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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自己是吸血鬼,我男朋友说不是-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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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夜的凉气涌上来,暖气片失灵了似的,他坐在床沿上久久不能回神,宿命的孤寂始终都在,时间只是个插曲,他悄悄地来,又悄悄地走了……
摩托车引擎的声音很响,毛小洛认得,那是时间的摩托车,或许他只是回家取了个东西,或许是为了别的什么事。毛小洛手忙脚乱地躺回床上盖上被子,阖上眼装睡,不一会儿,果然听见门响的声音,接着是时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和他压抑不住的喘息。
毛小洛想,他应该是跑得很急。
时间先探头进卧室看了一眼,见毛小洛仍是离开时的姿势,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毛小洛本想问他为什么半夜出门,听见他的喘息和叹气,却又突然不敢问了。
被子里涌进一股裹挟了夜色的凉气,时间先坐上床,然后背对着毛小洛躺下了。
他刚刚去干什么了?为什么跑得这么急?为什么这么心虚?是只去了这一晚?还是每天都去?毛小洛脑海中的问题快要冲出来,可他咽下了,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受那些答案,何况,时间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凭什么去问他去管他?
周五这天,三班的孩子们明显感觉到毛老师的状态不似前两天那样,纷纷议论,大概是分手了?
周日上午跟张子敬见面时,张子敬问:“很疲倦吗?怎么感觉你状态不太好?上个星期又出现之前的情况了?”
毛小洛摇摇头,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肩膀紧绷着,双手捏在膝盖上,想了想没说,张子敬毕竟是时间的朋友,有些话他不好问,也不好说,只道:“张医生,我之前忘记问你咨询费的事,问时间他也不跟我说……”
“正要跟你说。”张子敬将办公桌上订好的几张纸推到他面前,说,“《心理咨询知情同意书》,正式开始咨询之前,我们的必要步骤。”
毛小洛看了一眼,上面第一条就是“咨询保密原则”,后面详细介绍了一些保密细则,同意书的最后则有咨询费用的说明,上面写着每小时二百元。
“张医生……”
“嗯,有什么问题吗?”
毛小洛犹豫了一下,问:“这个价目是友情价吗?我百度了一下,价格单上最普通的咨询师也要每小时二到三百块,您……不用因为时间的关系给我优惠这么多……”
张子敬说:“百度上我应该收多少钱?”
“……怎么也得五六百吧?”
张子敬笑了,实际上他的咨询价格是每小时两千,剩下的一千八由时间补齐,但这事不能让毛小洛知道,否则一个月八千块的咨询费以一个初中化学老师的身家如何也负担不起。“我还是第一次碰到主动抬价的来访者,你要是愿意给额外的小费,我求之不得。”
毛小洛顿时有些尴尬,飞快在知情书上签了字,抬头看向张子敬时,张子敬说:“要预交五个小时的费用,一会儿出去交给前台就可以了,就是那个猛张飞一样的大个子。”他在说昌明海。
毛小洛听见他对昌明海的形容笑了,又很羡慕,记起知情书上的保密条款,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信任,说:“我这几天不太好……”
张子敬立刻问:“发生了什么?”
“我发现……”他抬头看向张子敬,确认,“张医生,我在这里跟您说的话,您一句也不会告诉时间,对吗?”
张子敬看着他的眼睛郑重道:“只要没有你的允许,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包括时间。”
得到了张子敬的保证,他才松了一口气,缓缓说:“我发现时间每晚半夜都会出门。”
“你没有问过他?”
“我不敢问,他每次走得都很小心,回来都很匆忙,明显是不想让我发现……”
“他怕你发现,所以你不敢问?”
毛小洛点点头。
“那你怕什么?”
毛小洛咬着嘴唇,垂下眼睑,放在膝上的手指抓紧了,半晌才很痛苦地说:“我怕得到自己不能承受的答案,我怕他离开……”
第18章 第 18 章
“你设想当中,认为会是什么答案?”
毛小洛抿着嘴巴半晌没有答话。
张子敬又问:“或者说,什么答案是你不能承受的。”
“我……”毛小洛是低着头开口的,声音很小,可能是因为羞耻有点颤抖,慢慢地说,“我们虽然住在一起,但是自从发现我生病这件事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发生过关系了。”
张子敬只是听着,没再说话。
“开始是我不能接受,后来是没有身份立场,我们俩……只是老同学而已。”毛小洛上半身稍稍佝偻地坐在椅子上,屁股只挨了板凳的三分之一,脸上冒出汗,“他在我那儿住了快半个月了,没有人跟他做…爱,他以前跟另一个我是在街上碰到的……”
张子敬说:“你怀疑什么?”
