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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者在前-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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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冰洋也没敢直接看纪征的脸,但一直用余光看着纪征,看到纪征似乎有所思考时,心跳的几乎飞出喉咙,舌头都险些打颤,勉强维持冷静道:“没错,我的确在很多年前就喜欢他了。”
一人很夸张的笑了两声:“看不出来,夏队长还是个长情的人。”
夏冰洋冲那人敷衍的笑笑,他的手心直冒热汗,像块热铁那么烫,但是纪征的皮肤依旧温润,纪征的手指被他攥在手里,像一块猛火烤不化的冰块
党灏半信半疑,问了个比较隐私的问题,貌似旨在探测他话中的真假:“你对象叫什么名字?在哪儿上班?”
这个问题简直是戳在夏冰洋心口了,他的呼吸停了一瞬,忽然感到口干舌燥,于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润了润喉,又定了定神,才对党灏笑道:“他姓纪,是心理医生。”
这句话说出来,夏冰洋察觉到纪征被他握住的手猛的一震,然后忽然用力把手从他掌心抽出来,动作大到仪态缺失的地步。
党灏瞧见了,便向纪征问:“你是小夏的哥哥是吧?那他的事儿你肯定最清楚了。我觉得小夏刚才在吹牛|逼,他说的话底是不是真的?”
纪征神色僵硬,平静的面孔下貌似在竭力压制什么东西,总是无比平静又清晰的眼神此时显得异常凌乱,他没有回答党灏的问题,只勉强笑了笑。
但是夏冰洋却看着说:“哥,你知道我说的人是谁。”
这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纪征彻底乱了,他没有看夏冰洋,也没有看酒桌上等他佐证夏冰洋言词真假的任何一个人,他近乎狼狈和无礼地一言不发地快步离开了包厢。
纪征前脚离开,夏冰洋后脚就跟了上去,走到门口才回过身对一桌子人笑道:“不好意思,我哥身体有点不舒服,我去看看他。”
第77章 维荣之妻【2】
纪征速度很快; 转眼就下了一层楼; 夏冰洋没搭电梯该走楼梯,加快速度在一楼大堂截住了他。
“哥!”
夏冰洋跑了几步堵在他面前; 气息略显不稳地看着他问:“你在躲我?”
纪征脸色已经缓和了许多; 看起来不再那么慌张; 但依旧没有直视夏冰洋的眼睛,偏过头勉强笑道:“没有; 包厢里太闷了; 我出来透透气。”他魂不守舍,没发现外面忽然下起了雨; 从鸿宴楼门檐走出径直步入暴雨中; 淋了几步雨也没什么反应; 直到手臂被夏冰洋拽住,被夏冰洋拉回鸿宴楼大门下躲雨。
雨势太大,蔚宁像是瞬间换了一片天,浓黑的夜幕下降起瓢泼大雨; 城市的另一边不停传来震耳的雷声; 闪电在厚实的云层中忽隐忽现。这座城市瞬间变得更加忙碌。
夏冰洋看了看顺着滴水门檐落下的雨珠; 道:“我把车停在公园了,离这儿有点远。”
纪征仅淋了几步雨而已,衣服和头发已经被打湿了,他脱下西装外套挂在手臂上,仰头看了看像一滩浓稠的墨水般的夜色,沉默着。
最难的一关; 对夏冰洋来说已经过去了,所以他现在坦然又自如,正想办法取回自己的车时,无意间一转头,发现鸿宴楼隔壁是一家酒店,还是任尔东给他会员金卡的酒店。
夏冰洋内心毫无起伏地看着几十米外的酒店大门,早前在任尔东面前说下的豪言壮语全成了空话,他现在只想带纪征去一个能自在说话的地方。他略小心地捏着纪征的衬衫袖口往下轻轻一拽,等纪征转头看他,便指着不远处的酒店说:“我们去那儿,方便说话。”
纪征脑子里一团乱,完全没有任何主意,只能跟着夏冰洋走,直到站在酒店大堂,才反应过来他们到了酒店。他现在和夏冰洋一样,不会衍生出任何想法,只是需要一个封闭的环境,静下心来想一想今天这起意外的前因后果,或者。。。。。。和夏冰洋好好聊一聊。
乘电梯上楼的途中,两人谁都没说话,夏冰洋看着轿壁反射出来的两道人影,而纪征只顾着走神。到了房间,夏冰洋推开门,纪征率先走进去,把西装外套挂在衣帽架上,穿过外堂径直走到落地窗前。夏冰洋关上门,反锁,站在玄关脱了鞋,没有穿酒店准备的拖鞋,像和家里一样赤脚踩在地板上。
他开的房是套间,起居室和卧室没有打隔断,上两层台阶就是铺着一张圆形大床的卧室,边角处是玻璃盒似的浴室。这间酒店是一间‘情侣酒店’,夏冰洋定的这间房是所有房型中正正常的一间,但房间里的氛围还是即沉默,又有些暧昧。
夏冰洋走到起居室,他本想到纪征身边去,但是纪征独自站在窗前的背影显得很冷峻又似乎发散着‘拒绝’的信号。夏冰洋蓦然心生一丝胆怯,所以他没有靠近纪征,而是倚着沙发背站定。
他和纪征隔着几米的距离,低头看着吊灯的光打在地板上聚起的一块光斑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低沉的语气略有些自嘲道:“我那么想见到你,每次和你见面我都很开心,开心得要死了一样,但是你。。。。。。好像并不怎么想见到我。”
这句话听在纪征耳朵里,让他心里一慌,随之一痛,他出神地看着窗外凝黑的夜幕下瓢泼的暴雨,酝酿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我没有。”
夏冰洋一脸疑惑地转头看着他双肩略显塌陷的修长挺拔的背影:“没有?没有是什么意思?没有很想见到我?还是没有不想见到我?”
