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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仙_黑麦-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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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而言之,竟然一个人都没有海里捞鱼的经验。
  所以对于这个提议,大家还都有些跃跃欲试的意思,倒也多少消解了飞舟上无甚娱乐的无聊。
  虽然灵力变出的食物凡人不能吃,变成的鱼竿大家还是都可以用的。
  时暮将飞舟降低的功夫手里就多了八支鱼竿地上也多了几盆鱼饵,爱玩的玩,不爱玩的就丢在一边随便找别的事情做,反正飞舟那么大,总能找到事情消磨时间。
  于是楼御白当即就急吼吼的拿起鱼竿豪气十足,誓要钓上一条大鱼好好犒劳自己,莫翎当然是随着他去。
  司清琪不想凑上前自讨没趣,打了个招呼就从另一边向船尾的方向走去。
  花九戚死皮赖脸地拉着满脸不情愿的佘月也走开了。
  姜看看手里的鱼竿,却并不想玩这玩意,便跟花容和时暮报备一声,得到一句“注意安全”之后就在一片金光中化作鵷雏的模样,双翼蔽空,振翅飞走了。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见到这样的环境,姜早就按捺不住想要出去“探险”顺便施展拳脚的小心思了。
  于是不过转瞬,船头就只剩下花容和时暮两个人了。
  真是久违的二人单独相处。
  然而什么都不能做。
  毕竟是青光朗朗的白日,而周围也并非真的空无一人。
  即便花容不在意,时暮还是有些羞赧。而事实上,花容也并不愿意让时暮双眼含波,两颊飞红的模样给别人看了去。
  这算是他小小的占有欲了。
  花容和时暮离得极近,几乎是肩并着肩,红与黑的衣袍重叠在微咸的海风中,鸦青的发丝也丝丝缕缕地纠缠。
  若有若无,欲拒还迎的撩拨,一时说不准更似有情还是无情。
  说不准是一方面,说不说就是另一方面了。
  到底旁观者未必清,他们自己心里都再明白不过。
  时暮和花容只安静抛下鱼饵望着被吸引过来的鱼群从远处开始在海面上掀起的涟涟微波。
  似乎有一种“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感觉”,空气中始终流转着撩人的暧昧,引得人心底漾起甜甜涟漪,眼中也勾起了脉脉情意,举手投足都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默契,似乎截然不同的二人此时却万分契合。
  难怪常言道“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连相距甚远的恋人都能明了意中人的心意,别说这两个不过咫尺距离,又怎会没有那样无言的默契?
  花容盯了一会儿海面就将视线放到了身边的时暮身上,即便手里还握着鱼竿,但是心早就离开了大批向着饵食游来的大鱼,全然凝在身边人身上。
  时暮被楼御白激起了捕鱼的兴致,丝毫没有注意到花容的动作,仍望着海面,兴味盎然。
  静谧总能激起人的思考。
  就像是四方城夜里的恬静曾让佘月陷入沉思,然后体味到异常继而因此抓住花九戚的尾巴。
  花容作为一个不爱说话更爱动脑的人,就更容易在在这样的情况下神游天外。
  从过去种种到将来种种,只是越不过“时暮”这个界罢。
  时暮这个人本性淡泊,花容一直都知道。
  即便骨子里的梅香烈酒给他的容颜添上了挥不去的妖娆艳色,客观来说,时暮看起来并不好相与,因他俊美不似凡人,因他眉眼威严高傲。
  那样的时暮,轻易便能让人一见钟情,却难得让人长情。
  偏巧他碰上了花容这个异类。
  花容和其敏锐,尽管一开始他就被蓦然出现的仙人惊艳到顿感天地失色,他依旧从未忽略过时暮的冷漠,甚至是目下无尘。
  一开始,花容不在意——毕竟就连他自己也是这样的人。对于任何无关他报仇的事,花容都是无所谓的态度,无所谓时暮将利刃抵在他咽喉,无所谓时暮因酒香而兴起的追随,甚至无所谓时暮突如其来的共枕同眠。
  后来,花容又在意了。
  于是花容等了一阵就直接问出了口。
  他问时暮是否有将他这个人真正放在心上。
  答案是喜人的,然后一切似乎都变得顺理成章。
  花容渐渐发现了现前没发现的一些小细节。
  比如时暮在有些地方越来越像他,当然,他也越来越像时暮。
  又比如,时暮脸上终于带上了鲜活的神色,像是无悲无喜的漂亮雕塑突然染上了七情六欲,虚假的表情终于浸润了骨血皮肉。
  时暮变得爱笑。
  是那种真实的笑意。
  就像现在,即便只是单纯看着粼粼波光,时暮的嘴角还是微微勾起,眼睛也半眯着,长而细密的睫毛不时抖动,像是禁不住这人眼中醉人的星光烂漫。
  怎么看都看不够。
  他现在正好有时间,而且以后会有更多的时间不是吗?
