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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我,捉鬼师,千里追妻-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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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无迹还是比较给面子的,冷哼了一声,“哼,今日姑且放过你。下次再敢隐瞒,就让你尝尝蛟龙鞭的厉害!”
  语罢,收鞭,走人,潇洒不羁。
  邵慕白一面笑着赔不是,一面心惊肉跳地抚摸胸口——乖乖,这小魔头果然没怎么混过江湖,动不动就抽鞭子的,敢情是把外头当平教了啊!
  还好是跟着自己这左右逢源的老滑头,若是跟一个毛头小子出来行走,那不得开罪一路的人?
  不过么。。。。。。这样单纯不谙世事的模样,怎能让人不爱呢~
  他给了妇人三两白银,拜托他们厚葬长安,随后跟段无迹双双离开长安家,各怀心思。
  趁着天色还早,他们去了木匠的店铺一趟,然而问出的东西也并不多。
  总归只有那几点:
  一、长安家境清贫,有个药罐子老爹,入不敷出。
  二、长安跟父亲的关系不好,经常吵架,惨死当晚也闹过一场。
  三、长安平日卖花存钱,是为了迎娶心上人,但这人并不被家里承认,不论母亲还是大哥,都对其闭口不谈。
  “无迹,你觉得那鬼妖为何偏偏要对长安下手?”
  “不知道。”段无迹仍旧冷冰冰的,似乎想起什么,很是不悦地侧首看他,“我先前要问个清楚,是你从中作梗。”
  他指的是询问长安大哥那一会儿。
  邵慕白揉了揉酸痛的脑仁,语重心长道:“无迹,长安的大哥不是囚犯,我们也不是官兵,问问题不能那样问的。”
  段无迹十分不屑,“那怎么问?”
  邵慕白温柔道:“要像谈话一样,让他对你降低心防,再娓娓道来,在聊天的时候把问题弄清楚。”
  段无迹垂眸,道:“听上去,似乎有点道理。”
  邵慕白沾沾自喜,“对吧~我是不是很有门道~”
  段无迹斜他一眼,诘问道:“那你问出来了么?”
  哗——
  一盆大水从天而降,将某人洋洋得意的光彩瞬间浇灭,丁点儿不剩。
  “这,这个嘛。。。。。。”
  “数落我之前,最好自己有这本事。”
  邵慕白作为成熟男性的自尊心受到很大的挫败,“我如何没本事了?这不还是有些收获的么?起码我们知道了长安跟父亲的关系不好,而且他身上有个秘密,连他大哥都不愿意讲。对不对?”
  段无迹颇有些不甘心,盯着路上突出来的一块石头尖儿,咒骂道:“断就断在这个秘密上。”
  邵慕白见他似乎很苦恼,于是上前宽慰:“无迹,不必着急。一步一步来,长安的故事那么多,我们也不能一下子全都问出来对不对?而且啊,咱们走的时候,长安的母亲还送我们出门了,可见她对咱们印象不错。下次我们再去,她也应该会像今日这般,我们问什么,她说什么。”
  两人并肩而行,夕阳将影子拉得颀长,铺展在人烟稀少的小巷。斜晖橙红,如元宵佳节的融融灯火,恢宏光明,将万物铺了一层轻纱,透着温柔与和煦。
       段无迹抿唇,陷入沉思。良久良久,才若无其事地问了一声:
  “我。。。。。。真的很凶么?”
  邵慕白一愣,察觉到话语里的自卑,“不凶啊,很可爱。”
  段无迹想起今日那些人闻风丧胆的样子,以及,他们在邵慕白面前和颜悦色的样子,问:“为何他们怕我?”
  邵慕白笑着宽慰他:“因为他们不了解你。等有机会,我一定向他们解释,你其实是一个内心很柔软很可爱的人。”
  “不必了。”
       段无迹却强硬起来。
  邵慕白讶异,“为何?”
  段无迹握紧了手里的鞭子,道:
  “他们怕我,才不会爬到我头上。”
  邵慕白心里咯噔一声。
  大起大落的人方会患得患失,遍体鳞伤的人方会如履薄冰。
  段无迹,究竟经历了什么?
