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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教士-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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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情况带着好奇和警惕,塞纳蹑手蹑脚离开房间,出去路过前厅时还能看见蜷缩在沙发上的萨加,他的眼角是干涸的泪痕,塞纳这才恍惚意识到和以诺聊了那么久也仅仅是过去一夜罢了。
  门边是一个叠的四四方方的信封,塞纳挑了挑眉捡起来信件,他本以为这是给萨加的,没想到收件人写着的是自己和以诺。
  塞纳回头看了一眼萨加,后者还沉沉睡着,没人注意到塞纳的动作。
  又是哈珀
  塞纳不可置信地拆开信封,笔迹却属于另一个人。
  “塞纳先生,以诺先生,我卡洛斯做过的承诺从不会食言,按照信中附带的地图,来找我吧,我将引你们去往你们一直追寻之地。”
  

  ☆、未知

  信中附带的地图看起来有些奇怪,更像是耶路撒冷翻转过来的模样。
  塞纳摸了摸地图上特别标注的一点,不确定这到底是死者苏生的亲笔信还是生前预知一切而留下的遗言。
  不过无论如何,他们必须要去一趟。
  “塞纳,”萨加醒了过来,前夜躺在沙发上让他有些不舒服,僵硬地活动肩膀,“抱歉,我似乎睡过头了。”
  塞纳折起信封,露出安抚性的笑容:“我也是刚醒,希望这一夜安眠能让你舒服一些。”
  “哦,当然,”萨加点点头,有些失神地喃喃,“确实好了许多。”
  睡觉是众多心理安慰中最特别的良剂,它是前夜与今日的桥接,让人们意识到又是新的一天,从而丢下少许的昨日包袱。
  那边以诺也从房间里出来,看起来与平日并无二致。
  塞纳没有着急告诉以诺信的事,直到吃完早饭牵着人出门才予以展示。
  以诺满脸不可置信:“他……还活着?”
  “我不确定,但愿我们到达标记点的时候能给我们一个惊喜,”塞纳看向以诺,“指不定他真有某些特殊能力帮自己逃出生天。”
  “太好了……”以诺克制着激动喃喃。
  因为地图是相反的,即左右前后倒置,绕了不少圈子,他们才找到地方。
  这次的目的地对应现世的圣墓教堂,按照最初找到卡洛斯小教堂的方式,两人在墙壁上缓慢摸索。
  没过多久,塞纳和以诺几乎是同时发现了不同之处,还未来得及互相告知,就一起被拉入了内里。
  这次的场景是一个规规整整的教堂,四周是漂亮的玫瑰窗,绘制着神像,椅子是最朴素古老的木质椅,布道台已经有些破旧,斑驳的裂痕出现在上面。
  “感受到什么了吗?”以诺侧头看塞纳,后者轻轻摇了摇头。
  “这里有些年头了,可能不是卡洛斯利用魔法创造的虚幻空间。”塞纳放慢步子,仔细看周围的景像,让自己不要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玫瑰窗并不是以彩色玻璃随机组成,而是构成一幕幕独特的画作,有关于神的,也有关于天使的,不过并不具有连贯的情节,好似仅仅是为了彰显美。
  寂静中只有两人的走过路面发出的沙沙声,因为太过专注于这些瑰丽的艺术品,没人发现放在阴暗角落的忏悔室慢慢拉开了一条缝隙。
  但因为年份久远,忏悔室开门的声音非常大,转瞬撕裂安宁,立刻就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卡洛斯?”塞纳克制住激动,试探着呼唤了一声,空旷的教堂中出现几重回音,不过没有人应话。
  塞纳和以诺对视一眼,一起往忏悔室走去。
  开门的那一半是属于神父的,不过里面空空如也,另一半依旧紧闭着,塞纳迟疑片刻拉开了忏悔室的另一半门。
  虽然有料到开门会看见不同的场景,但看清的一刻塞纳还是紧张地后退半步。
  那里坐着一个半透明的影子,交握双手做祈祷状,感受到光照进忏悔室,他睁开了眼睛。
  这个影子拥有着年轻的少年面庞,几分神似卡洛斯,看起来像是灵魂,但总感觉有哪里不太一样。
  被打扰的少年有些不悦:“你们是从哪里进来的,不知道这是禁地吗?”
  塞纳暂时压下各种好奇,露出无害的神情,小心问道:“你认识……卡洛斯吗?”
  “你们找卡洛斯?”少年的神情古怪,眉头攒在一起,“是他让你们来的?”