“我怀疑……他可能每晚出去找别人……做…爱。”他怀着希望看向张子敬,问,“张医生,以你对时间的了解,他会出去找别人做…爱吗?”
张子敬对时间的私生活了解不多,但他知道时间身份的秘密,心中有一个猜想,却不能跟毛小洛说,也不知道毛小洛是否能接受时间的真实身份。
“你觉得时间对你的感情是什么样的?”
“他……可能对我还是有些感情的。”毛小洛脸上的神情略放松了些,“应该是……爱情那种感情。”
“我建议,你可以亲口问他,相互坦诚有利于你们建立更亲密的关系。”张子敬说。“再者,事实可能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毛小洛摇摇头,显然并不接受这个建议。
张子敬又问:“如果他真的是去找别人做…爱,你能接受吗?”
毛小洛没有说话,他的身体处于一种非常僵硬的状态,整个人克制着,额头上冒出冷汗,眼神有些飘忽,那种灵魂动摇的感觉又回来了。
张子敬看他神色不对,喊了他一声:“小洛?”
毛小洛浑身一颤,像是还魂一样,剧烈地喘息了一会儿,说:“我刚刚,感觉另一个我差点出来。”
那天从张子敬的诊所出来,毛小洛的状态比来时更差了,时间问他,他也只是摇摇头扯出个笑容敷衍。
时间想问张子敬,但他本身也是临床心理毕业,知道张子敬肯定不会告诉他。便只能眼睁睁看着毛小洛露出低迷的神情。
回家做饭时,时间说:“小洛,你现在有事吗?能不能来厨房陪我做饭?”
毛小洛趿拉着拖鞋去了,还像往常那样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只是神色恹恹地。
时间故意引着他说话:“能跟我说说你为什么不开心吗?”
毛小洛张嘴就想否认,可是话没出口,就对上时间认真看着他的眼神,他想起张子敬的话,半晌,犹豫了一下说:“你……”
时间放下勺子,微微低头,耐心地看着他。
“时间……”他鼓起了极大的勇气,低着头问,“等我治好病,你能跟我在一起吗?”说完,并不敢抬头,只是默默地等着,耳朵通红。
时间看着他的耳尖,理智与感情相互博弈,过了一会儿,长叹一口气,向毛小洛走过去,抬手将他揽进怀里,在他额角印下了一个微凉的吻:“求之不得。”
毛小洛这才抬头,惊喜地看向他:“真的?”
“真的。”
前些天的怀疑与郁闷一扫而光,虽然毛小洛仍然想不通,时间每天半夜出去到底能做什么,但他决定不问了。
隔着衣服,微凉的体温混着干燥甜暖的香气组成了一股安定人心的气息,毛小洛环住时间的腰,问:“你身上怎么总是这么凉?”
“你怕凉吗?”
“不怕。”
第19章 第 19 章
时间的体温很低,在外面待久了甚至会凉得冰人。毛小洛挨着他躺下,犹豫了一会儿,摸索着蹭到他怀里,确实是有些凉,凉得不正常。或许是卟啉症的一种临床表现?毛小洛想,他太不用心了,时间待他这样好,他竟然从没有关注过时间的病。
时间露出个笑容,将他抱得更紧了点,说:“睡吧。”
毛小洛却没听话,他羞耻地将手伸到下|面碰了一下对方,把人吓了一跳。时间捉住他的手,目光灼灼地看向他:“你想干什么?”
毛小洛自欺欺人地闭上眼,把头埋进时间的颈窝里,装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另一只手拽着时间的睡衣。
“要睡?还是要做?”时间还抓着他的手。
毛小洛仍是不说话,时间便笑了,牵着他的手伸进去,让他直接碰到那儿。毛小洛羞耻地不敢抬头,只碰了一下,那手便挣扎着往外抽。
时间笑得胸膛颤动:“怕什么?”
