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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我们不许他离开罗马。”
　　教宗脸色通红，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半天才道：“嗯，看来这件事让他怀恨在心，他一定在筹谋着什么！在中央教廷的家门口举办血族大会，他这是在膈应谁？！”
　　蒂莫西道：“只要你不介意，他就谁都膈应不了。”
　　“呵呵，我不介意，我不介意……我怎么能不介意！”教宗大发雷霆。
　　蒂莫西习惯了他的喜怒无常，默不吭声地等着他发泄完毕，才说：“我已经联络了劳伦斯·梵卓。他会在参加化装舞会之余，与我们见面。”
　　教宗道：“一个五代血族？当年与教廷签订和平协议的是三代莱斯利！现在他们却只肯派一个五代血族出来……他们这是在瞧不起谁？”又是一通雷霆之怒。
　　教宗息怒已经是两个小时后。蒂莫西抓紧时间睁着眼睛打了个盹儿。发完怒的教宗疲态尽显，精神抖擞的蒂莫西好说歹说地将他劝走了，然后唤来教宗身边的人：“为了教宗的身体着想，我们应该将喜悦留给陛下，烦恼留给自己。”
　　12月2日，原本是个普通的日子，因为是安斯比利斯化装舞会的举办日而引起四方关注，变得与众不同起来。
　　意大利政府、中央教廷、狩猎者公会等明里暗里地派遣了不少人手在附近巡逻、埋伏，以确保任何风吹草动都不会引起惊涛骇浪。
　　傍晚，淅淅沥沥的小雨在罗马上空飘飞。
　　受邀者的车辆陆陆续续驶入拉里亚大街，附近数十个监控器同时追踪着画面。
　　到花园别墅的门口，几个低阶女血族穿着女仆装，顶着雨伞，站在门口，一面检查着每个来宾的邀请函，一面为他们遮挡雨丝。
　　来宾们个个衣冠楚楚，风度翩翩，若非提前知道他们的身份，只怕会误以为是名流聚会。
　　雨天的关系，来宾很快穿过花园，来到了别墅内。
　　监视者们看着一波波的血族出现，又看着一波波的血族消失，不约而同地问同伴：“不是化装舞会吗？”为什么一个个都穿得这么正常？
　　同伴不解其意，干脆将这个发现报告到了上级。
　　问题很快集中到蒂莫西的手中。尽管他不认为血族的穿着隐藏着什么惊天阴谋，还是致电刚刚建立起联系的未来盟友劳伦斯，询问原因。
　　劳伦斯道：“当然是化装舞会，道具我们随身携带了。”
　　蒂莫西道：“现场换衣服？不会影响秩序吗？”
　　劳伦斯笑道：“换衣服每个两秒，不会有影响的。”
　　蒂莫西：“……”他会讨厌血族不是没有原因的。
　　劳伦斯道：“您若是赏脸光临，我相信会很受欢迎的。”
　　蒂莫西道：“加入教廷这么多年，我恐怕扮演不了其他角色了。”
　　“不用。对我们来说，你已经是了。”
　　蒂莫西：“……”可以预见的是，他对血族的讨厌之情会一直持续很久，很久。
　　
　　第44章　舞会（中）
　　
　　化装舞会正式开始。
　　一大群血族西装笔挺地走进别墅的小型会客室，不到五秒就奇形怪状地出来。
　　有拖着长鼻子的大象人，有长着狗头蛇发蝙蝠翅的复仇女神，有鼓着绿色填充物的绿巨人，有身材魁梧健硕的阳刚版奥特曼……各种各样的造型同时冲击视觉，叫人应接不暇。
　　唯二正常的两个倚着二楼的栏杆，冷静地俯视着挑高大厅里的骚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昆廷说：“你们真能玩。”
　　梅西翁道：“教廷没有这种活动吗？”
　　昆廷道：“我们有正常的穿衣品位。”
　　梅西翁看了眼从三楼往下走的两条身影：“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听到神圣守护军团吐槽天堂。”
　　昆廷眼角扫过下楼的欧西亚和安斯比利斯，怔住了。穿着纯白镶金边圣袍，背着纯白翅膀的欧西亚浑身散发着高不可攀的禁欲气息，仿佛看一眼也是亵渎，让他恍惚地以为，天使就是这般模样。
　　他这边看得如痴如醉，被看的那边的忍耐度已濒临崩溃。
　　欧西亚拍着安斯比利斯背后的黑色羽翼安抚：“不必生气。你现在是玛门。”