  是不辜负自己,不辜负他,也不辜负这时光,花容便放开了去看,甚至没注意到自己脸上如出一辙的柔情。
  然后花容又不满。
  同样突如其来的不满——若是再早个一年半载,怕是他如何也想不到他花容竟会这般多愁善感。
  的确,过去的他不是这样。
  时暮的眼中曾是浩瀚天地,曾是凡人蝼蚁,他不在意。
  时暮的眼中也曾有他花容的血海深仇也有共同走过的山川河流,花容失落又窃喜。
  可现在,早就心意相通的人儿,为何眼中还是大海无垠?
  花容不悦,不悦之中又全然忘了刚刚作祟的独占欲。
  美人在旁,那样的诱丨惑谁能抵得住?
  或者说,本就不需要任何原因亦不会有任何阻碍。
  于是他行动了。
  花容将脸凑过去,离时暮更近,借着像话本里的登徒子一样的动作,脸上还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终于看到时暮的瞳孔中有一点他的身影。
  于是他再接再厉,在白嫩光滑的脸上偷香,看到了时暮瞪大的眼睛中只剩下自己。
  回味着香甜可口的触感,花容又动了动,将做坏事的唇移到了更加柔软的唇角,轻轻咬了一下。
  只是不轻不重的逗弄,时暮颤了颤没有反对,花容则被激起了更大的兴致,眯起了眼睛。
  鱼竿掉在了甲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花容终于解放了双手,便一只迫不及待地抚上时暮纤韧的腰肢,另一只握住时暮因紧张而略显僵硬的手。
  当然,还有别的什么更深的动作。
  于是另一只鱼竿终于坚持不下去落入了大海,被惊扰的鱼群瞬间四散逃开。
  没有了外人,也没有了“外鱼”。
  时暮强势的“男子气概”姗姗来迟,反手搂住花容,主动加深这个吻,却怎么都有种投怀送抱的意味。
  花容注意到了,却没有说。
  他只是动了动唇,一阵麻痒的颤栗传递给了时暮:“闭眼。”
  时暮依言照做。
  于是有日光,有海波,有鱼嬉,有水声。
  有飞鸟并翔,有爱侣缠绵。

  ☆、何故

  过了个把时辰,姜从天边飞来,身后跟着一片旷无边际的紫红晚霞,灿烂得像是要点燃海上万顷碧波。
  姜见到时暮的飞舟,速度更是快了,翅膀扇动搅得周身风起云涌的,十分壮观。不多时,姜便化作金光落在甲板上,白底金绣的长袍翩然落下遮住不听话的小孩儿赤丨裸的双足。
  左右这里不似蓬城冰天雪地,也没有外人,花容和时暮就由着他去了。姜还以为没有人发现,暗地里开心得不行,胆子也大了起来。
  旁边被带回来的成年人一般大的鱼不甘心地在甲板上挣扎,溅起几滴水花,带着咸腥的味道。
  水花溅到脸上,姜却毫不在意,兴奋得脸蛋通红,“噔噔噔”跑到花容和时暮身边,腕上脚上戴着的金镯跟着叮叮咚咚地响。
  姜仰着脸跟花容和时暮邀功。
  花容神色从容,揉揉姜的脑袋,又把姜脸上的水滴揩干净,直把人夸的美滋滋的,还问姜在海上看到了什么。
  ——可以说是慈父中的典范了。
  姜得到了认可便手舞足蹈地形容起来,说到天上的鸟儿都对着他唱歌,说他的羽毛好看,水里的鱼儿刚开始都被他吓跑了,还是他聪明,收敛了气息,最后还是抓到了。
  “这么大一条!”姜边说边尽力张开手臂,恨不得把大鱼比划得比天还大。
  花容笑着点头,看似认真地听姜说话,其实余光仍注视着时暮,手上还不老实地在时暮腰间摩挲。
  时暮一惊,想到姜还在眼前,狠瞪了花容一眼,花容才一脸无辜地停下手,只单纯搂住时暮。
  还好知道姜没有注意到,时暮才放下心来,不至于太过羞赧。
  时暮倒突然起了个念头——是要跟花容学一学如何做得到这么“表里不一”。否则他岂不是要被处处压制,身为大欢的地位就要不保。
  ——当然,有没有这个地位还是另说。
  这个念头不过一闪而过,姜回来的动静引起了飞舟上大家的注意,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大家都陆续回到甲板上来。  
  司清琪他们这才知道姜原来是凤皇,竟然是传说中的灵兽!
