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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暴君一起重生了[修真]-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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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怀看了看这碗海鲜粥,银碗盛的,肯定也没毒。
  热腾腾的海鲜粥一下子就勾起了他的食欲,他用调羹盛了一勺送进口中,几乎是入口即化,米粒香软,配料又鲜又足,还杂了些养胃的薏米与莲子。咸甜鲜香,好吃得他几乎没有听,眨眼间就吃了个干净。
  雪怀意犹未尽,用净化术把碗洗了,而后在碗下放了五个金瓜子,加印了一个留声法术:“多谢。”
  *
  雪怀出手向来阔绰,然而他没想到的是,那人晚上居然给他退了一张小纸条过来。
  那纸条塞在他门缝底下,是被饕餮鬼扒拉出来的,上面写着:“一分钱一分货,我不给你找钱了,你多给我四个金瓜子,接下来四天我会给你做好饭放在原来的位置。”
  雪怀摸不着头脑:“也就是说,我接下来四天有热乎饭吃了?不知道可不可以点菜啊。”
  他把这张纸条一翻,立刻看见了反面的备注:“如果有特别想吃的东西,也可以给我留字条备注。”
  雪怀:“……”
  看来这位同门,真的很喜欢做饭了。
  *
  接下来的几天里,雪怀正常回去上课了,可是修行水灵根和观心法的速度不得已减缓。镇魂汤副作用大,他需要休息。
  在这种情况下,那个给他没事做做下午饭的陌路同门简直成了他的精神支柱——他们这一脉一向是辟谷修行一以激发潜能,绝大多数人吃也只吃冰冰凉的仙果和仙花,可他早就到了银丹期,不需要辟谷了,吃也是他人生中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
  他也考虑过要不要干脆聘用这位同门帮自己做饭,但显然人家是出于乐趣,也没有要与他见面的意思,他也就将这个计划放下了,转而开始琢磨着什么时候训练饕餮鬼帮自己做饭。
  几天下来,两边反而形成了某种神秘的默契。雪怀每天黄昏时去往窗边,那里定然有一个食盒在等着自己,都用银碗装起来,常常都是满满的一堆,雪怀吃不完的,有时还会拿回去当宵夜。
  雪怀要求不高,有热乎的吃就行,故而也从未留言备注过什么。那人给他的花样却越来越多,都用草木堂和珍禽阁里现有的材料,还几乎都是雪怀爱吃的,或者雪怀上辈子曾经爱吃、后来吃厌的东西。
  简言之,此人连口味跟他都特别合。
  雪怀觉得这个人非常有必要结交一番——就算人家不愿意天天给他做饭,但以后说不定还能当饭友呢?
  这天他洗了碗之后,留了张字条给那人:“可以交个朋友吗?”
  第二天,这张字条不见了。
  饭照样送来了,就是味道比前几天怪一点,似乎是做饭没有了以前的水准。
  雪怀寻思着这次没有回复,大约是对方没看到或者忘了,又写了一遍:“可以交个朋友吗?”
  结果第二天还是没回复,雪怀就懂了,大约是这人不爱交朋友,故而沉默回应。
  他也就不再提。
  *
  第四天,这个人做了一道鸭肉冬笋尖。雪怀寻思着这个短短的合作关系快要接近尾声了,结果那个人又送来纸条,问他:“还想吃吗?若是还想,每天一枚金瓜子。”
  雪怀欣然留下了五十个金瓜子,并且开始琢磨如何把这段友谊发展为长期的稳定关系……要不下次,直接留他几千个金瓜子?
  吃完后,他洗了碗,把食盒放回原处。
  出门就遇见了蔡艺。
  蔡艺瞧见他,又招呼他道:“小怀,来,帮为师一个忙,掌管药材的师叔病了,现在有几样东西缺货,能拜托你找青鸟订一批吗?过会儿找我来报销。”
  雪怀道:“好,差哪几种?”
  蔡艺想了想:“就三样,雪参,练实与冬笋。”
  “?”
  雪怀今天的菜单是鸭肉冬笋尖,昨儿的是雪参鸡汤。
  雪怀楞了一下,敏锐地察觉到这其中有什么不对劲儿,而后问道:“师尊,这些东西缺了几天了?要不要一次性多订一些?”
