去。
  一片晦暗中,云钰看到了一抹红,是一个小贩举着几串糖葫芦蹲在街角。
  那红艳而清冶,仿佛这晦涩阴霾之中一点微火熠熠生辉,瞧得人眼前一亮,心都连带着暖了起来。
  云钰兴冲冲就拉着肖长离走了过去。
  冰糖葫芦,这种普通而常见的民间小食他却并没有多少机会能够吃到,此时得见,忽然就很想要尝尝。

    
第96章 风云再起(修)
  云钰向小贩买了两串糖葫芦; 也不管肖长离要不要,塞进他手里,自己吃了一口; 又把糖葫芦递到他嘴边。
  肖长离迟疑了一会; 张嘴咬下一颗,把云钰乐得不行。
  以他这性子竟然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和自己吃一串糖葫芦; 比起以前真是长进了太多,让云钰感到十分欣慰; 连日以来的疲累尽扫一空。
  见他眉眼之间忧色疏解; 肖长离亦是心中宽慰。他知道这个时候的云钰背负太多; 忧思重重,只要能让他开心,他做这些小小的牺牲便是微不足道了。
  只是这糖葫芦甜得发腻又酸得厉害; 他勉强吃了几颗已是艰难,见云钰还要往嘴边递,他正要求饶,忽然心神一颤; 一种莫名的感觉袭上心头。
  他抬头看向四周,街上行人往来,并无异样; 这感觉却极是强烈,让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不安。
  在这个时候,一个人走进了状元府内室,施施然如入无人之境。
  见他笑盈盈的模样; 原夫人还觉得挺喜欢,问他是哪家的孩子,来做什么,可有吃过午饭之类。
  女人的一片澄净之心,哪里能看到眼前这个笑容好看模样可爱的人眼中所露出的杀机呢。
  所以,在一截匕首钉入心口的那一刻,她面上的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收回。刚分娩后正是体虚,她根本无法挣扎,只本能般抱紧了怀中的孩子,用身体死死挡住。
  鲜血染红孩子的襁褓,他哭了起来,哭声也被压抑在了母亲的身下。
  此刻她只希望眼前之人能够看不见听不见这个孩子的丝毫动静,能够就此放过他。
  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她含泪模糊的眼中闪过一抹红影,随后便是永恒无际的黑暗……
  自画像上溢出的红影卷住那人伸向孩子的手,使尽所有灵力挡在他身前,将人击退了出去。
  那人后退几步稳住身子,看着眼前这个已不成人形却仍不自量力的女鬼,轻轻一笑,将挂在墙上的画像扯为两半,再一点一点撕成碎片。
  几乎同时,苏玳雪的身形也变得更为支离破碎,仿佛也被一同撕碎了。
  在当初魂飞魄散之时她能借助聚魂符留下一魄,勉强借这副画像栖身,本以为可以就这样看着他出生,一点点长大,直到魂魄散尽,亦不留遗憾。岂料突逢此变,她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人。
  她感到了绝望,这绝望比即将到来的彻底湮灭更让她感到害怕。
  她想说些什么,张口却已发不出声音,甚至连眼泪都化为了无形。她看到周围的一切都在变得模糊,少年只是微笑看着他,那张脸上,并没有丝毫属于他原本的模样。
  “再吃一颗,我保证这个不酸。”云钰恶劣得把咬了一半的糖葫芦贴在肖长离嘴边,肖长离却只是发怔,忽然变了脸色,转身就往回跑。
  “不想吃也不用跑吧……”云钰撅撅嘴,不满得也跟了过去。
  看着眼前的一片血红,肖长离的神色几乎是要杀人。
  云钰赶来,整个人便愣在当场,好一会了才反应过来,颤抖着双手从母亲身边抱起孩子。
  孩子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脖子上有着明显的勒痕,几乎将他幼嫩的脖颈拧断。
  云钰整个人都在发抖,这小小的身躯如同有千金重,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肖长离忽然接过孩子的身体安放在满是鲜血的床上,扒开他的襁褓,咬破指尖以血在他胸膛画了一个符咒,随即一掌按在他胸口,缓慢而有力得向上推动。
  如此往复若干次后,孩子猛地张口,发出一声响亮的啼哭,如同惊雷振空,令人神颤。
  “快,用你的真龙之血喂他!”肖长离抓起云钰的手划破一道口子,云钰忙不迭把手塞进孩子口中。
  孩子止了啼哭,费力得吸吮起来。
  肖长离扶住桌子,闭目半晌无言,这无言之中隐藏着前所未有的怒意,只在紧皱的眉心略微显露,汹涌无声。
  在他脚边,破碎的画像残片被风吹动,铺天盖地飘零了一室的血色和沉痛。
  “怎么会这样……”云钰抱着孩子,眼里泪水打着转,有愤怒有痛惜也有疑惑,“这究竟会是谁干的?”
  肖长离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是寒子玉。”
  云钰一惊,怔怔看着他:“可他……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我不知道,我感觉到了他的气息。”肖长离眸光沉沉,凛然道,“他是在提醒我,我和他的博弈,还没有结束。”
  云钰紧紧抱着孩子,心中感到阵阵后怕。
  寒子玉的歹毒心肠自不用说,他若没死,还会做出些什么事来谁也无法预料。
  本以为可以散去的阴云,此时却又一点点汇集了起来,压在了这位帝王的心头。
  ————————————————————————
  城门边上,史坤成的通缉画像已换了新的,来往行人并没有多看几眼,唯有城门守卫认真查看着所有出城的人。
  皇上有令,珩王亦多番督促,他们自然不敢懈怠。
  两辆马车驶至城门,车夫拿出一块令牌,说是夫人要送些物品回娘家,请准通行。
  守卫掀开车帘查看,将箱子都一一打开,并未见有藏人,正要放行,忽然一匹马疾驰而至,珩王在马车前停下,双目如矩一一扫过,道:“如今时局动荡,外敌在前,沈夫人何必偏要此时往娘家送东西,想卷款潜逃么?”
