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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留步-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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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卯臣仰头长笑一声,应付道,“知道了,知道了,定不会让你为难。我们在这里等了一夜,能回来的都回来了,到现在还没回来的废物不要也罢,继续找人吧。”
  “这……”静柳担忧,“你不用再休息一阵子。”
  “想等我完全恢复的话你现在就去砍树给我盖座房子,让我在房子里休息个十天半个月,再重的伤也能恢复。可届时那帮兔崽子恐怕早找到日炎精铁赶回武林盟了,如果武林盟的人手脚快,说不定连对抗教主的兵器已锻造完毕。到时候我教退败,教主身亡……”
  “呸呸呸!”静柳急急打断他,一脚踹上他的肩膀,“不怕累就别休息了,担心你反倒成了我的错,走吧,现在就赶路,再被你说下去我便成了罪人。”
  “嗯……”卯臣不痛不痒的弹了弹肩上的灰,想了想,对西南方向勾了勾手,王一步一愣,赶紧走了过去,弯下腰道,“卯臣堂主。”
  魔教全称为天行教,以教主为首,教主之下是三圣六邪,再下是七堂,堂主之下有堂内分派首领,最后是各小队队长。
  卯臣是七堂之一烈辉堂堂主,静柳是北静堂堂主,死在昨日那役的却只是首领身份,比这两个要低上一级。
  卯臣打量着王一步,他的眼睛像蛇一样尖锐毒辣,“你是最后回来的,可是沿途有什么发现?一五一十的说给我听。”
  王一步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的道,“报、报告堂主,我们昨日一直按照原定计划向南方搜寻,不想半途遇上雷雨,找栖身之处时还被野兽追赶,好几个兄弟都死在野兽口中,我侥幸逃过一劫,可是我们一行人都跑散了,今天早上我仔细寻找,在树上找到教中兄弟留的记号,这才得以回来。我也是回来之后才知道除我之外兄弟们可能都葬身在落银河。我……愧对兄弟们,身为第三小队队长……”
  “好了。”卯臣听他碎碎念,不耐烦的摆手,“我问你可有查探到那群人行踪,你说这些废话干啥。”
  “这……”王一步抿唇道,“有。”
  “嗯?”静柳眼前一亮,终于正眼看他,“快说!”
  王一步道,“昨夜逃命的时候我似乎听到了马蹄声,是朝着西南方向行走的。”
  西南方向!
  与正常赶路的方向有所偏差,看来对方也没有会和。
  这对他们来说是个好消息。
  
  静柳道,“无论如何,要避免让他们会和。最好先找到昨日先逃的那两个,那两个抛下队友先行离开,若非武功不好,就是身份重要。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只要抓住他们就可以用来牵制对方其他人行动,即便牵制不了也可以对他们造成打击。还有,如果在搜寻的过程中若是遇到顾花君和师茵茵,先撤退通知我与卯臣,不许擅自行动,免得打草惊蛇。”
  他问众人,“都听清楚了吗?”
  “是!”
  得到肯定的答案,静柳命令道,“现在——出发。”
  ………………………………………………………………
  “现在出发。”
  任江流抹了抹嘴,他们靠近河岸,原材料充足,一顿烤鱼吃下来全身都暖了回来。师无名寻了树叶将火堆遮掩住,双手轻轻击掌,片刻,马蹄声踏踏而来。
  从林中走的出骏马通体棕红,皮毛水润,眼睛大而有神,姿态飒爽,英气勃勃,正是之前他们所乘的那一匹:火龙。
  任江流看着欣羡不已,赞叹道,“都这样了还能叫回来,厉害。这是什么马?”