　　安斯比利斯冷笑：“梅塔特隆被人这么盯着，你以为玛门不会发火？”
　　欧西亚想起玛门用矿山作补偿时的豪迈，贴心地建议：“你可以用钢蹦砸他。”
　　安斯比利斯脸色阴沉，脑洞大开地计划着用钢镚将昆廷砸得脑浆迸裂的画面，欧西亚不等他脑袋里的钢镚跑出去，就将他拉到了二楼的楼梯口。
　　他们的身影一出现，闹哄哄的客厅立时就安静了下来。
　　站在楼梯口一白一黑的翅膀象征着天上地下的两个世界，本该是互不交集的平行线，却肩并肩地站出了搅基感，出奇的般配。
　　来宾们仰望的眼神愉悦了安斯比利斯。在全世界面前宣布欧西亚的归属权一直是安斯比利斯的愿望，尽管这样那样的原因让他们的名字牢牢地捆绑，但对他来说还远远不够。他要的是绝对明确的、不容质疑的恋人关系。
　　察觉到安斯比利斯搂住他腰的手有缩拢的趋势，欧西亚抬步迈下阶梯，滑脱了他的掌控。
　　安斯比利斯五指一收，抓了个空，脸色立刻阴沉了些许，大步迈过两格阶梯，快步追上他，重新将他搂住。两人刚走到一半，就听人堆里响起突兀的冷笑：“天使！真适合你，背叛血族求得的荣耀。屈尊招待我们这些黑暗生物，是否太委屈您……”
　　话音未落，一个扮演圣诞老人的红发血族就被安斯比利斯压制在墙上。
　　有几个血族瞬间摆出战斗的姿态，但是还未出手，就被欧西亚压制住了。
　　这是高等血族对地等血族的绝对压制！
　　安斯比利斯扼住红发血族的咽喉，声音危险而低沉：“我的装扮是否很适合送你下地狱？”
　　红发血族微微发颤：“欧西亚……您真的要臣服在他的淫威下吗？”
　　近几年在欧洲活动的“欧西亚”其实是安斯比利斯的消息，知道的还是少数。
　　安斯比利斯并不纠正，邪笑道：“我臣服于我的恋人，且无怨无悔。”
　　红发血族绝望地闭上双眼：“您执意如此，我无话可说。只希望您在动手之前想一想被他出卖和暗杀的同伴，他们也是血族。”
　　“这里有点误会。”
　　在事态失控之前，劳伦斯出来收拾局面，但话说到一半，就被安斯比利斯打断了：“临死前的确应该让他知道，谁才是杀害他的凶手。”对着红发血族黯淡的眼眸，他恶劣地放慢了语速，“我才是安斯比利斯迈卡维。”
　　红发血族瞪大眼睛，突然不甘地挣扎起来。然而四代血族对他有着天然的压制，让他费尽力气也动弹不得。
　　“好了。”欧西亚的手轻轻地搭在安斯比利斯的肩膀上。
　　安斯比利斯不悦地回头。
　　双方的脸被黑色的翅膀挡住了。
　　……
　　欧西亚歪头，露出脸来：“我们应该听听他说什么。”
　　红发血族眼睛一亮，正要说什么，就被安斯比利斯冻结血液，丢了出去：“处理掉。”
　　梅西翁接住红发血族，欠身道：“是。”
　　有几个血族刚准备出手，就被劳伦斯压制住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红发血族像条冰棍一样被扛出去。
　　欧西亚目光扫了圈静谧无声的大厅，露出矜持而温柔的微笑：“欢迎各位光临。我们准备了不同肤色人种的血液，有原汁，也有兑了酒和果汁的调味血，请尽情享用。”
　　“真不错，我一直想尝试黑人的血液与白人的血液是否像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一样难以分辨。”埃德温捧场。
　　温斯顿紧随其后：“我想兑一片柠檬和一小杯白兰地。”
　　劳伦斯道：“难以置信这种话竟然是从唐老鸭和米老鼠的嘴里说出来的。”
　　温斯顿道：“你扮演的是海德堡人？”
　　劳伦斯道：“……宙斯。”
　　埃德温道：“比海德堡人还要古老，怪不得一脸的没有进化好。”
　　劳伦斯道：“……我们聊得够多了，不要冷落别人。我们一起找些适合群嘲的伙计出来。”
　　气氛被稍微活跃了一下，像是棍子在一潭死水中搅和了几下，虽然激起了涟漪，但改变不了它本质上的死气沉沉。血族们三三两两地聊着天，眼睛却时不时地看向安斯比利斯和欧西亚。
　　安斯比利斯落落大方得被人打量着，笑眯眯地说：“今天的化装舞会办得很不错。”
　　欧西亚：“……”基本被搅黄了，不错在哪里？
　　安斯比利斯道：“没什么人打扰。”
　　欧西亚：“……”不是基本被搅黄，是确定被搅黄。
　　劳伦斯裹着一块布走过来。
　　欧西亚打量着他简陋的装束：“你确定不是出门忘穿衣服，在路边随便扯了一块床单过来的？”