段:这些人好麻烦,直接打一架不好吗
第28章 爱人(一)
  夜幕四合,明月高升。
  千家万户亮了灯盏,顺着长巷远远望去,只以为是一条蜿蜒盘亘的巨龙。
  二人往回客栈的方向走,期间经过长安家,发现妇人已经用邵慕白给的钱请了超度灵魂的道士,开始做法了。
       那道士声音高亢,咿咿呀呀念着咒语,一群道童便在院子和门口广撒纸钱,人手一把木剑,十分有章法。
       听不懂的咒语穿进耳膜,很难不让人想到,长安死在一个冰冷的夜晚,剜心而死。
  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没了,即便邵慕白前世见证过生生死死,仍旧不能释怀。
  “无迹,人命太脆弱了。”
  他心生感慨。
  段无迹顺着路口望过去,见长安家中灯火通明,道:“不是人命脆弱,是鬼妖凶狠。”
  “说的对。”
       邵慕白讶异这样的感慨之辞是从段无迹嘴里说出来的,但这话确实没错。他想了想,又道:“我能问你个问题么?”
  段无迹收回眺望的眼神,不冷不热道:“如果是什么喜欢不喜欢的话,你最好别问了。”
  邵慕白一乐:“那个问题今天已经问过了,我没这么闲。”
  段无迹:“。。。。。。”
  邵慕白得了便宜之后,轻浮的表情收敛起来。
       “我其实想问你,从前,我觉得你是个性格冷淡之人,似乎对一切都看不上,也从不把什么事放心里。但为何现在,你对鬼妖这么感兴趣?”
  段无迹闻言,头颅微微一偏,认真想了想,道:“我觉得有意思。”
  邵慕白问:“什么意思?”
  段无迹沉默,垂眸下去,“我。。。。。。不清楚。”
  他不知道鬼妖的样子,好奇他们经历过什么才怨念至此,想看看彼时邵慕白怎样将他们收服。
  毕竟,那个月黑风高的夜,邵慕白一把扇子,一阵风,须臾之间就收服了厉鬼。
  惊鸿一瞥,再难忘记。
  脑中闪过这个画面,段无迹又道:“我没想瞒你什么,是真不清楚。”
  他开始向邵慕白解释,而不是一味的冷漠和置之不理。
  邵慕白唇角微扬,“那就先不清楚着吧。只要我知道,无迹觉得降服鬼妖有意思,而我,能有幸跟你一起经历这样一段有意思的经历,这能让我开心很久。”
  看看,他这天下无双的捉鬼师,情话那可是见缝插针,一套接着一套的。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似有人放了数十只萤火虫,围绕着二人飞动,朦胧却不失暧昧。
       段无迹没有接话,邵慕白亦没有往下说,两个人默默地走着,似乎有什么甜蜜的东西在流动。
  蓦然,段无迹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倏地停下脚步,往身后投去一记眼刀。
  邵慕白亦跟着他回头,只见幽深巷子的转角走出来一个小姑娘,约莫十岁左右的年纪,带着夜幕阴寒的湿气,先露出一张脸,见二人没有斥骂,又才怯生生往前走了几步,从巷子里出来,距二人只有一丈远的地方停下。
  “你是?”邵慕白盯着那双亮晶晶的眸子,觉得跟长安的有几分相似,“你是长安的。。。。。。”
  他正揣摩着询问,小姑娘已经开口打断了:
  “你能救我哥哥吗?”
  她的脸上脏兮兮的,一双灵动的眼睛定定看着他,小手攥着全是补丁的衣裳,颇有些紧张,像是在守护自己心爱的东西。
  她期盼这个人跟其他人不一样,不是一味地摇头,可以说出不一样的答案。
  但,事实就是事实,人死不可复生。
  邵慕白心口一陷,对这样充满期盼的眼神,他却无可奈何,只能道:
       “我可以找到杀他的凶手,还他清白。”
  女孩上前了一步,急迫道:“我不在乎凶手是谁,你能让他活过来吗?不用去抓坏蛋,他活过来了,坏蛋就不是坏蛋了。”
  邵慕白的喉咙颤了一下,“我。。。。。。很抱歉。”
  “为什么呢。。。。。。”
      女孩儿强忍着眼泪,抿着嘴唇问:“为什么死了就死了,不能像衣服一样破了还可以补?不能像水缸那样空了还可以填呢?”
  “小丫头。”邵慕白蹲在她身前,平视于她,慢慢道,“生命不是衣服,也不是水缸。它是长在树上的叶子,掉了,就长不回去了。”
  女孩儿听到这里,体内的某根弦终于断了,小身子呜呜咽咽抽搐了起来,哭道:
  “都怪爹!都怪爹!爹让我没哥哥了!”
  邵慕白见不得眼泪,这会让他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于是赶忙看向段无迹,投去求助的眼神。
  好在段无迹在关键时候出手帮了他。
  “这种事,就交给我了。”
  只见段某人手臂一挥,“嗖”的一声,腰间的蛟龙鞭便解了下来。
  ?!