  师无名摇了摇头,含笑说道,“马只是普通的马,只是自己要用的东西,当然需让它听话些才省心。今日你会再次见到它,并非因它优秀难得,如何驯马才是其中关键。”
  他见任江流愁眉不展,止住话题,笑着问,“我们要向哪个方向去找。”
  “不知道。”任江流挠了挠头,“我那个师弟愣头愣脑的,一夜未见,肯定要着急了。”
  师无名挑眉,手在马身抚摸,看着任江流意味深长的喟叹一声,“着急的何止他一个人,此时此刻,想来家妹亦是毫无头绪,满心慌张啊。”
  任江流听他阴阳怪气的语气,差点一头栽进河里,勉强站稳了,扭头无奈道,“跟你说了,我和你妹之间清清白白,毫无暧昧。”眼看着一个和妹妹长的一样的人和别人亲亲密密他还不爽呢,但还不是认了?皱眉站到他面前,“你能别这么说话吗?带着一股酸味,这是吃的哪门子醋。”
  师无名静静凝睇任江流,分明没再有异样动作,可被那样的眼神注视着,任江流就浑身难受,眉头皱的更紧,言不由衷的劝解,“别说我跟你妹没关系,就算真是……非正当男女朋友,你也没必要这么紧张吧?敌意太强,都快成杀气了。妹妹是你的,就算她喜欢上别人,你也是她最亲近的人。女朋友心里装着个别人,心塞的应该是对方,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师无名托腮看着他,想了一会儿,忽然噗嗤一笑。
  任江流顿时不悦,愤愤指控,“这边跟你说正经的,你笑啥。”
  师无名连声说了几句对不住,但还是止不住嘴角上扬,含笑道,“师某是在说家妹在担心在下啊,少侠想哪去了?”
  ……
  咦!
  咦咦咦!
  任江流心中‘啊’了一声,想原来如此!
  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故意东张西望的不去看师无名,支支吾吾半晌,纵身跳如树林,声音随后飘来,“我去找人了”
  在他身后,师无名弯腰笑的不行。
  ?

☆、甘愿

?  另一边,卯臣与静柳各带一小队走在最前方,他们这次寻的仔细,跟之前相比还多了几分小心。日头逐渐升高,天气慢慢热了起来,经过一上午,众人找的满头大汗,有些耐力差的已经坐到了地上。
  正在他们都快撑不住了的时候,忽闻静柳发出集合的讯号!
  是发生了什么事?能让他动用信号弹,事情肯定万分紧要,难不成是找到人了?
  王一步心中宕起伏不定,越走越快,在一行人中堪堪打了头阵。
  带他的正是卯臣,他听到脚步声,知道有人快与自己并肩了,侧头一看,只见王一步眼神坚定,面容虽然质朴,倒也显得稳重可靠。
  他心中暗暗赞许,拍了拍王一步的肩膀,笑着道了一句,“你是南三组的小队长吧,不错。”
  王一步心惊肉跳,不解道,“卯臣堂主?”
  卯臣道,“无事,我只欣赏可造之才。”
  王一步惭愧,立即道,“谢堂主夸赞,属下不敢当。”
  卯臣朗笑一声,道,“走吧。”
  以信号发射地点为中心,天行教众陆续靠拢。静柳见卯臣到了,对他挥手,叫道,“你过来看。”
  “怎么了?这么大动干戈。”卯臣边问,边走了过去。
  “别废话,过来看你就知道了。”静柳屈膝半跪在地上,手边是一堆异样隆起的树枝,最长的那一根直直指着西北方。
  “嗯?这是……”卯臣皱眉。
  密林之中枯枝遍地都是,却只有一根值得让人如此在意。
  静柳拾起那根树枝,随着他的动作,树枝上拴着的衣角布料显露端倪。
  卯臣看了一会儿,嗤笑一声,“有趣。”
  想来这是那四人为了联络彼此留下的信息,树枝指着的方向就是他们集合的地方。
  对了,记号!
