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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压到我尾巴了-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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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爱卿,你是三朝元老,朕自然信你,先下去吧。”李伦毕竟是老臣,李源也一直忠心耿耿,傅季瑛皱眉,接着摆摆手,“白卿,既然是子虚乌有的事,就别说出来,平白让人笑话。”
  傅季瑛本是给李伦台阶下,不料李伦却“腾”的起身,火冒三丈着厉声道:“白雪鹤,你向来不守本分,这番又出言挑拨,到底是什么居心?!”
  “行了。”见他还要再骂,傅季瑛皱眉制止道:“时辰不早了,若无其他事,就此散朝罢。”
  白雪鹤的话涉及裕王,本来算件大事,但傅季瑛显然不愿再议,大家也各自散了。
  此刻已经正午,太阳直直高悬天际,白雪鹤走了几步就突然停下,眯眼回头,接着避进一侧阴影中。
  四下有宫人路过,白雪鹤在门外立了一阵,眉目间试探着向前看,他的手有些哆嗦,关节被冻的有些发红。
  “白大人,这外边儿挺冷的。”一个带刺的青年声音响起,“您怎么还不回去呢?”
  “今日我惹恼了皇上。”白雪鹤笑的不以为然,“只怕他待会儿我传我去申饬。”
  “那您真真可是多虑了。”卫岚不怎么诚心的毕恭毕敬回复,“太后突然病倒,皇上赶了过去,只怕今日是不会传您进去了。”
  “嗯。”白雪鹤微微一愣,但很快恢复神情,雪白的手攥攥衣角,“那我先回去了。”
  话毕,他很快向前走,许是冻的太久,脚尖微微有些僵硬,还没走出去三步,右手就被卫岚一把攥住。
  “你知道太后为何会病倒吧?”卫岚没有前文,张口就是质问。
  “太后病重,我怎么肯定知道?”白雪鹤眉眼带笑,又假装悲痛着挤眉弄眼。
  “太后病重,是为了劝诫皇上不要动李伦,不然涉及李源,动摇边关。”卫岚一脸正色,死死攥住他手。
  那只手冻的冰凉,毫无热气,卫岚本怒气冲冲,霎时间愣住,白雪鹤依然带笑,趁机将手夺回去。
  “许宴死了,现在皇上十足信任你,没有多久也会是大学士吧。”卫岚抬头,凝视着他眼睛,倒是少有的严肃,“我知道你要立威,可李源驻守白鹿关已有五年,这种时候你要杀鸡儆猴,也不该选他!”
  白雪鹤也跟着抬头,正对上卫岚眼瞳,那双眼睛温柔若水,没有任何情绪,眼角微微有些下垂,仿佛能溺死人。
  “现在皇上信任你,你要是想离开,不如直接提。”卫岚语气诚挚,看着怎么都不像说笑,他依旧对着白雪鹤目光,片刻后竟然有些退避,似乎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可笑,可除了这些,他又着实说不出什么。
  白雪鹤未开口,仍盯着他,只是比卫岚矮了小半个头,盯着盯着便觉得毫无气势,也自己泄了气,摆摆手,“噗嗤”笑出声。
  “京城就是我的家。”接着,白雪鹤语气沉缓,却又坚定不可动摇,微笑道:“我,哪都不会去。”
  忽然一行白鸽飞过,不知是哪个宫殿豢养,竟全然不怕冷,高高停在朱红琉璃瓦尖。
  “卫大人。”白鸽振翅,呼啦啦一片声响,一位锦衣卫着着急急赶来,毫不避忌白雪鹤在场,直接慌张道:“大人,那个女的死了!”
  “不过是恭王府跑出来的小妾,死了就死了吧。”卫岚飞速打断,不屑道:“告诉王爷,再买一个就是,咱们可不管他家务事。”
  “是。”那锦衣卫很快答应,只神色略微有些古怪。
  这么说着,几人已行至宫门附近,白福站在马车一侧,手中捏着马鞭张望。
  “那白大人先回去吧。”卫岚仍旧半绷着面孔,似是努力发笑,“我那里还有些琐事。”
  白雪鹤点头答应,扶着白福的手上了马车,二人方向相悖,渐渐走远。
  马车声渐渐消失,卫岚方才转身,冲着长街叹了口气。
  “大人。”方才那锦衣卫有些不解,“死的明明是刺杀皇上的刺客,您怎么说是什么,恭王府小妾……”
  “方才白大人也在。”卫岚回头,冷冷恢复,“日后当他面,不要多言我们为皇上做的事,许宴死后,我总觉得,他有些古怪,很像……”
  “卫大人多虑了吧……”那锦衣卫出言打断,满脸不可置信,“白大人能玩什么花样,你难道忘了,他可是……有息痛膏一日,他就只能傍着皇上!”