　　劳伦斯拿出自己的道具：“我手握闪电。”
　　欧西亚道：“你当我不认识硬纸板吗？”
　　劳伦斯：“……”真糟心！他发誓绝不再参加他们组织的任何宴会！
　　安斯比利斯道：“希望你不会穿成这样来参加我们的婚宴。”
　　劳伦斯：“……”婚宴？好像不参加不行的样子。……刚刚有点太铁齿了，趁誓言还没有第二个人听见，果断收回。
　　欧西亚扬眉：“婚宴？”
　　安斯比利斯微笑着亲了亲他的脸颊：“我会找个适当的机会求婚的。”
　　欧西亚道：“我不觉得我们需要。”
　　安斯比利斯脸顿时拉下来了：“我们不需要，那么你觉得你和谁需要？”
　　劳伦斯见机不对，立马撤退：“我一会儿再过来。”
　　欧西亚怕安斯比利斯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休，一把拉住他：“你打算说什么？”
　　“放手！”安斯比利斯大怒，将劳伦斯丢了出去。
　　欧西亚皱眉：“你冷静点。”
　　安斯比利斯恶狠狠地瞪着他：“你不想和我结婚？”
　　欧西亚道：“我们是血族，不必讲究这一套。”
　　“只要相爱，就会想到这一套！”安斯比利斯怒道。
　　现场资格最老的两个四代血族发飙，其他血族被震慑得毫无抵抗之力。
　　劳伦斯翻了个身还没站稳，就发现体内一阵阵的压力推过来，不少七代血族应该受不住，纷纷蹲下身，剩下的六代血族稍微好些，只是弓起了腰，五代血族看似不受影响，其实身体已经僵硬得动弹不得了。
　　欧西亚看了看四周，无奈地按了按太阳穴：“我的意思是说，这种事你应该给我惊喜，不应该事先提出来。”
　　安斯比利斯没那么容易被忽悠过去：“那你会同意吗？”
　　欧西亚道：“你可以期待一下答案。”
　　安斯比利斯狐疑地看着他。
　　欧西亚道：“我现在说出来的话，以后不是没有惊喜了吗？”
　　竟然是惊喜，应该是答应的意思吧。
　　安斯比利斯的心情总算是多云转晴。
　　其他血族们感觉到身上一轻，纷纷松了口气，暗叹：不愧是传说中的著名疯子，连举办个化装舞会都这么的折腾。
　　接连上演两出闹剧，让血族们没了继续玩乐的心思，一个个胆战心惊地观望着，等埃德温带头辞别后，立刻效仿，很快大厅就空了，只剩下劳伦斯坚守。
　　安斯比利斯道：“梅西翁会打扫，你也可以……”嘴巴朝门的方向努了努。
　　劳伦斯道：“我没有订酒店。”
　　安斯比利斯道：“梅西翁可以帮你。”
　　劳伦斯无语地看向欧西亚，希望他能够明白自己的暗示。
　　欧西亚果然上道：“家里有几间客房，如果不嫌弃的话……”
　　“我喜欢朝南向的房间。”劳伦斯不但不嫌弃，简直不客气。
　　梅西翁看看安斯比利斯，见他没有反对，躬身道：“这边请。”
　　劳伦斯跟着他上楼梯，走到一半，突然扶着栏杆问道：“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安斯比利斯道：“等我们遛狗的时候。”
　　“你们什么时候去遛狗？”
　　“等我们买了狗之后。”
　　劳伦斯：“……”
　　
　　第45章　舞会（下）
　　
　　等劳伦斯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尽头，安斯比利斯不满地说：“你有没有发现他们最近越来越没有规矩？”他们当然是指血族。
　　欧西亚明白他的意思。以前，血族等级分明，上一代的血族对下一代有着绝对的权威性，绝不会发生像红发血族这样，对高阶血族冷嘲热讽的事情，哪怕安斯比利斯是个宇宙无敌、人见人厌的超级大混蛋。可现在，且不说红发血族以下犯上的行为本身，连其他血族的反应也很平淡，丝毫看不出对高阶血族的敬畏。
　　安斯比利斯很是不满：“是时候教教规矩了。”可以从执意住进来打扰他们夫夫生活的劳伦斯开始。
　　欧西亚道：“他们来人界还不是很久。”参加圣战的那一批才是树立了血族在人界生活的规矩的元老，他们离开之后，规矩的执行和监督就变得松懈了。
　　安斯比利斯道：“所以才要避免他们染上更多的恶习。”
　　实在不像他会说出来的话。欧西亚不得不怀疑他另有目的：“说实话。”
　　安斯比利斯实话实说：“找点事情，好让劳伦斯快点滚出去干活。”