  邵慕白眉毛飞到了后脑勺,经过一整日的教训,他当然知道段无迹要做什么!
  根本不用想,下一刻肯定是他拿鞭子抵着人家小姑娘的喉咙威胁“把眼泪收回去否则别怪我无情”。
  乖乖!这还是人吗!人家只是个小姑娘!
  于是赶忙将人拦住,三两句让他收了鞭子,复又蹲了下去。头疼归头疼,但他着实不想看到刚失去兄长的女孩儿哭得撕心裂肺。
  “丫头,你先别哭。”
  邵慕白手足无措,一双手不知往哪里放,最后只无奈地在她肩上拍了一下,权当安慰。
  “你这么喜欢长安,想必他也很疼你吧?既然他那样疼你,那么他在九泉之下,也不会想看到你这样伤心。”
  女孩儿很有自己的想法,当即反驳:“我爱哥哥,怎么能不伤心呢?只有那些冷血无情的人才不会伤心,只有那些没有感情的人才不会难过。”
  邵慕白隐约觉得这女孩儿知道内幕,于是问:“你方才说,你爹让你没哥哥了。。。。。。丫头,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女孩儿攥着袖子,似乎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你保证,会抓到坏蛋吗?”
  “我发誓。”
  “那你去抓我爹吧。”她的眼睛闪过恨意,“因为哥哥他。。。。。。是被爹害死的!”
  邵慕白吸了一口凉气,“为何这么说?”
  依照长安大哥的说法,昨晚长安死之前,的确跟父亲大吵了一架,还把父亲气得发了病,几人忙活到很晚才安宁下来。。。。。。但,何来害死一说?
  女孩儿的眼神凌厉,道:“爹昨晚根本没发病,他是装的。只是为了让哥哥跟梅郎断绝关系,他装的!”
  “装病?梅郎?丫头,你慢慢讲,讲清楚,把你知道的都跟大哥哥说,一点也不要落下。”
  邵慕白看过长安的尸体,确定他是死于鬼妖之手,但,这女孩儿为何非要说是长安的爹害死了他?而且还一千一万个笃定,亲口指证自己的父亲?
  女孩儿擦干了眼泪,靠在巷子口的墙角,慢慢道出背后原委。
  她是家里最小的,不知是巧合还是缘分,大家跟邵慕白一样,叫她“丫头”。
  老四贪玩爱欺负人,所以丫头都跟长安很亲。长安亦把自己的许多小秘密告诉她,二人相互保密。所以,丫头知道的,几乎是长安的全部。
  跟邵慕白的猜测不一样,长安攒银子准备迎娶的,不是哪家的姑娘,而是丫头口中的“梅郎”。
  秋阳本是座大城,往前还是庄亲王的封地,至今城东都还留着庄亲王府邸的旧址。那年庄亲王离奇去世,堂皇富丽的王府成了一座空府。其余显贵嫌晦气,皇帝分封时也百般推脱,至今无人居住。
  庄亲王死后,秋阳城便逐渐萧条了。再加上时不时的一起挖心案弄得人心惶惶,商贾权贵们也都纷纷往外搬,秋阳这座曾经浩瀚富饶的城池,逐渐成了外表光鲜的贫民窟。
  人们首要的目的是温饱,其次是传宗接代。长期在这种固化思想的限制之下,秋阳人对“断袖”的接受程度并不高。
  当然,长安家尤其严重。
  长安爱上的这个梅郎,是木匠的侄子,一年前老家闹饥荒,他一个人孤零零来投奔木匠的。他与长安一同跟木匠学手艺,时间一长,日渐生情。
  那日,夕阳透过蜡黄的窗户纸照进来,铺了满地的金黄。
  良辰好景,情意正浓。
  长安说:“梅郎,我想娶你,你答应么?”
  梅郎性子内向,没有直接答他,反而问:“你这人真是,竟敢谈婚论嫁,如今在秋阳城,大家可都避讳着呢!”
  “避讳什么?”长安不解。
梅郎爱梅,长安却不安
第29章 爱人(二)
  梅郎神情温柔,对着他不谙世事的眸子苦笑,“怕被那鬼东西盯上,挖心取命啊。”
  长安不惧,咧嘴一笑,“我没做过错事,我不怕。”
  梅郎抚上他的眉宇,叹息:“你不怕,我怕成不成?前些日子,张家小子成亲,新婚当晚就死了。接着又是董家少爷休妻,也是没见到第二天的太阳。再然后,前几天薛家夫妇吵架拌嘴,薛夫人更是惨死家中。可见那鬼东西是挑成亲之人下的手,你还上杆子往上闯?”