  卯臣恍然,既然己方是靠记号联络,对方定也亦然。
  静柳高高举起手中的布条,风带起他的衣袍,发丝飞舞,眉目疏朗,不可谓不意气风发。他望着众人,高声道,“全员动身。”
  …………………………………………………………………………………………
  狭路小径之中,笑声源源不绝。任江流虽然担惊受怕了一夜,但他显然已经缓过来了,热情洋溢走在一行人最前方,脚步显得比以往更加轻快。
  “好了,好了,别笑了。”
  “够了,任江流,你真吵。”
  “这的确是令人欣悦的结果,少侠如此开怀也是情有可原。丫头,莫去坏他的兴致。”
  临近晌午,日头正大,空气在脸上摩擦升温,触碰的刹那,终于有了些春天的感觉。任江流他们沿着树根行走,每踏出一步都踏在树影之下。热的恰到好处,凉的沁人心脾,是这段时间难得待遇。
  在之前的打斗中顾花君专心对抗敌人,等一切结束,要走的时候,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马已经丢了。一行人只有一匹马远远不够,所以在他们见面之后,为了平衡,干脆放走了火龙。
  但是少了马匹代步,只怕要在这片林中耗费更多的时间。
  师茵茵听师无名的话,哼了一声,扭头去摸挂在腰间的剑,没有接着说话。
  顾花君紧跟在任江流身后,小声跟他闲聊,不断探听昨日他们分开后发生的事。
  原来,他们四人早就会合了,那根遗留在树林的木枝正是任江流坏心的障眼法。
  当时他率先跳入林中,进入树林中后立即打开腕上终端,调出顾花君与师茵茵个人信息,在地图上进行定位。
  这是他后来才发现的秘密,只要取得对方指纹就能录入个人信息,虽然说是个人信息,其实信息只包含普通的姓名性别,并没有什么用处。唯一的好处就是能在同个终端服务器上显示信息人物的所在地点。
  顾花君与师茵茵都与他有过接触,信息自然不在话下。用一个时辰的时间寻得两人,那时候,任江流总算觉得这个跟废物没啥分别的终端还算有点用处。
  从白日到黑夜,又从黑夜到白天。
  日月更迭了几轮,几人马不停蹄,趁着魔教一众被错引到歧路的时候披星戴月的赶路,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如此一路艰辛,终于过了最危险的地方。眼前树木逐渐开阔,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有人踩踏出的小路,虽然通行时仍艰难,但对几人来说,已经大为宽慰。
  这夜照常寻了个干燥的地方休息,一段时间鱼吃下来,任江流快得了厌鱼症,见了鱼反射性想躲,闻到鱼味就想吐。
  他哀哀把话说出来,顾花君老实的去给他找果子吃,师茵茵冷冷甩出一句,“娇气。”
  晴天霹雳!
  任江流这辈子还真没把自己跟这两个字挂过勾,再怎么说哥也玩过蹦极,开过游艇,运动会年年包揽多项第一,生活能力一级棒的男子汉啊!一瞬间,他的脸都白了,在原地风中凌乱的站了半晌,心想哥是在城市里生活的文明人,不跟你一般计较,小小哼了一声,磨着牙溜去河边等顾花君回来。
  师茵茵今天像有意跟他过不去,见他走了立即跟了过去,毫不客气的发问,“这几日你怎么回事,为什么态度变的这么奇怪,是撞到头了吗。”
  任江流心情复杂,想我一个文明社会长大现代人,让我习惯你们古代打打杀杀的生活总需要一点时间吧!
  最近几天他的确减少了和他们交谈的机会,因为每天晚上脑中反复回放的都是血淋淋的场面,比如那日。
  任江流垂下眼睛,师茵茵的手纤长干净,指如青葱,吹弹可破。
  那日,师茵茵就是用这样一双纤细柔软的手,挥舞着长剑,取走了人的命魂。
  “任江流?”师茵茵靠近他一步。
  任江流后退一步,不管怎么说,他与师茵茵相处终究隔着一层,亲近,亲近不起来。远离,又狠不下心。听见她发问,只得含糊的应了一声。
  师茵茵拧眉瞪他,似是气的发抖,恨不得上来打他一巴掌。
  任江流心中叹气,尝试着想要离开此地,他走了一步,师茵茵也迈了一步,正好挡在他面前。
  如此一拦一阻,两人变为面对面的位置。四只眼睛互不相让的看着对方,任江流挠了挠头,郁闷的道,“你挡着我干啥。”
  师茵茵冷笑,“仔细看你遗忘诸事,狼狈至此的模样。”
  不管之前是什么关系,她这话说的过分。任江流不悦道,“大姐,你讲点道理行不?就算咱们关系好过,那也是过去的事了。现在还要同路一段时间,就算你看我不顺眼,也要给彼此留点面子,日后才好相处。”
  师茵茵后背一僵,冷嘲的表情定格在脸上,胸口不断起伏,从齿缝中逼出,“你说什么?”
  “我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想见……不对不对,你肯定不是问我这个,那就‘就算咱们关系好过,那也是过去的事了。’怎样?有问题?”
  “你!”师茵茵说不出话 ,抬头看他没心没肺的脸,忽然双手用力一推,任江流顿时站立不稳,惨叫一声,噗通掉入了河里。
  入夜之后水里很冷,任江流打着哆嗦在河里折腾了半天,终于哆哆嗦嗦的站了出起来,呸呸吐了几口水,声音沙哑的说,“喂,你怎么这么凶,有话好好说不行吗,怎么一下子就打了过来啊。”
  “我知道你水性很好。”师茵茵侧头冷声,“现在清醒了吗?”
