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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仙_黑麦-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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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下意识地不敢僭越。
  花容又想到秦瑾之前那封信里的含糊其辞,深究其因的话,恐怕所有的事都是天启大帝的手笔,秦瑾不过是天启大帝扯来的挡箭牌。而秦瑾,也早就意识到了。
  秦瑾或许正是被某种玄而又玄的直觉拯救了罢。而志得意满的冯氏,便以她弟弟为代价,经受了来自蛰伏许久的天启大帝的报复。
  花容与时暮对视一眼,眼底尽是了然,看来是想到一处去了。
  两人点点头,又一齐看向花九戚,问道:“需要我们做什么?”
  “我要你们去联系罗家。”
  若说罗家,那可是极显赫的官宦世家,祖祖辈辈行的都是忠君爱国之事。
  不管是谁登基,也不论哪朝哪代,罗家人眼里有的,仅是御座上那个人。
  也正是因为罗家这份可称为盲目的忠诚,使之深得帝王信任,即便罗家人再如何耿直不知变通,树敌万千,仍旧是青云直上。
  不说过往,就现在罗家的当家罗启华也是当朝宰相。甚至是在天元大陆这般重武轻文的地方,他的地位比之秦瑾也仅在伯仲之间。
  罗家既然能走到这个地位,手中所掌握的肯定不仅是所谓的治国方略,孔孟之道,以尽辅佐之职。
  若真要罗家人去一家家的讲授伦理纲常,恐怕被拒之门外都算轻的——这种时候军权才是话语权。
  正如冯家有私兵,秦瑾有西厂,罗家虽仍旧引而不发,营造出一种冯秦分庭抗礼的错觉。谁都不会忘记,罗家有的,可是正经上过战场的军队!
  这实打实的分量可比四书五经来得有用的多。
  纵使皇帝再多疑,这军队是罗家自己养的,也是罗家几代以来的惯例,断然没有轻易收回去的理。加之中原内忧外患,皇帝说不得还需得仰仗罗家的兵力,一时取缔恐怕也后患无穷。
  好在罗家是出了名的“忠”,皇帝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结果就是,皇帝一代代的死,朝廷一代代的亡,而罗家,依旧手握重兵延续至今。
  花九戚看中的,正是罗家这份影响力和权力。
  “罗家是忠实的保皇派,即便罗启华相信我们的一面之词,却仍旧会选择执意贯彻那份忠君也未可知。这其中的不确定性实在太大”
  闻言,花九戚却摇了摇头。
  “如今朝堂之上两大阵营均不属皇帝一脉,表面上而言天启大帝已经被驱逐出了权力中心。你可曾想过为何罗家有能力,却引而不发,迟迟不肯行动?”
  “因为罗家早就不是当年的罗家了!”
  于花容时暮之前,佘月先一步说出了答案。
  佘月继续解释道:“几代之前的罗家备受猜忌,却也深得信任。哪一人家主莫不是位高权重。而如今,罗启华即便是宰相之尊,却除了屈指可数的几次国宴,连皇帝的面都见不到。那皇帝,没有猜忌也没有信任,权当这帝国不存在,更当他罗家不存在。这般漠视,早就令罗启华心生不满。”
  花九戚点头算是赞同这种说法。
  “更别提,罗家出了个罗忠寒。”花九戚补充道。
  “罗忠寒是他自己改的名字,意义再明显不过。改名之后,罗忠寒更是桀骜,报复一般也当那皇帝不存在,不上朝不赴宴,便是御召也充耳不闻。全然不顾罗启华如何震怒,只一意孤行。到后来,罗忠寒甚至跟着不知哪里来的女人远走高飞,再也未踏入京城半步。后来发生了什么,你们也都知道。”
  花容和时暮确实清楚。
  罗忠寒是跟余阑珊去了欢伯城,之后又死在金箔酒下,就是想回京,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罗忠寒在罗家人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这么多年,那种子早已生根发芽,狠狠地扎在罗家人心里。”
  “忠义如罗家,到底是,动摇了。”
  “如此看来,可能性也不至于微乎其微。我想着,这只凤皇跟罗家人应该挺合得来,说不定能派得上用场。”花九戚说着,抚了抚鵷雏。
  花容点点头,左不过是往罗家走一趟,算不得什么。何况鵷雏也和余阑珊相处了那几天,真知道什么也说不定。
  只是,花容又注意到了一件事……
  “你从欢伯城开始就跟着我们?”
