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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留步-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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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扒拉一下自己头上那两根毛, “那位姑奶奶身体好了些,但是脸色还是白白的,她不跟我说话,也不笑,所以实际上怎么样我也不知道,但是给她端过去的饭菜都用了,应该没什么问题。盟主早上的时候也醒了,由武林盟的人陪着,我们没去打扰。”
  “恩……”任江流点了点头,“好,多谢了。”
  “任哥和我客气个啥。”
  “恩,不客气。”任江流转头对闫铁罗道,“我去见顾长白。”
  闫铁罗道,“我就不跟你去了,我问问那小姑娘玉山谷的事。”
  师无名的母老虎妹妹啊!
  任江流摸了摸鼻子,咳嗽两声,忍着笑说,“小二子给我带路,走吧。”
  他们给顾长白住的房间离闫铁罗那屋不远,显然是最好的客房,家具的木头细缝里渗出木质自带的清香,虽然并不精致,却也落落大方。
  任江流敲了敲窗框,哎呀道,“我那时候就没这待遇,不是我说,你们那破地牢,实在是太破了!把人丢进去简直是虐¥待,这样对待俘虏不好!装修一下怎么样?”
  小二子只知道呵呵傻笑,任江流摸了摸他脑袋,变魔术一样手掌一翻,从掌心蹦出几块糖,说,“给你的,哥哥跟里边的大哥有话要说,你去玩儿吧。’
  “唉!”得了糖的小二子乐不可支,点头道,“那我走了啊,任哥,您有事叫我啊,千万别跟我客气。”
  任江流见那小孩的影子拉远,伸手推开了门。
  帷帐整整齐齐挂在床边,床上的被子折的一丝不苟,顾长白盘膝坐在床上,闭着双眼,手指掐诀,嘴唇微启,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睁开眼睛。
  顿时满室华光。
  ?

☆、烦恼

?  任江流走进来,自桌边拉了张椅子跟他面对面坐着,“就算你再怎么努力调理内息,外伤严重,至少得休息三天才能正常下床。”
  “承蒙少侠关心。”顾长白擦掉头上的汗,“师姑娘医术高明,她得知是你要求,便替我细心诊治。虽然内伤外伤难缠,但师姑娘的药是极好的,她说没事,我想多半没事了。”
  “身上都快被戳成筛子了,不说内外伤,失血过多你不难受吗。”简短的关心过后,任江流立即步入正题。表情一整,郑重道, “我们找到日炎精铁了。”
  顾长白早也听师茵茵提过,可到任江流真正将事情跟他说明,方幽幽送出一口气,犹如放下心中的大石头,连紧绷的脊背都弯下了一点。任江流不忍,但还是得说出之后的话,“铁是找到了,但后续仍有烦恼。”
  顾长白想了想,“是铸造上的问题吗?苍弘前辈已经是最好的铸师,他不会有问题,那么……是因为用具不足?比如火炉,或者铁锤。”将自己的判断说出,顾长白道“你与师姑娘前来寻我,定然是前辈与二弟去苍弘前辈那里询问铸造上的事。二弟缺乏经验,可若是师前辈也束手无策,想来不是简单的事。”
  “你说对了大半,的确是铸造上的问题,但是有问题的不是炉子,而是火。”任江流道,“几天前我们在护城山庄分手,师无名和师弟去找那位打铁的前辈,师姑娘和我来寻你。但刚走一日,便接到花君快马加急的信函。在我们赶路的时候,他们率先抵达那位前辈的家里,前辈经试验后确定,普通的火太冷,无法融化精铁。”
  师无名闭了闭眼,“竟然是火。”
  “若是炉子不行,天下的铸剑师这么多,总能找到合适的。若是锤子不够坚硬,也可寻找取而代之。”任江流摇了摇头,也是苦恼,“可偏偏有问题的是火,这物,该如何取得。”
  师无名想了会儿,问道,“听你说有传信过来,信上就写了这些吗?”
