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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林竹妖-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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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周围安静下来后，浑身污秽不堪的红布也自己撤开，缩回了原来那块金边红布的模样，钻进了顾念染怀里。
黑猫嫌弃地把它咬出来，“你不觉得自己很脏吗，往哪儿钻呢？”
红布用力地在跟黑猫抗衡，似乎一点不觉得自己脏，顺便也在抗议为什么就让顾念染躺在地上，不做点什么。
黑猫无奈，“你这块破布，还敢跟我对着干？我两口就能把你撕碎你信不信。”
红布一点没在怕的，依然不服输的想往顾念染怀里钻。
这一系列斗争都是以顾念染胸口附近为战场的，黑猫一个没注意，踩中了顾念染胸口，“咳咳！”顾念染猛咳一声。
“醒了！”黑猫千爪踩在顾念染下巴上，看着他睁眼，“你醒啦。”
“咳咳，前。。。前辈。。。咳咳。。。”
看着顾念染似乎是有点呼吸不过来，黑猫这才意识到自己后爪子踩在顾念染胸口，赶忙离开，“抱歉。”
顾念染艰难地呼吸，一遍咳嗽一边费力的用手撑起身体，坐了起来。红布也不知什么时候成功钻进了顾念染怀里。
顾念染看了看周围，一片狼藉，之后回想了下不久前发生的事，“那些。。。”
“都被你消灭了。”黑猫跳到顾念染腿上，看着他，“有没有觉得身体有什么异样？”
顾念染认真感受了一下身体，“没有。。。”
“有没有哪里充满力量，又或是哪里疼痛难耐？”
顾念染摇摇头，“只是有点头晕。”
黑猫白了一眼，“废话，你也不看自己流了多少血。”
顾念染尴尬地笑了笑。
“你是真不要命了吗？”
“嘿嘿，我这不是没事儿吗？再者说，我来此，不就是历练的嘛。”
黑猫觉得顾念染似乎缺根筋，这副样子，跟那个躺在这里的人，还真是有几分相似。
黑猫看着顾念染，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事，嘴角笑了笑。
“前辈在笑什么？”顾念染揉了揉胸口，将黑猫抱了起来，拍了拍衣服，却发现已经脏的不像样，拍也无用。
“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些往事。你不再多休息休息吗？”
“不了，我怕出去晚了会有人担心。”
“哦？”
顾念染笑了笑，“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个人。”
“你小子，还挺会学的啊？”
“前辈说哪里话，只是有些事情，现在还不是时候谈起。”
黑猫盯着顾念染，打算就此放过他，“你说的对，眼下，你拿到灵石才是最重要的。”
“前辈，这里有很多灵石吗？”
黑猫没有回话。
“前辈？”
“不，只有一个。”
“只有一个？”
“嗯。。。”
“那。。。那我要是拿了岂不是就没有了？”
“说什么大话？你以为你是第一个来找灵石的人吗？”
“前辈的意思是，之前也有人来找过？”
“嗯。。。”
“那他们。。。”
“不是死了，就是放弃了。。。”
顾念染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怕了？”
顾念染摇摇头，“不是。。。我只是在想。。。我有什么可以得到它的过人之处。。。那么多人都没拿到。。。那我又怎么可能。。。”
“那就放弃吧。”
顾念染没想到黑猫会说出这句话，不解地看着黑猫。
“越到后面，你想放弃都不可能了。。。此时你从这里离开，还可以普通的活一辈子，虽然普通，但可以享受平凡的一世，也未尝不是一件乐事。如今，你走到这一步，无论后面如何，你的这一生，注定不会再安宁。”