  “若要玉石俱焚呢?”卫岚低眸,回头,忽然厉声质问。


第68章 元宵节  18
  长街巷口,白福坐在车辕握着马鞭望向四周,白雪鹤笑着自车上下来,伸手拍拍白马鬃毛。
  他挑着眉毛,神情似有几分讥诮与嘲弄,白福颇为不解着问:“老爷,你笑什么?”
  “我笑卫大人方才开的玩笑,好没意思。”白雪鹤悠然一笑,白到透明的耳根泛出些淡淡的粉色红晕,接着抬眸望向前门,“苍华回来没有?”
  白福摇摇头,同他一起走进屋内,为他除去外衣,又升起炭火。
  “没有,不过今日来了封信,似乎想多留几日,毕竟燕王是名将,许多年轻人都想跟他做朋友。”白福解释几句,将信从衣襟里掏出来递过去,“我刚刚收到,没来得及给你。”
  白雪鹤笑容依旧,却没有接过信,抬眼道:“这信,你替老爷看过了?”
  “这怎么可能?”白福连忙摆手,倒没急眼,脸上表情憨厚,也不像撒谎,“老爷,我从来不乱动您东西,您是知道的。我猜他暂时不愿意回来,是因为这信是离月侍卫送来,他跟我闲扯时讲的。我……”
  “行了行了。”白雪鹤拢着衣袖坐下,自己倒了杯茶水,接着将信拆开,信上内容倒是与白福说的大致相同。
  “长城很好玩,燕王懂得超多,你来过没有,我很想你……”
  苍华虽然每个字都认得,却不曾学过读书写作,写出来的话十分直白,让人看着想笑。
  笑着笑着就有些滞涩,白雪鹤突然想到,如果什么都不曾发生过,而自己又与苍华相识,兴许也会在这样下朝后的天色昏暗中,读着他自边关寄来的信。
  白福低头摆弄好炭火,回头正看到白雪鹤举着那封信发笑,他苍白无色的面颊中透出些淡淡红晕。
  白福又低下头,主仆俩不约而同沉默,心中油然而生出种极怪的念头,都希望这个场景就此停驻,永远不要过去。
  蜡烛燃尽,最后炸出些火光,白雪鹤适才放下信,抬头瞥见书架上的几本《左传》,他起身取下,封皮里倒不是圣贤书,而是他多年前珍藏的武侠话本。
  密密麻麻的小字间,夹着一柄极薄的钥匙。
  “离月侍卫应该还没有走。”白雪鹤取出钥匙,随手拿了张白纸封进信封,“你将这东西给他,就说是我回信,顺便请他过来。”
  那厢月色已上柳梢,黎夜站在无人的燕王府门前,伸手接过信封。
  “老爷请您过去。”白福毕恭毕敬指向马车,“我送您。”
  “你家老爷为何将回信给我,又要再请我过去。”黎夜一笑,细长眼眸透着点狡黠,“他要让别人觉得,我这送信的已离开了京城。”
  “啊?”白福愣愣,不懂他是何意。
  “我自己会过去。”黎夜拍拍他肩,“只是不与你同路。”
  卫岚到底是锦衣卫都指挥使,随机应变的能力绝不可小觑,可恭王已年逾七旬,老入膏肓,随时准备着去见他的亲娘,若说这样的人还惦记着什么小妾,这个借口实是不太高明。
  虽说如此,也还算是他亲娘的精明。
  室内温暖,白雪鹤只穿着家常中衣,长发披散,斜斜倚着窗棂坐下,随手捧着本杂记。
  书中,刺客来去自如,可以相约在紫禁之巅比武较量。
  烛火蓦地一黯,黎夜已出现在白雪鹤面前,他抬手施礼,浅浅笑道:“参见白大人。”
  “这些年,我经手过不少案子。”白雪鹤将书随手扔下,用钥匙打开桌前暗格,自里面取出只小箱子,“这些人为了少受些苦,往往会孝敬我些,皇恩浩荡,这数目又不多,主子纵使知道,也不会太过苛责。”
  他将小箱子打开,黎夜顺着烛光望去,不起眼的木头里别无他物,居然盛着满满一箱黄金,中间还压着厚厚一叠银票。
  黎夜嘴角抽动,他一直听说过白雪鹤爱钱如命,却没想到他看着寒酸,却攒下这么多。
  “我记得离月侍卫说过,您认识‘白灵芝’,据说是位有名的女杀手,一百两银动手一次。”白雪鹤盯着钱箱,始终没有抬头,似乎割肉有点心疼,声音里的笑有些勉强,“这些玩意儿,应该够她做单生意。”