  “有用的就这些,剩下的都是师弟的话唠,我仔细检查过了,没有语意含糊,没有暗语,苍弘没有给指出明路。”
  “花君的唠叨?”顾长白心中思考更灼热的火该去哪里取,口中称奇,笑道,“我便是很少见过。”
  “给你看。”任江流从怀里一掏,稀里哗啦拽出好几张纸,他将东西递给顾长白,“将文字书在纸张,他比平时活泼多了。”
  “恩……”顾长白接过仔细看了关于日炎精铁的部分,再去看后面几页,他看了看,‘嗯?’了一声,讶然道,“开始那些的确是二弟写的,但是后面的字迹却有差别,并非出于二弟之手。”
  “什么?”任江流愣了愣,其实后面的话很没营养,但字字叠叠的关心,让他神清气爽,虽然嘴上嫌弃,心中却不嫌弃。
  顾长白继续研究那封过长的信,最后摸上面前刚劲与优美结合的字迹,感叹,“这封信的后半段文笔上佳,用词考究,其他不论,光这字,便比二弟强上许多。”
  任江流想一会儿,猛地将信扯回来,当心中有了最佳人选之后,这封信再看起来别有风味,他脑中出现师无名柔和的目光,眼睛定格在最后的‘珍重万千’上。
  把信收在怀里,任江流抿了抿唇,笑着道,“是师无名写的嘛,他也不会署个名,我看字常常一目十行,如果不留心,哪里分得出来谁是谁。”
  顾长白略坐直身体,“看来这一行,少侠和是前辈相处颇为融洽。”
  任江流倒是坦然,落落大方的道,“刚开始我还觉得这人不对我胃口,相处之后才发现他性格不差,人也挺好。”
  “原来如此。”顾长白微微一笑,忽道,“从少侠回来之后诸事繁杂,还没来得及询问荣涧一行可有危险,你们能平安回来,我万分欣喜。可刚刚从信上看,少侠似乎身体抱恙。”
  “你看我的样子,身体哪有什么不好。”任江流道,“只是荣涧那地方邪门,碰上不少光怪陆离的事,可能是所见所闻太过刁钻,就断断续续做了几天噩梦,除了此点之外,什么事也没有。”
  顾长白问他,“记得少侠临行之前说因为失忆忘了过往和武功,是此番有什么奇遇吗?少侠的武功恢复了,记忆恢复了吗?”
  任江流皱了皱眉,又笑着问,“失忆前的任江流很重要吗。”
  顾长白怔住,觉得他这个问题问的很奇怪,反道,“少侠觉得自己不重要吗?”
  任江流望着他的眼睛,幽幽叹了口气。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最开始的时候听见‘失忆前的任江流’只是满心慌乱,是怕,是惧,但无论怎样,终究是因为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现在,他却已经开始厌恶那个‘失忆前的任江流’了。
  不,这样说也不对。
  是更加恐惧那个从前的他。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泾渭分明的界限。
  任江流想,我们不是同一个人,绝对不是。
  自荣涧离开,令人着恼的噩梦随即纠缠而来。
  他的梦中时刻缭绕着挥之不去的雾霭,黑夜萦萦绕绕,那样暗无天日的黑暗,如同不堪回首的童年,一片寂静的少年。
  梦中遗留的痛苦传达到醒后,有好几次他都感觉那个与他长着同样一张脸的人正冷冷看着他,那究竟是个怎样的眼神?
  带着怜悯和哀伤,任江流看着,真是恨不得杀了他才解恨!
  心中恶念一闪而过,顾长白见任江流忽然变了脸色,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诚然过去的任江流更飞扬跳脱,现在他眼前的人,容貌相同,性格相似,却更沉稳可靠。说是相同,却那么不同。
  任江流心烦意乱,虽然一点也不想知道他从前一丁点事,可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想不通他为何要用‘他’这个与自己完全撇清的字眼,顾长白担心道,“少侠?你怎么了?”
  任江流恍惚片刻,终于回神。他走了几步,打开紧闭的窗子。微风徐徐吹来,笑着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道,“不,没什么。”歪了歪头,“也许我是真的病了。……既然病了,我可以申请休假吗?暂时什么都不管,然后去旅游,散心,出去玩儿,这样说不定能快点好起来。你说好不好?”
  顾长白不说话,任江流不依不饶的追问,“好不好?你说好不好?”
  沉默不长不短的持续着,顾长白毫无血色的脸色染了些红,他笑道, “少侠还能开玩笑,我松了一口气。”
  “我哪有开玩笑,分明是认真的。你这个人真无趣。”任江流说完又坐了回去,“对了,还有一件事没跟你说,是关于花君的。”
  顾长白咦声,“二弟怎么了?”
