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暧昧电子书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回生-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我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只是蜷缩在陌生的角落里,看着陌生的所谓亲人从我面前走马灯一样来来往往,手里紧紧的攥着我出生时妈妈亲手给我戴上的玉坠。
  这样度过了行尸走肉般的三天,就在亲戚都以为我可能精神方面出了问题想把我送进医院的时候,一直没有露面的苏白突然出现,并不顾众人的反对把我接回了家。
  我记得非常清楚,那天我不吃不喝一个人坐在灯光照不到的墙角,房间紧闭的大门忽然被人推开。
  穿着贴身剪裁的正装的苏白站在门口,后面站着一群表情乖戾的大人。他很久没有修剪过的黑发被风吹乱了垂在额角,胸前银灰色的家徽映照着苍白的脸,深黑的眸子静静的望着三天内瘦下去一大圈的我。
  他才十二岁,可是那眼神几乎在三天之内老了二十岁。我忽然有点害怕。
  而他像是含着眼泪一样深深的看我,蓦地两腿一颤跪在了我面前。
  我好像一下子从梦里惊醒,翻身朝他爬过去,嘶哑的呜咽了半天终于喊出一个字,“哥——”
  苏白像是要把我揉进他心里一样紧紧抱着我,埋在他怀里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震动,可他始终没有哭。
  “我们回家。”
  他的手冰凉,我却没办法让他温暖起来。
  
  我不知道我不在的这三天苏白都做了些什么。我不敢问,也没人知道。
  昔日温馨的宅子和庭院,如今只剩了我们两个人坐在台阶上,身后是兀自温暖灿烂的夕阳。我在一片浅浅的橘色中偷看苏白的侧脸。
  这个哪怕只比我大四岁的孩子,现在也是我的靠山,是我原本就不充实的生活的全部。我不敢想象如果连他都没有了我该怎么办。
  他说过他会陪我。他不会走。
  那天晚上我躺在苏白的臂弯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沉沉睡去。
  
  我们真的就这样变成了孤儿。
  后来也有亲戚陆陆续续的来家里看望过我们,当然只是留下一些生活费,像用钱打发素不相识的乞丐;当我问起他们我父母的事,那时不懂他们脸上欲言又止的冷漠,直到我明白了讳莫如深的含义。
  然而真正让我发火的却是他们对苏白迅速冷冻的态度,就算是死了父母的小孩也完全不能理解那样没由来的憎恶,把登门拜访的我们拒之门外甚至口出恶言,“邪气!不要进来!能给你点钱养活你就不错了!不要不知廉耻!”
  莫名其妙且让人窝火的恶毒,好像对待瘟神一样排斥和驱逐让我好几次控制不住想要撕破脸,苏白居然也能咽下这口气。
  “因为家里有一样珍贵的宝物,很多人想要拿它去做坏事,爸爸妈妈拼死也要保护它不被抢走,最后付出了生命。”
  关于父母的死,苏白是这样跟我说的。
  他真的一夜之间变成了一个稳重隐忍的大人,不合年龄的冷静有时候会让我害怕,但他依然会对我露出的温柔笑容让我知道,他还是我的哥哥。
  “我们有自己的生活,所以这之外的事情,不要去争。”
  靠着周围人资助的生活费和父母的遗产只勉强能糊口,于是他退了学,说是为了好好照顾我,凭借天资和从小积累的知识他去熟人的报社接了文字校对的工作,可以在家完成所以也没人知道他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本该一起和父母去公园的年纪,他却变成了我唯一的监护人,一连几个晚上累得趴在桌子上睡着,生病了也忍着不去医院,为了学做饭曾经拿画笔的双手贴满了创可贴,原本性格顽劣的我不能眼看着他辛苦,逼自己好好念书好好学着生活。
  我们俩像两株植物一样互相依靠着生长。生活的艰辛和一点点渺小的幸福都吞咽下来,只知道固执的抱紧对方。
  有时我也会想连这样的痛楚都走过来了,今后的生活一定会幸福,最起码让苏白幸福。如果连这样卑微的愿望都不可得,我将不再信仰神明。
  十岁之后再也没有因为委屈而哭过的我在二十岁生日那天喝了个烂醉,抱着苏白像小时候一样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这样的时候哥哥总会温柔的摸我的头发,他的手修长清瘦,他已经二十四岁了。
  他摘下以前戴在父亲手上现在戴在他手上的玉指环,笑着放在我手心里说,小沉长大啦,可以养我了吧。
  我笑的满脸都是泪,说好,我一辈子都养你。 
  
