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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仙_黑麦-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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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不俗,天启大陆的人谁会想到第二个地方?
  这么一来,可以说是花九戚主动暴露了自己是仙人的身份。时暮想到不用当面询问此事,还稍稍松了口气,同时又更禁不住好奇花九戚是怎么做到的——仔细一想,近二十年他甚至连九天重雷的动静都没感受到过。
  时暮把已经确定的事实告诉花容。花容倒是泰然自若,丝毫不减有任何惊讶,仿佛这只是件极普通的事情,并非是自己“死”了二十多年的父亲突然变成仙人了这样不可思议的事。
  或许花容潜意识中对花九戚的印象还停留在二十多年前罢。那时的花容眼中,强悍的花九戚就是无所不能的化身,就算是他将天捅出个窟窿花容都不会感到惊讶。
  是以,花容只是让时暮取消了结界。径直前往那个即便懂得暂避锋芒,却依然招摇的仅次于皇宫的建筑——不俗。
  ……
  翠竹掩映。
  那还是不俗独具一格的特色。
  王公贵族聚集在此楼,像是心照不宣的忘记了前夜的声色犬马,纸醉金迷,只在这楼中茗茶斟酒。没有歌舞美人相伴,只听着微风吹动竹叶的沙沙声,时不时吟诗作赋,也旁征博引。若诗人潇洒俊逸,如圣者从容淡泊,仿若天生便该如此。
  不过仿若终归是仿若,假的到底是假的。
  便在时暮和花容踏进不俗的一刻,有意无意的目光便落到两人周围。
  惯爱赏花逗鸟的,看的自然是那色彩斑斓体态纤长的鸟儿。
  更多的,却是震慑与这般姿容,只看着那来人,便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时暮是仙人,除却对花容,是淡泊到了极致,怎么会在意这些凡人的目光。
  可花容却不会不在意。
  那投向时暮的堪称露骨下丨流的眼神,让他恨不得想要生生挖了那些人的眼睛!
  时暮勾住花容的手,安抚般的摩挲几下——还不至于为这些人动怒。
  看到时暮的动作,那些王公贵族的纨绔们的眼神又是禁不住变了几变,想到这里不是他们能随便放肆的地方,才强忍住没有走上前去。
  花容更是面色发沉。
  好在两人这次没有多在大厅停留,刚进来几刻功夫,便有小二被交代好了一样,走上前来引他们上楼。
  小二灵活地穿行在大厅的柱廊隔断间,轻车熟路地带着两人上了几层楼,见到的人越来越少,小二把两人带到楼梯尽头,就二话不说垂首沿着楼梯又下楼去了,只留下花容和时暮站在楼梯尽头,鵷雏浮在半空,对着高层空旷的没有人的厅堂。
  背后传来脚步声,鵷雏像是被吓到了一般落到花容肩膀上。
  花容扭回头去。
  意料之外却也情理之中——佘月不知从何处走过来,毕竟这可是他的地盘。
  多时不见,佘月还是那样子,面带笑意,看起来似乎柔美无害的紧,却是再强横不过的妖族。
  ——令年幼的凤皇都感到有所畏惧。
  待仔细一看,佘月却又有所不同,比之之前,那笑意似乎真诚了许多,眉眼间凝结的郁气与疲惫也消散了。
  联想到佘月之前的态度,花容也就明白了。
  点点头算作问候,花容问:“他来找你了?”
  这个“他”除了花九戚再无别人。
  佘月对着被自己吓到的鵷雏勾唇笑笑,说:“花九戚就在楼上,难得老实的没有到处乱跑,估计是算好你快要过来了,”佘月边转身边继续说道,“随我来罢。”
  这座位于京城的不俗与花容之前所见的,在格局上还是有所差别。佘月没有再带着他们七拐八拐的找另一个楼梯,反而是不知在墙上扣动了什么机括,顶上便悄无声息地落下一道楼梯。
  佘月带着两人走上去。进入的是从楼外看不到的一层夹层,只修了通往顶楼的楼梯,别的什么都没有,连光线都透不进来。
  走上顶楼,佘月推开门,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花容和时暮走在他身后,没能看到佘月原本浅淡的笑意都僵在了脸上。
  不知佘月要做什么,花容和时暮便也跟着停下来。
  花容并不在意。
  若说真的,看到佘月的动作,他反而有些松了口气。
  或许所谓的“近乡情怯”便是这么个意思。
  尽管他那么想见父亲,真到要见的时候,却陡然有些猝不及防的无所适从。
  而时暮,天不怕地不怕的仙人,想到屋里或许就坐着自家爱人的父亲的时候,不由得更是觉得心态有些微妙。
  ——他可是拐走了花九戚的独子,恐怕人家还不知道。花九戚同不同意还是另说,若是不同意……反正自己是不会管他的想法,可是花容会不会在意……
  越发觉得自己想偏了要钻牛角尖的时暮强行停下自己的胡思乱想,把鵷雏从花容肩上抱下来抱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鵷雏的羽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鵷雏这次却不像往常一样听话,在时暮怀里一点也不老实,一边挣扎还说着:“我闻到了……糖糖的味道!”
