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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小年为啥不修仙了-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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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叔见状,抬拳就要去打。被周围的人立刻拦了下来。
  “老牛,你别冲动。那孩子确实不能确定就是你家的。”
  “怎么不能确定?村长家的黑狗是最凶猛地,见谁都叫,可是对虎子从没叫过!如果是其他家的孩子,怎么可能不被发现?”王赖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不少人的眼神也从怀疑变成了肯定。
  “你们什么意思?”何城站在老牛的身边,冷眼扫视了一圈众人。
  村长沉默了半天,低声说道:“阿牛,你也知道,这件事绝不能外传出去。所以……”
  “村长!阿牛早年丧妻,膝下就虎子一个孩子!你说这话,还是人吗?”何城朝着村长,低吼道。
  “那他不去,难不成你去?反正这给蛇神献祭的时候到了,如果不能按时把孩子送上山去,别说你一家,我们全村的人都要死光死净!”王赖尖声说道。
  “除了献祭难道就没有别的方法了吗?这一年两头的送孩子上山,难道是长久之计吗?”
  “那你说怎么办?”
  “我们可以请修道之人来帮我们捉妖!”
  “修道之人?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哪有修道之人愿意来?就是他们愿意来,你上哪去请?等你请回来,只怕全村的人都要被吃光吃净了!”
  “那我们不能从这搬走吗?难道世世代代,都要如此坐以待毙?”
  “什么坐,什么毙的?这村子可是我们世世代代都居住的地方,走了,这么多人上哪儿住去?你是外乡人倒是无所谓,拍拍屁股走人了。可这么多老人孩子怎么办?那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决的事吗?”王赖扫了众人一眼,“大家伙儿,想想吧,是听这个外乡人的,还是按照规矩?”说完拍了拍屁股,大摇大摆的走了。
  众人沉默了半天,最后还是村长叹了口气,“大家先回吧,这件事,明日我们再议。”说完,便让众人散了。
  何城与老牛一起回去,走到分岔路两人分别。
  何城拍了拍老牛的肩:“你放心,一定能想出办法,你等我的消息。”
  老牛闻言,抬起头来,向来铁骨铮铮地汉子,此时竟红了眼眶,“老何,你真能想出办法?”
  “我不会让虎子被送走的。”何城看着自己的好友如此,心中也是极为不忍。
  “可是……这规矩,如果没有孩子上山,村里的人都要死……”
  “老牛,你也糊涂吗?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我们一定能找到更好的解决办法!”何城紧紧地按住老牛的肩膀,瞧着他。
  老牛见状,最终点了点头。
  “回去吧,虎子还等着你呢。”
  两人分开后,步伐沉重地往回走。
  谢小年早早就等着门口,盼着何城回来,他只想知道,结果是怎么样的。
  何城一进院子,谢小年就迎了上去,先是喊了一声:“爹。”
  何城看到自己的大儿子出来迎他,心里又是一酸,这么懂事的孩子,他怎么舍得把他送上山……
  “大宝,饿了吗?你娘呢?”
  谢小年看何城神态憔悴,却仍旧努力露出笑脸,只能先藏下自己的情绪,轻声说道:“娘把饭菜已经做好了,就等您回来吃了。”
  “好,我们吃饭去。今天爹给你打了野兔!”说完一把抱起谢小年,朝屋里走去。
  屋内透出昏黄的烛光,融融暖暖地映在屋外的地上。
  村子另一头,一处破败的小屋里也透出一点微弱的灯火。屋顶的茅草已有几处被风刮走了,而纸糊的窗户上也破了几个洞,拿石块暂时堵着。屋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抱着一团破布,闭着眼睛,坐在床上慢慢地晃悠。忽然屋外传来了脚步声,老人一睁眼,就看到王赖端着一碗稀粥走了进来。
  瘦小奸诈的脸上此时也带着淡淡地温情。“娘,该吃饭了。”
  “该吃饭了?对了,我还没喂二狗吃饭呢。”说完伸手就要去抓那碗稀粥,王赖见状连忙躲过,“娘,我帮您喂弟弟。”
  老妇人一听,抬起头来看着王赖,然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行,你还是个孩子,怎么喂二狗?还是我来!”说着一把抢过碗,拿起木勺,小心翼翼地往那团破布上喂稀粥。
  “二狗啊,快吃呀。这样才能长高高啊。”
  王赖看着眼前的老母亲,无力的坐在地上,将头迈进双膝之中。
  吃过晚饭,何城早早就将谢小年塞进了被窝里,让他睡觉。佯装睡着之后,谢小年就听到何城轻手轻脚的和雅欣一起去了另一间屋子。谢小年一翻身,立刻从被窝里爬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来到门口,扒在门边上听。
  “雅欣,我要出门一趟。”
  “去哪儿?”