  我愿意用我的未来偿还你为我受的那些苦。我没能说得出口。
  
  因为苏白不见了。
  他忽然从我的生活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Ⅴ
  我看了一眼腕表,此时是凌晨两点三十七分。
  前方如同沼泽一般粘稠混沌的黑暗简直让我窒息。
  只有在这种情况下人才会明白自己是多么依赖光明,看不见的危险永远比直面眼前来得让人恐慌。
  我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只是猜测下一步会发生什么都让我的神经绷紧得快要吐了。虽然不知道自家的墓穴会不会有妖邪之物,但此时自保的想法已经高过一切,要不是一直深藏心底的初衷支撑着我,我一秒也不想呆在这里。
  ——但我又能往哪儿去呢。
  我使劲咬了一下舌头逼自己保持清醒不要胡思乱想,又往前面扔了一个火折子,闪烁的火光照亮了尽头一间漆黑墓室的入口。我想快点赶过去,却又不由自主的放慢了脚步,一点冷汗从背心慢慢渗出来。
  身后有什么东西。
  感觉是不能用科学来形容的。就像气息就算无声无形也能被人所感知,目光就算只有一瞬也有针刺般的重量。也许是因为在黑暗中视觉派不上多大的用场,我能感觉到,它在逼近。
  我猛地擦亮了左手一直握着的打火机同时转过了身,一点没有思想准备的,一个女人近在咫尺的惨白面孔正好被火苗照亮,因为角度的问题整个五官像被向上拉扯着一样。我觉得一瞬间我血液都停止循环了。
  她在笑。
  
  我惨叫一声,那女人张开裂缝般的嘴一吹,防风打火机居然被吹灭了,同时被吹到的手背也像结了霜一样,黑暗顿时铺天盖地的淹没了我。我惊慌失控的后退了两步,忽然一脚踩上一块活动的地砖。
  我心里一沉,脚下传来的陷落感是真实的,我踩到什么机关了!
  冷汗簌簌而下,我连喊糟糕的功夫都没有,周围地震一样动荡起来,我像尾巴被烧着的猫一样跳起来原路往外冲,什么女鬼都顾不上了,如果真如我所想触发了什么机关把整个墓穴毁掉,身处地底深处的我可能就粉身碎骨死无全尸了。
  ——可我的愿望还没完成!
  出来比进去的速度快了太多,我甚至没有忘记用石碑把暗道盖好,虽然触动了自毁机关我就算这样做了也是徒劳的。我蹲在墙角只希望自己要死也死得痛快点,但我心底还是怕死的……毕竟我还没有找到失踪的苏白……
  可恶我还不想死!
  我不甘的咬紧牙抱住脑袋绝望的等待死亡降临,震动却在持续了将近五分钟之后停止了。
  
  停了?
  我从膝盖之间抬起头来,不敢相信这失而复得的诡异平静。
  昏暗的火光还在跳动闪烁着,心跳声钝重的自己都能够清晰的听见,近在眼前的灭顶之灾却就这样结束了……?
  我迟疑的慢慢站起身体,生怕自己的轻举妄动又招来祸患;可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平静,只是被人窥伺的感觉又加重了,如芒在背一般刺痛难耐。
  我心有余悸的看着脚下的石碑。
  ——刚才的震动过后,下面会发生怎样的变化呢。
  ——不管了,这起码能证明一点,上面这条路才是正确的选择。
  我拿出绳子把手电绑在右手手腕上,弓起身体探进了石碑上面那个窄小的甬道里。
  ——只是单纯为了做出一个看起来好走的陷阱吗。
  ——人真是狡猾的生物呢。
  
