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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师尊总是迷路肿么破-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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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子安颤颤巍巍地拿着水筒,咕咚咕咚喝了个饱。感受着水顺着喉管滑进胃里,他心满意足地想,就算长得酷似某个陌生人也无所谓了。
    宝禾先生见刘子安报复似的喝光了那男人水筒里所有的水,有些哭笑不得,道:“你这又是何苦呢,咱们还是有水的啊。”
    刘子安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听那男人笑道:“这才是柳小爷的作风。若是乖乖喝自己水筒里的水,那就不是他了。”
    “这怎么说?”宝禾先生对那个跟刘子安长得一模一样的柳家小公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这……”那男人小心翼翼地瞥了刘子安一眼,一副不敢说的模样。
    “你看我干嘛,要说就赶紧说。”反正又不关我的事,刘子安在心里暗暗补充道。他试着换一个姿势让自己轻松些,但怎么换都觉得有些别扭。
    “果然,还是靠在先生身上舒服啊。”刘子安心想。
    “这还要从柳家说起。”那男人定了定神,开始讲起关于柳子涵的一些事情,“柳家原本是个书香门第,但到了柳家老太爷的那一辈,由于时局动荡便弃官从商。要不说能人到哪儿都能呢,那柳老太爷不但当官当得好,经商以后,凭着当官时积累下来的人脉,竟在短短数年之内就把生意做得是风生水起。”
    宝禾先生用胳膊肘碰了碰刘子安,附在他耳边低声道:“这倒跟你家的情况挺像的。”
    “不过,要说经商才能,还要看现在当家的柳老爷和他二儿子,我们称作柳二爷的那位。”
    “柳家一共有几个儿子?”刘子安听到这儿,突然发声问道。他本来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但采山菜的男人的话却让他越来越精神。
    那人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道:“柳小爷这是要考我啊。不过这柳家的情况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柳老爷那一辈咱们就不提了,就说柳小爷您这一辈儿。柳家大爷,那武艺,好家伙啊,三四个壮汉轻易地近不了身。多少人想拜他为师学功夫,他愣是一个没收。不过,他倒也没糟蹋了自己那身好武艺,开了个镖局,那生意红火的,一点都不比柳家二爷经营的铺面差。”
    宝禾先生闻言暗自惊叹,心道:“天底下竟有这样巧的事情!”若不是此刻疲惫不堪,他简直想催促大家快走,好早点到柳家所在的城去看看。
    “再说说柳家二爷,那可真是经商的一把好手啊,比起当年被称为‘财神爷’的柳老爷不遑多让。现在柳家的铺子大抵都是他在经营,也算是子承父业了。柳家三爷自幼好学,三十出头便中了举人,光宗耀祖啊,现如今到外地当官去了,也就逢年过节能听到点消息。柳家四爷,江湖豪侠啊,三教九流的人都跟他有交情。为人也阔气,凡跟他是开口的,能帮上的总要帮上几分。”
    “那是人家坑他傻有钱。”刘子安下意识地怼了一句。那柳家四爷跟他四哥的性子简直是一模一样。
    采山菜的男人笑了笑,也没搭腔,接着道:“再然后,就是柳小爷您了。”
    “怎样?你们说的那个柳小爷该不会也是个成天到晚跟着旅行作家到处跑的小跟班吧?”刘子安虚弱地撇了撇嘴角,假装漫不经心地问道。
    其实听到这儿他早就已经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不过由于虚弱,大家都没有看出来。他心道,若不是这人提前说介绍的是柳家的情况,他简直以为说的就是他们家!家室一样,相貌一样,听这话音儿连性子都一样!这柳子涵到底哪儿跟他不一样!不……宝禾先生只有他这一个徒弟。莫非……这世上也还有另一个先生?!
    “当然不是了,柳小爷那么金贵,怎么受得了长途跋涉的苦。事实上,柳小爷基本算得上是从没出过城,最远也就到过城郊的猎场。”采山菜的男人笑道。说实话,若不是他今天亲眼所见,他怎么也不会相信懒散怕累的柳小爷居然会成为一名旅人!
    “这就对了。这些年来我跟着先生可到过不少地方,绝不可能是你们说的那个人。不过……他们家的情况倒和我家有几分相似。”刘子安闻言松了口气。果然;先生只有这一个,还是他的。
    “岂止是相似,简直是一模一样啊。”宝禾先生笑着打趣道,“如果这边也有个书局的话,我都打算直接在这里安家了。”
    “先生,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家要是能说搬就搬那还叫家吗?”
