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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匠-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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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个儿心头猛的一凉,那人衣着竟与老医师有七分相似!老医师年近百岁,怎么会在深夜露出这样一副身手。事情太蹊跷,来不及禀报小个儿果断拔剑追上去。
  风雪过后似乎一切如常。
  数日后姚夏燃伤愈,脸色比往日又苍白几分。房内老医师把药碗递给姚夏燃,“今日将军可以外出活动了,但切记不可过度。其他的话老夫不再多说,自己身体的变化我想将军比谁都清楚。”
  老医师收拾药箱缓步离开,行动看似迟缓但脚步沉稳无声。姚夏燃凝神盯着老医师的背影若有所思,这时负责看护应予的小兵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得了姚夏燃的允诺小兵低头蹭进门,只瞥了姚夏燃一眼跪地请罪,“那天怨我粗心大意被威四海一行暗算,不然不会致使公子被掳、将军涉险。但将军不仅没罚我还赏了我,难道是……难道是不要我了?”话到末尾带着哭腔,小兵脑门贴地使劲抽了抽鼻涕。
  和威四海是父辈就有的交情,姚夏燃没想到会有与威四海反目相向的一天。姚夏燃曾请威四海帮忙照看应予,现在想想自己即便没提燧石老狐狸兴许早就猜出大半。
  都是为了燧石。
  依鲛人所言燧石是聚揽万物力量的神器,得其力量者将无所不能。姚夏燃最初是被这样的断言引诱,现在却对有关燧石的传言产生了疑虑。不论年龄出身,但凡得燧石者皆能封神,若是真的如此,那成神之路岂不显得太过简单。
  姚夏燃沉默思索的功夫小兵从沮丧走进了绝望里,他以为自己真的要被将军扫地出门了,抽抽搭搭把剑举到了脖子根儿。
  姚夏燃抬眼一瞧哭笑不得,“你干什么那么着急死,我不还什么也没说。”
  “那……那……”
  “狐狸尾巴露的越早对我们越有利。我没罚你是真,分了你盆炭火怎么还成了赏。”
  毛头小兵抿着嘴左右的挪,“不管,将军你得罚我,不然我不走了。”
  姚夏燃起身拍拍小兵的头,“罚你的事先攒着,先去把小个儿给我叫来。”
  小兵谢过姚夏燃从房间退出去,姚夏燃瞧着小兵的高兴样无奈的笑了,“跟着他好的没学来,寻死觅活发脾气的本事倒学的入木三分。”这时小兵又折回来从窗户口露出个头,“将军忘了跟您说,公子追着飞兼大哥打猎去了。”
  “他追着飞兼?什么时候去的。”
  “天没亮裹了条被子就走了,说是要学习强健筋骨。公子他最近精神头好的出奇,天天往外跑,带回来的净是些奇怪物件……”


第25章 金子
  应予裹着他最喜欢的那件秃毛斗篷,披了条扎眼的小花被,挂在五米高的树中间往最顶上爬。出来的路上他走两步翻一眼书,惹恼飞兼书被扔到了最高的树顶。
  “……在极端天气下强健身体必能事半功倍,如暴雨倾盆,飞雪……”
  边爬应予还边念叨,觉得书上说的没什么毛病啊,怎么就让飞兼发了那么大火。应予几天前去求飞兼教自己强身健体的诀窍。飞兼那身形,碗大的拳头小树粗的手臂,要是能练成那么一半应予觉得自己出门都要打着旋走。飞兼答应的是痛快,可这些天什么诀窍都没交给自己,净让他爬树。
  刚一分心应予又从树上掉下来,摔习惯了一点没在怕的。他偷摸四处瞧了一眼,见飞兼不在,舒舒服服躺雪窝里偷了会儿懒。
  脸跟前突然挤进来个拖鼻涕的大头娃娃,裹着一身红红绿绿的花棉袄用小树枝戳戳应予蓬成个伞的小花被,“哇!你是蘑菇精?”