毛小洛抱着他搂得更紧了点儿,脸红到耳朵根,闻着他衣服上的气息,大概是两人抱得久了相互温暖,时间身上也没那么凉了。
“睡吧。”时间笑了一会儿停下来,像抚触婴儿一样抚着他的背。
毛小洛被他这么抱着,没多久就睡着了。
凌晨三点钟的时候,他起了一次夜,毛小洛被他挣开怀抱的动作惊醒,一边装睡,一边竖着耳朵听,听见外面窸窸窣窣的声音,只当他还要出门,没想到过了一会儿,时间又带着满身凉意回来了,回来以后,紧紧地抱着他,然后吻了几下他的额头和脸颊。
那天夜里,时间没有出去。
早晨毛小洛去上班,时间的状态不似以往那般元气十足,但仍打着精神为他做了早餐。送他出门时撑着门框,整个人像朵枯萎的干花,浑身透出一种颓靡又妖冶的气息,毛小洛被他堵在门上,心脏狂跳,低着头,听见他在头顶说:“毛小洛,抬头……”
毛小洛鬼使神差抬了头,跟他的眼睛对上,好像看见里面两潭深渊似的。
时间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看着他,明明白白地索吻。毛小洛紧张地咽了口口水,红着脸踮起脚尖,凑过去在他的嘴唇上碰了一下。时间便揽住他的腰,舌|尖顶开他的唇|齿,动作仍然温柔。
等吻得毛小洛快要瘫软在门板上,才放开他,说:“路上小心点,早去早回。”
毛老师出门时一直弓着腰,上了公交车则拿公文包挡在胯前。车子停到校门口时,他仍含着满脸的潮红与春情。
周一早晨,初三组的办公室里没人,班主任都带着学生参加升旗仪式,副科老师则可以趁机迟到一会儿。毛小洛拿着手机,想了想,好像还没跟时间说晚饭的事,便借机打电话过去,那边接得有点晚,几乎到最后一声忙音才听到人声,时间喂了一声,问:“小洛?”周围有呼呼的风声刮进听筒。
毛小洛愣了一下,忘了自己要说什么,过了一秒问:“你在干什么?”
“我在……阳台上收衣服。”
“你不能晒太阳,不要收了,晚上等我回家再收。”
时间嗯了一声,周围的风声仍然不断,问:“你忘记带什么东西了吗?怎么忽然打电话?”
“没有忘带什么。”毛小洛说,“只是……想你了。”
第20章 第 20 章
20。
毛小洛一度以为自己的病已经好了,他只是偶尔焦虑,这没什么大不了的,现代人没几个不焦虑的,连陈柏涵这样的中二少年也焦虑。陈柏涵半蹲在办公桌前,点了点练习册,喊:“小毛同志,你要是不想讲就直说,专门把我叫到办公室发呆,不怕你同事说闲话吗?”
正在发呆的毛小洛动了动,脸上的神情换了一副样子,先是有些茫然,又看到手里的练习册,再看到陈柏涵的脸,开口时带了些稚气:“什么闲话?”
陈柏涵还当他在故意玩笑,看神情却不像,犹豫了一瞬,没再调皮,问:“那我周三体育课再来找你?”
天天说:“找我?”他忽然站起来,屁股底下的椅子被他的动作掀翻了,当得一声,办公室里其他老师登时一齐看过来,对他行注目礼。
陈柏涵觉出他的不对,正想说话,天天看见这么多人盯着他,感觉到害怕,哆哆嗦嗦又蹲下了,藏到办公桌下的旮旯儿里,缩成很小的一团,向陈柏涵说:“你能不能跟他们说说,让他们别看我了?”
陈柏涵看着神态宛若稚儿的毛小洛,内心震惊到无以复加,他不知道毛小洛这是怎么了,但知道他现在的状态绝对不正常,也蹲下来,压低了声音问:“毛老师,您怎么忽然钻桌底下了?”
天天不答话,往桌底又缩了缩。
好在旁边座位的老师都没在办公室,离得远的人便看不到这边的情形。
陈柏涵看了一眼表,还有两分钟就要上课了。“毛老师,别玩儿了,我快要上课了,你也得去上课了!”
天天摇摇头,小声说:“我不上课,爸爸不让我去上课。”
“爸爸?上课是你的的工作,你爸爸为什么不让你上课?”毛小洛现在简直诡异极了,哪有这么大个成年人钻在桌底下叫爸爸的?现在初中生都觉得总把爹妈挂嘴边丢面儿了。陈柏涵虽然发觉毛小洛的不对劲儿,却不知道该怎么办,还当毛小洛只是一时抽风,只能苦劝他,“毛老师,你再不出来,一会儿其他老师就要过来了。”
上课铃声打了一遍,办公室里有一部分老师抱着教案去上课,剩下几位老师在整理教案和批改作业,隔壁班的物理老师走过来,问:“毛老师这是怎么了?”