    “反正我孤家寡人的,到那儿都一样。”
    “你还有我啊!”
    “你?好吧,就算现在甩不开你,将来你成家立业了,总不能还跟着我这样满世界乱跑吧。”
    “怎么不行?”
    “你乐意,你家小娘子还不乐意呢。要知道,女人发起狠来可比毒蛇都可怕。”
    “那我就不要成亲了!”
    “柳小爷,这成不成亲的您可说了不算。”那采山菜的男人笑道,“这还得问问小少奶奶。”
    “小少奶奶?”刘子安有些奇怪,他不记得自己家里有这么号人……不对,这是柳子涵家,又不是他家,有这样的出入才算正常吧。
    “您看您,又装糊涂。您是柳家小少爷,那柳家的小少奶奶还能是谁啊?”
    “子安,你成亲啦?!”宝禾先生惊道,“完全没听说过这件事啊。”
    “先生,请你搞清楚,是柳子涵结婚了,不是我,刘子安!”刘子安怒道,一不留神,竟然被呛到,止不住地咳了起来。
    宝禾先生讪讪地摸了摸头发,道:“实在是因为他跟你的情况太像了,总觉得他做过的事情你也同样做过。”
    “对了,那柳子涵如果没出过城的话,那他是做什么的啊?”其实就算宝禾先生不说,刘子安也有同感,所以他倒挺想知道如果当年他没有跟宝禾先生走,现如今会处于怎样的一种境况。
    “柳小爷对圣贤之道不是十分感兴趣,对于行走江湖也就那么回事。经商之道虽谈不上喜欢,但在账目上倒也没出过什么大错。对了,柳小爷现在在柳二爷手下的一间铺子里当账房先生。”
    “倒是遂了你之前的愿。”宝禾先生不知想到些什么,冷不丁地蹦出这么一句。
    “无聊,还不如跟着先生到处走走,涨涨见识呢。”刘子安总结道,同时心里喜滋滋的,还好当初遇到宝禾先生的是自己。
    谈话间,三人已走到城郊。据男人说城中有一家大旅馆,他在那里做小工。宝禾先生便决定今晚投宿那家旅馆,以报男人的领路之恩。
    河边又一群浣衣的女子,见到三人走过,其中一人便站起身来,瞪圆了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刘子安的脸;一名拉车的年轻男子,看见他,也停下脚步怔在原地,露出大为震惊的表情;丸子店的椅子上坐着位老者,正与年轻姑娘说笑谈天,一瞧见刘子安,丸子登时噎在喉中,难受得直哼哼,忙央求那位同他说话的姑娘帮忙拍背。
    虽说并非人人如此,但十人之中约有三人,只要见着刘子安的脸,就形容失色,举止怪异。
    “那个叫柳子涵的人是死了吗?”刘子安向采山菜的男人问道。
    “一年前,在西山被滚落的山石砸到,跌进山谷,被河水冲走了。大伙在河里打捞,一周后才找到尸体。”
    “原来你们是见过尸体的啊。那为何还要同我纠缠不休?”
    “尸体在水里泡了一周,早就辨不清面容,只是从衣饰上来推断那人应该就是柳小爷……但,万一是一个同他衣饰一样的陌生人呢?”
    “恰巧穿的完全一样?这几率也太渺茫了吧。”
    “不过相较而言,长得完全一样的应该更少吧。”宝禾先生插话道。
    采山菜的男人听了赞同地点了点头。
    说这话的时分,又有擦身而过的人望见刘子安的脸,发出一声惊呼。正在玩耍的一名孩童,瞧见他,大概是感到害怕,竟呜呜哭了起来。
    刘子安觉得他们恐怕都以为,自己是那个已经死去的柳子涵,因为死后不得超脱,又重回了阳间。
    宝禾先生边走边向采山菜的男人打听二人的目的地,也就是刘子安所生长的那座城。
    男人抬手指了指西边:“要去那里的话,你只能从西山过了。”
    男人指示的方向有一座小山。在绿树成荫的季节里,不知为何,只有那座山颜色暗淡,宛如仍处于寒冬。山上草木不生,光秃秃的。
    “据说那里以前是太阳休息的地方,因为经受过强烈的炙烤,所以寸草不生。”男人解释道。
    
    第44章 镜中花(三)
    
    三人抵达的旅馆是幢气派的二层小楼,进门处挂着旅馆协会的名牌。
    一般而言,有了名牌就可以断定这是一家品质优良的旅馆,不会强行拉客,也没有兼做杂役的卖春女子。拉开店门,一股凉丝丝的木香味扑鼻而来。
    一位身材富态的中年男子穿过走廊迎面而来,看样子应该是旅馆的主人。
    “哎呀呀,客观是要住店吗?”他搓着手,打量着眼前的客人,先看看宝禾先生,又看看刘子安,紧接着神色大变,扑通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鸢儿!鸢儿!不好了!”他冲着店内大喊。
    这次,又走来一名年轻女子,看样子似乎是店里做工的女佣。
    “怎么了?”那位名叫鸢儿的女子向旅馆主人询问。
    旅馆主人抖抖瑟瑟地指着刘子安。
    女子顺着旅店主任手指的方向看去,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少爷?”