“前辈，若是我要放弃，一开始就会认输了。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若是我想要平凡一世，然而我心上之人却要去与世上邪恶力量对抗，我怎能安心独自平凡安稳。我亦，无法在旁观望，束手无策。。。”
黑猫看着顾念染，“你说的这个人。。。是卫家人？”
“前辈如何得知？”
黑猫不再看顾念染，回头看向前方，示意他继续走，“这世上，能让你来这里拿灵石的必然是卫家人；而你又提到对抗，那就必然与他们有关了。。。不过，没想到卫家二小姐已经有这么大能耐可以去与别人对抗了吗。。。”黑猫用爪子托着下巴，“我记得不久前还听说那孩子连御剑都不会。。。”
“嗯？为何突然提到卫霖的妹妹？”
嗯？等等。。。黑猫嗅到了这句话里的不同反响的意味。他问为什么提到卫慕，那说明之前说的心上之人不是她。。。他用“卫霖的妹妹”来称呼卫慕，说明卫霖是与他关系更为亲密之人。莫非。。。黑猫细细琢磨着，肯定着自己的猜测，觉得这个顾念染真是不简单，竟然勾搭上了下任当家，果然是有手段之人，怪不得敢来这里找灵石。
“前辈？”
“嗯？嗯？怎么了？”
“你为何又不回答我？”
“哦，哦，呵呵，那什么。。。没什么。。。”黑猫决定问个问题再确认下自己的猜测，“那卫霖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来这里？不怕他担心？”
顾念染抿了抿嘴，“我是背着他来的。。。而且。。。我们闹了点别扭。”
黑猫一脸黑线，这是什么小媳妇的语气，还“闹了点别扭”？啧啧，果然是有手段之人。
“行了行了，走吧走吧。”黑猫孤独百年，连只母猫都没见过，吃不得这种甜食，催促着顾念染赶紧走。
顾念染觉得黑猫前辈的心情真是变得快，“前辈，接下来会有什么更大的危险吗？”
“这个我也不知，每次出现的考验阵法都不一样。”
“那你每一次都跟他们一起进来的吗？”
“不是，看心情。”
“前辈，你就不怕他们进来破坏这里吗？”
“哼，这里有个比他们可恶万倍的家伙在，还怕那些家伙吗？”
“可恶万倍的家伙？”
“嗯。”
“谁啊？”
没等黑猫回答，就听到一声由远而近的嘶吼，穿透空气直接刺入顾念染耳朵。
此时卫家。
“入仙礼”，顾名思义，就是升为仙班的一个仪式。
卫家所有的长老弟子，都是由凡胎肉体修炼成仙体的。升为仙体，需要很大的自身灵力支撑，若是没有足够强大的灵力，在行礼之时，有可能控制不住涌进身体的仙力，从而爆体而亡，或是走火入魔。因此大家都不会年纪轻轻就想升为仙体，生怕由于灵力不够，修为不高，而前功尽弃。
而且，升为仙体之后，魂魄随之凝聚，升为元神。元神与凡人的灵魂不同，灵魂可以在人体死后去往阴间，进入轮回，元神不可以。
升为仙体后，元神只有一个。因为仙体的元神是至纯至阳之物，故无法入阴间，也就无法进入轮回
但是升为仙体之后，外貌上虽与外人无太大差别，但无论从样貌体力，功力，或者是寿命，任何方面来看；仙体都远胜凡人数倍。升为仙体后，活得最久的那位仙人，据说活到了八百多岁。这位仙人死的甚冤，由于年纪大了，又好吃，一次看见糖葫芦，愣是囫囵吞枣咽了一堆，最后在某个人界小胡同里被人发现的尸体，噎死的。道是世事无常，人的生命脆弱，仙又何尝不是，命数到了，该去的也就去了…
当然也有不选择这条路的人，有许多弟子修得一身功夫之后，选择放弃升为仙体，继续做一个凡人，好生生世世轮回。
“入仙礼”仪式需耗七天七夜，由五位长老布阵，守阵。升仙之人坐于阵中，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与仙力融合。其间若有任何意外发生，五位长老会立刻收阵，压制仙力，尽量挽回升仙之人的心智。
五位长老年事已高，都是当年跟在卫末青身边的弟子。五位长老由辈份从高到低，分别是庄崇，梅峰，方之诲，叶九绍和冯兆。
这五位长老，除了庄崇总喜欢待在庭渊那儿，其他四位都在别院里，如果没有事情商议，四位日常最喜欢的就是麻将，从日出玩儿到日落毫不含糊。
卫霖在听到卫毅说的那一席话后，脑子里的某个念头很强烈，他御剑来到别院，老远就听到四位长老吆五喝六的声音。