  时暮还没反应过来,鵷雏脆生生说完话之后就从时暮怀里挣出去,拍着翅膀直接越过门口的佘月飞进屋子。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了繁星火花的评论
超熟悉的ID感觉超开心
于是蠢作者瞬间就开始回复了
不过晋江一直在抽
客户端把回复刷错位置
网页版干脆回复不上_(:з」∠)_
心塞塞的动用作者后台
总之就是
蠢作者自己也承认养肥是个十分明智的决定?_?
但是不要让它肥到最后变成一个孤独的肥肥就好_(:з」∠)_
非常感谢看到这里的各位o(*////▽////*)q

  ☆、印象

  时暮一晃神,没来得及把鵷雏揪回来,就见它不管不顾的已经飞到屋子里。
  扑簌簌的声音越过佘月,佘月才像是被惊醒了一般回过神来,叹了口气,说:“进来吧。”便举步走进屋里。
  刚进了屋,鵷雏倏地落到时暮肩上,像是什么也没做,不知方才那么着急的飞到屋里是干什么。
  花容跟着进来后,还是忍不住在屋里扫视一番。
  不过并没有看到他想的那个人。
  佘月径直走到屏风附近的矮几处,拿起桌子上的纸。被用来镇纸的杯子便“砰”的摔到地上,碎了一地。
  佘月只扫了一眼纸上的字,没发表什么意见,就把纸递给花容,说:“你看看罢。”
  纸上只写了一行字——我去见一个故人。
  没有署名,纸也是随便从屋里找的。不过花容只一眼就知道是谁留下的这张字条。
  这般游云惊龙似的字,也就只有花九戚能写出来了。
  花容转了转字条,到某个角度似乎反射了亮光。
  佘月见状冷哼一声:“字都没有干透,果然还没离开多久。”
  这话中未尽之意不言而喻。
  ——见什么故人,早不见晚不见,偏偏是这个时候,分明就是故意的!
  这家伙是要躲到底了!
  佘月看起来十分恼火。
  虽然他本来就知道花九戚这么个性子,诈死之后更是见了熟人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跑得比谁都快。虽说他的确不便露面,可佘月总觉着还是那人心虚占了上风。
  这本也没什么,佘月也早都习惯了。只不过佘月刚才还说他好不容易老实没跑,打开门便见花九戚跑了个干脆。
  佘月身上可还留着一半蛇妖的血,这脾气一上来……不知道花九戚会不会后悔跑的那么干脆。
  佘月握了握拳,骨节发出“咔吧”的响声,也不管花容和时暮,自己坐到矮榻上不发一语,一贯浅淡的笑容都消失不见,瞳孔的异色溢出来,脸上也隐隐冒出些鳞片的痕迹。
  ——他就不信那人就一去不回了!