  司清琪和楼御白兴奋得不行,还一脸严肃地对着姜拜了拜,嘴里絮絮念叨着“神灵保佑,以后不要再遇上那种破事”之类的,看起来滑稽得很。
  然后这两人竟然转着圈盯着姜看了半晌,随后同时咂咂嘴,觉得除了不一样的发色之外没看出有什么不同。
  嗯,倒是比寻常小孩儿看起来漂亮伶俐些。
  那嫩生生的脸蛋儿,那水润润的眼眸,还有那肉嘟嘟的唇珠,卷翘翘的睫毛,简直看得司清琪心里一阵母性泛滥,恨不得赶紧找个人立刻成婚也生个孩子出来养。
  鉴于在场大多成双成对的,基本没有人能让她嫁,司清琪最后只是将一腔热血都付诸到了姜身上。
  姜受不住这两人过于“热情”的凝视,赶紧找机会跑到花容和时暮身后,悄悄躲起来,只露出半张脸来。
  莫翎就顺势勾住楼御白的衣领把小师弟拉回自己身边。
  这时花九戚和佘月也刚刚回来,一众人就把注意力转移到鱼身上了。
  倒是花容多注意了一眼父亲,总觉得花九戚好像心情好得过分。
  不知道花九戚是做了什么。
  这么聚到一起来一看,收获竟然还不少。
  姜不知从哪里带回来的大鱼就不说了,楼御白饿的不行,反而钓鱼时激发出了巨大的动力,加上他运气一向好,虽然鱼都比不上姜的那么大,但是也有一尺来长,十多条的样子。
  花九戚和佘月估计是没有认真钓鱼,不过还是有个三五只。
  司清琪是一个人去的,看起来玩的挺厉害,专找着千奇百怪的鱼带过来,别的都被她扔到海里去了,剩下的要不是明晃晃的一长条,就是绿油油的一片,还有什么满身刺的,带着乱七八糟的花纹的。
  总之就是没有一个看起来让人有食欲的。
  最后在大家的一致认同下,司清琪的一篮子五颜六色的鱼都被扔回了海里。
  到头来,竟然只有花容和时暮什么收获都没有,鱼竿都掉到水里一个。
  司清琪惋惜地看看海面自己的鱼儿漾起的涟漪,坏心地想着是不是这两位为了掩饰自己什么都没抓到才提议把她的鱼也扔了。
  就算没了司清琪那一份,大家钓上来的鱼还是不少,绝对是吃不完的。
  况且也没有人想要只吃一肚子的鱼,就算烹饪得再好,想想就腻味的厉害。
  最后商量了一下,一行人就把姜带回来的鱼也放回海里去了,那条大鱼顽强的厉害,一回到海里就不见了踪影,跑得飞快。
  好在姜只是图个新鲜,没有一定要吃自己捕的鱼的执念,很轻松就同意了。 
  鱼是有了,如何烧却成了问题。
  姜先是自告奋勇的生起了火,然后花容这个被时暮认定的大厨无奈地拿起司清琪他们处理好的鱼架在火上。
  一下就成了灰烬。
  凤凰真火的威力可不容小觑。
  悠悠的海风刮着,一下大家就都傻眼了,觉得这日子过的有点凄凉。
  姜又试了几次,烧毁了三条鱼之后才终于找到合适的温度,长长叹了口气。
  火就在甲板上凌空烧着,花容兢兢业业地盯着烤鱼,时暮就在地上铺满了厚厚的毯子垫子,坐上去软和和的,特别惬意,想了想,又把自己身上的调味品也贡献出来,瓶瓶罐罐散了一地。
  司清琪也支着脑袋蹲在旁边,眼中全是跃跃欲试的光。
  果然看了没多久,司清琪自己也找一条鱼扎在火边,眼睛一顺不顺地盯着。
  楼御白饿得不想动,摊在地上指使着莫翎给他烤鱼吃。
  花九戚坐在软垫上靠着船舷,表情愉快地像是下一刻就要哼起歌儿来,没有烤鱼的意思,只瞧着佘月。佘月被他看得不自在,就一点点往远离花九戚的地方蹭,最后干脆就跑到火焰旁人多的地方,没想到花九戚也死皮赖脸地跟着过来了。
  花九戚大概是想要献殷勤,坐到旁边笑眯眯地就要烤鱼。
  这可不得了。
  花容当即眼疾手快了拿了自己烤好的鱼,也顾不上火候,二话不说就递给花九戚。
  花九戚还没来得及接。
  没想到正与此同时佘月也扯住花九戚,说:“我给你弄。”
  花九戚的眼中顿时精光乍现。
  佘月后悔也来不及了。 
  花九戚这人有天赋,若是烧火,便是浓烟四起,动静大不说,还总能整出一些焦炭一样的东西,倒是他自己从来都能面不改色地吃下去。