四位长老享受生活的格调是越来越高了，之前只是在屋内打麻将，如今是在院子中间设了个大石桌，四个恰到适当高度的躺椅，石桌上面施法飘着一把巨伞，许是用来遮阳遮雨的。
卫霖觉得自己来这一趟，确实是来找不痛快的，但也不想想那么多，顾虑不了那么多了。
他快步到醉心于麻将的四位长老身边，大声道，“请为我举行‘入仙礼’！有劳各位长老！”卫霖礼数周全的双手抱拳，弯腰鞠躬，一气呵成，长老们不同意，他就不起身，好一个苦肉计。
吵吵嚷嚷的四位长老突然一齐安静了下来，摸着麻将的手也同时僵住，机械地扭头看着卫霖，卫霖似乎都能听到嘎吱嘎吱的扭头声。
“大公子刚刚是说了‘入仙礼’吧……”蹲在离卫霖最远的那个位置的椅子上，头上还绑着写着“稳赢”二字的白色头带，米白色的仙服也被他折腾得皱皱巴巴。这个看起来毫不端庄的长老，就是冯兆，是五位中辈份最小，年龄最小的长老。他年龄最小……也已经快五百岁了……
“大公子，似乎是说了‘入仙礼’……”端坐在冯兆左边正在捋着雪白胡子的长老低沉道。这位端正到打牌都坐得跟背后有块钉板一样的长老，名叫方之诲，也就是之前卫附揪着问话的小弟子方济的爷爷。
“大公子，为何，突然要入仙？”离卫霖最近的长老转过头来看着卫霖问。
卫霖看着满脸布满白须，只露出两只眼睛的长老，皱皱眉头，“梅伯，要不是因为认出了叶伯和另外两位长老……我是怎么都看不出这是你……”
“哈哈哈哈哈，早跟他说让他修整一下自己糟心的毛发，他就是懒得动。瞧见了吧，大公子都嫌弃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坐在梅峰旁边的叶九绍放声大笑。
叶九绍是五位长老里，唯一一点胡子都没留的长老，整张脸看起来格外清新，尤其是跟梅峰放在一起对比……
“不过大公子，为何会如此急切的要入仙？”叶九绍收起笑容，严肃地看着卫霖，“你明白仪式是有危险的吗？你还这么年轻，恐怕灵力不足啊……”
“叶伯，我有重要的事要做，我需要更多力量。“
“是跟庭渊感知的那件事有关吗？”方之诲问。
“是，也不全是。”
“嘿，你这孩子说话什么时候开始卖关子了？”冯兆说着就要激动地站起来，被方之诲生生摁了回去。
“此事说来话长，但是，我绝不是一时冲动做的这个决定。”
“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方之诲道。
“嗯。”
“很难办吗？”梅峰问。
“还不知，现在连对方是何人都不清楚，我只是想在一切发生前，让自己有能力去保护一个人。”
“你恋爱了？”冯兆八卦地问道。
方之诲白了他一眼，“不问正事。”
“死老头，老跟我抬杠。”冯兆不满地顶嘴。
方之诲懒得跟他斗嘴，接着问卫霖，“可否告知我们你要保护的，是何人？”
“是……顾泊叔叔的儿子，顾念染。”
“顾泊啊……”梅峰叹道，“都好多年没他的消息了……”
“他孩子怎么了？为何需要你保护？”叶九绍问。
“一看就是因为喜欢他啊！”冯兆一拍大腿，仿佛醒世哲人发现了什么大秘密般激动。
这回三个长老一起瞪了冯兆一眼，“安静点！”
卫霖叹气，“这是真的说来话长，长老们，我的好伯伯们，帮帮我，好吗？”
四位长老面露难色，迟迟没有回答。
“老崇知道这事儿吗？”方之诲问。
“还没来得及去找庄伯，若是四位都同意了，那庄伯也会没有意见的。”卫霖答道。
“你父亲呢……卫公，他同意吗？”叶九绍问。
卫霖没有回答，答案显而易见，四位长老同时了然。
“大公子，我们看着你长大的，知道你的品行纯良，为人仗义，可你清醒的意识到，若是你在‘入仙礼’中出现了任何意外，都是无法挽回的。卫公，就你这么一个亲生儿子，以后指望你继任当家，你……”方之诲道。
“方伯，当不当家我不在乎，我现在只想一心去保护我想保护的那个人……若……若我现在不能入仙，那我何时能入，何时才是恰当的时候……哪个时间能入仙，真的可以这么准确吗……”卫霖争辩道。
“大公子，你要知道，我们都是近百岁才入的仙……”叶九绍道。
