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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我,捉鬼师,千里追妻-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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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对于臭味的记忆力,不亚于美味。
  “这个。。。。。。”邵慕白心虚着扯了扯嘴角,支支吾吾半天,才灵光一闪。
  “这不是那天在平教门口,他哭闹不成,反而晕倒在我身上嘛?我这个人向来吃一堑长一智,见识过一次,就知道他的厉害了!”
  段无迹将信将疑地收回眸子,想了想,“说的也是。”
  他身后的某人如释重负,长长舒了一口气。
  段无迹又问:“那你打算怎么对付他?”
  邵慕白琢磨片刻,心生一策,“这个嘛,当然得去请教初战告捷的石希安了!”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别跟石希安吵架,他能气死你
第85章 妥协(一)
  如果说邵慕白一肚子坏水,鬼点子一个接着一个,那么说这话的人,肯定不认识石希安。
  毕竟,这位医术天下第一的神医大人,最有办法对付的,就是段如风这种不冷不热牛脾气的人,其次,便是顾兰之这种,矫揉造作,满嘴空话的人。
  邵慕白刚与他说明情况,这位神医大人就有了对策,只说三日之内,必将这事儿办妥。
  于是这期间,段如风的伤势都由石希安一应照顾,邵慕白全全信得过他,只协助着段无迹管理着平教的大小事务,并没有什么焦虑。
  谁知,三日之后,石希安竟气冲冲撞开他的房门,破口大骂:
  “他娘的顾兰之,世上居然有这种王八羔子!他爹娘怎么不生半颗良心在他肚子里啊!”
  邵慕白瞧他面红耳赤,胸口起伏剧烈,显然是被气着了。于是他看了眼被扫落在地的几张宣纸,权衡了一下,认命地弯腰去捡,道:
  “怎么,他比你想象中的厉害?”
  石希安嫉恶如仇地灌了几口水,怒火却没有缓解半分,“比我想象中的更无耻!”
  心眼这方面,他是没碰到过对手的。其生气的缘由,也多半不是因为被顾兰之套了圈子,而是发现了其他的什么。
  邵慕白将那些纸收起来放好,压在镇纸下头,“说来听听。”
  石希安反坐在椅子上,抱着靠背道:“你知道,他哭着喊着死活都要进平教,是为了什么吗?”
  邵慕白想了想,猜道:“顾家得罪了仇人惨遭灭门,他无处可去,要来投靠段如风。”
  “呸!才不是呢!我倒巴不得他被灭门喽!”
  “那是?”
  “哼。”石希安捶了一下靠背,“那个顾家压根没他说的那么惨,什么灭门?那都是他瞎扯的!其实就是他老爹去了西天,他们几个兄弟争夺家产罢了。”
  这就很奇怪了。
  邵慕白这一年都跟段无迹在临沧,不怎么听说武林的事,许多消息也都是道听途说,没有真的去实地核实。
  但,顾兰之为何要说这个谎?段如风随便找两个人去查就露馅了,他这人做事向来天衣无缝,怎么会扯这么低级的谎言?
  而且,顾家如果在争家产,他怎的有时间到平教来?
  “既如此,他不在顾家待着,跑平教来做什么?”
  说到这里石希安就来气,哧了一声:“人家有抱负呗。”
  邵慕白想了想,问:“他想摒弃顾家,投靠平教,然后做平教的大少主夫人?”
  石希安白了他一眼,“我说你能不能有点儿出息?他要是只想卖惨勾搭段如风,我至于气成这样吗?”
  石希安怒沉沉盯着花樽上的浮雕腊梅,道:“他这个人,心比天大,手比脚黑。他想刺杀段如风,然后拿着‘铲除魔教大少主’的功名,去武林盟邀功,让那劳什子破盟主做主,把顾家指给他,顺带让他在武林盟领个职位。”
  邵慕白心里咯噔一声——这倒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
  顾兰之的心狠程度,他在前世领教过。但他觉得最后顾兰之变成那样,他邵某人要担一半的责任。毕竟顾兰之最后对他痛下杀手,是因为发现了他邵某人心里爱的是段无迹。所以,邵慕白每每说起恨,其实更多的是恨自己。这也是为何重生之后,他仍然没有报复顾兰之,反而在石桥上半骂半劝地说了他几句,让他莫要再用痛哭卖惨的路数。
  他想着,如果自己与顾兰之死生不复相见,路归路,桥归桥,那么,事态的发展乃至这个人的变化,兴许能不同。
  结果,事态是不一样了,只是当初被报复的自己,现在变成了段如风。
  “所以,为了继承顾家的家业,他就对段如风起了杀心?”