陈柏涵替他打哈哈,撒了个谎,说:“毛老师不小心崴脚了,一屁股坐地上起不来了。”
“那我扶你一把?”说着要过来帮忙扶他。
陈柏涵赶紧说:“不用了杨老师,毛老师疼得起不来,在地上缓一缓先。”
“那让他缓缓吧,你也赶紧去上课,别趁机偷懒!”杨老师又凑过来确认,“没事儿吧毛老师?”
毛小洛只看着他不吭声,神态看着挺奇怪的,杨老师见他不答话,只好揣着满腹的疑惑走了。
陈柏涵看着杨老师走出去,才又把脑袋钻进桌肚里说,“毛老师,快别玩儿了!”
天天仍不愿意出来,坐在那儿不动。陈柏涵说:“您再不出来我可走了!”但他又不敢真的走,怕毛小洛万一真的出什么问题,要是毛老师用现在这副状态见人,估计明天就算不被学校开除也得见报。
上课铃声已经响过十多分钟,二班等不到化学老师来上课,派人去办公室问。
陈柏涵正在办公桌前急得满头大汗,无论他怎么劝毛小洛就是不出来。
教导主任走进来:“毛老师呢?”
“毛老师摔了一跤站不起来了。”陈柏涵挡在办公桌前说。
“那怎么钻桌底下了?”
“就是一跤摔进桌底下才站不起来的。”陈柏涵胡言乱语道。
教导主任说:“怎么这么不小心?”弯下腰问,“毛老师,能起来吗?”
天天缩在黑暗里,满脸的童真,皱眉警惕地望着他们。教导主任被他看得奇怪,又觉得毛小洛平常就闷闷地不怎么合群,也不爱搭理他了。
“我看够呛,估计今天不能上课了。”陈柏涵替他说。
主任啧了下嘴,烦心毛小洛没提前打招呼找人代课,嘴上说:“那给他家人打个电话,让人来接,你是三班的吧?先去上课吧,这边别管了。”
陈柏涵赶紧说:“我还是送毛老师走吧,不看着他我不放心,毛老师是在我面前摔倒的。”
主任不理他的话,拿起手机准备拨号,问:“毛老师,你家人电话多少?”又想到毛小洛好像没有什么亲属。
陈柏涵知道毛小洛此刻绝没可能回答他的问题,立刻做主拿起毛小洛的手机,一边打开最近联系人,一边说:“主任,我替毛老师打,您别管了。”他翻了半天,通话记录里除了移动公司还有几个陌生号码,就只有一个“时间”存了姓名,死马当活马医地打了过去,那边很快接通,喂了一声,很温柔地问:“小洛?下班了?今天不是要上最后一节课吗?”
陈柏涵一边想这人是毛小洛的谁,怎么一开口让人酥掉一身鸡皮疙瘩,一边说:“毛老师在学校里摔倒了,现在没办法走路,您是他家属吗?能来这儿接他一下吗?”
“我马上过去!你们现在在哪儿?”
陈柏涵跟他说完位置就挂断了。教导主任在旁边转悠了两圈,说:“那你在这儿看着毛老师,我先去跟二班说一声今天上自习。”
陈柏涵嗯了一声,见他走了,又望向桌底的毛小洛,小声说:“毛老师,我可是使尽浑身解数替你拖延时间了,您要是再这么着,我也没办法了,一会儿你家人就来了,他知不知道你情况啊?”
天天两手抱膝,把下巴搁在胳膊上,只看着他不说话。
陈柏涵蹲得腿都酸了,办公室里的老师们陆续收拾东西回家,路过这边都问:“毛老师还没缓过劲儿呢?”
“缓过来了,就是起不来,太疼。”陈柏涵说。
“那是不是得叫救护车啊?”
“学校里不好叫救护车吧?”陈柏涵故意说,又道,“等一会儿毛老师家人来怎么说吧,不行我到时候叫几个同学帮忙给他抬出来。”
那老师听他这样说,才走了。“那你可好好照顾毛老师。”
没过一会儿,时间来了,进校时保安让他把头盔摘了登记,他只能手忙脚乱披上衣服上的帽子,傍晚的阳光已经熹微,杀伤力却不减,他的额头已经被日光灼伤了一点儿,一路走一路问到办公室,看见蹲在地上的陈柏涵问:“请问初三组的化学老师毛小洛是在这间办公室吗?”
办公室里除了陈柏涵已经没别人了,他问完就想走,却听见陈柏涵说:“就是这儿就是这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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