　　欧西亚：“……”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没错，这才是安斯比利斯·迈卡维的正确画风。
　　安斯比利斯搂着他的肩膀：“我们也上楼休息吧？”
　　欧西亚眨了眨眼睛：“我不困。”
　　“你确定？”
　　“唔，但是很累。”
　　“你确定？”
　　“不太想动，也不太想被动。”
　　“你确定？”
　　“……”不得不承认安斯比利斯的段数越来越高了，仅用一句话就让他败下阵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安斯比利斯温柔地笑笑，带着几许难得的稚气：“反正他们有梅西翁看守，我们可以过一个两人世界的化装舞会。可以和我跳一支舞吗？”
　　“等等。”欧西亚跑去换了歌，然后迅速跑回来，将手放在他的手掌上，“来吧。”
　　“我种下一颗种子，
　　终于长出了果实，
　　……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儿，
　　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
　　配合音乐换了好几种舞步都不适应的安斯比利斯终于忍耐不下去，放开他的手道：“再也没有比它更奇怪的曲调和发音了！这到底是什么歌？”
　　“小苹果，中国很流行的歌曲。”欧西亚道，“你不觉得我们应该好好学习中文吗？”
　　安斯比利斯毫不犹豫地摇头。
　　欧西亚道：“你之前还说要带我去北京。”
　　“我会聘请随行翻译。”
　　“你刚刚还说两人世界。”
　　“对，两个人，没有小苹果。”
　　欧西亚：“……”
　　安斯比利斯去换了首英文情歌，重新邀舞。
　　欧西亚道：“我拒绝会怎么样？”
　　安斯比利斯扬眉：“可以试试。”
　　欧西亚毫不犹豫地握住他的手：“我能跳男步吗？”
　　安斯比利斯道：“下次。”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我不记得了。”
　　“你上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那你应该知道下次的真正含义了。”
　　欧西亚哼哼：“永远不会变成这次。”
　　安斯比利斯笑着亲了亲他郁闷的嘴角。
　　“I　wish　we　were　sleepin‘……
　　The　moment's　ours　to　keep……”
　　随着音乐，安斯比利斯的目光越来越柔和，像蜜糖一样，稠稠地黏在欧西亚的脸上。
　　欧西亚低垂着目光，似乎沉浸在曲子中，又似乎在沉思。
　　“在想什么？”安斯比利斯的嘴唇亲着他的前额。
　　欧西亚道：“根据我们现在的身份，难道不应该听安魂曲之类的？姿势也不太对，应该虔诚的……”
　　安斯比利斯冷冷地说：“你现在可以闭嘴了。”
　　欧西亚道：“还有一句。”
　　“闭、嘴。”
　　欧西亚不甘心地看着他。
　　安斯比利斯道：“抬头看着我。”
　　欧西亚道：“一直看着，都快斗鸡眼了！话说你的鼻孔……”
　　“说了闭嘴。”
　　“……”
　　安斯比利斯静静地看了会儿那双让他爱到不知如何是好的蓝眸，总算找回了刚刚的感觉，柔情似水地吻了吻他的眼睑，又吻了吻鼻尖。
　　欧西亚痒得发笑，被安斯比利斯瞪了一眼。
　　安斯比利斯终于低头吻上惦记了一晚上的粉色唇瓣，珍惜的，怜爱的，唯独不带欲望。
　　在他锲而不舍的努力下，欧西亚总算配合了一次，闭上眼睛，慢慢地将双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搂住了他的脖子。
　　大厅里，黑色与白色的羽翼慢慢地合在了一起。
　　劳伦斯昨天晚上睡在二楼，但是，作为一个五代血族，楼下的一举一动简直是无障碍地钻入耳朵，让他一晚上没睡好觉。要不是有事相商，他真的想分分钟回家抱老婆！
　　……
　　哦，差点忘了，他还没有老婆！
　　……
　　就因为安斯比利斯这种只管自己吃肉，不管别人吃风的血族，才会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