  “那可不?这王八羔子,瞧着弱不禁风的,没想到狠毒成这样!要不是他跑得快,看老子不把他毒得满脸红疮!让他一辈子都见不得人!”
  他说着自己的愤懑,但这话在对面的邵慕白听来,却抓到另一个字眼。
  “什么?”邵慕白腾然站了起来,“跑了?!”
  石希安知道是自己大意惹的祸,当即去了两头威风,瘪了瘪嘴,嗫嚅道:“那,那不然我能这么气么。。。。。。”他小心翼翼地瞟了眼邵慕白的脸色,见对方没有责备他,这才壮起胆子,继续之前的愤懑,“但这也不能完全怪我啊!谁让那段如风趁我不注意把我袖口的毒/药掉包了啊!不然那顾兰之根本跑不掉的!我还没找他麻烦呢我!”
  邵慕白眉头一沉,又顺着椅子坐了下去,问:“段如风知道么?”
  “当然知道了。我叫他跟我合起来演戏来着,就对外宣称他这毒我解不了了,必死无疑。那顾兰之当然就慌了,毕竟毒不是他下的嘛,他费尽心机进来,肯定不会把功劳转手让给别人。所以他就趁着半夜去杀段如风咯。”
  在这一方面,十个顾兰之都不是他的对手。
  石希安说得眉飞色舞,“然后我当场把人抓住,他见没得跑了,就都招了。不过段如风好像还真对他有点儿意思,虽然他这个人又高又壮是个闷头棍,但最后顾兰之说是来杀他的,他居然还难过上了!诶,你知道不?那种杀人不眨眼的家伙,居然还会难过!”
  邵慕白垂眸,段如风当然会难过,因为顾兰之与秋然的那两分相像,使得他违背了平教的规矩,放了武林盟的人进来。但这份不忍心,换来的,居然是一颗恶意满满的杀心。
  “现在情况如何?有人去抓顾兰之么?”
  “能抓到才怪了!早跑没影儿了!”
  石希安跳上椅子,似乎又被按到了哪个生气的穴道,狭长的眸子狠狠一瞪。
  “当时屋里只有我们三个,本来顾兰之没什么武功,我要抓他简直绰绰有余。结果你知道吗?我袖口的毒药居然被掉包了,然后我反而被顾兰之那王八羔子反下了毒!我堂堂神医石希安!居然着了这王八羔子的道!那小畜生估计能拿出去吹一辈子了!”
  邵慕白将这前因后果在脑中捋了捋,剑眉又拧紧了几分,表情颇为沉重,道:“平教人多势众,他跑不远。”
  “你说的也对。到时候人抓回来,我必得好好教训他一番!敢动我石希安的人,老子让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他的人,即段如风。
  于医术天下无双的石希安而言,面子是比天都还大的东西。
  他既然接手了段如风,要解他的石毒,那就不能出任何问题。这期间,就是咬了段如风一口血的蚊子,都是他的敌人。何况顾兰之此行前来,不止为了一口血。
  但他只顾着生气,却在滔滔怒火中,忽视了一个细节——段如风武功高强,就算双腿不能动弹,但抓一个顾兰之还是绰绰有余的。
  所以,顾兰之之所以能逃之夭夭,一是因为他自己留了后路,二是因为,段如风最终没有狠下心,将他放了。
  毕竟在平教,刑罚何止百种,任何一个施用在顾兰之身上,都能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若真的抓起来,就算段如风肯放过他,那段无迹和即将回来的段庄,也不会善罢甘休。
  这委实让邵慕白很吃惊,段如风在他心里一直是个令行禁止的人,孰是孰非分得清清楚楚。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当初他看了段无迹的脸,被刺了那“规矩”的一刀。
  而如今,面对一个要杀害自己的人,他居然还能收起平日那赏罚分明的一套,任他逃跑。
  他对秋然的感情,居然浓烈到,不忍杀一个只与他有两分相似的人,仅仅两分。
  邵慕白盯着从镂空香炉里飘出来的白烟,只觉得那东西飘渺不定,将周遭都蒙了一层大雾似的,虚幻模糊。
  或许,段如风内心深处便是一个心软的人,甚至有时会失去一些理智。
  譬如上一世,他与段庄为了救段无迹,明知武林盟给他们设了圈套,但他们也毅然去了,双双葬身在荒野,死无全尸。
  “我听下人说,顾兰之走了?”