纪征不语。
夏冰洋慢慢朝他走过去,站在他背后,道:“纪征哥,你看着我。”
纪征回过身,温柔却又略显忧愁的双眼注视着夏冰洋。
夏冰洋微低着头,慢慢伸出手去牵他的手,但这回他不敢放肆,只轻轻地用自己的食指勾着纪征的食指。他垂眸看着自己和纪征勾在一起的手指,目光渐渐散了,好像想起了什么事。
“。。。。。。纪征哥,在你面前,我感觉我一直没有长大,我还是以前整天粘着你,跟在你身后打转的孩子。所以你不会正视我这个人,也不会正视我的感情。”
纪征也看着夏冰洋勾在他手上的手指,浑身僵住了似的矇了片刻,喉咙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滚,像是急于对他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只说了句:“不,我。。。。。。我在等你长大。”
夏冰洋唇角微微一扬,极轻地笑了一下,语气却掩不住的失落:“我已经长大了,可你不喜欢我。”
他抬起头看着纪征,说:“我喜欢你,你知道吗?”
纪征没有看他的眼睛,但他知道夏冰洋的目光一定非常热烈,非常真诚,所以他担心自己承受不住:“不知道。”
夏冰洋看着他一笑:“那你现在知道了。”说着脸上笑意一抹,神色茫然了许多:“你呢?你喜欢我吗?”
纪征忽然觉得头疼,真正生|理上的头疼,天花板上的六角棱形水晶吊灯像低低悬在他头顶的太阳,烤的他头昏脑涨,额角不停的渗着冷热交加的汗水。
他收回了被夏冰洋勾住的手指,攥成拳头,声音微微颤抖:“冰洋,我们可以不谈这些吗?”
迟了片刻,夏冰洋的手臂才颓然落下,平静地问:“所以你拒绝我了是吗?”
纪征慌不择路,离开起居室上了几层台阶,在卧室窗边的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他弯下腰撑着隐隐作痛的额头,苦笑了一声,道:“我连接受你的机会都没有,又怎么会拒绝你。”
夏冰洋站在窗边朝他转过身:“我现在给你机会,你接受吗?”
纪征用力撑着额角,很痛苦,又很难耐似的闭着眼:“对不起,我做不到像你一样坦率。”
夏冰洋脸上静沉沉的,又问:“所以你拒绝我了吗?”
纪征一直在往后退,但夏冰洋一直在往前进,他被夏冰洋逼着后退,逼着给他一个答复。纪征退到悬崖边才发现自己躲避不过去了,所以问他:“如果我拒绝你,你会怎么做?”
夏冰洋抱着胳膊无力地倚着墙壁,闻言很认真的低下头想了想,道:“那就不要再见面了。。。。。。我很清楚我有多喜欢你,既然你不接受我,再和你见面对我来说是一种折磨。我今天向你坦白,就已经做好了和你分道扬镳,不再来往的心理准备。因为我不想看到你朝我勾勾手指,我就控制不住自己朝你走过去,那样我会看不起自己。”
是了,这才是夏冰洋,善于快刀斩乱麻,爱恨都很潇洒的夏冰洋。
纪征知道他一向言出必行,说的出做的到,夏冰洋已经学会了三思而行,任性的夏冰洋和爱说气话的夏冰洋已经成长了,但他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问:“你在说气话吗?”