  “啊?”花容这话说的太突然,花九戚下意识挠挠脸颊,“大概吧……”
  花九戚“嘿嘿”笑了。
  说实话,这笑容在花容看来着实心虚又尴尬。
  诶,明明就不是个会说谎的人,怎么有时候就那么沉得住气不露马脚。 
  花容又想到花九戚二十多年都压得住脾气没出现在他面前,不由得有些无奈。但是花容也清楚,花九戚到底是为了保护他,若花九戚真的无所顾忌地出现在花容面前,更危险的必定是当时尚无自保能力的花容。
  那时花九戚自身难保,哪还顾得上他,倒不如假装没有这个儿子,让花容远离危险。
  花容笑笑,没再说下去。
  花九戚龇龇牙,哪只从欢伯开始,他花九戚自认还没有残忍到让那么个孩子独自在大陆闯荡。
  不过开始几年的确是分丨身乏术,不得已而为之。待他境况好些,也还是悄悄找过花容几次,不过每次都不知该如何跟花容坦白,干脆一拖再拖,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眼见着后来花容遇上了时暮,他觉得可以放下心来转而去了结了自己身后一连串的破事,就顺势在花容附近销声匿迹了。
  没想到这孩子虽然不需要担心,却是厉害的过分,直接找上了秦瑾。
  若是秦瑾死了,乌颜朱说不定就要警醒起来了,这可不是花九戚乐意看到的。
  恰逢佘月不知何时也开始调查他的踪迹,花九戚被佘月逼得紧,正是进退两难,索性顺水推舟,这才现身了。
  这话,花九戚怎么说的出口。                        
作者有话要说:  稍微修一下
添了几百字的样子
今天大概还会有几百字_(:з」∠)_

  ☆、偏颇

  且不说花九戚心里那点挥之不去的别扭,花容好不容易见到花九戚得知了下一步计划,自然是想着速战速决,当即便带上鵷雏离开不俗,只余佘月和花九戚还在,倒好让佘月散散他的怒气。
  一瞬间花九戚差点想要跟着花容去罗家了。
  ——本以为岔开话题佘月就不会再计较,看来还是他想太多了。
  想想跟花容去罗家的后果,花九戚老老实实地坐在原处,泰然自若地笑着跟花容暂时告别。
  不过那笑意似乎比不得先前的爽利劲儿了。
  花容关上门的一瞬间看到的是紫色的火焰蔓延整个屋子。
  ——大概父亲以后再不会随随便便假死了。
  虽说花容倒不至于二十来岁还要绑在父亲身边,但是想想过去二十年花九戚过的日子,花容还是觉得心里不是滋味。除了那份自我唾弃和对花九戚的怒火,花容还觉得不瞧见花九戚好好地就没来由有些心慌,称得上五味陈杂,恐怕是一时半会消不去的。
  眼见着佘月或许能连带着把他心里那份火气一同出了——挚友的怒气比之他这个儿子的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花容心里少不得有几分所谓的“幸灾乐祸”,对此乐见其成。
  言归正传。
  进入罗家的过程远比花容时暮想象的顺利。
  就京城这一亩三分地,没有人不知道罗府所在。两人只随便打听一番,几个健谈的百姓上下嘴皮子一碰,几刻时间,花容就差不知道罗家藏宝阁在哪了。
  罗家是以随和闻名的,从主子到下人都不摆出权臣的架子。平日里就对百姓能帮则帮,逢年过节也会到附近的村子里施粥,这一来二去的,罗家在民间的口碑就建立起来了。不时就会有百姓带着自家种的粮食水果跑到罗家以示感激。
  花容和时暮此番上门,虽说怎么看都不像是来感谢主人家的,这里的守卫却也没有过多为难。花容和时暮说明要找罗丞相时,刚巧罗启华和罗家的大公子罗忠敏正在府中,门房只确认了两人并无恶意,通报一声就将人放进去了。甚至连来意都不曾细问。
  花容和时暮本来还惊讶于罗家这般松懈的守卫,但在进入罗家府邸的一瞬间就了然了。
  ——偌大的院子里看起来空无一人,却明里暗里都是武者的气息。这罗家,说它随和还有失偏颇,怕不过是有恃无恐罢了。
  两人都未说话,只跟着小厮向会客厅走。鵷雏却突然变得有些低落。