  “才不是这样。”
  长安理直气壮却很温柔地纠正他:
  “张家小子死于非命,乃是他祸害了良家妇女,又嫌弃人家家境不好转头娶了孙家小姐,做上门女婿。董家少爷么,更是因为他贪慕美色,被妾室的枕边风一吹就休掉糟糠之妻。薛家夫人更不用说了,他们吵架乃是她偷人被丈夫抓了现行。可见,这些都是负心之人,而那鬼东西,也只对负心之人下手。”
  这结论还是头一回听人说,在此之前,街坊们只是传言这鬼东西杀的都是成了亲的人。但他转念一听,又认为长安的一番话分析得委实有理。于是捏了一下他的鼻梁骨,半撒娇地数落他:
  “哼,油腔滑调。”
  长安顺势握住他的手,深情道:“梅郎,我不怕鬼,也不怕被挖心,你可知为何么?”
  “因为,我不会负心于你。永远永远都不会。那鬼东西,自然也永远永远,都不会找上我。”
  话及此,梅郎也有些动容,喉咙滚了滚,哽咽道:“你若肯娶,我自然愿嫁。”
  自从得了梅郎的答允,长安便开始卖花了。每每天没亮就去了山头,二人一同砍香樟树,梅郎将木头背到木匠作坊,长安便趁这段时间卖花。有时候生意不好,上午的那一会儿卖不完,他就放水里养起来,待下午学完手艺,再将剩下的拿去卖。
  “哥哥说,寻常人家娶媳妇要花二两银子,但他要攒三两,明媒正娶,不能亏待了梅郎。”
  邵慕白心里一沉——如今的三两,刚好也够长安下葬。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一处巷口,穿堂风呼啸而过,卷着不知哪里飘来的落花,风声凄厉,似乱葬岗野鬼的嚎哭。
  段无迹被阻止使用蛟龙鞭之后,心情一直不怎么好,于是也不靠近二人,只在附近某家屋顶的檐角站着,两手环胸,审视四周。
  丫头背靠墙角站着,手贴在腰后,微微仰头。她的神情已经放松了许多,不像之前那般,愤恨交织着伤悲,周身紧绷。她一面望着满目繁星,一面将那些她本想藏在心里一辈子的秘密,倾诉而出。
  邵慕白站在她身旁,以差不多的姿势靠着石墙,问:
  “长安卖花很多人都知道,想必,这也没瞒得过你爹娘吧?”
  丫头颔首,“爹知道了之后,很生气。他们觉得,哥哥能在木匠那儿免费学手艺,一是他命好,二是木匠心善。但若被木匠发现了这一层关系,指不定要将他扫地出门。到时候,手艺没得学,就当不了木匠,挣不了钱了。”
  邵慕白好像被谁抽了一下,“也就是说,他们知道长安和梅郎的感情之后,第一反应是会耽误他学手艺挣钱,而不是长安为何宁愿自己奔波劳累也不问他们要钱,这份心有多真么?”
  丫头嘲讽着笑了,“他们才不会管这些,他们只会想,哥哥会给他们丢人。然后,惹恼了木匠,以后学不了手艺,挣不到大钱。昨晚。。。。。。爹装做犯病,逼哥哥发誓,让他从此以后跟梅郎断绝干系,否则他就一头撞死在墙上。哥哥没有办法,只能顺应爹的话,发了毒誓。说,如果他心里再想着念着梅郎,就暴毙而死,无心而终。”
  无心而终。。。。。。彼时的长安,应该也是拿命在发誓吧。
  “天下竟有如此狠心的父母。”
  “在秋阳,这样的人很多。”
  丫头不知从哪儿摘了一根草,拿在手中把玩。她年纪虽然稚嫩,容易哭,但有些事经历多了,有些人看多了,竟有几分跟年纪不相符的成熟。
  “哥哥信我,把所有的事都告诉我了。他还带我去见过梅郎,梅郎长得很俊,眼睛弯弯的,笑起来更好看。哥哥从不隐瞒我什么,因为我跟爹娘兄长们不一样,我会帮他保守秘密。”
  邵慕白一怔——秘密么。。。。。。
  “我很荣幸,你能把这些告诉我。但我能知道,你保守了这么久的秘密,为何选择告诉我吗?”
  丫头想起灵堂的那一幕,嘴角动了动,“因为。。。。。。我看到几个小孩儿在吃哥哥,你上去把他们都打跑了。”
  闻言,邵慕白一震——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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