  “您这是要,做什么?”黎夜停顿片刻,才做好心理准备,开口发问。
  “请她进宫一趟。”白雪鹤抬头,回答道:“刺杀皇上。”
  “这……”黎夜猛地一震,片刻后才勉强站直,接着轻声提醒,“大内高手如云,就是白灵芝,也不太可能下得去手,咱们不如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管它什么白灵芝红灵芝,根本就碰不得皇上,这我当然知道。”白雪鹤还望着钱箱,依然是有些肉疼的笑笑,接着认真道:“过几日后就是元宵佳节,我会寻到时机,让皇上离开紫禁城,白灵芝无需如何,只要留下证据,让皇上疑心李源即可,李源离开白鹿关,就是咱们的时机。”
  “皇上也许会疑心李源。”黎夜接上话锋,终究皱眉发问,“可也许等不到那时,他就会疑心你,那时我们在外,只有你在京城。”
  “我无所谓。”白雪鹤脸上带笑,目光澄澈却无比坚决。
  黎夜一愣。
  “对了。”片刻后,白雪鹤温和一笑,自袖中取出一只信封,“这才是我给苍华的信,你带给他吧。”
  #
  三日后,漠北大帐。
  傅季珏在帐内饮酒,此刻天边一轮圆月摇摇欲坠,溢满清辉。
  “梅卿从不会让我失望,将自己也谋算进去,才是天下第一的谋略。”傅季珏低眉浅笑,将酒盅放下,“他有没有说,与白灵芝如何联络。”
  “有。”黎夜点头,“我们已经说好,过几日就是元宵佳节,白雪鹤会设法让皇上离开紫禁城,刺客会趁机行事。”
  傅季珏点点头,脸上依旧是温和浅笑。
  夜空中忽的传来一声长哨,正是扎营将士准备休息的信号,帐外有人拉响铃铛,下人端着盆热水,犹豫着该不该上前。
  黎夜结果热水,示意那下人离开,自己撩开衣摆跪在地上,伸手捧起傅季珏的脚,一点点除去靴子。
  “我自己可以……”傅季珏颤了一下,脸上有些哭笑不得。
  黎夜有些嗔怒,细长眼眸的温柔黑色里蕴着些火红,他一把握住傅季珏脚腕,接着迅速欺身而上,二人身子交叠,几乎将庞大沉重的太师椅推倒。
  “你以前从不这样讲话,难道,还心疼那白雪鹤不成?”黎夜继续攀援而上,如同无骨的双臂环住他的腰,牙齿轻咬他耳垂,“咱们每天都做旁的事情,此刻应该做做正事……”
  火狐抬头,身后不知何时生出尾巴,一点点绕上傅季珏脚腕,轻轻摩挲着他小腿上的伤痕。
  他话音未落,傅季珏突然开始猛烈咳嗽,接着一把将黎夜推开,黎夜后腰撞在桌上,疼的倒吸口气,东西跟着“哗啦啦”落地。
  黎夜更加生气,怒气冲天抬头,却见傅季珏颤抖着自袖中取出手帕捂嘴,手帕不过普通麻布,浓稠鲜血缓缓洇出,自他指缝间流下,在地毯上晕开。
  “燕行!”黎夜猛地唤了一声,死死掐住他手心,“你怎么……”
  “这是凡人身体,自然承受不住妖神的魂魄与因果。”傅季珏孱弱着回答他话,牙齿间洇出血丝,他笑着抚过黎夜面庞,“只是未曾想到,会如此快。”
  “那怎么办?”黎夜握着他放在自己脸上的手,略带哭腔道:“燕行,要修炼这凡人的身体,至少要天界来的元神,不如我去……”
  “你去做什么。”傅季珏带着些喘息摇头,自黎夜衣襟中取出一物,白雪鹤送来的信已沾了些血,但仍旧能看清其上字迹,傅季珏毫不在意的将信展开,一行行看下去。
  蜡烛在夜色中摇曳,泛出一泓泓赤色波纹,波纹渐行渐远,仿佛永远照不尽这无边的晦暗。
  “天界的人,自然该有他们天界的人料理。”傅季珏浅笑,眸间闪过几丝阴鸷,抬手将信沾上火光,却将信封留在桌上,信封上落着“苍华”二字,虽然细瘦却苍劲有力。
  桌上摆着其他文书,其上是蝇头小楷,字的大小当然不同,两方字体却别无二致。
  “你是要,让苍华想起来之前的事?”黎夜死死盯着桌面,骤然有些慌乱,妩媚眼眸彻底变作赤红,接着捉住他手贴在自己心口,“不行!等到那时,他再想做什么,咱们可是都无能为力了!”