  任江流拧着眉,将拜首请神祭日那天的异状描述一遍。
  顾长白神色逐渐凝重,看起来比听见日炎精铁难以炼化更难看,眉间拧出深刻的皱褶,慢慢重复,“潜龙于渊,四野臣服。”
  “先别皱眉。”任江流道,“现在还看不出花君有什么问题。”
  顾长白苦笑,“可这八个字听起来实在让人满心怆惶,若这句话是个预言,岂是二弟一个人的问题。四野臣服,这四野是指的什么?武林?江山?天下?饱含的可能性,太广阔了!”
  “这……”
  “若是可以,我觉得有必要再走拜首一次,可偏偏魔教未平,中原如何能分出心力解决这件事,这叫我如何能离开武林盟。”
  “顾长白……”
  顾长白想到了什么,忽然紧张的站了起来,打断他的话道,“少侠,知道这件事的人还有谁?你们可对外人讲过?‘
  任江流摆手,“没有的事儿。知道此事的大多是拜首人,他们和中原隔着山呢,你放心。剩下的就我,师弟本人,师无名,师茵茵。我们又不傻,怎么会将这种事情随便宣扬。”
  “那就好……”顾长白坐下,“在事情没有头绪之前,此事最好不要公布台面,不然恐怕会被有心之人利用,引起动乱。”
  “你放心,这我都了解。”
  顾长白颔首道谢,神色带着说不出的沉重。
  事情一件一件的赶过来,压的他没有喘息的时间,旧事未了,复又添新。病容未退,又现愁容。
  “日炎精铁无法炼化,灵光剑未成,魔教还没有解决,拜首……花君……”
  顾长白数着等待解决的事,他身体有恙,暂时什么也做不了,内心何其煎熬,竟然突然红了双眼,捂着胸口,一声一声咳嗽出来。
  ?

☆、诸事

?  “唉!你啊!”任江流帮他拍着后背顺气,又给他倒了水,眼看着人喝了下去,才劝,“虽说你是盟主,但也不用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把自己急坏了可就糟了。这样吧,现在换成我来说,你来听,你赞同的话就点头,好不好?”
  他的声音温柔,望着他的眼睛,让人不自觉的信赖。
  见顾长白点头,任江流整理一下思绪,道,“事有轻重缓急,现在首要之事你的身体,你要专心调理好自己,吃药,运功,随便什么都行。如果你的身体不好,就没有办法随你征战,如果你倒下,武林盟就倒了大半。我这样说你明白吗?”
  顾长白再次点头,算是同意。
  “那么接下来就是你念叨的那些,灵光剑,日炎精铁的炼化,魔教,花君。”
  任江流见他不反对,继续说下去,“第一,去寻找足够炼化日炎精铁的火种。只要找到了这种火,就能炼化日炎精铁,日炎精铁能用,才能谈以后。所以寻找火种是第一,炼化日炎精铁是第二。第三,由苍弘铸造灵光剑,只要找到火,灵光剑自然出世。恩……只要解决了第一件和第二件事,三件事根本不算是事,你就不用操心了。好了,接着说,灵光剑成,拿他去对抗孤鸿无极,这是高手之间的对决,但在这个对决之外,还有众多魔教教众,六邪三圣七堂主,都不好解决。这些加起来,用一个词概括,就是你所说的魔教问题。”
  顾长白听他说的条理分明,心情慢慢平复下来,“少侠继续说。”
  任江流道,“说实话我觉得你们现在的政治系统很病态,你一倒下,整个武林盟就垮了,孤鸿无极战败,等于魔教败了。我真难理解这个逻辑,一个势力怎么会因一个人的成败存在或沉埋?不过算了,武林盟系统有机会再聊,至少现在,因为这个体系让我们击败魔教简单了很多。”任江流自顾自的吐槽完,道,“魔教最难解决的无疑是孤鸿无极,等拿到灵光剑,解决他的几率会翻倍,但仍旧需要时间,恐怕还是很长的时间。那么这段日子就是我现在重点要说的。我先问一下,我们还有足够的人手对付三圣……啊,不对,现在是二圣六邪五堂主了,有两个堂主让我们解决在了落银河。”
  “竟然有这样的事,堂主的功力不弱,应该与花君相仿,你们……”
  任江流笑道,“不用担心,你想想,我们一行都有谁?花君和师姑娘就不用说了,最重要还有一个师无名,他把药一放,另外两个再像切白菜一样……嘿嘿嘿,还不简单。”
  看顾长白表情悚然,任江流摸摸鼻子,辩解道,“若不是他们先欺人太甚,我们这么会用出这种招数,都是因果报应,这叫活该,自找的……你这是什么眼神?”