  而花容呢,却没有如佘月那样生气。
  刚开始的惊讶过去,花容倒是觉得有几分可笑。
  ——他还不知道花九戚竟有这么一面。
  要说花容对花九戚的记忆还停留在二十多年前。
  对一个孩子来说,那么一个人,大概只能用“无所不能”来形容了。若不是那时的花容并不知道这世上还有神仙,恐怕真的会以为花九戚就是神仙罢。
  二十多年后,花九戚突然又“死而复生”,就更加深了花容潜意识里这种印象。
  只是得到消息后人还没见着,花九戚反而自己左思右想之后还跑得远远的——就只能归因于花九戚莫名其妙的心虚罢。
  ——随随便便把儿子留到山林里二十多年,就是花九戚也会觉得无颜以对。
  尽管这并不是“无所不能”的花九戚可以选择的。
  花容颇感无奈的笑笑,看起来所谓的“近乡情怯”,也不只他一个人这么觉得。
  不生气也就罢了,花容反倒还觉得能够理解父亲的心思,想必父亲自己也没有料到他们父子要在这个时候相见。心虚的选择先跑开,强行把时间押后。写个字条连墨都没干,这么手忙脚乱,完全忘了掩饰的花九戚,真是让他觉得——更加鲜活了。
  不是刻板的记忆,也不是单薄的印象。就是一个虽然强悍,却会露出心虚无措的一面的普通父亲。
  这样的“交流”,恐怕和真正见一面也没有什么差别了罢。
  花容不但释然了,莫名还觉得轻松了许多。
  他和花九戚那么想,就在这一点上也算是心照不宣了。
  等过一段时间两人习惯了之后,自然就不会像这样,双方都乐的自在。
  同样松了一口气的还有时暮。
  他算是白纠结了半天。
  这么一来,除了佘月气的不行之外,就只有鵷雏因为投喂一事记住了“糖糖”的气息却没有见到人,伤心的蹲在时暮肩上啄自己的羽毛,眼神中都透着一点幽怨的意味。
  时暮抱住它抚抚它的背算作安慰。
  心里却想着——你刚才不管不顾地飞那么快,现在伤心了却想起我来,真是没心没肺的小东西!
  可惜鵷雏就是会说话了也无从得知时暮在想什么,仍傻乎乎的呆在时暮怀里,哪知道时暮正在心里唾弃它这种行为。
  既然花九戚不在,花容和时暮也没有留在此处的必要了。
  “那我们就先离开了。其余的事,等父亲见过故人再说吧。”
  佘月点点头,不知从哪拿了一把钥匙扔给花容,花容一把接住,便听佘月说:“给你们的,就在楼下,这样方便一点。”
  花容看看手心里的钥匙,只有一个房间的,挑挑眉说:“嗯。”
  “他近几天应该不会有什么动作,你们可以放心在京城看看。别被发现就好了,怎么办就不用我多说了。”
  听完佘月的话,花容心里也有了想法。点点头算是知道了,就向房门口走去。
  “等他回来我会先捆好人再联系你的。”
  佘月这话说得咬牙切齿的。
  花容一只脚就要踏出屋子,就听到佘月这么说,稍微顿了顿,勾了勾嘴角,说:“先谢谢你了。”
  随手关上门,花容时暮带着鵷雏沿原路下了楼。
  因为有时暮在,两人手中都没有什么行李,便决定先不回房间,正好时候尚早,就先出不俗在城中四处看看。
  彼时那群熬了一个晚上还到不俗喝酒的公子纨绔们已经各个都顶不住回家歇息了,楼下清净了不少,没让花容再碰上也算是他们命大。
  不俗的选址自是毋庸置疑,只待走过一小段相对安静的路程,便能行至热闹的街区。
  ……
  天已大亮。
  花容和时暮明明是一大清早就进了城的,不知怎的一转眼都要到朝廷早朝结束的时间了。
  路边的摊贩已经把摊子都摆出来了,平日里那些赶早上朝的大臣们这时饿极了也会让小厮随侍过来买些吃食垫垫。
  一般这些人出手都最是阔绰,不仅挑最贵的买,碰上心情好的,连找的银钱都不要。有时候一天就指着这一会儿来挣钱,这些衣着讲究的小厮随侍们在小贩眼中就跟闪闪发光的银子没什么两样。
  京城到底是跟别处不一样的。
  三步见一小吏,五步就能遇上个大官。
  除了坐在轿子里正回家的,甚至还有几个仍戴着乌纱帽,穿着方补子的朝服,身边连个随从都没有就打街边路过。
  更别说还能看见几个轮廓分明,眸色怪异的异族人,不伦不类的穿着帝国特色的服饰。
  百姓早就对这情景习以为常。
  鵷雏却还没见过这阵仗,好奇地左瞧瞧右看看停不下来。
  而花容和时暮都是走南闯北惯了的人,什么事没见过?对此早已见怪不怪。权当是在散步,放下速度,好让鵷雏看得仔细。
  不过,有时候太宠着鵷雏也不是好事。只是等时暮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鵷雏晃着小脑袋,感觉看什么都新奇,简直要看花了眼。
  时不时看到好玩的东西还叫着时暮花容硬要让两人也看过去。
  但是鵷雏也只是看看,没说想要,两个人走起来也就没有停过,不知不觉便快要走到尽头。
  正是在这时候,发生了一件称不上是意外的意外——
  鵷雏看腻了摊上的玩意后就开始看街上的行人了。
  绿眼睛的异族人,蓝衣服的朝廷命官。
  眼睛滴溜溜的转,鵷雏怎么都觉得异族人或蓝或绿的眼睛就是比不上花容的纯黑,时暮的暗红。当然,那丑兮兮的蓝色朝服就更是比不上它自己五彩缤纷的羽毛。
  这么想着,鵷雏就回头看看自己的羽毛,看看时暮,又看看花容,突然就看到了花容身后的一对母子。
  小男孩正咬着糖人,叫了一声“娘亲”,牵牵母亲的手。
  鵷雏歪着头想了想。
  自己是幼年的凤皇——雄的,小的。
  牵着“娘亲”——大的,好看的。
  如此对比了一番,鵷雏当机立断,在神识中大喊了一声“娘亲”。
  “你说什么。”
  时暮黑着脸,和眼前的鵷雏大眼瞪小眼。
  你叫“娘亲”看着我做甚!