  蔡艺道:“缺了有一段时间了,上十天了罢。近日门中弟子集体考核药理,东西用得快,也没顾上补,不过现在都考完了,不用一次性订那么多。”
  雪怀道:“好的,明白了。师尊,您去忙吧。”
  门中弟子有一定的用药和用物限额,还有慕容山庄定期发的学员补给,用这些东西做饭不是什么新鲜事,用做的饭卖钱也是很平常的。
  雪怀一直以为对方是随便做做,他顺便吃吃,两边得利。可什么人会在材料缺货的情况下还给他做出这么丰盛的美食?
  正常人会为了一枚金瓜子,耗费远不止此的成本去搜罗那些难找的材料吗?
  而且对方来得太及时。
  刚巧就在他病情复发,需要喝镇魂汤的时候,给他熬出这样一剂药来。
  雪怀揉了揉脸,深吸一口气。不用想,他已经知道给他做了四天晚饭的人是谁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来自雪怀的消息:
  交个朋友x1
  交个朋友x2
  在吗?在吗?您好?交个朋友?
  云错(心情复杂):老婆你在干什么啊QUQ……


第25章 
  雪怀决定放长线; 钓大鱼。
  第二天,仙洲已经开始刮起风来,隐隐有风雨飘摇之势。
  这边靠近南边,和他们土生土长的原来仙洲不一样; 一年四季温暖如春,无雨无雪无雾; 只有风; 温暖干燥。几位仙山的山主定期会布雨升雾,在九百处仙湖上方造出巨大的布雨法阵。
  这个法阵消耗巨大,持续时间也长; 最盛的时候能以狂风催着朽木的气势洗濯天地; 风清云舒。慕容仙门也因此会给弟子们放两三天的假。有人会趁着这个时候回家探亲; 平日里喧嚣闹腾的学堂中都渐渐没有人了。
  雪怀自然是不会回去的。
  雪宗仍然在外地办事,家中只剩一个雪何。再说了; 离他们的春休假期也不远; 他并没有那么急着回去。
  他听了仙门敲响的钟声; 悠远苍凉,知道晚些会下雨; 却不知道何时会下。
  他昨日折返回去将那五十个金瓜子拿了回来; 也没有留字条,晚饭干脆就没吃。四日的养胃小菜吃下来,他的脾胃没有前几天那么难受了,雪怀吃了半个蟠桃,就当用完了晚饭。
  他去了他修炼的那个山洞的上边; 那是一处梨花盛开的山坡,草木葱郁,地势高阔,放眼能望见半边天和半边水,躺下来时,衣裳底下就是柔软干燥的花木,猛一看像是无边无垠的雪。
  清香十里。
  雪怀靠着一株梨花树坐下,歪斜着捧出一本书来,闲闲地看。天边开始翻涌黑色的云流,凉气扫过来,吹动他的头发。
  但他仍然没有走的意思。看了一眼远处升腾的横波,他伸了个懒腰,居然就地躺下了。
  凉风习习,树上偶尔有花瓣会被吹落,带着将临的湿气,一同吹散他乌黑的发。
  云错撑着伞过来找他时,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景:树下的少年仿佛不是躺在那里,而是自花与泥土的深处生长出来,能够随风摇曳。
  看见他的那一刹那,周围的喧嚣声都好像远去了,风静下来,间或传来一两声远处人的叫喊:“快下雨了,快回去。”却显得这边更加安静起来,静得……能听见眼前人安稳呼吸的声音,比梨花更加柔软甜美。
  云错半跪下来,将手中的伞轻轻放下。风紧跟着起来,这是一阵劲风,头顶巨大的梨花树冠沙沙作响,吹散更多花瓣。
  恰好就有那么一片花瓣,落在了雪怀眉间,然后顺着漂亮的弧度往下滑,擦过他的眉眼。
  云错愣愣地看着这片花瓣,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想要拂掉那片花瓣——
  因为它不惊动雪怀,故而他嫉妒它。雪怀把这些花纳入他认可的一部分,纵容它们,亲近它们,却总是不肯以这种坦然的姿态。
  他已经忘了自己来这里为何,想要说的话为何,也忘了这一方柔软的荫蔽之外涌动的云和雨。指尖触及之处勾起了难以言喻的战栗感,那感觉正如十几天前,他将他堵在万花盛开的幽深巷子里,指尖捻着一抹桃色,擦出他眼下那粒红色的泪痣。
  像那个一厢情愿的吻,带着甘甜的茶香。