  从外面看这里就像两面墙合不拢的墙缝,宽度和棺材有一拼,四肢只能摩擦着冰凉湿滑的石壁前进,流水声时远时近,偶尔还会有冰冷的液体直接滑进脖子里。在黑暗中爬行的过程简直是一种折磨,为了分散自己过度介意而产生的幽闭恐惧,我开始在脑中假想构思整个墓穴的基本地形。
  墓穴入口坐西朝东,我等于是一直向西边行进,耳室一般都是南北各一坐落在主墓室两侧,再算上我刚刚走的那条路位于这条甬道的正下方,也就是说前面如果有出口,一定就是主墓室了。
  ——“那个宝物”会在耳室还是会在主墓室里陪葬呢?
  正不着边际的乱想,我发现刚才淋了水的脖子特别的冷,好像小时候冬天被人塞了一把雪在衣领里一样,我费力的伸手去摸,脖子上却又什么异常都没有。
  一开始我以为只是在这种环境下心理暗示所产生的错觉,然而在不断向前爬的过程中,背上的负担越来越重,后颈的寒冷更甚,几乎压得我喘不过气;我只好在这个好像永远没有尽头的隧道里停了下来,一停下背后的沉重越发明显,死寂的黑暗中只听得见我短促的呼吸声,之前拼命压抑的幽闭恐惧又像梦魇一样缠了上来。
  我干脆闭上眼睛屏住呼吸想让自己冷静一下,可当我闭上嘴调整鼻息的时候,这个狭小的空间里缓慢的喘息声竟然还在继续。
  心脏像被人一下子攥紧了。
  ——从我背上传来的声音。
  
  “哈……哈……”
  仔细听这频率也像是在笑。后颈发凉。似乎是有人在往我脖子里吹气,一口一口,缓慢而持续的,我脑子里出现了刚才在地道里撞见的那个女鬼,蛇一样黏腻的长发,和那张像是在水里泡了好多年的惨白的脸。
  “哈……”
  我整个人都被一阵恶寒紧紧的缚住了。身体像是僵死了一样动弹不得。眼睛还能转动的间隙,我看到一截白骨一般的手从我背后伸过来,慢慢遮住了手电筒的光芒。
  
  黑暗。
  
  我连尖叫声都没能发出来,整个人堕入深不见底的黑暗里,恍惚中身下的石壁变成了一大片深紫色的海,我跌入其中沉浮沦陷,周围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抓不住,只是不停不停的往下坠落,仿佛万丈深渊。
  挣扎和呼吸都失去了意义,不断有冰冷的水顺着口鼻猛灌进来,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搏动已经像家里那个陈旧的钟摆一样滞重,生命就像手里一把握不住的流沙。
  我这次,真的要死了。
  出乎意料的,我在快要消散的意识中看到了苏白。
  就算是幻觉也充满了让人留恋的真实,他的手在这冷透骨髓的水里是如此的温暖,他像以前一样微笑着用好像下午四点的阳光一样的温柔声音轻轻问我,小沉,要听我讲故事吗。
  我用最后的力气扯动了一下嘴角,说,好啊。
  他握住了我的手。
  
  Ⅵ
  苏白的失踪,是在他二十四岁生日的第二天。
  好像人间蒸发一样。早上去他的房间找他,只看到整整齐齐的床铺上薄金色的阳光。
  我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还没有回过神来,呆呆的看着透过玻璃窗洒了满地的阳光,一切安静得好像从来没有人存在过。
  我夺门而出。
  
  苏白不见了。
  我找遍了故城的每一个地方,每一个可能的去处,每一个认识的人。没有任何消息。我像得了失心疯一样到处奔波,事实上没有了苏白的生活就像胸口被人生生剜了一刀一样,我带着血淋淋的窟窿四处寻找,却一无所获。
  实在是走投无路,我来到了乡下的亲戚家,被当成灾星叫骂着推出门外也全然不顾,从早上就跪在门口一直跪到太阳下山,只求他们能把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入夜时下起了雨,我浑身湿透跪在大门外冷硬的石阶上,终于一个自称是我表公的老人于心不忍的开了门,把双腿早已失去知觉的我扶进屋里。
  那个表情悲悯的慈祥老人给我端来热茶,看着我打着冷战喝完,坐下沉默了许久第一句话就问我,“孩子,你知道魂玉么?”
  