    刘子安无奈地抹了把脸,心道:“他们大概又把自己认作旁人了。”他可怜巴巴地看向宝禾先生,期待他能为自己解围。但宝禾先生只是轻轻耸了耸肩,表示这种情况他也是头回遇到,完全没有解决方法。
    女子不知何时,眼中已噙满泪水,那饱含的深情简直要将刘子安溺死在里面了。
    这是个误会啊!刘子安刚要开口解释,女子却一把抱住了他。
    采山菜的男人或许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刘子安瞪了他一眼,他才难为情地说道:“刚才我该告诉你的。你的……哦不,柳小爷的贴身丫鬟现在在这里做工。”
    刘子安虽然不理家务,但少爷的“贴身丫鬟”是个什么意思他还是知道的,一时有些尴尬。
    鸢儿从方才开始一直抽抽搭搭,哭着揪住他的右臂不愿放手。
    刘子安觉得若缠着他的是个男人,他恐怕早就大吼一声:“喂!给我放开!”然后一脚把他蹬开了吧。
    可鸢儿是个妙龄女子。此刻被她紧紧贴着,刘子安虽然感觉不错,但这样听之任之,也不是办法。
    “到底要我说几遍你们才清楚啊?你们认错人了!”刘子安试着甩开鸢儿。但或许是因为他太累了,一时间竟无法摆脱鸢儿的桎梏。
    “不,你就是我家少爷。”鸢儿带着哭腔说道。
    “我不认识什么叫柳子涵的人!”
    刘子安有些烦躁,天知道他现在只想瘫在床上好好地睡上一觉。
    “不管我怎么看,你就是少爷啊!”
    叫鸢儿的女子边哭,边翻来覆去地唠叨个不停。
    师徒二人被带往旅馆的房间,搁下行李。
    在迢迢山道上走得累死累活,最后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休息了,可身边却黏着个陌生女人,实在教人无法放松。刘子安下定决心,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请这位鸢儿姑娘出去。
    “抱歉了,不过我真的不是你们口中的那个柳子涵,只是个过路的旅客。现在,我要休息了,能请你出去吗?”刘子安默默做了几次深呼吸,努力让自己用温和的语气请这位鸢儿姑娘出去。
    “少爷,让我留下来伺候您吧。”鸢儿软语道。那柔情脉脉的样子是任何男人都无法拒绝的。
    “我不需要你伺候,你只要出去就好了。”然而,鸢儿的柔情攻势似乎对刘子安效果不大。事实上,刘子安根本就没有看黏在自己身上的鸢儿,满脑子想的都是“好想睡觉啊”“好像喝水啊”“好想吃东西啊”“这三件事要是能一起就好了啊”,即使偶尔被鸢儿干扰了思路,他想的也是“这个女人怎么还不走啊”。
    “少爷,您是嫌弃鸢儿了吗?”鸢儿的眼睛水汪汪的,好不容易止住的泪仿佛又要夺眶而出。
    “嫌弃倒不至于……诶你别哭啊。”刘子安见鸢儿一言不合又哭起来,有些乱了手脚,他是最见不得人家哭的了,“话说回来,你一个贴身丫鬟怎么跑到旅馆里来做帮工了?”
    “少奶奶心善,念着鸢儿还年轻,就撕了卖身契,还了鸢儿的自由之身。”鸢儿红着眼睛答道。
    “哦,那你现在过得怎么样?”刘子安看着同旅馆主人交谈的宝禾先生,瘫坐在椅子上,随口问道。
    “鸢儿时时刻刻想着少爷,念着少爷,求漫天诸神菩萨保佑少爷平安无事……”鸢儿絮絮叨叨地说道,语气里充满了虔诚。若是柳子涵此刻应该已经被感动了,但刘子安却只觉得不耐烦。
    “说完了没有,说完了就可以放开了吧。”刘子安粗鲁地打断了鸢儿的话。这种莺莺燕燕的,他可无福消受。
    鸢儿一愣,显然没想到刘子安会这么对她,把脸一皱,委屈地哭了起来,但并没有松开他的意思。
    “松手!”