  “你才是蘑菇精。”
  应予翻了个白眼,拍拍屁股接着往树上爬。他最讨厌小孩,聒噪又缠人。
  “你说你说蘑菇精,你父亲是香菇吗?”小孩溜溜的爬上对面一棵树,脸对脸的追问应予。
  应予绷着脸不理人,小孩儿还是皮皮的示好,“我教你爬树吧,你爬的笨死了。你看你就这么荡一下,不就被弹上去了?然后你翻个身,轻轻的踩……”
  小男孩动作大胆又灵活,应予真的受了些启发。头回像模像样的爬到树顶,应予嗷嗷的叫了两嗓子畅快的不得了。可应予往下面一瞧,天灵盖立刻被吓飞。
  完蛋,下不去了。
  “下来嘛,下来陪我玩嘛。”小男孩挥着小手在下面叫他,远看只是个芝麻小的点。
  大风一过树头左右打晃,应予的小心肝被晃到嗓子眼里。他满身汗的抱紧树枝随风摇摆,闭紧眼睛铁了心一动不动等人来救。这时树下小男孩忽然哇哇大哭,不知道从哪儿窜来的野狗扑倒了他上下撕咬。
  应予脑袋一热撒开手呲呲溜溜从树上秃噜下来,剩两三米高的时候吱哇一嗓子壮胆朝狗脖子坐下去。狗骨头“嘎嘣”一声断成几截不动了,应予抹掉满脑门子的汗喘着粗气懵神。
  小男孩脸朝下扎雪坑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应予忙把人刨出来翻过来调过去的摸索。好在小孩穿的厚,狗根本没把他屁股上的棉裤咬透。男孩抬手往应予身上搂,哼哼唧唧的求安慰,应予嫌弃的推开他,盯着脚边僵死的灰狗满脸颓丧。
  听到叫嚷声飞兼化成兽形飞快跑回来,见行凶的野狗已经死了飞兼退回人形用力抓抓应予的头发,“干的漂亮啊。这狗我认得,就是那刀剑司的猎犬养的,凶的像狼。将军那天下令杀光了,怎么还有漏的……”
  飞兼自己说了半晌才觉得应予情形不太对,他把脑门抵着树干的应予翻了个身,应予抿紧惨白的嘴唇,哆嗦的像个老太太。
  “我……杀生了。”
  “啊?”飞兼笑的直不起腰,这么一瞧应予还是那个应予。“好了好了不怕,谁都有头一回。”一边一个,飞兼扛起小孩和应予大声笑着趟雪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飞兼绕远先把小男孩送回修剑房,男孩的父亲修剑师傅非要留下飞兼和应予喝口暖身的热姜茶。
  修剑房由三间屋子打通拼凑而成,应予算是第二次来。虽然失魂落魄,但应予没忘了刀剑匠人的礼仪,跨进门槛先朝熊熊燃烧的剑炉拜了两拜。可精气神就提了那么一瞬,转头就倚着门框满脸丧气。
  飞兼捧起热茶叫应予,应予只是摆手根本不打算往里走。“器具不全,手法不对,模具粗糙,形制呆板,按以往我绝不会踏进这种粗陋之地半步,今天已经算给够面子,知足吧。”
  应予悠悠的语声一出,房里大小的工匠神情各异的停了手里的活儿。男孩的父亲,资历最长的张师傅谦逊的朝应予行礼,“看来这位小兄弟极懂行,不如请您过来把看出的问题给我们指正一番。”
  应予只留给众人个后背,抬起袖子看着自己的双手,“我不碰,我还没准备好。书上说等万事俱备,只需我一气呵成必成神剑……”
  话没说完应予的声音被哄笑淹没,修剑房里的工匠们不像以前应家剑坊的匠人们对应予这番言行习以为常。这夸大到出格的话从应予这个平淡无奇的小子嘴里冒出来,够他们笑上半年。工匠们七嘴八舌的调侃,“吓老子一身虚汗,以为这深山沟里来了了不得的行家,原来只是个耍嘴皮子的。”
  “住口。”应予长袖一甩喝止众人,颇有名门贵公子的气势。他伸手虚虚指了一圈,把每个人都戳了一遍,“不许轻看我。你们才学了几年,我可是从出生起就泡在铸剑坊里。无论是矿藏、磨石还是剑模,无论是百炼成钢还是淬火成剑,有关刀剑的一切我都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匠人们还是笑,拥着应予给推挤到炉子前,扯住应予条胳膊,抄起大锤塞进他手心,“来吧,废话别多说让我们开开眼。”
  应予哪里想到会被逼到这份上,握起发烫的手柄强掩着自己的心虚。一不做二不休,他哗哗揽了长袖扣紧发髻,按紧台面上未成形的剑柄深提口气抬手那么漂亮的一抡。铿然一声铁花四溅,众人争相睁大了眼等着好戏看,谁知应予扔了铁锤吱呀大叫,攥紧手指头掩面跑走。