  像眩晕之时天地翻转着扑向自己,而非自己直直坠落下去,像溺在水滴的人被高远深空抛弃,而非自己背离光明……像他,迎着花里长出的少年低下头,不是他紧绷的理智所驱使,是眼前人在命令他。
  而后他的少年人睫毛颤动,睁开了眼。
  乌黑明净的眸中照出一个惘然失措的影子,风移影动,暗香浮去,接近静止的时间随着眼前人一并活了起来,连风里都带上了那么一些轻快的促狭。
  “果然是你。”
  两个人离得太近,云错一低头便要吻到他的距离。雪怀开口时,那温热香甜的气息几乎要擦着他的嘴唇过去。
  他触电一般地,急急忙忙地起身后退一步。细密的雨水敲打在地面上,他这才发现雨已经下了起来。
  雨势不小。
  他愣了半晌,低声道:“我来给你送伞,你快回去吧。”
  雪怀拿着伞站起来,拂去肩头的落花,就那样抬头看着他,眉心蹙起。
  云错被他看得束手束脚起来,跟做了错事的孩子一样。
  两边一对望即知,一个放线钓鱼,一个偷偷摸摸,这几天的事情双方都门儿清了。云错完全没有被逮到的准备——他还不知道自己在每日准备的食材上漏了破绽。
  云错低声道:“……对不起,我这就走。”
  他站得离梨树远了些,细密的雨水从树梢坠成线,慢慢地浸湿他的衣衫。玄色的长衫过水后变得沉黑透亮,在天青雨幕中晦暗不清。
  雪怀身上也沾了些雨水。门中药修的衣裳一向是暗青色的,他穿起来衬得肤色越发白皙,头发乌黑,过了水后透出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美来。
  他拎起雨伞撑开,几步走出去,拽住了云错:“这几日仙门布雨,周边五湖四海都封住了去路,连青鸟都过来不得,你要走到哪里去?”
  云错衣袖被他拉扯着,他阴戾的眉眼中也浮现出一丝诧异之色:“没关系,我能出去。”
  雪怀觉得他根本在瞎说:“就这个布雨的阵势,少说元丹以上修为才能出去,就算你以前入过魔,也不能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你先跟我回去。”
  云错的眼睛亮了起来:“你要带我去你住的地方吗?”
  这小子想得倒是很美。
  雪怀瞥了他一眼:“你就在我修炼的山洞呆着,一会儿我让小饕给你送被褥衣裳过来。”
  小饕是他给饕餮鬼起的名字。
  “哦。”云错老老实实地应了声,好像还有点失望。
  山洞不远,但路已经变得不好走了起来。雪怀过来时走的是这上头的一条小路,现下已经被雨水冲刷得泥泞不堪,难以走动。
  他们便从青石板路造成的山道上下去。
  这种布雨的法术并不似寻常的雨,它带着穿透与渗入的特性,能透过任何结界。要避雨,法术不顶用,反而只能用最普通的雨伞。
  他们只有一把伞。雪怀举了一会儿后,见到云错停下来,眼神往伞面上望了望,又看了看他,道:“我来打伞。”
  雪怀道:“没关系,你是客。”
  云错欲言又止。
  雪怀又走了几步,看见云错脚步总是慢了一步,这才反应过来:因为自己身量不及云错高,故而他平日里习惯的撑伞高度其实是会挡住云错的视线的。
  他把伞柄往云错手里一塞,也觉得有点尴尬:“那你来撑伞好了。”
  两个人又走了一会儿。
  雪怀说:“不用往我这边偏了,伞够大,我这边淋不到的。”
  云错又“嗯”了一声,但过一会儿后又不知不觉得往雪怀这边偏。
  雪怀决定不再和他多费口舌——这人根本就是个傻的。
  好不容易走到了山洞,两人都是一身的水。雪怀用了个小法术给自己慢慢烘着,云错则生了一堆火,问他:“你今晚吃什么?”
  雪怀说:“我吃过了,你不用管我。等几天后雨停了,我就让人送你回去。”
  云错看了他一会儿,找了个地方坐下去,声音闷闷的:“你说过以后不会躲我的,雪怀。”
  他宽了外袍晾在火上烘,里衣的衣襟也散开,尚未干透的水珠挂在他坚实有力的脊背和胸膛上,在暖黄的光下显得俊秀挺括。
  雪怀哑然失笑:“我不是躲……我的意思是,云公子,你是少仙主,本来就很忙了,跟着我到这里来算什么事呢?”