“不过，这些都依个人能力而定，还从来没人有胆子在不到三十岁就入仙，你真是头一个，有胆子！”冯兆不出意外地刚说完又被瞪了。
“我从小，视长老们如父，你们疼我爱我护我，教我很多东西，我心里清楚。可如今，我心爱的人可能会发生危险，我必须要做好最万全的准备，在危险发生之时，我可以用最强的自己去保护他。而不是到我失去以后，再去让自己强大……你们可以理解吗？我不怕死，我也不怕入仙礼出意外。我怕的是如果我没做这一步，到时我会后悔。入仙礼的结果没人可以预测，刚才冯伯也说了，之前没人在我这个年纪入仙，也就是说，结果不一定不是吗？”卫霖的声音几乎是在恳求，“所以，我希望你们再宠我一次，让我任性一次。我心爱的那个人，现在在玉宫找他的灵石，不知何时能出来，不知能不能安然无恙地出来……他出来之后，又需要面临什么，而我又能拥有怎样的能力陪在他身边……”
四位长老相视无言。
“还是不可！”方之诲有些生气道，“大公子，我希望你知道这后果若是严重的话，我们每一个人都承担不起。”
冯兆刚张嘴想说些什么被方之诲堵了回去，“你闭嘴！大公子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能担待的起吗！”
冯兆闭上了嘴。
大公子请回吧，恕老身们无法应允。
“我。。。”
“不必多言，请回吧。”
卫霖看了看其他几位长老，其他三位都别开脸不看他。
“我还会再来的，直到长老们同意为止。”卫霖说完行了个礼便离去了。
“你说这都什么事儿啊！”方之诲叹道，“我们要不要去找卫老说这件事。”
“暂时不要，我们且先看看大公子还会有什么行动。”叶九绍道。
四位长老牌也打不下去了，各自愁眉不展地回了各自房间。
卫霖离开后，心绪不宁，慌得要命，他怕是顾念染要出事，趁着夜色，悄悄赶往玉宫。
玉宫。
“那是什么？”顾念染问，身体已经做出了防御姿势。
“那是尸鬼。”
“尸……鬼？”
“不错，是这衣冠冢主人心里的邪念生成的……”
“卫……卫大前辈的……邪念？”
“嗯，他死后邪念很深，没有跟着元神一起散掉，反而留在体内，最后自己竟然连成形，跑了出来……”
“那……这里变成这样，都是因为它？”
“嗯。”
“刚才所说那个可恶万倍的也是。。。”
“不错。”
“那……不能除掉吗？”
黑猫摇摇头，“那是他的一部分，若是尸鬼没了，那他的尸体……也会跟着消失……所以就只有放任它在这里生长。”
“没有办法去阻止它的生长吗？”
“不知道，我没有办法。”
“那……如果要拿到灵石，是不是要除掉它……”
“不，灵石在他身上；只要你能不惹到尸鬼，接触到他，拿到灵石，就可以了。”
“灵石在卫大前辈身上？！那如何……呃……”
不知何时，尸鬼已经来到他们身后，反手掐住了顾念染的脖子。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太草率，修改后加了一些东西，让故事看起来没那么突兀
第48章 顾念染灵力觉醒 四
顾念染被掐的喘不过气，黑猫从顾念染怀里跳到地上，浑身的毛立起来，瞪着尸鬼发出警告的嘶叫。
顾念染抓住掐着自己脖子的手，那只手冰冷的吓人，没有丝毫温度，还有些僵硬。
“怎么，他们派你来的？”尸鬼发出如地狱般阴冷的声音，“那些人还真是锲而不舍啊，一次又一次想让我消失。呵呵，真是天真又愚蠢。”
尸鬼的力气丝毫没有收敛，执要置顾念染于死地。
顾念染丝毫发不出声音，手也越来越使不出力气。
就在此时，黑猫凄厉地叫了一声，它颈上的铃铛开始剧烈地再次响起来。尸鬼的手像是被什么东西电到似的瞬间从顾念染脖子上抽走，低骂一句，“养了个祸害。”
在尸鬼手松开的那一刻，顾念染立刻转身正面看着他，扶着自己胸口，艰难地舒缓着呼吸。说是尸鬼，但眼前这人与常人看起来并无太大差异，就是披头散发，衣服上还有血迹，看起来面色铁青，不像个活人。
顾念染心想，这衣服也许就是卫大前辈生前最后穿着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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