  顾长白噗嗤一笑,“少侠误会了,我是在惊讶师前辈的毒术,当真厉害。”
  “这个我同意。”
  “那么回归正题吧,我可与孤鸿无极一战,副盟主功力对等六邪,却与三圣稍有差距。”
  任江流道,“花君功力比七堂主强,但稍逊六邪。我功力与花君相仿,对抗六邪水平旗鼓相当,勉强能与三圣一战。可是就算这样,还有众多魔教高手无人牵制,但我们无需拘泥于此,毕竟武林盟主要目的是擒杀孤鸿无极,除此之外,不用拼命。功力稍弱的,三个四个五个人为一组,能抵挡一阵也好。只是怕到时候天行教人知道教主危及,可能豁命脱困援救,这样我方必定损失惨重。而且若分出过多的人牵制高手,那武林盟人数不足,对抗普通教众就成了难题。”
  “既然如此……”
  两人对视一眼,一齐道,“求援。”
  任江流道,“没错,这是重点。我将所有事情整理一下,你听可不可以:关于火种,这种事情交给我吧。等我找到可用之火,便是铸造灵光剑,铸造的过程有苍弘前辈把关,你不用过多操烦。对抗魔教要等到灵光剑铸成以后,那么剩下唯一的事便是要好好整顿武林盟,要在大战之前,将武林盟调整至最佳状态。”
  顾长白道,“正是。”
  “整顿的事就只有你能做到了,大盟主。”任江流笑道,“该是你的责任,不用你主动说,就算是想逃也逃不开。”
  顾长白哈哈一笑,道,“少侠说的有理。即便有求援的打算,武林盟也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如此,正事算告一段落,再来就是花君……”任江流叹气,“武林盟的事虽然繁杂,我总有自信助你解决。可是花君这里,花君这里……”
  他念念叨叨,眉头紧皱,也是如他刚刚一般,关心则乱,陷入心魔。
  见他这样,顾长白反而冷静下来,嘴角扬起柔和微笑,心中感激,佩服,种种情绪不能言表。
  任江流这个人,分明失去了记忆,醒后马不停蹄的跑向荣涧,竟然能在这样忙碌的日子里剥茧抽丝,估算出武林盟的现状,如此精准的估算出局势。
  当真是聪颖明慧,当真心思玲珑!
  洞观全局,层层分析,精细入微。
  不说其他,光是以刚刚那一席话,足以证明的智谋卓群。偏偏心思纯粹,侠气颇盛,丝毫没有置身事外,明者保身的意思。
  之前那么多的事都不能让他皱眉,唯一令他犯难,忧心的还是他的呆小弟,顾花君。
  至此,顾长白也只能自叹不如了。
  他微笑着道,“少侠,花君的事不急,他身上的发生的异象,还有那些字迹,想要真正知道原因,恐怕不细查是不行了,我们此时却没这个时间。不如将此事压后,等诸事完毕,由顾长白解决自己吧。”顾长白道,“虽然现在无能解决二弟的事,但是经过少侠提起,我倒想起另一个传闻。听说远古之时有玄铁名曰‘千年’。此铁诞生于花囊,百年成熟一粒,一粒可烧三天。书上言,数株玄铁花同时盛开,千年火燎原而起,烈火三日不绝,灼地五尺,使海水枯竭。”
  只是书上写的东西不知多少是真,多少是假。花中生铁,铁落成火,也太过新奇。
  顾长白当时只当古代轶事看过去,得他一笑,却未放在心上。以至没有及时想起,经过任江流提起顾花君,光怪陆离一词冲入脑中,这个传说也跟着浮现。
  “叫做千年火……?”任江流倒是听得认认真真,问道,“你是在哪本书上看到的?单凭现在这些信息,线索还是有些单薄。”
  两人就此事商讨起来,香过半柱,日头高升,任江流耳廓一动,听见一阵急速迫近的脚步,他与顾长白两人一齐回头,巨大门响声传来,闫铁罗衣衫偻烂,气急败坏大吼,“任——江——流——!!!”
  任江流眨眨眼,看他狼狈的模样,脑筋一转,不由抱着肚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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