  云错说:“青鸟每天都会过来,事情我转达处理,没有耽误。”
  雪怀说:“可是这几天青鸟进不来也出不去,你手里的事也会积压起来。”
  云错说:“我还有冥府信鸦,它们是死灵,没有实体,仍然可以为我送信转达,不会耽误事情的。”
  雪怀:“……”
  云错盯着他的眼睛,执拗地说:“可是我是你的未婚夫。雪怀,你照顾不好自己,你的病复发了,应该有个人陪你。”
  雪怀也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的眼睛。灯火跳动,让他本来就很亮的眼睛更亮了,好似里头有水光似的,他这次加重了语气:“云公子,我上次就跟你说过了,婚约是你与我父亲单方面的约定,我并没有同意。而且就算是你与父亲的约定中,也不是直接的婚约,只是说,若是五年后我同意,我们两家再进行结契,对不对?”
  火光明灭,他眼下那粒红痣又变得生动勾人起来,像他那天抽花烟的模样。
  云错半天没说话,也并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他,似乎在愣神。
  雪怀:“?”
  跳跃的焰火唤起白日的花香,白天在树下所触及的余韵再次将他包裹,仿佛被潮水冲刷。
  他低声道:“你……”
  雪怀没听清:“什么?”
  “你……好看。”云错说。
  他的眼神带着不加掩饰的迷恋和炙热,那是雪怀从没见过的——是这样纯粹,直白和明朗,他不带任何不敬和亵玩的意思,也不带暴烈的征伐欲侵略性,只如同久居地底的孩子头一次注视星空,惘然又甜蜜。
  雪怀忽而觉得有些羞恼,他头一次觉得自己有点顶不住云错的视线——这谁受得了?更别说他脸皮薄。
  他拎起伞起身,飞快地道:“我先回去了。”而后头也不回地踏入了雨中。
  *
  雪怀是个脸皮薄的人。
  小时候,雪宗经常伙同慕容宓把他逗哭,因为他实在是太乖太漂亮了,逗他有趣。后来去了天庭的幼儿所,有十几只凤凰族的小胖鸟喜欢他,见他第一面就要啾啾滚过来蹭他,他没遇到过这种情况,直接被吓哭了。
  后来再大一些,倒是对于追求者这档子事轻车熟路了起来,连拒绝人的模板都背了好几个。家中给他印了几千张拒绝信,需要的时候就裁一张出来用。母亲死后,继母进门,他的性子也变得越来越跋扈、张扬,但骨子里还是个少年人,他长得好看,被很多人喜欢,这是他骄傲的资本之一。
  所有人都知道雪怀有多傲气。
  可今天的云错却让他时隔这么久,再次体会到了当年的手足无措。
  “算了,他有病,年纪也小,我不跟他计较。”雪怀决定放过自己一马。
  早点把这人弄回去才是正事。
  他整理了床铺,找出了一床干净被褥,准备让饕餮鬼送过去。可饕餮鬼没出息的,叼住被子角就想吃掉,并且克制不住,被他训得眼泪汪汪的,最后还闹起了脾气。
  只有一床被子多出来,饕餮鬼把它咬烂了。雪怀也来不及揍它了,只得自己再推门出去,想去仓库另找一床新被褥,结果一出门就撞见了他外公外婆。
  慕容老夫妇站在门外,看见他湿淋淋的一身,首先就皱起了眉头:“怎么弄成这样?小怀,怎么不早些回来?”
  老人家都爱唠叨那么几句,雪怀一见二老来了,立刻就明白云错怕是还要再冻上那么一会儿。他现在也解释不清自己出门要干什么了。
  他道:“修习课业晚了一些,没事的。您们怎么过来了?”
  “这几天风雨大,学堂也不上课,小怀,你随我们上去住,你的房间也给你收好了,换了厚被褥。”他外婆道,“这就随我们去吧,小怀,快些。”
  雪怀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不用了。”
  “怎么不用?你看看,你周围师兄师弟都回家了,家就在这里,放课了却不回家,这像样吗?还是说,小怀,你在怨你姥爷平日对你要求太严苛了?”
  雪怀此刻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肯定不可能告诉他们自己藏了个外人在慕容山庄,云错的身份解释起来又是一大堆麻烦。
  他对着二老反复解释说自己绝对没有什么叛逆的想法,只是今天下午才在修炼时造了一个需要时刻维护的法阵,不好走得太远。
  说了半天,二老才将信将疑地允许他留了下来。
  他外婆拉着他的手说体己话,又反复说:“那这样也不成,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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