  “我要去横县一趟。”
  “横县?”雅欣惊讶地说道。
  “对,墨祠宗今年会在那收徒。我现在出发,日夜不停,十天就能赶到!”
  谢小年听到墨祠宗三个字,犹如雷劈一般,呆在了原地,甚至错过了之后何城说的话。
  “你说什么?!”屋子猛地传来雅欣的惊叫声,将谢小年也吓了一跳,连忙屏息继续听下去。
  “雅欣,我去横县最快也要十天,献祭就在三天后,难道你让我眼睁睁地看着虎子被送入蛇口吗?”
  “不行!相公!大宝才五岁啊!”雅欣哭的泣不成声。
  “雅欣,我,我们还有小宝……可是老牛他……亡妻早逝,留下一个幼子在他身边。虎子那孩子你也知道,是个好孩子啊!难道我们,我们真的看着老牛什么都没了吗?”
  “相公,大宝,大宝是我的心头肉啊!你这是要挖掉我的心!”
  “雅欣,思远也是我的心头肉!可是你想想这些年,阿牛对我们的帮助,他甚至还救过思远的命,受人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啊……”
  接下来,便是雅欣一直不断地压抑哭声,而何城则紧紧地抱着她,低声安慰。
  谢小年一转身,便奔回了原本的屋子,一翻身跳上了床。只见小宝正安详地睡在襁褓之中,有时还动动自己粉嫩的小嘴巴。
  谢小年贴在小宝的身边,用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脸蛋。睡梦中的小宝,便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谢小年瞧着那个笑容,也不由得弯起了嘴角。
  “有人说,让我回来寻找记忆。如果说,这就是我的前世,那我也不算白来一遭。原以为我已经很幸福了,没想到上辈子竟要更加幸福。只是可惜,不能看着你一点点长大。没关系,以后如果你我还有缘,那我还做你的大哥,保护你一辈子。”说完,谢小年低下头来,亲了亲小宝柔软的小脸蛋,然后用小拇指轻轻碰了碰他的小拇指。
  也许是知道这只是一段前世的旧忆,即使知道自己即将赴死,谢小年也毫无畏惧,只是有些舍不得自己的“家人”。
  将身体紧紧地靠在小宝的身边,谢小年慢慢地闭上双眸。
  第二日,天还未亮,何城就抱着半睡半醒的谢小年来到了牛叔家门口。瞧了瞧牛叔的门,却发现半天无人来应。何城不知为何心中一慌,便从一旁的矮墙翻了过去,却发现老牛的猎具都安好的放在远处,说明他并没有上山。房屋紧闭,虎子也不见了踪影。
  难道老牛带着虎子连夜逃了?但是他们的被褥衣物并没有被翻动的痕迹,这根本不是连夜逃走的迹象!
  “爹,牛叔和虎子呢?”此时的谢小年也清醒了过来,抬头看着何城。
  何城闻言,轻轻拍了拍谢小年的后背,然后带着他奔向村长家里。刚一到村长门口,就看到老牛呆坐在地上。原本如山一般的汉子,一夜之间倒了下去。
  “老牛,你在这干什么?虎子呢?啊?”何城放下谢小年,奔到老牛面前,死死地拽着他的衣衫,摇晃着问道。
  半晌,老牛才慢慢地抬起头来,双目布满了血丝,失神地看着何城。
  “牛叔……”谢小年只觉得身子微微颤动,紧紧地盯着牛叔。
  这一声稚童的轻唤,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地在老牛心口剜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撕心裂肺般地悲鸣,泪水夺眶而出。那是孤兽丧失幼子的哀鸣……
  “你为什么不等等我?我他妈不是说了会有办法的吗?”何城抱着老牛,双手握成拳,死死地咬住自己的下唇。
  站在一旁的谢小年,失神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大宝。”
  谢小年恍惚间听到了虎子叫他的声音,一扭头,什么都没有。
  “明年,我就能跟我爹一起上山打猎了。”
  “到时候我给你摘甜果回来。”
  眼泪不可遏制的顺着脸庞流了下来……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呛得他说不出话。
  一转身,谢小年就向山上冲去。
  虎子,你他妈给我回来!回来!