  “对,”塞纳展示了自己收到的信和地图,友好道,“如果不是有地图的话,我想一般人也很难闯入这里吧。”
  少年匆匆扫过信件,先是有些错愕,随即像是坦然接受了什么,有些沮丧地低下了头:“尽管我早已知道会是这种结果,但切实发生之后接受确实有些困难。”
  “什么意思?”塞纳有些糊涂。
  少年耸了耸肩:“就是接受自己死亡的事实啊,很少有人,不对,根本不会有人要面对这个问题吧。”
  “接受自己……死亡的事实?”塞纳有些蠢地重复了一遍眼前少年的话。
  “是不是感觉有些奇怪?”少年卡洛斯笑了笑,坐回祈祷室,“不过要是解释起来就太麻烦了,你们可以把我理解成卡洛斯的年少记忆,姑且算是灵魂的一部分。”
  这说法可太奇怪了,是塞纳和以诺从没遇见过的情况。
  “看来他总算找到新的守门人了,不然我还以为自己要在这里闷一辈子呢,”少年卡洛斯敲了敲并无实际的肩膀,“来吧,我带你们去拿钥匙。”
  “等一等,”塞纳阻止少年的步伐,“我有点搞不懂,你在说什么?什么守门人,什么……钥匙?”
  “啊?”少年卡洛斯张大嘴,“你们不是在逗我吧,卡洛斯让你们来,怎么可能不把这么要紧的事告诉你们?”
  塞纳犹豫片刻:“当时太紧急,并没有充足的时间让他告诉我们很多事。”
  因为犹尼耶的突然出现,卡洛斯被绑在火刑架上当做异类烧死,这种情况下无论是谁都无暇讲清楚太多事。
  “好吧,好吧,”少年卡洛斯捂额,不满地嘟囔,“那我必须听听在我所不知道的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钥匙交接可不是什么小事。”
  这不算一个温和的故事,塞纳尽力删减了许多残酷的内容,不过少年卡洛斯依旧听出来了隐藏在话语下的事实,也就无怪为什么只有塞纳和以诺自行前来,而无带路人。
  “其实……还蛮有趣的,”少年卡洛斯勉强笑了笑,“那些滑稽的婚礼看起来像是我的手笔,虽然最后留给我的结局并不怎么美好就是了。”
  “抱歉,我们当时没有来得及。”
  “这有什么好抱歉的,”少年卡洛斯摆摆手,“生死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至少我觉得我这一生还算是没有白活。”
  这个场景很神奇——年轻时的卡洛斯评价自己的未来,有一种特别的时空错乱感。
  以诺看着半透明的影子,忍不住问了一个困扰他已久的问题:“那你在这里是说明卡洛斯的灵魂逃出来了吗?”
  “当然不是,别想了,那种情况下肯定早都灰飞烟灭了,”少年卡洛斯满不在乎地摆手,“我说了我不过是卡洛斯这个整体的一部分记忆形态,看看我的脸,死亡可不会让灵魂返老还童。”
  “而且……很快我也会消失的……”这是少年卡洛斯仅说给自己的低语,没有让其他人听见。
  塞纳:“那关于钥匙和守门人,你能给我们解释解释吗?”
  少年卡洛斯有些郁闷地挠了挠头:“这要说起来可有点长了。”
  “对了,”少年卡洛斯指了指玫瑰窗上的彩色拼画,“你们能看懂这些图画吗?”