  “天界?他们是我的敌人,也该是苍华的敌人。”傅季珏眯眼,看着那封信燃烧殆尽,最后连火星也跟着消失,接着吹熄蜡烛,颇为遗憾的叹一口气,“我早说过,若能早早相识,我与苍华,该是这天地间横行无忌的挚友。”
  说这句话时,他双手握拳,指甲渐渐嵌进皮肉。


第69章 元宵节  19
  三日后便是元宵佳节,四方团圆,宫中照例举行了盛大典礼,后妃皆换上盛典华服,一时很是热闹。
  傅季瑛坐在首席,望向遥遥下拜的众臣,正要举杯时皱眉道:“白大人怎么没来?”
  众臣面面相觑,四下的确不见白雪鹤影子,而他事先也未曾有只言片语,这本是大不敬的事,可傅季瑛也不恼,只是放下杯子,停住手边动作,似乎在等他来。
  众臣的祝词都堵在嘴边,却是没一个人敢开口发声,皇上一向喜怒无常,冷血刻薄,但自许宴出事后,皇上对白雪鹤信任的很,他们心知肚明,也不愿多说什么。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有些老臣都站的摇摇晃晃,才有太监匆匆来报,说白大人今日身体欠佳,实在无法过来。
  “嗯。”傅季瑛浅浅应了声,心不在焉将手中酒盏举起,乐声四起,几方都没兴致的典礼才正式开始。
  大家轮流进了祝词,下一个是礼部尚书岳峰,他拱手上前举杯,笑道:“今日明月朗照,不如大家以月为题,抽签择韵作诗,对不出的罚酒三杯,如何?”
  傅季瑛颔首,有太监取来签筒,众臣开始作诗,傅季瑛听到一半,随便将酒盏掷下,起身笑道:“朕今日身体欠佳,要回去休息,大家不必在意。”
  众臣下跪恭送,李伦白发苍苍站在队首,下一轮作诗即将开始,李伦皱眉不语,直接向皇宫内院而去。
  后殿。
  傅季瑛立在铜镜前,仔细将一缕碎发收进发冠,他已换了身天青色便服,脚蹬双云纹鹿皮靴,腰线笔直,还特意佩了块玉。
  他已三十有余,却依旧高大挺拔,看上去仍如同二十出头的青年。
  傅季瑛抬手,准备披上大氅,身后却有动静传来,进来的人是淑妃,她将一只食盒放在桌上,为傅季瑛系好衣带,笑道:“皇上鲜少穿这样鲜明的衣裳,倒是精神十足。”
  “朕穿这样,会不会像是老头扮嫩。”淑妃是傅季瑛做王爷时就有的妾室,出身名门,一向温柔娇憨,傅季瑛对她虽没多大喜欢,却一向客气。
  淑妃笑着摇头,接上道:“皇上这样有精神头,白大人定也不好意思生病,看了您,登时就百病全消了。”
  “你倒是会说话。”傅季瑛禁不住一笑,忽的一顿,面色沉了几分,“你怎么知道,朕要去看白大人?”
  “我见卫大人等在门外,便知道皇上要出宫。今日元宵佳节,本该团圆才是,可独独白大人没来。”淑妃神色依旧温和,替他整理衣襟,“白大人生病,皇上想去看看,也是常理。”
  傅季瑛点头,没有再开口,淑妃轻轻揪了下他袖子,指着桌上食盒道:“皇上怎好空手,臣妾命小厨房做了点心,皇上一并带去吧。”
  “本以为你们会不满,你倒是个懂事的。”傅季瑛笑笑,伸手抚了下她头顶,接过淑妃递来的食盒。
  傅季瑛刚出门片刻,便有人着着急急过来,来人腿脚不便,在雪天里险些打滑,却仍是拖着身子向前,挪到傅季瑛身边停下,喘了几口气才下跪。
  傅季瑛冷冷一笑,毫无动作,将手拢在袖中,卫岚有些看不下去,低声道:“皇上……”
  “起来吧。”傅季瑛眯眼,抖抖食盒上浮雪,“您又有什么见教?”
  卫岚见来人正是李伦,迅速上前搀扶,李伦却挺身跪直,自袖中取出奏折托起,正色道:“皇上,臣查得白雪鹤收受贿赂达百万两之巨,特来请皇上下旨彻查。”
  傅季瑛冷笑,拿起奏折随便翻翻,道:“这都是些陈年旧事,既然事都办妥了,朕也不追究。”
  “皇上。”李伦见傅季瑛不为所动,直白道:“臣有句话本不当讲,可白雪鹤出身卑微,做官乱我纲纪,为臣欺下媚上,皇上心中知道,他罪名何止这一条?臣新进得知,白雪鹤吸食息痛膏日久,我大周有明君忠臣,岂能容这等烟鬼留在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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