  任江流心中恼火,脸上的怒气遮掩不住,慢腾腾的爬上岸,冷冷道,“我向来很清醒。”
  “清醒到甘愿糊涂度日?”师茵茵大喊。
  糊涂度日?她为何会这么说?他日子过的清醒,何曾糊涂过。
  任江流一时茫然,心下突兀一沉,不等自己逐字将话理解分明,嘴巴一张一合,已经说出,“我甘愿。”
  那声甘愿在空气中飘散,空间恍若凝结,任江流低着头不去看人,托着湿淋淋的衣服,步履沉重的走回林中。
  师茵茵看着他逐渐远去,直到穷尽目力,忽然掉下泪来。
  ?

☆、病

?  回去之后,顾花君看他一身凌乱,少不了一阵询问。任江流叹气,只道一句没事,刚刚那些话让他如鲠在喉,神思飘离间忽然感觉身上手上一热,一股暖流自与顾花君相接的地方传来,他惊讶道,“师弟?”
  顾花君闭眼,专心给他度气,“我帮你把衣服弄干。”
  如他所说,那股热气在体内流动挥发,不但身体变的温暖,发顶白气蒸腾,一身水雾尽数被驱逐干净,任江流再去看时,头发都干了。
  他握着顾花君的手感动的泪流满面,这世界上根本没有比师弟更贴心的生物!没有!
  而师无名,自师茵茵追逐他离开,到任江流回来,始终闭目不言,如同入定了一般安静莫测。
  即使有顾花君帮衬,任江流还是在半夜发起了高烧。
  本来他的身子底子没那么弱,只是前几日淋了一场雨,多少有些不适,心知这不是能生病的时候,一直以来都强忍着,这日再被冷水一激,已经不是靠人力能压制得住得了。双向爆发,竟比普通的感冒还严重许多。
  任江流睡觉的时候离顾花君很近,武人浅眠,顾花君没过多久便发现异样,惊讶于怀中人的体温,连忙去晃他的肩膀,叫道,“师兄,师兄?你快醒来。”
  任江流没应声,倒是师无名开口了,“出了什么事?”
  顾花君焦急道,“正在发热,叫不醒。”
  师无名一惊,在这种地方生病,真是麻烦。
  他看着刚睁眼的师茵茵,摇了摇头,略带责备的道,“胡闹。”
  任江流睡的昏昏沉沉,面上滚热,喉咙干渴,感到一阵微凉的气息靠近,不假思索的搂紧怀里,光是抱着还不满足,手一直不老实的往他衣服里钻。
  师无名第二次被他没头没脑的抱住,顾花君感到不好意思,满怀歉意的说了剧,“师前辈。”
  师无名神态平淡,只道,“无碍。”
  玉山谷的医术名闻天下,身为谷主,更优于常人。
  顾花君眼巴巴的看着他为任江流把脉,却见那人逐渐皱起了眉头,他心中一急,忙问道,“可是有什么不妥?”
  师无名手指点在任江流颈间,这个病人缠人的要命,为了方便诊治,他让顾花君将人按住了,半晌说道,“有些麻烦。”
  “不就是着凉吗?”师茵茵从包袱里拿出雕花的玉瓶,听到师无名的话,打开瓶口的动作一顿。
  “本是如此,但顾小公子为了避免少侠寒气入体,为少侠运功驱寒,残余的内力在少侠体内徘徊不去,冲撞了内息,才导致这场高烧。”
  顾花君一怔,恍然道,“糟糕,我忘了师兄失忆,已经忘记怎么调动内息,这可如何是好。”
  “不只是遗忘武功怎么简单。”师无名看着顾花君,慢慢道,“少侠体内,可是连一丝内力也无啊。”
  顾花君不信,反射性说,“不可能。”他怕师无名不清楚,解释道,“师兄自幼习武,内力更强于我,现在只是不会运用而已。”
  “这……”师无名拨开任江流黏在脸上的头发,轻声道,“真是奇了。”
  顾花君没多想,他知道上次任江流遇事受了不轻的伤,可能在那当下发生了什么意外,才导致功力全散。虽然苦练修为消失的确可惜,但发生了终究发生了,没必要再去计较经过和结果。反倒是现在——他担心道,“先不说这个,师前辈能将师兄的病医好吗?可需我把他体内气息引导出来?”
  师无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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