  笑声顿时掀翻了房顶。飞兼笑着告辞,到门口与匆匆补好棉裤窜回来的小男孩撞了满怀。男孩脸上的泪道子还没来得及擦,左探右探往飞兼身后瞧,举着纸糊的大剑兴冲冲比划,“蘑菇精呢,给他看我的宝贝。”
  飞兼抱起男孩上下颠了颠,“他有事回去了,改天我一定再领他过来。”
  “那……给你这个!”男孩掰开飞兼的手,大大方方从怀里掏出个沉甸甸金溜溜的东西放进飞兼手心,“送给蘑菇精,告诉他以后我愿意跟他做好朋友。”
  飞兼低头一瞧惊了,小孩放进自己手里的竟是分量十足的一大块金子。


第26章 续本
  小男孩大方送给应予的金锭子清清楚楚印着兵库的戳儿,却是小孩从林子废剑堆下面捡的。兵库拨银按需分配,不可能有军营地里往外冒库银的情形。除非丘三斗截取银两,收进了自己的私囊。
  飞兼即刻返回,将意外发现的情况告知了姚夏燃。一行人入夜时分潜入林中,果真在废剑堆里一连扒出了近百箱的金银财宝。现在想想,当初丘三斗命姚夏燃将这一堆堆的破铜烂铁运到林子深处,不仅是为了为难更是为了掩盖下面埋藏的贪腐罪证。按理说埋的够深不易被察觉,丘三斗绝对想不到自己的宝贝到头来会被腐尸从土里带出来。
  小个儿请示姚夏燃,“将军,我们若是现在呈报给王城,上头很可能会因为顾及颜面从私*处置,或者王城有人给丘三斗通风报信,让他在督察到来前掩盖罪证。凭我们现在的人手,不论哪种情形我们都难以应付。”
  “我们人手的确不够。”姚夏燃思索片刻,眼中的阴郁一闪而过,“去,把丘三斗最忠心的那个副将给我绑来。”
  飞兼连夜将丘三斗副将捉来,姚夏燃开门见山问对方,“我只问你一句,若没了丘三斗你觉得这营地的主将最该轮到谁来当。”
  黎明时分,姚夏燃派人将抓来的丘三斗副将原样的护送回去。飞兼仍然心有疑虑,“将军咱们与他从没什么交情,你就不怕他回去就给丘三斗报了信?毕竟他平日对丘三斗言听计从。”
  姚夏燃不屑的笑道,“像丘三斗那样的势利小人,得不到什么真正的忠心。他表面上对丘三斗有多忠心,反起来就能有多狠决。”
  飞兼一听觉得有理,“这样一来我们只要在这山中再等上一个月……”
  两人谈话间隔壁房中应予睡梦中咋呼了一声,姚夏燃推门进去,发了一夜高烧迷迷糊糊的应予瘪着嘴在那儿委屈。
  应予看起来病弱其实算得上结实,虽然天天嚷嚷着自己娇贵,但入冬以来穿的即便单薄也没染过什么风寒。昨天满脸通红的回来后关在房中谁也不搭理,小兵叫他吃晚饭的时候发现人早就烧糊涂了。
  “在外面被哪个欺负了?”姚夏燃神色不悦,问的一针见血。
  应予吃了药后烧也没退,飞兼有点心疼但想起昨天应予在修剑房出的丑仍是憋不住的乐,“他救了人家小孩谁舍得欺负他,是抡锤打铁的时候丢脸砸了自己的手。”
  姚夏燃皱眉看着应予哼哼唧唧的小模样,不动声色说,“这么说是被笑话了?我记下了。”
  正“嗯嘿嘿嘿”的飞兼脸上的笑僵住,余光瞟了姚夏燃一眼吓的连连摆手,“将军不用不用,没什么值得您记下的事。”
  下午的时候,被应予所救的皮小子大壮真的来找应予玩。大壮举着串糖葫芦懵懵懂懂的被牵进屋,跨进门槛一瞧见床上的应予撒了欢似的跑上前。小兵正要拦,小胖子早就机灵的收了劲。看出应予是真的病了,踮起脚尖左扭右扭的凑到床根。
  应予眼皮轻薄透着丝丝淡色的血管,睫毛随呼吸絮絮的颤。脸蛋的确有几分怏怏的病色,可嘴唇却红艳艳水当当的,像极了男孩手里包了糖浆的山楂果。
  大壮撅屁股扒在床沿上,整个身子惬意的左晃右晃。他瞧瞧应予又看看手里的糖葫芦,小心翼翼拿糖葫芦碰应予微翘的嘴唇,黏一下弹一下黏一下弹一下……
  书桌前姚夏燃放下笔,脚步无声的走到大壮身后,忍了又忍没动手拿走小男孩的糖葫芦。
  “你来做什么。”姚夏燃的声音又沉又缓,带着点温柔和蛊惑,很容易让小动物放松戒备。
  “爹爹让我过来告诉小哥哥,修剑房他随时都能去,炉子家伙什随他练手。”
  姚夏燃点头又问,“昨天是你笑话他了?”