  次日一早,段无迹便得知了消息,显然,他是不知道顾兰之的目的的,否则,就算顾兰之逃到终南海,他也会把人抓回来,大卸八块。
  既然段如风选择隐瞒,邵慕白这边也不好再将秘密说破。
  “对,好像是昨晚连夜走的。”
  段无迹纳闷,“他不是让哥收留他么?哥都还没赶他,他怎么就自己走了?”
  邵慕白道:“兴许,他觉得没脸再待下去了罢。”
  有时,解决一件事情,似乎不用杀得你死我活。
  段无迹思索片刻,道:“有可能。”顿了顿,又道,“那个石希安真是不错,三日的功夫,居然让顾兰之自己走了。”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很佩服石希安。毕竟段无迹不擅长与人打交道,碰到顾兰之这种一肚子坏水还要胡搅蛮缠的,更是一个头两个大。所以,能让顾兰之主动退出战场的石希安,功力委实一流。
  邵慕白瞧他深信不疑的样子,顿时感慨倍生——不知不觉间,无迹已经对他如此信任了。
  这个小魔头总是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恨不得天底下所有人都怕他,其实他内心深处与段如风一样,都很柔软。柔软到,有时候只会对自己狠心。
  在这个小魔头面前,邵慕白永远不用算计,不用猜忌,只用交出一颗热忱忱的心,厮守即可。
  他将人拥入怀中,深深吸了一口气。
  段无迹被他这无厘头的一下抱懵了,问:“做什么你?”
  邵慕白蹭了蹭他的头发,道:“如果你再狠心一些,该多好?”
  再狠心一些,就不用吃那么多苦,只苦自己了。
  “狠心?你在说梦话?”
  “我才不是说梦话,无迹,真的,有时候,我觉得你太善良了。”
  段无迹冒了一滴冷汗,“你确定你在说我?”
  “当然了。。。。。。你都不知道,很多事情,你都还不——啊!啊啊啊啊!无迹你做什么!”
  正在抒情的某人突然大叫,捂着耳朵痛喊。
  “无迹你放手疼疼疼。。。。。。”
  是了,正当他深情款款之际,段无迹拎起他的耳朵就是一记狠掐。
  段无迹确定以及肯定这人还没睡醒,恶狠狠地凶他:“你不是说我不够心狠么?这样够不够啊?”
  “够够够了!你轻点儿轻点儿啊啊啊。。。。。。”
  一声惨叫穿破天际,直到冬然敲开房门,被家暴的邵某人才得以救赎。
  “启禀小少主,大少主请您过去一趟。”
第86章 妥协(二)
  摆设考究的房间里充溢着药味,并不是浓烈到让人呕吐的苦,反而泛着淡香,从镂空雕花的紫砂香炉中飘逸出来,将本来的苦味一应驱散。
  这香是石希安亲自调的,也是解毒的最后一道工序。待这香持续烧三天三夜,药气在段如风的血液里走两个轮回,余毒便就清干净了。
  治疗的期间,段如风很是配合,若是稍有微词,石希安就轻飘飘拿出那瓶红色的药瓶子,大少主就敢怒不敢言了。
  当然,现在毒解了,石希安也懒得在他身上下功夫,天价的薪酬一拿,美滋滋地就走了。只是临走时他将那血红的药瓶子留了下来,说是当作纪念。
  段大少主好奇打开,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他居然被一个空瓶子威胁了这么多天!
  是可忍,孰不可忍!
  于是他高声一喝,派了十路人马前去追赶。而石希安却早早找了邵慕白,择了一条山间小径逃之夭夭。
  “哥,你找我来,是要问石希安的下落?”
  屋内悄然,只有段家兄弟二人。段无迹谨慎站着,虽然他脸上看不出惧意,但他攥在袖子里发白的手,暴露了他的本心。
  段如风换下了之前卧榻的里衣,穿了平时处理公事的常服,广袖黑袍,暗金腰带,周身透着严肃。
  “他的事你先别担心,我已经派人去追了。”
  段无迹担忧,“你真要杀他吗?”