  见时暮瞪着眼,花容愣了一下,忍不住笑出声来。

  ☆、昭告

  鵷雏一句“娘亲”可谓是平地一声雷,震的时暮只觉得不知所以又气愤了过后脸上却有些赧红。
  听时暮问它说什么,单纯的鵷雏还不曾听出威胁的语气,就老老实实又重复了一遍。
  时暮见状,把它扔到地上的心都有了。
  这傻孩子!
  花容见时暮的脸色变来变去,不由得调笑道:“大概是瞧你生的好看罢。”
  说着,花容还赞赏一般揉揉鵷雏的头。
  时暮撇了花容一眼,半是嗔怒地没好气地说道:“什么叫生的好看。”
  花容耸耸肩,不予反驳。
  时暮便对着鵷雏强调道:“娘亲是女的,父亲才是男的!”时暮顿了一下,想了想才道,“不对啊,我又不是你娘……父亲!不要随便叫。”
  时暮一本正经地对着鵷雏讲,花容本来还以为时暮这么说会伤到鵷雏。却没想到鵷雏好像什么都听不懂一样,只歪着头看着时暮,似乎是这样时暮就不会同它计较了一般。
  事实上,鵷雏确实有在听,也听懂了。它不过是在思考罢了。
  某种程度上十分固执又颇有灵性的鵷雏,不知何时就领悟了所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的道理。对自己看到的十分信任。
  换句话说,即便是时暮那么一本正经地说,鵷雏却没有听进去几句。
  娘亲不就是漂亮的大人吗?
  鵷雏又看看自己在时暮怀里的身体——虽然不是牵着,但也差不多了!
  至于娘亲说了什么……
  好像是什么……父亲?
  鵷雏四周看了看。
  突然看到了什么,兴奋得差点从时暮怀里跳出来,又喊道:“父亲!”
  却是对着花容。
  砸砸嘴,鵷雏或许觉得父亲喊起来有些饶舌,也不够亲切,突然便想起来之前听到过的词,说了一句“爹爹”,仍是对着花容。
  花容一下便笑出来了。
  可怜时暮本来还在担心话是不是说的有些重,鵷雏却一下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时暮直接把鵷雏扔到花容怀里,点着它的脑袋,说:“真不知你是真傻还是装傻。现在弄清楚了,怎么不敢对着我叫?他是爹爹了,我呢?”
  “娘亲!”
  不带一丝停顿。
  “凭什么我是娘亲他就是爹爹!”
  “娘亲……好看!”
  这倒是和花容猜的一样。时暮不禁又剜了一眼花容。
  花容好不无辜。
  明明不过是随口一说,哪知道就那么巧——虽然这是事实没错。
  “不准这样叫!”
  时暮想着,自己一个男人被叫娘亲算什么,更别说父亲还是花容……
  时暮有些脸红。
  ——真要说起来,这世间本崇尚阴阳相合,尽管也曾有断袖的美谈,到底是寥寥可数,龙阳之好还是未被视为“正统”。只好在时暮和花容都不是拘泥于世俗之人,能打破陈规顺理成章走到这一步已经足够幸运。
  所以对于他们来说,能够把那彼此都不会轻易说出的“爱”字认真的告诉对方,说这就算成了夫妻也不为过。即便……在当时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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