  你别去,别去……


第八十三章 
  村里的锣声停了,所有的人都过上了日复一日的平常日子。但是有些东西却在一些人身上翻天覆地的变了。
  虎子走的那天,老牛跑到了王赖家。何城追过去的时候,只看到破败的房屋门前,老牛骑在王赖的身上,石头一般坚硬的拳头高高举起,却怎么也没落下。他俩的身后,不远处,一位头发花白,双目失神的老妇人正坐在门槛上,怀里抱着一个破布团,慢悠悠地晃着,嘴里还在低吟浅唱着儿歌。
  “小丫头,两个角儿,红红的脸蛋,花花的袄……”
  王赖躺在地上,紧闭着双眼,脸上没有丝毫畏惧,甚至还带着一丝坦然。
  何城把老牛拉起来的时候,他没有一丝抵抗,顺着何城的力道就站了起来,然后晃晃悠悠地朝家走去。
  何城让谢小年认了老牛做干爹。磕头的时候,何城告诉他说:“从此以后,你要像对待亲爹一样,对待你干爹,明白吗?”
  谢小年看了一眼坐在面前的老牛,他的头发似乎在一夜之间变得花白了。原本爽朗的汉子此时变得沉默寡言。
  “干爹!”谢小年俯下身子,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以后思远就是你的儿子,他替虎子给你养老送终。”
  雅欣抱着小宝,站在门口,瞧着眼前的一切,眼里满是泪水。
  拜过干爹,何城就背着行囊去远门了。他要去找高人来替这个村子解除几十年的魔咒。他不能再眼睁睁地看着悲剧发生。王赖,老牛,他们一家,还有全村的百姓,都是这个魔咒的牺牲者。
  “何城,你别白费力气了。我们村早就找人来做过法,但是那蛇神太强,来的人都被一口就吞下了。你是外乡人,我不难为你,你带着妻儿走吧。”老村长嘴里叼着烟管,轻咳了几声,然后对着何城继续说道:“这就是命,听天由命吧。”
  村长已经献上了两个孩子了。第二个孩子送上“神轿”的时候,他老婆一头撞死在了门框上,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有娶过妻。
  何城走的时候,老牛和雅欣以及两个孩子都在村口送他。老牛说让他去,被何城劝住了。“老牛,你帮我在家照看雅欣和两个孩子,我很快就回来!”然后,他毅然决然的离开了这里,五年渺无音讯。
  这五年,谢小年也长到了十岁,从黄角小儿变成了少年郎。村里的锣也响过几次,可从来没有落到谢小年和小宝的头上。谢小年知道,这都是干爹在保护着他们。而平时和他玩耍过的孩子,总隔一段时间会消失一个。
  谢小年曾经偷偷看过那个所谓的“神轿”。它很像新娘出嫁的花轿,但是更娇小一些。木质的轿身上用猪血混着生漆刷的通红,上面还雕刻着一些古老的花纹。小小的轿子里头,是小小的,哭泣着的孩子。他们不知道自己会去哪,但是他们知道,凡是坐上轿子的孩子,都没有再回过家。
  谢小年偷跑着去看“神轿”的那一次,被干爹发现了。那是他第一次被干爹打,坚硬如铁的手掌,狠狠地掴在谢小年的屁股上,火辣辣的,让他疼的差点咬破自己的嘴唇。雅欣抱着小宝站在一旁,虽然留着眼泪,但是没有一句阻拦。反倒是小宝,哭的泣不成声,嘶哑着喊:“哥哥。”
  小宝从小就黏他,总是跟在他的屁股后面,像条小尾巴。那一双眼睛,比墨石还要黑,比星辰还要亮。雪白粉嫩的样子,总是让谢小年心里软成一团。
  他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呆多久,他甚至都快忘了自己还有另一个名字和身份。
  他本是一个修仙者,他叫谢小年,他的师尊是墨祠宗的墨宸真人。
  可是在这里,他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名叫何思远。
  “小弟,别哭了,我不疼。”谢小年趴在床上,看着趴在他身边的小弟,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红通通的,可怜的像是家里养的小白兔。
  “哥哥,干爹为什么打你?”虽然他没认牛叔为干爹,但是也跟着谢小年一起叫牛叔干爹。
  “我不听话呗。所以,你可不能不听话。”
  小宝一听,立刻把头又往前凑了凑,毛茸茸的头发已经戳到了谢小年的脸上,弄得他麻痒的不行。
  “我听话,我听你的话。”
  “那你不听干爹的?不怕干爹打你屁股?”谢小年咧着嘴,瞧着小宝,玩笑的问他。
  小宝看着谢小年,连想都没想,就说道:“我只听哥哥的话。”
  “那你不听娘的话?”