夏冰洋低头一笑,脸上神色空茫茫,轻飘飘道:“你这样想也可以,但这种气话我能对你说一辈子,直到我不再喜欢你,把你忘掉为止。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我会一直对你说气话。”
纪征懂了,苦笑道:“你在威胁我。”
夏冰洋想了一想,眼神依旧空茫茫的:“威胁。。。。。。原来我能威胁到你。”
纪征道:“你能,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威胁到我,让我害怕的人。”
纪征说话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夏冰洋听到了,这短短几个字竟让他心里为之一颤,他本来都已经心冷了,但因为纪征这句话,竟有回暖之势。
他微挑着唇角问纪征:“我说如果你拒绝我,就不再和你见面,让你害怕了吗?”
纪征已经被他的坦率潇洒逼到无可退步的地步,如果再不向他透露自己的真实的想法,他当真害怕夏冰洋会永远不见他,所以他怅然地叹了声气,道:“是的,我怕。”
夏冰洋不理解:“为什么?你不是已经拒绝我了吗?那你为什么——”说着,他停住了,脸色一变,眼神忽然明朗了起来。
纪征并没有拒绝他,相反,是他逼问的太紧,没有给纪征说出真实想法的机会——
夏冰洋上了两层木制台阶,朝坐在窗边单人沙发上的纪征走过去,方才悲伤又茫然的夏冰洋已经消失了,此时的他微笑着,笑容中含有他一贯的自信和洒脱。
“哥,你并没有拒绝我,是吗?”
他问。
纪征不语,但这次夏冰洋不会把他的沉默当成拒绝,而把他的沉默当成一种挣扎。这种挣扎是在接受他的边缘挣扎,虽然他还不知道纪征为什么挣扎,但他已经清楚了纪征不会为了一个他不在乎的人挣扎,更何况,纪征是这么的挣扎。
他蹲在纪征面前,又问:“其实你想接受我,是吗?”
纪征依旧没有回答,但他看得出纪征更加挣扎,所以这次他没有等纪征的回答。
夏冰洋忽然站起身,双手按住纪征的肩膀用力把他往后推进沙发靠背里,然后上前一步跨坐在纪征的大腿上,紧贴着他的腰腹,双手搂住他的脖子,道:“把眼镜取下来。”
纪征本陷在各种各样的忧虑中做无用的苦思,只觉身上一沉,随之飘来夏冰洋身上极淡的男士香水味,他下意识地轻轻扶住夏冰洋的腰,眼前有瞬间的晕眩:“怎么了?”
夏冰洋极亲昵地搂着他的脖子,弯腰向他靠近,几乎和他鼻尖相触,低声说:“它会妨碍我们接|吻。”
夏冰洋的气息中带着淡淡的酒精味和冲淡了酒精的男士香水味,纪征所有的坚持和理智在夏冰洋的一呼一吸间瞬间决堤,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但箍在夏冰洋腰侧的双手却不自觉地用力,气息浑厚又紊乱道:“冰洋,你不要冲动。”
夏冰洋侧着头向他削薄、干燥、颜色极淡的嘴唇靠近,停在他唇边,道:“我喜欢了这么多年,想要了这么多年的人就在我面前,我为什么不能冲动?”
第78章 维荣之妻【3】
夏冰洋愣了一下才发现纪征放在他耳边的东西是他的手机; 并且已经接通了; 任尔东正在他耳边嚷嚷:“宝贝儿啊,你怎么一去不回头了?我已经吐了两回了; 都他妈的快被这帮人灌死了——”
夏冰洋听得到任尔东的声音; 但听不到任尔东在说什么; 他看着正在帮自己系衬衫扣子的纪征,简直瞠目结舌。
他没想到他千辛万苦和纪征滚到床上; 衣服都被纪征脱了; 还能被纪征亲手穿回来。
他心里又呕又气,撑着床铺坐起来一把按住纪征的手:“你干嘛?!”
纪征很温柔地在他唇角亲了两下; 道:“现在不行; 你的伤还没好。”
说完; 他下了床,弯腰捡起西装外套和皮带,背对着夏冰洋一件件的往身上穿,最后走到扔眼镜的地方把眼镜捡起来戴好; 再一转身; 绅士般的纪征又出现了。
纪征把略显散乱的头发往后捋了捋; 对夏冰洋笑道:“接电话吧,你朋友可能有要紧事。”
要不是夏冰洋刚才亲身领教过纪征的‘兽化’,一定会把刚才的经历当做自己的一场春梦。
夏冰洋面朝下扑在床上,握拳在床铺上用力捶了两下,然后把脸埋在柔软的被褥里哀嚎了一声。
纪征见他一时半会儿没有接电话的意思,于是走过去坐在床边拿起他丢在床上的手机:“任警官吗?对; 我是纪。征冰洋在我旁边。。。。。。现在吗?行,那我们现在就回去,大概五分钟左右。。。。。。好,再见。”
简言之,酒桌上的人发现夏冰洋没回来,就让任尔东给夏冰洋打电话把他叫回来,任尔东很贴心的帮他抗了一会儿,现在渐渐扛不住了,就想把夏冰洋叫回去救命。
纪征挂断电话,弯下腰像是哄孩子似的在夏冰洋耳边轻声笑道:“你也听到了,你朋友在等你回去。”
夏冰洋瓮声瓮气道:“不回去。”
纪征自然顺着他:“不想回去就算了,那我们还待在酒店吗?”