  “我们进来的时候已经看了许久了,”塞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过并未看出什么端倪。”
  “这些图画讲述的是这里的起源,”少年卡洛斯浮起身体,坐在忏悔室上,“关于两个天使。”
  “一个来自光明,守卫于神的身侧,聆听教诲,一个来自黑暗,堕落向地狱,以祸乱为生,”少年卡洛斯扬了扬眉,“然后他们相遇,创造了这里,桥接另一个世界。”
  “门的另一端是一个新世界,我无法向你们透露更多,但只要你们去到那里,看见那奇幻的场景,便能明晓那不是能用苍白的语言描述清楚的世界。”
  “那里既不属于天堂,也不属于地狱,当然也不在人间,”少年卡洛斯很有演说欲,“它容纳了你能想象到的一切。”
  “后来,这两个天使消失了,将守卫那个世界的重任交了出去,产生了守门人,没人知道守门人的甄选条件,可能是异族,也可能是人类,总之开启这个世界的钥匙掌握在每一任守门人手中,”卡洛斯垂下眼睫看以诺,“就像你们一直找寻的那个残魂,就在那个世界。”
  卡洛斯深深叹息:“我不知道是什么驱使自己剥离了年少的记忆,至少现在看来是明智之举,不至于让钥匙无人接管,落入尘世。”
  说着少年卡洛斯跳下忏悔室,看起来有些忧愁,坐进了忏悔室,和塞纳找到他的那时一样。
  “再让我做最后一次忏悔吧,”少年卡洛斯合目,“这是我唯一的祈愿。”
  说罢不再理会塞纳和以诺,坐在忏悔室的一边,对着空无一人的另一侧,隔着网格状的隔板,小声忏悔。
  塞纳还有很多问题想问,奈何少年卡洛斯的我行我素不给他任何机会。
  少年卡洛斯在用暗精灵的语言忏悔,他本以为不会被人听懂,却清晰落入塞纳的耳中。
  “神父,我有罪,恳求你聆听我的罪言,赦免我。”
  “我爱上了一个不该爱上的人,日夜辗转反侧,被痛苦折磨不休,无法寻求短暂的内心平静,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神父,这个世上难道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没有不该爱之人吗?难道我……真的可以爱上任何人吗?”
  “那么,如果我在这里说出我所爱之人,是不是也是可以被赦免的?”
  “……神父,”少年卡洛斯微微蹙眉,带着一种苦涩的笑意,“我爱你。”
  听清少年卡洛斯用精灵语说出那三个字的一刻,塞纳猛然一震,险些站不住脚,转瞬又意识到,少年卡洛斯是在隔着时光,对另一位神父倾诉爱语。
  塞纳抬头看了看周围的彩窗,压制住跳得急了些的心脏,猜测或许这个教堂的上一任主人就是少年卡洛斯口中的挚爱。
  但这段故事将永远不会被人知晓,掩埋在时光尘埃之下,积起厚厚的尘土。
  少年卡洛斯长舒一口气,满脸轻松地走出来:“走吧。”
  由少年卡洛斯带路,几人进入了教堂的深处,周围的装饰让它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独立的墓穴。
  少年卡洛斯指了指周围:“在另一个世界,也就是人间,这里对应着圣墓,是神下葬后苏生之处。”
  “这是非常美妙的巧合,”少年卡洛斯俏皮地眨了一下眼,“记得代我像你们找的人问好。”
  说罢少年卡洛斯开始缓慢融化,化作三道交缠的丝线,落在地上,某个位置显现出一个浅金色的钥匙。
  来不及想卡洛斯的记忆体去向何处,地面散发出四方形的光芒,好像下面藏着一个宝库。
  地面被掀开一个方形,如同地窖,不过下面是一片看不见尽头的白光。
  “终于……”声音来自身后,连同特殊的脚步声。
  塞纳和以诺一惊,转过身。
  拖着一边长长黑色翅膀的人走出来,笑着朝向以诺:“看来你们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没来由的,气氛又紧张了几分。
  “记得吗,神父,我曾说过你们将能够知晓我的一切,以作为预支的酬劳,”哈珀摘下面具,很轻松惬意的样子,“而你们则要给我指引方向,看来你们找到了。”
  “还有你,警探,你父亲的嘱托我确实有做到,现在就是检验他是否是一个恪守美德的恶魔的时候了。”这么说时哈珀忍不住笑起来,讨论恶魔的美德的确容易引得人发笑。
  哈珀继续慢慢走近。
  “别过来!”塞纳喊了一嗓子,“站在那里别动,你到底要做什么?”
  “你可真有意思,警探,我只是为了取得我应得的酬劳,”哈珀托着下巴做出沉吟姿态,“而且我还顺手帮你们解决了一位老冤家,免得他来打扰你们,我都没有要你们感谢我,现在你这样阻拦我可太令人伤心了。”
  说着哈珀像想到什么遗憾的事:“抱歉,神父,我可能下了重手,没有顾虑到他是你曾经的兄弟,我想你肯定能原谅我的,毕竟,在与过去有关的事上,我们,感同身受。”
  哈珀不再多言,大跨步上前,在塞纳和以诺反应过来之前跳入了白光中,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只能看见哈珀在下落过程中食指中指并拢,点在额角一甩,旋即被白光淹没。
  “该死,”塞纳在边缘低声咒骂几句,“不管那么多了,走吧。”
  以诺点点头,习惯性地拉住塞纳的手,未看见后者一瞬出现在脸上的别扭,带着人一起跳入了未知。
  钥匙追随着塞纳和以诺,一同落入其中。
  地面的门哐当一声关上,严丝合缝,根本没人想到这里的特殊之处。
  当负伤的犹尼耶终于跌跌撞撞摸到门道进入这个异空间的教堂时,等待他的只剩下腐朽的一切。
  “等着吧,以诺,等着吧,”犹尼耶咬牙切齿,极力压抑怒火,握住自己脖颈上新制的十字架,“你终要来到我这里,我——才是最终赢家!”