  时暮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鵷雏的变化。
  “怎么了?”时暮传音道。
  鵷雏轻轻摇了摇小脑袋,沉默了半晌,才慢慢说起来。这番言语比它之前说话流利了许多,不知是否是因为总在脑海中思来想去的缘故。
  “老板娘说,所有人都想知道,她余阑珊一介孤女是怎么得到罗家公子的青睐,那罗家公子竟然甚至不惜为她离开京城。”
  “其实她余阑珊没有那么大的魅力,何况他们也不至于在京城活不下去。离京一事,不过是因为罗忠寒早就和他父亲决裂了,说是同她远走高飞,倒不如说是被赶出京城的。”
  “因为‘忠心已寒’是不被罗家允许的。”
  “可是老板娘跟我说这话的时候……笑的很开心。”
  “我没有办法问她为什么……就是觉得,即使她在笑,也有些难过。”
  鵷雏不过才刚刚成年,想不通是自然,不过花容和时暮一下便能想到其中的关窍。
  罗忠寒义无反顾的离开京城,未尝没有余阑珊的因素。
  罗忠寒本就在京城过的不恣意,即使他不在意,却并不忍心让心爱的女子同他一样。
  余阑珊是极聪慧的,她同罗忠寒朝夕相处,怎么会读不懂罗忠寒的想法。
  除却她的因素,京城之于罗忠寒亦有更大的意义……
  所谓忠寒,他口口声声说着忠心已寒,却欺骗不了自己,也欺骗不了余阑珊——因为不忠就不会“寒”。
  男儿志在报国,罗忠寒生不逢时,一腔热血抑于胸怀,怎么不郁闷?
  余阑珊是心疼的,难过的,但罗忠寒执意不归京,此事无可辩驳,而深入骨髓的忠诚又让他日渐消沉,此事更无可辩驳。
  余阑珊的选择,是让离京一事迫不得已,顺理成章。
  余阑珊是看透不说透,权当她余阑珊无甚魅力并不重要,不需要富家公子的义无反顾,权当是两人是太过违逆,狼狈出京,算是给罗忠寒一个强有力的借口——因为是被赶出来的,所以不能再回去,不会因为余阑珊一句“陪他回去”就动摇。
  这对罗忠寒而言是一个绝佳的不再回京的借口——这亦是余阑珊聪慧的体现。 
  就在那时,余阑珊合计着要开家酒肆,不时也同丈夫鸣瑟鼓琴,赏画赋诗。如此逍遥自在,许能帮罗忠寒忘记那份愁怨。
  可刚刚稍有成效之时,罗忠寒竟然死在一壶酒下,余阑珊心里的悲哀,便再也算不清了……
  鵷雏也算不清余阑珊为何难过,只当她是因为罗家的驱赶伤心,此刻到了罗家,便替余阑珊失望。
  “老板娘还告诉我,”鵷雏软糯的嗓音再次响起,“罗忠寒在死前曾有过回京的念头,当时她还以为罗忠寒终于想通了不再同皇帝对立。可当她高高兴兴的收拾完行装时,罗忠寒却突然改变了主意,甚至对此事三缄其口,讳莫如深。”
  花容瞳孔缩了缩,与时暮对视一眼,知道鵷雏这是提到了关键地方。
  鵷雏到底是同余阑珊相处过几日,余阑珊对这雏鸟无甚心防,不自觉地就说了许多。
  甚至包括她自己都想不通的事情。
  鵷雏虽然什么都不懂,可转述却是一把好手。
  余阑珊当时肯定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她这几句话竟然能以这种方式被别人得知,甚至由此改变了罗家的态度——那正是罗忠寒生前想要看到的……
  与余阑珊不同,花容和时暮对罗家和天启大帝的事知之甚详。所以余阑珊想不通的,对于花容和时暮来说显而易见,甚至立刻就认识到了这番话的重要性。
  其中关键就在于罗忠寒出尔反尔的念头。
  罗忠寒是的的确确曾下定决心永不踏入京城一步的,是他对朝廷的失望和对余阑珊的爱意压倒了他的忠诚。罗忠寒有打破誓言的意图,正是说明,有什么比前者更为重要,让他不得不有所行动。
  但只推测到这点还是太过宽泛,罗忠寒的动机仍旧不甚明朗。
  让花容了然的,是罗忠寒三缄其口的行为。
  罗忠寒竟然选择沉默。
  他不再提起京城,此事若细细想来,恐怕罗忠寒并非不愿,而是不敢。
  ——罗忠寒害怕了。
  有什么能让他害怕呢?