夏冰洋是很愿意和他继续待在酒店的,但是一想到任尔东被灌了酒上吐下泻的惨样,难免起了恻隐之心,他很清楚那群人如果敞开了闹,十个任尔东也扛不住,没准儿还会被他们灌到医院里去洗胃。
他一脸沉郁闷地坐起来,揪住纪征的领子把他拽到跟前,愤愤道:“你管杀不管埋。”
纪征抬起手,指腹在他略显红肿的下唇轻轻划过,道:“下次让你死得其所。”
夏冰洋一愣,然后搂住他脖子开始呜呼哀哉:“我以前都在干什么?早知道你也喜欢我我就在十五岁那年就向你告白了啊!”
纪征微笑着,眼睛里飘过一丝惘然:“现在也不晚。”
由于夏冰洋的拖拖拉拉延误了一些时间,纪征和任尔东说好的五分钟被延长至十五分钟。夏冰洋推开包厢门往里一看,即使已经深更半夜了,但这伙人依旧闹的盈沸翻天。酒桌上被喝趴下两个,清醒着八个,任尔东和检察院的一人在划拳,其他人各自开小会吹牛逼,党灏还坐在原位解刨一只大闸蟹,但是脸色已经红了许多,看的出来有点醉了。
众人看到去而复返的夏冰洋,立马把他哄搓进来,一个喝大了的科长还试图对纪征动手动脚:“小夏的哥哥是吧?来来来,咱俩喝两杯。”
夏冰洋把往纪征身上伸的几双手尽数挡了回去,对众人笑道:“各位官爷,我哥从不喝酒,他对酒精过敏,实在抱歉啊。”
说完他拉着纪征走向他之前坐的位置,从党灏身后经过时听到党灏撕着一只螃蟹腿,嘴里叽叽咕咕地说:“还,还跑你娘的。”
夏冰洋本以为党灏在指桑骂槐,但他往党灏脸上一看,党灏连瞳孔都散了,一脸如临大敌状盯着手里的螃蟹。才知道原来党灏真的在骂那只被他分了尸的螃蟹。他和党灏交情不深,在饭局上没碰到过几次,今天是头一次见到党灏喝多的样子,没想到党灏喝多了挺‘文静’,比他清醒的时候讨喜多了。夏冰洋在桌上看了一圈,每个人都乌烟瘴气,也就党灏身边安静点,于是他把椅子搬到党灏旁边,安置纪征在党灏旁边坐下,还按着党灏的肩膀对他说:“党队,我哥不能喝酒,待会儿如果有人灌他,你帮忙挡一挡。”
党灏已经喝到了反应迟钝的地步,他讷讷地看了看夏冰洋,然后看了看纪征,大着舌头说:“没,没问题。”然后把放在蒸笼里的两只还捆着绳子的螃蟹拿出来放在纪征面前,道:“小夏他哥,吃吃吃吃螃蟹。”
纪征虽然参加的酒局不多,但挡酒的经验还是有一些的,根本用不着夏冰洋把他嘱托给别人,但是夏冰洋在为他忙碌的时候他淡然受之,一言不发,完全接受了夏冰洋的安排。
叮嘱好党灏,夏冰洋站在纪征身后,双手搭在他肩上,弯下腰在他耳边低声道:“等我一个小时,我把那帮人全都喝趴下咱们就走。”
纪征不知他酒量深浅,担心他把身体喝坏,道:“你适量,我在这里待一晚上也没问题。”
夏冰洋笑道:“放心吧,这几个加起来都不是我对手。”
纪征还想劝他注意节制,但是夏冰洋已经走了,步伐自信又轻快,带着股风发的意气。
纪征不仅不喝酒,还厌恶乌烟瘴气的酒桌,更厌恶大行其道的所谓的‘酒桌文化’,以往他对在酒桌上活跃的人是没有半分好感的,但是这个人变成了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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