  小宝想了一下,又补充道:“我只听哥哥和娘的话。”
  “哎呦,你不怕干爹打你屁股?”
  “哥哥,你不是说你会保护我吗?”
  谢小年没想到他会蹦出这么一句话,哭笑不得,“好好好,我保护你,让干爹打我,别打小宝。”
  何城走后,谢小年开始帮助母亲饲养家畜,而干爹来帮助他们料理田地,还不时从山上打些猎物帮衬他们。可是干爹从不让他上山,谢小年只提出过一次,要跟着他一起上山,就被干爹的眼神挡了回来。那个眼神,谢小年在之前也曾看到过一次,那里充满着恨,那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痛苦与悔恨。
  有时,谢小年在想,干爹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对待他的。原本坐上神轿的应该是他,而不是虎子。如果不是他坚持要去偷听,又被发现。虎子就不会被送走,干爹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可是这些话,谢小年不敢说。即使他已不是一个年幼的孩童,他是一个成人,但是这番话,他仍旧不敢告诉干爹。他知道有些事情如果说了,结果就彻底变了。
  如今何城到现在生死未卜,他的娘亲是一个弱女子,而小宝才刚满五岁,如果失去了干爹这个依靠,他们全家都会遭受灭顶之灾。所以,他不能说。
  谢小年过十岁生辰的时候,干爹破天荒的买来一小坛土酒,倒进杯子里的时候,浑浊的甚至看不清碗底。但是那天干爹很高兴,他一杯又一杯的将酒灌下肚。一双眼眸涨得通红,黝黑的皮肤下面也变得涨红,似乎有一腔热气要喷薄而出。
  “大宝,你满十岁了。十岁了!”
  “以后就是男子汉了!知道吗?”干爹高声说着,一边夹了一筷子咸菜,然后就着喝下了一碗酒。
  “干爹我今天真是高兴!高兴!哈哈哈!”
  “干爹没有对不起你爹,没有对不起你爹。”干爹喝到后面的时候,双眸已经变得浑浊起来,就像是杯里的酒。一张嘴,那浓厚的酒气差点熏晕了谢小年。
  “大宝,别让你干爹喝了,我去叫隔壁林叔过来,把他送回去。”说完抱着小宝出了门。
  谢小年看着已经酩酊大醉的干爹,小心翼翼地想把他手里拽着的酒碗掏出来。此时的干爹已经趴在了桌子上,喃喃自语些什么。谢小年俯身去拿酒碗的时候,正好听到了一星半点的话语:“十岁了……虎子……十岁了……”
  听到虎子这两个字的时候,谢小年只觉得身体顿时僵住了。这个名字,干爹已经很久没有提过了。是了,虎子比他只大了不到半岁,如今也该满十岁了。
  谢小年咬住下唇,伸手继续将那酒碗抽出来,忽然,干爹的手一把抓住了谢小年握着酒碗的手腕。吓得谢小年一哆嗦,差点将酒碗摔在了地上。
  “干爹,你怎么了?”
  原本埋着头的干爹,猛地抬起头来,双目死死地盯着谢小年,低声问他:“大宝,你告诉我,那天虎子为什么会出现在村长家?”
  这句话一出,谢小年只觉得自己从头到脚都凉透了。
  原本浑浊的双眸此时清醒的不似醉酒,仿佛从头到尾,他都没有醉过。
  此时的谢小年,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待宰的猎物,干爹的利刃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只用轻轻一划,他的命就没了。
  “他那天明明跟你在一起,对不对?”
  谢小年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干爹,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抖动了起来。他想要克制,但是身体却毫不听话,只是抖动着,那是身体面对恐惧的自然反应。
  “老牛!”门口突然传来了林叔的声音。
  干爹松开了钳住谢小年的手,随后一头倒在了桌面上,下一秒便听到了他的呼噜声。
  谢小年静静地看着林叔将干爹架在肩上,将他带了出去。从始到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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