    刘子安不知不觉拔高了嗓门,原本正在交谈的宝禾先生与旅馆主人都回身望着他。
    这时,方才那名采山菜的杂役端来了热茶,在众人面前挨个摆上茶盅。
    “哎呀,可是话说回来,你长得真的跟柳小爷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旅馆主人啜着杯中的热茶,仔细打量着刘子安,感慨万千似的频频叹息。
    “就算说长得像,那也有个限度。你们说的那个柳小爷,总有些地方跟这小子不一样吧?”宝禾先生啜着茶,如此问道。
    旅馆主人摇了摇头。
    “鼻子、眼睛、发际,全都生得跟柳小爷一模一样。非说他不是柳小爷,那才叫奇怪呢。说真的,您二位不会是合计好了狂我们呢吧?不是吗,柳小爷?”
    刘子安一口否认。
    “谋划好了来诓人的,是你们吧?实际上,该不会压根就没有柳子涵这个人吧?从过路客里随便挑个谁,非咬定人家长得像柳小爷。”
    “我们?我们有什么必要去干这种事呢?”旅馆的主人大惑不解。
    “也就是所谓的‘变相拉客’呗。随便揪住一个过路的旅客,非说人家长得像谁谁,把人家拉来这里,诱骗说‘反正都来了,不如先住下来’。就是这种盘算呗。”
    “哪有的事!小人可不敢!从没干过这种勾当!客官,是您真的跟柳小爷模样太像了啊!”
    “明白了。那也行。你说像就像吧。赶紧想个法子叫这女人松手。看样子他把我当成柳子涵本人了。”
    刘子安想摆脱鸢儿的纠缠,可她反抗着,死活不肯松开他的右臂。
    刘子安心头渐渐火起,息了最后一丝怜香惜玉的心思,伸出活动自由的左臂,用手掌抵住她面颊拼力向外推。
    鸢儿的脸被挤得变了形,样子十分滑稽。
    “瞧这指甲的形状!扁扁平平的……你果然就是少爷!快些回忆起我们来吧!”
    “就算再回忆,没有还是没有。本来打一开始,我就不认识你们啊!”
    “少爷,您就算是开玩笑也该适可而止了!老爷、夫人、爷们、奶奶们每天都在想着您啊!鸢儿也念着您啊!”
    “该适可而止的人是你!你们说的那个柳小爷,叫柳子涵的,早就死了吧?死掉的人重返阳间这种事,莫非你们这里常有不成?”
    “这种事,怎么可能会有啊?”
    “就是说嘛,那柳子涵也不可能会回来。”
    “当时下葬的,肯定不是少爷。从河底捞上来的尸体早已泡得面目肿胀,又被鱼给啃过,说实在,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少爷。”
    “那才是如假包换的柳子涵吧。”
    “少爷,说老实话,您是不是掉进河里后,就被冲到下游的村子去,在那里一直熟睡到今日?”
    “这你可全说错了。先生,你也给她解释解释吧。”
    一直在喝茶旁听的宝禾先生,面对鸢儿询问的目光,语带歉意地说道:“这小子名叫刘子安,是个没什么出息的人。”
    “没出息这句就不用了吧。”刘子安从旁插嘴道。
    “少爷这个人也很没出息啊。”
    鸢儿说完,宝禾先生手抚下颌,眉头微蹙道:“既然如此,他们两个实为同一人这事也就……”
    “根本无法想象!拜托你脑子清醒一点!”
    刘子安狠狠瞪了一眼宝禾先生。
    “据你所说,柳子涵是一年前死去的,对吧?那时,我们俩已经认识,并且在四处旅行了。所以说,你们面前这个人跟柳小爷不可能为同一人。”宝禾先生指着刘子安道。
    “正是如此。”
    “不,像这种谎话谁都能说,不是吗?你们那个时候究竟具体在哪儿?”鸢儿盯着二人,咄咄相逼。
    “如果按时间来推算的话,应该是在人脸渔村吧?”宝禾先生想了想,答道。
    “的确是在人脸渔村……那地方是我一辈子的噩梦。”刘子安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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