  两个车夫忙从车上下来跪在地上,一人道:“回王爷,小的也是奉命行事,哪里知道主子的心思。王爷若是不放心,大可去府里问问,小的们什么也不知道啊。”
  另一人也是惶惶赔罪,生怕自己惹上了什么麻烦。
  珩王下马,命人将车上的物品仔细检查,连车底都未放过,别说是藏人,连藏个耗子的角落都没落下,却根本不见有异。
  珩王皱眉,不放心得又亲自查看了一番,依旧无果,心想或许沈夫人真的只是想送些东西回娘家,即便沈爰真的受到胁迫要帮史坤成出城,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用这么明显的法子。
  思虑片刻后,他摆手,准予放行。
  两个车夫连连叩头,爬起来上车抖起缰绳驱马而去。
  珩王凝眉沉思,却越想越觉得不太对劲。
  自己此时便衣简行,多日奔波更有些不修边幅,那人却能立即认出自己是王爷……
  他猛然察觉了什么,大喊一声:“拦住他!”
  几个守卫大呼站住,同时赶过去欲拦住马车,后头一辆闻声立即停下了,前一辆马车的车夫却砍断马身上的缰绳,纵身掠上马背,疾驰而去,片刻便跑出了一段距离。
  “追!”珩王立即上马追赶,眼中恨意迸发,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沸腾叫嚣,恨不得立即将人抓住千刀万剐。
  无奈那人策马奔逃,距离已经拉远,珩王狠抽马臀却始终无法接近,追击半日还是跟丢了人,恼得这位素来散漫的闲王几乎踹断了一颗树。回去后他立即命人调集人马,亲自带人围山搜捕,更向周边州郡广发通缉令,一旦发现史坤成踪迹立即捉拿。
  追查多日的人竟然就在眼前逃脱,他真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一个嘴巴。
  此时易了容的史坤成已顺利逃出京城,心中正是得意,面上这张人皮颇为精良,足以骗过寻常的追查。方才在城门虽已暴露,他刻意低着头,这张脸的通缉令想必也不会这么快就发布,能让他暂且安心躲上一阵子。
  他在道旁的茶摊上歇脚,打包了些干粮,打算从小路逃往元州,集结一些昔日部下,以期东山再起之日。
  在他闷闷独饮劣茶之时,一个人兀自在他对面坐了下来,纤长手指一下下敲击着桌面,扰得他心情烦躁,拍桌怒道:“敲什么,给我滚远点!”
  那人一声嗤笑,托腮看着他:“史大人这脾气见长啊,怎么,几日不见,不认得老朋友了?”
  史坤成抬眼,眼前是一个十来岁的毛头小子,笑得人畜无害。这张脸他并未见过,可这语气这神态,竟真的让他感到了一丝熟悉。
  “你是……”史坤成拿不准,面露狐疑。
  那人并不回答:“大人真觉得自己可以逃得出去?”
  史坤成道:“我已经逃出来了,他们别想轻易抓住我。倒是你,你不是死了吗,怎么成这样了?”
  那人一笑:“是啊,我已经死了,早在当初就已经死了,但我的血还在燃烧,所以有些事我还是要去做。史大人呢?缩头乌龟般逃走,已经彻底放弃了吗?”
  史坤成重重放下茶杯,愤然道:“不逃又能如何?我如今不过丧家之犬,满大街都贴着我的通缉像,只能靠易容度日,还能做些什么?”
  那人悠然道:“大人莫要乱了方寸。细想一下,此时京城驻军已远调潭州,城中只有数千禁军留守,宫中更是如同无人之境,对你我而言,不正是最好的局面吗?”

    
第97章 百足之虫
  “说得轻巧。”史坤成烦躁得摆了摆手; “云钰小儿已夺了我的军权,哪里还会有一兵一卒听我的号令?京中防御再薄弱,凭你我如今一败涂地的境地; 又能有何作为?”他冷哼一声; “连曾受过我一些恩惠的禁军统领都被降了职,行事如此缜密; 我到真是小看了他。”
  “史大人聪明一世,此时却糊涂了。”那人笑着倒了杯茶推到史坤成跟前; “沈爰何等人也; 却冒着欺君之罪助大人出城; 难道是心甘情愿的么?朝中二品大员尚且如此,何况他人?人心唯利,想要控制; 易如反掌罢了。”
  史坤成眼中精光忽闪:“你的意思是……”
  “云钰无端将禁军统领降职,军心必然有动,副统领又随军出征,这正是你我可以利用的机会。现在的禁军暂由兵部接管; 兵部尚书军旅出生,虽是根难啃的骨头,他那个克扣军饷的儿子; 他想必不会全然不顾。只要让他想法子复了禁军统领的职,接下来,就看禁军统领与大人的交情有多深厚了。”
  史坤成皱眉:“司马晟么,鼓动他倒不难; 只是禁军的统御之权直辖帝王,若无兵符,单靠一个统领之命便造反逼宫,必会引来不服,军心不好掌控啊。”
  “逼宫造反?哪个让你逼宫造反了?”那人一笑,意态优雅,与这张犹带稚气的脸显得十分不搭,“禁军出师之名在诛杀灾星,以保圣驾,何来的逼宫造反?”
  史坤成一听亦觉自己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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