  “没有啊。”
  男孩傻呼呼的对姚夏燃乐,姚夏燃跟着皮笑肉不笑,“不能笑话他知道么,看见外面房檐上的冰凌没有,经常嘲笑他人的家伙出门会被那个扎穿脑袋,噗呲噗呲满地血。”
  说话功夫真的有个一尺来长的冰柱砸到石栏上,“嘎嘣”一声吓的大壮一抖糖葫芦粘掉他一棵门牙。大壮吐着血泡泡咿咿呀呀抱头往外逃,惊慌的像身后有恶狼。
  飞兼眼疾手快把差点翻下栏杆的大壮抱回来,不问也能猜出姚夏燃干了什么,“将军我都说了没人故意欺负过应予,你怎么跟个小孩似的。”
  姚夏燃装作没听见,撩起衣摆翘起二郎腿坐桌边喝茶。
  又是一夜过去,黎明时分姚夏燃从书桌前起身,披了衣服出了房门。姚夏燃揣着应予贴身的宝贝书,就是应予三句话不离嘴的“书上说”那本铸剑真经。
  书姚夏燃不是第一次翻,上次匆匆看了几页上面关于教导匠人如何寻找靠山的所谓“箴言”,姚夏燃一度窝了很大的火。书上文章字句平庸,姚夏燃这次耐着十二分的性子才读完,真正让姚夏燃欲罢不能的是夹在书页中满当当一小本“阅后畅言”。那小册子上挤满了年幼的应予各式各样的奇思妙想,在小应予的构想中所谓的劈云逐日都入不了他的眼,他花了很长的时间构思一种叫斩魂剑的器物,说是要做通天入地的英雄释放被禁锢的亡灵。
  姚夏燃疑惑的是应予小时候言语活泼大胆,根本不像现在是个规矩的书呆。而且从日期上看那些有趣的字大多是应予六岁前所写,六岁后的言语再无新奇可言。这不禁让姚夏燃想到应予那对没长好的小犄角,与其说没长好更像是断了后敷衍重新安上的替代品。
  这么想着姚夏燃推开应予的门,床上被窝大敞没见人影,床底下哼哼哧哧有动静。姚夏燃弯腰,抬床把撅屁股卡在下面的应予拔*出来。
  “在这儿。”姚夏燃知道应予着急火燎的在找什么,把书递给他。小册子姚夏燃偷偷留下,没舍得还。
  应予把书紧搂进怀中长舒口气,“好险好险,还以为真丢了。”
  “在窗前那把椅子下面。”姚夏燃面不改色说的跟真的一样,用手背探探应予的前额,抽走应予的书给他放到书架上的老地方,拿起桌上应予的小画书低头翻看。
  “烧退了就接着出去玩,修剑房那家的小胖子昨天还来叫你。”
  “我不去。”应予盘腿坐床边,垂着脖子像只虾米。姚夏燃照顾弟弟一样把被子扯起来给应予拢到身边,让他暖和和的。
  “我听飞兼说了修剑房的事,谁笑了你你再笑回去就是,躲屋里不出门像什么话。你再睡一会儿,天亮了我让飞兼来叫你。”
  应予还是垂着头,“你说,我出身名门,从来都是一心一意的恪守书上的规矩磨练自己,可为什么到头来还不如无名修剑房里的粗鄙学徒。”
  姚夏燃面无表情听着应予这番“自省”,没有做声。
  “书上的东西都是对的,出了问题的从来都是我,对不对。”听着声音姚夏燃抬起应予的脸,果然是要哭了。姚夏燃咂舌,少有的为难。
  你信了多年的可是本署名不详的假书,小傻子。
  姚夏燃还是把这句话咽下,应予能一直保有天真和初心这本书或许有些功劳,只这一点就能让姚夏燃暂时容忍这本书上所有的虚妄和无知。
  “你的确有疏漏。”姚夏燃煞有介事的说,“我这两日闲来无事翻看近年世上最新最全的书目,发现这本书还有续本,你竟不知道?”
  应予眼睛里的神采一下就回来了,他腾地从床上站起来,扑到姚夏燃身上打晃,“怪不得!不通全本怎能成事,在哪儿能看到续本,昂昂?”


第27章 回城
  一个月的时间匆匆而过,转眼已到年关。
  正如姚夏燃预计的那样,约定的时间一到丘三斗副将迫不及待扣了丘三斗,快马加鞭派人到王城举报丘三斗私吞军饷。副将的人前脚启程,姚夏燃这边亲自押上丘三斗带着自己的所有人马上了路。
  姚夏燃的队伍不长,可备的年货满满当当跟了有好几车。稀罕东西大多是从丘三斗的私藏里掠来的,丘三斗打仗不行,囤宝的功夫算的上一流。刚开始把丘三斗扔进囚车时他还吆三喝四,应予把自己的“小伙伴”搁他囚车顶上,那胖子老实了。那是头成年的黑熊,力气大脾气爆,只黏应予一人。
  几个月前的那晚,失去了容身之处的应予策马逃出王城时还是只身一人。现在从营地返回王城应予身边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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