  

  ☆、归宿

  这种感觉非常的奇妙,既像是自己在不断坠落入无限的白光中,又像是这些光晕扑面而来,淹没每一个人。
  失重的感觉没有想象中强烈,以诺紧了紧自己的手,不知何时握着的人不见了,不过他并不慌张,反而闭上眼睛张开双臂,任由自己落下的速度加快。
  就像是突然穿透大气层,再睁眼已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以诺适应了好久才看清眼前的景色,面对这一切,他只能屏息惊叹,此刻任何描述话语都会变得苍白无力。
  所见之物都是漂浮着的,下方没有实际的地面,而是以成片的光点覆盖,酷似透明的星云。
  正中有一个巨大无比的建筑,它的周围被环状的弧线环绕,这些弧线以一种缓慢的速度旋转,酷似特殊的星环。
  而眼前的这幢建筑又奇异地融合了现世已知的各种建筑风格,完美结合在一起,毫无违和感。
  它并不是独立的,是由大量小型建筑堆簇而成,不过并不显得凌乱,相反有一种特殊的美感,为连接起建筑群使其成为一个视觉整体,它采用了飞扶壁的设计,勾连起每一个小楼。
  高大的立柱作为建筑的正面主体支撑,呈半透明状,可以看见许许多多的影子穿越在其中,立柱后面则是建筑的外墙,圆筒拱顶和尖肋拱顶接替排列,多层结构不断推进,营造出一种神秘的深邃。
  建筑的顶端没有采用哥特式的尖顶,而是开放式的,流光从敞开的顶部飞散,抛出闪亮的半圆弧,笼罩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没人能知道它的真实高度,就像是古代并未完成的巴别塔。
  光是远远看着,就无法收回目光。
  羽毛从眼前飘落,暂时地阻挡了一下以诺的视线,他恍惚片刻才回神,周围掠过许多半透明的影子,发出成串的笑声,飞快地飞向建筑物。
  以诺注意到自己还在下落,毕竟他可不是什么拥有翅膀的族群。
  这是要落到哪里?以诺迷惑不解,看看周围,没有找到塞纳的身影。
  就在以诺不知该怎么办时,倏尔听见翅膀的拍打声逐渐靠近,下一秒他便感觉自己被托起来。
  这是一只半透明的天马,脊背两侧伸出宽大的双翼,每一次震动都带起悠长的风声,顺势往前飞掠一段距离。
  它似乎很喜欢以诺,扭过自己的脖子,蹭了蹭坐在自己身体前半侧的以诺。
  手中的细毛带着淡淡的碎金色,摸起来柔软而顺滑,以诺从未如此近距离触摸过这种神圣的生物,无数故事与典籍中,它们只会出现在天堂门之前。
  天马加快飞行的速度,一瞬就追上了刚才从以诺身边穿过的影子。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天马微微降下高度,可以让以诺看见下面的情况。
  近距离看下方以诺才知道自己从高处看见的金色小点其实是无数发光的影子,他们在“地面”上行走,好像流动的轨迹。
  恰在此时以诺看见了塞纳,后者看起来可没有以诺这么幸运——塞纳被另一匹天马叼着裤腰带,摇摇晃晃没有落点。
  塞纳也发现了以诺,他的脸上出现了震惊与艳羡,似乎想搞清楚以诺到底用了什么魔法驱使这矜贵的兽类。
  看到塞纳时以诺的临时坐骑竟然像人一样发出了酷似不屑声的响鼻,试图带着以诺避远一点。
  “等等,”以诺摸了摸身下的天马,“那是我的朋友,拜托带我靠近一点好吗?”
  尽管有些不情不愿,天马还是歪过身体,让以诺和塞纳能够并行。
  塞纳其实很不想让以诺看见自己这个糗样,尴尬地挠了挠头:“我落下来的时候被它叼住了,它好像不太喜欢我……”
  以诺忍住笑意:“看样子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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