  段如风一直维持坐着的姿势,一手搭在桌边,盯着段无迹的反应,表情凝重,“他于我有救命之恩,我当然不会真的动他。只是他既然戏弄了我,我也没那么大度,让他全身而退。”
  段无迹攥在袖子里的手这才松开,整个人如获重赦一般,偷偷舒了一口气,“他医术高明,且又心思缜密,哥何不将他招募到平教?也算是笼络了一个人才。”
  段如风的脸上看不出息怒,只如一潭深及千尺的渊池,幽暗不明。但如果秋然还在,他便能读懂,这幽深渊池中的脆弱,与悲伤。
  “这件事我自有打算,无迹,你不必操心。”
  段无迹之前猜段如风叫自己过来,是为了追踪石希安的下落,毕竟石希安与邵慕白是莫逆之交,从他这边下手,也委实是个法子。
  但他两次开口询问,段如风都叫他莫要操心,显然,这并不是这次谈话的主要目的。
  “那哥叫我来,所为何事?”
  段如风收回打量他的眼神,看向那飘着清香的香炉,又转而看着铺了满桌的金色阳光。
  他沉默了许久,喉结才滚了滚,道:“顾兰之走了。”
  听到这个名字,段无迹是不怎么高兴的,但顾及到这人说不定在段如风心里还有丁点儿分量,故而没表现得太过厌恶,只问:“哥想再叫他回来?”
  段如风却摇头,“他跟秋然有两分相像,我想,你应该也看出来了。”
  “但秋然心地善良,待人真诚,跟他可不是一条道上的人。”
  段如风的声音一下子就落寞了下去,如秋叶一般,“所以,顾兰之在我面前绕了一圈,我才明白,秋然是真的走了。”
  段无迹听出话中的几分哀伤,“哥?”
  段如风垂眸,下颔线如刀斧劈砍一般锋利,他轻轻叹了一口气,道:“跟他相像的人那么多,却独独死了他一个。老天这是在告诉我,他其他谁都没带走,独独带走了他。”
  在段无迹心中,大哥一直都是如父亲一般的存在,他稳重,坚毅,从不会把负面情绪哪怕是丁点的失落展现在他面前。他一直觉得段如风是个十分坚强的人,如金佛一般。只是他今日才亲眼看到,这尊金佛也被划破了一道骇人的裂痕。
  但段无迹是一个很不会宽慰别人的人,与邵慕白一同相处了这么久,耳濡目染之下,学会的只有一句:
  “人死不能复生。”
  这落到常人身上,本是极普通的一句话,但这话是惜字如金的平教小少主说的,自然就重于千金。
  段如风阔眉一松,道:“是啊。。。。。。人死不能复生,所以,在摸不清将来如何时,需得珍惜当下。”
  段无迹一时没能明白,问:“当下?”
  段如风蓦地看向他,深深道:“弟弟,去找邵慕白吧。父亲那边,哥会帮你。”
  脑中像是被人敲了一下,接着便是漫天绽开的烟火,绚烂得让人不敢相信。
  “哥,你,你是说真的?”
  男人点头,显然是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我仔细想了,那邵慕白虽作态轻浮,没个正形,但本质是个有担当之人,并且,对你也是一片真心。否则,平教于他是刀山火海,他不敢来。既然你们二人两厢情愿,我也不该因为那鬼神之事,再来插足。毕竟。。。。。。得而复失尚有回忆,从未拥有,便是连回忆都没了。”
  痴情容易,绝情难。
  他与秋然便是活生生的例子。他向来克制情感,只觉得跟秋然是比寻常主仆更亲密的关系,没察觉到什么异样。再加上秋然心里虽然有他,却也一直顾及主仆身份,没有表露出什么。待到人去灯灭,身边的小厮早已经换了几个了,他才幡然醒悟——那是他已经死去的爱情。
  外人说,平教是天下第一大教,也是魔教,里面的人都过的是刀口舔血的日子,天有不测风云,皆不会长久安乐。他们说,平教人的安乐,就宛如攥在掌心的水,任凭你如何攥紧,它们还是会从你指缝流走。
  但于段如风和秋然而言,他们却从未体会过把水攥在手心的滋味,即便他们去过大海。
  “多谢哥!”
  段无迹腾地跪下,朝段如风深深一拜,他明白,兄长下这个决定有多不容易。于是,再漠然的小魔头也按捺不住喜悦,一时间红了眼眶。
  段如风鲜少见他这样冲动的样子,想来,他是将姓邵的那小子埋进心底深处了。一时不由有些动容,弯腰去扶他。
  “无迹,起——”
  然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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