  想他罗忠寒虽然丢了那丞相公子的身份,可罗家断不会如此绝情弃他不顾。待罗启华气性一过,定会想起这个儿子,那恢复身份,也不过是罗启华一句话的事。
  这点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是以罗忠寒还不至于沦落到虎落平阳被犬欺的地步。
  罗家的势力是足以同冯氏和西厂比肩的。能让罗忠寒怕的,只能是比这两方,包括他罗家,更为强大的力量。
  结合方才花九戚所言,这力量属于谁不言而喻。
  到头来,让罗忠寒改变的依旧不是什么忠诚。
  他原本是想要回京保护罗家的,却发现,若是回了京,他便无法护得余阑珊周全。
  于是罗忠寒便决定把一切都掩埋下来,连余阑珊都不曾告诉。
  毕竟有时候,真相背后不是光明坦途,而往往是深不可测的黑暗……
  这样的推理不过进行在几刻钟之内,花容和时暮脑海中滚过万千思绪,实际上仍正跟着小厮前往会客厅。
  可花容却突然有些遍体生寒,甚至连脚步都稍显停顿。
  因为花容一瞬间有个猜测,这想法令他毛骨悚然,以至于不敢深思下去。
  ——那一闪而过的怀疑是——罗忠寒是否当真纯粹死于欢伯之手,那所谓巫蛊之术,其源头又在何处?
  会不会,正是被乌颜朱掌握在手中?
  “不会的。”
  感受到花容心神的波动,时暮几乎不假思索的传音道。
  脑海中时暮的嗓音清亮柔和,让花容一下就忘却了方才令他寒毛直竖的恐怖。
  时暮投给花容一个安心的眼神:“乌颜朱还没有神通广大到那种地步,罗忠寒足够明智,在乌颜朱注意到他之前就蛰伏起来了,”时暮眨眨眼,“更何况,就算是又如何,不是还有我嘛!”
  花容轻松下来,回道:“若论神通广大,可真是没有谁能比得上仙人。”
  这么说着,花容突然伸手拉住时暮,指尖搔刮着时暮的手心。时暮感受到一阵痒意,手指禁不住颤了颤。
  又是这种小动作!
  时暮耳尖热起来,也跟着颤了颤,嘴还硬着:“难不成你就是这样讨好本仙人的?这种程度的撒娇可是远远不够格的!”
  “诶,这样也不可以吗?”花容假装为难,“那不如……等我们回去再说,”花容四处看了看,“要让我撒娇的话,这里不太方便啊。”
  ——花容生的好看,撒起娇来肯定会让人怜惜的不行……
  时暮天马行空般的想着,没看到花容此时勾起嘴角,眼睛里尽是促狭的意味。
  花容大概猜得到时暮在想些什么。只可惜,他肯定要拂了时暮的意了。
  时暮恐怕一点也没有意识到,所谓“回去”,到底有什么含义。
  花容抿唇笑着,没有提醒时暮的意思,只跟时暮说:“回神了。”
  “啊?嗯!”时暮呆愣愣的,迷茫的看向花容,脑海里正乱七八糟的,还回荡着花容“撒娇”的模样。
  又不知怎么着,时暮只糊涂了一瞬,就灵光一闪的想起来两人之前到底在说些什么。
  这一想可不得了,时暮这才发现两人跑题都快要从京城跑到蓬城去了!
  现在可是要办正事的!
  撒娇什么的……或者说,嗯,谈情说爱……还是回去再继续罢。
  时暮轻咳一声,像是要掩饰自己方才的神游:“说正经的,”时暮调整了一下心绪,彻底认真起来,“你提醒了我,不管罗忠寒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现在都必须死在皇帝手下。”
  “我们要的是罗家的态度,不管它信不信,总要让它意识到,罗家再无作为下去,就只能步入罗忠寒的后尘了。”
  花容也终于被拉回正题,点点头,道:“我们还缺一个证据。”
  花容顿了顿。
  “是现成的不是吗?”异口同声,“肯定有的,那样东西。”
  语毕,两人又是相视一笑。

  ☆、无依

  “能找到吗?”
  时暮撇花容一眼,说:“那当然了,不是说了本仙人是神通广大的。”
  时暮那眼角眉梢都挑起来的模样实在是说不出的灵动,花容忍不住更用力握住时暮的手。
  时暮这次倒是没有多大反应,花容还有些微妙的失望。
  时暮说:“你正好拉住我,我现在就找一找。”
  花容点点头,时暮就闭上了眼。
  时暮突然睁开一只眼看向花容,说:“你可拉好了,我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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