  整个过程中我一言不发,成了一个只负责被动收听的机器。
  “我们老一辈的人已经落魄到这种境地,早就不想管了,整个家族变得像一盘散沙,就是不想受这东西的牵连。”
  “魂玉是你父母家从祖辈就开始世代守护的宝石,以前一直安放在你家后院的祖坟里……虽然因它遭到灾祸,但也比把这等邪物流放出去要好。”
  “所谓魂玉,是可以实现人一切愿望的灵石,只是需要许愿者付出相应的代价,肉体还是灵魂,只有敢许愿的人自己心里清楚,说是万劫不复也不为过,但还是有一些图谋不轨的人一心想要得到魂玉,处心积虑不择手段,沾染了太多血腥杀戮,这石头慢慢也有了邪性。”
  “一开始我们都想让你离开小白,可你根本听不进去,从你家里出事到他再一次出面我们就看出来了,这孩子身上有邪气,怕是跟那石头有脱不开的关系。”
  “现在他不见了便是还愿去了,你就不要再跟去,免得惹祸上身。”
  
  看着老人兀自哀叹的样子,我心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了。
  我还需要再多想什么吗。
  事到如今只能去找那块石头,大不了我也可以向它许愿,让它把苏白还给我就是。
  只有他我绝对不能失去。
  谢过了表公,我回家迅速的收拾了可以用的东西,第二天晚上就动身下了葬井。
  都说亲兄弟是有心灵感应的,心里隐隐有说不清的惶恐不安,我知道我不能再等下去。苏白也许就在某处等着我,就像我八岁的时候在黑暗中等着他一样。
  我不会让你孤身一人。
  哥——
  
  “哥……!”
  我大叫一声坐了起来,不小心碰到了一个坐在我身边的人。
  那人一身雪白,在这灰暗阴冷的墓室里好像一缕月光,微微盖着后颈的黑发和脊背的弧度都是我熟悉的——
  “苏白!”我失声喊出,声音在这黑暗的石室中显得仓皇而又无助。
  白衣人闻声转过身来,夜一样深邃优柔的眼睛静静地看我,我想问为什么我掉进水里了没死,又想问他为什么在这里,还想知道他失踪这半个月究竟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告诉我,可是又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让我踌躇着噤了声,只能定定的望着他安恬的侧脸。
  所谓万千思绪只是无言。我身上的冰冷的水渍还没干,眼眶却是灼热。
  “小沉。”
  他蓦地开口,那双深黑狭长的眼温柔的望进我的眼底:
  “听我说吧。”
  
  Ⅶ
  曾经有人问过我,有没有可以为之拼上性命去守护的东西。
  我那时年幼浅薄,想了很多或者荒唐或者高尚的追求,最后什么也没说。
  ——我只是想守住那孩子的笑容,就算是死也想留在我的梦里,哪怕长眠不醒。
  
  弟弟叫苏沉,小我四岁。
  他还在娘胎里的时候,我问母亲日渐隆起的肚子里是什么,她笑着说是另一个我。
  ——一模一样吗?
  ——会很像,但是他身上有你没有的东西,你身上有他没有的东西,你们两个在一起就是完整的了。
  我当时还不懂母亲的意思,只是觉得再也没见过女子如此妩媚柔情的笑容,也就不自觉的对她肚子里的生命好奇不已。
  然后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我想着母亲离去时痛苦的表情焦急的等待着,直到他们抱回一个像雪孩子一样可爱的小家伙。
  ——这个小玩具一样的孩子是我的弟弟?
  ——是啊,他身体里流着跟你一样的血,你可要保护好他哦。
  ——知道啦,交给我吧。
  好像得到什么光荣的任务那般欣喜。我趴在婴儿车外面看他,按捺了很久最后还是伸出手指轻轻的碰了一下酣睡中的他的小脸。
  后来父亲告诉我名字起好了,他叫苏沉。沉静的沉。
  然而日渐长大的苏沉似乎辜负了父母希望他沉着安静的心愿,变成了和我截然不同的人。从小就学着温和顺从以换来安宁的我看到他活蹦乱跳的样子,心里明明白白的是歆羡。
  那样盛夏般没有阴影的灿烂笑容,是我没有的。
  他也特别的黏我,并不像那些被宠坏的小孩一样排斥身边所有对他地位造成威胁的同龄人,他似乎深知血浓于水的亲近,总是抓住一切机会向我示好,而我自是欣然接受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存在。
  父母对我的要求是严格的,我毫无反抗的余地,每每心情憋闷却又无从诉说的时候,他总是适时的出现,施展浑身解数甚至不惜当所有人口中的捣蛋鬼,也要把我从大堆讨厌的书本中带出去。
  等到只有我们俩的时候,他之前所有的调皮捣蛋无理取闹都会消失不见,只剩一张心无城府的纯洁笑脸。
  那一刻我的心变得如此柔软连自己都惊讶不已。
  ——最初的愿望都是简单的。
  ——希望他能一直无忧�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