  佘月是完全不想再见识这样的场面,所以情急之下要阻止花九戚便说了那样的话。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花容早已把自己递过来的鱼拿开,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司清琪三个人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也颇有默契各干各的事情,都不吭声,像是根本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佘月就是想要收回前言也为时已晚,只得认命一般地亲自给花九戚烤鱼。
  待佘月有了动作,方才安静到落针可闻的气氛才又活跃起来。
  花容处理好了鱼肉,刚要递给时暮,旁边就伸出来一只细白的小手也握着烤鱼,腕上的金镯子晃荡着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花容挑眉,没有停下动作,照样把自己手里的鱼同样递到时暮面前,看他要如何选择。
  时暮还记着他刚才的小动作,当然不给他面子,笑眯眯的接过姜手里的鱼肉。
  时暮咬了一口,没想到是真的非常美味,含糊地说了一句:“比你爹,不对,比你娘做的好吃太多了。”就又专心吃起来。
  花容闻言也不跟他争辩,就凑到时暮身边跟他抢鱼吃,时暮赶紧躲开,姜看着咯咯地笑。
  花容也不是真的要跟姜争个胜负,只是觉得时暮这模样看的人心痒痒,不欺负不行。
  时暮跟他躲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敌不过花容敏捷,被抓住手腕,然后花容就就住他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口。
  姜烤出来的的确好吃,毕竟他是火风,对火的灵敏是与生俱来的,就是花容再熟能生巧也万万赶不上。
  这是和花九戚截然不同的天赋。
  这鱼的火候刚刚好,再加上时暮各种调味品就更是锦上添花,怕是游遍整个大陆也找不到更好的了。
  花容给了姜一个夸奖的眼神,最后还是凑在时暮身边跟他咬耳朵:“却还是没有姜的娘亲来得甜。”
  时暮一下午就跟花容在一起,感觉自己脸皮也变厚了一些,就正对着花容:“是吗?”时暮咬咬唇,“那你想尝尝吗?就现在……”
  时暮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勾人的媚意萦绕在花容耳边,身上的梅花香气也丝丝缕缕的飘出来。
  如斯美景,花容又如何抵抗得了?
  然而,此时旷天阔海,篝火明亮,父亲还坐在他对面,花容的理智还没有完全丧失。
  时暮当然料到这一点,得意地笑笑,花容只能掐掐时暮的腰,等着之后一并算账。
  而姜,早就被见势不对的司清琪捂住眼睛拉走了。
  彼时最后一丝残阳早已沉入海底,银月高挂,万籁俱寂。
  佘月撩起衣袖给花九戚烤鱼,柔韧的手腕透着淡淡的青筋,一侧是火光,一侧是月华,两相映衬之下更显得佘月的手腕莹润如玉。佘月的脸上也是映着融融火光,睫毛卷翘,眉眼如钩,简直魅惑天成,让花九戚移不开眼。
  到底这人是蛇妖,论起妩媚,怕是谁也比不上他。
  只是花九戚又分不清楚。
  是因蛇性如此,还是因为那蛇名叫佘月。
  是因他孑然一身,还是因为他甘心沉沦。
  不过,何故硬要分清?
  花九戚本就是洒脱的人,随心所欲,不管不顾。
  既然下定了决心那边去做,哪又有什么因因果果。
  谁管他什么因因果果!
  他还是尽快,找个时间把话说清楚罢。
  想到这里,花九戚又有些烦闷。
  他是个不拘小节的,那样解释的活可是做不过来。
  麻烦。
  那边楼御白也吃上了姜烤的鱼,美得不行,感觉自己真是又活过来了,完了不老实了又嚷嚷着要喝酒。
  花容和花九戚这两个嗜酒的,瞬间就被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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