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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与骨-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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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貂道:“抱歉,我们不太了解东斐的规矩,蒙席是?”
  “大主教的候选者,便在我们这里称为蒙席。而大主教也是未来的教皇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施蒙罗道:“他是个非常有前途的,聪明的,且具有坚韧毅力的孩子。”
  “在我遭到众人的非难,他没有为了前途而选择离开我。在与我流亡至西陆这段期间,他也没有丝毫怨言。”
  满的脑子开始运转其他的事情,探问道:“流亡?我不太理解,您是主教还会被流放吗?”
  施蒙托露出凄惨的面容:“教会内部对一些教义的理解不统一,而在最后的博弈中,神明选择了另一方。我们,还有一少部分坚持己见的其他人被迫离开家乡,被我们的新教皇流放到西陆。”
  “请二位放心,我们的教义是真实不虚的,世人迟早会认识到这一点。”施蒙罗慈蔼的面目透露着一丝信心。
  满道:“我刚才注意到您的教堂里有一具白骨,那就是东教的神吗?你们没有别的神像吗?看起来怪说摹!�
  施蒙托微并不气恼这近似诋毁神明尊容的言辞,他微笑道:“各位有所不知,那具遗骨是时光之主索利的介身,时光之主的意识如今正于过去与未来之间穿梭,只留下这一具介身供我等侍奉。传闻索利神为人时,其面目狰狞丑陋,半张脸好似被灼伤后留下的疤痕,相比于索利神生前的模样,这具白骨的面目已经非常和善了。”
  正说着,月希与苏文来到庭院。
  “……今天恐怕不能为我们的格莱洗礼了。”施蒙罗看着人走近,便与另两个人解释道。
  满回过头去,与月希面对面。
  他板住自己的惊讶,他知道现在他带着迷雾兜帽,月希是看不出他的模样的。
  但是他的声音没办法改变,他不能再发声,一旦他露出他的声线,月希一定会有所察觉。
  满情急之下,偷偷推了一下雪貂。
  雪貂反应了一会儿,便道:“不急,我们的决定也比较匆忙。那我们先不打扰了。”
  二人稍欠了身形,匆忙告辞。
  月希的目光瞟了一眼二人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你去将人送走。”施蒙罗朝自己的教士吩咐道。
  “是。”苏文应下。
  苏文还未跟上那两人的脚步,隔着教堂的侧门,他便听到里面紧张的声音:“快把它收起来!”
  “到处乱放,还不栓绳,谁知它会不会乱咬人。”
  苏文正疑惑,忽然瞧见格莱的身边始终围着一根泛着诅咒黑气的手骨,张牙舞爪地仿若活物……
  魔骨!
  苏文的双眼不由骤缩,他默默地立在玻璃窗门的后面,直到那三名兜袍人推推搡搡地离开教堂……
  离开教堂,三人多绕了几段路才回到小旅馆。
  一关上门,房间里便有两人互相指责起来,另一人则好言相劝。
  “格莱也不是故意把骨头放出来的。”雪貂道。
  而少年不屑道:“不,我就是故意的。”正好他现在的新西陆语很有进步了,他绊绊磕磕地自己用新语言与满挑衅道:“我还和你姐姐说话了,我告诉她,你就在后院。她没去找你吗?”
  “你怎么这么……”满气得无话可说。
  “你生怕别人找不到你是不是?你不知道我姐姐,我父亲会将妨碍了他们的事业、目的的‘绊脚石’怎么处理吗?如果你有用处,他们会榨干你的利用价值,鞭笞你的肉体和精神,像熬鹰一样,把你训练成奴隶,最后让你像个傻子一样只听他们的命令。如果你没有用处,对他们来说那就简单多了,但是对你来说,自行了断更仁慈一点……”
  “省省你的伎俩。”格莱沙哑的轻笑:“我见过的变态比你见过的苍蝇多,你还不到火候。”
  “好,明天我就派鬼兰治的人来收拾你,看你要什么火候!”满将自己的兜帽扣上脑袋,摔门而出。
  救芮亚的人偏偏是谁不好,偏是个多事又自以为是的麻烦祸根。
  从旅馆中走出来的身影,急急赶往多拉姆宫的方向。
  在途径一条近路小巷时,满停住脚步,他摸索了自己的腰带附近,进入多拉姆的铭牌不知掉到哪里去了,而就在他逗留的期间,从巷子的一侧高墙上,迅速俯冲下一道人影,挡在通向街市的巷口的前方。
  满对着突如其来的危险勾起一道熟络的笑:“好久不见,洛歌。”
  裹着兜袍的高挑身影,笼罩在它头上的兜帽缓慢地滑下,露出一张光滑的金属的面孔。
  同时,从满的身后也有一道声音响起:“从你走路的背影,我便知道是你。”
  “不愧是月希小姐,我跑到哪你都能找到我的马脚。”满语气委婉轻蔑。
  月希则道:“我也很苦恼这种你我之间血脉相连的感应。”
  “是我输了,我又败给你了,我的姐姐。”满故作无奈道:“我投降,像以前一样,饶了我吧。”
  “你跟踪我多久了?”月希问道。
  “没几天。”满特意伸出手指,确认道:“掰着手指就能数过来。”
  “你身边似乎多了两个陌生人?你的朋友吗?”月希道。
  满道:“怎么可能,你知道我是个讨人嫌的家伙。”
  “那个小的,叫格莱?那个大的呢?”月希问。
  “他们是我雇来的黑骑,用来跟踪你的。”满道。
  “让我猜猜,他们是治好芮亚·伊莎凯尔的人。”月希道。
  “很不幸,你猜错了。他们不是。”满道:“别急啊,姐姐,我也在找那个救了芮亚的人,我都好好谢谢他,是他让我错失了我姐姐为我精心准备的公爵之位,我太恨他了。”
  月希一眼看穿弟弟嬉笑外表下的谎言:“我会很快查清楚他们的底线,你最好不要跟不好的朋友交往。”
  说着,月希转身,她背对着满,向前迈开了一小步:“今天的事下不为例。”
  满站在巷中的原地,道:“感谢您的大量。”
  “不客气,你是我的弟弟,我可以原谅你,那么旅馆里你养的那两个人也就没有什么用处了,我会帮你处理掉。”月希的背影如散步一般愈行愈远,让人不知其用意,她的脚步不停话语亦不停:“如果你觉得可惜,日后我会赔偿你几个玩具,打发你养尊处优无聊的时光,我看你很喜欢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
  满的目光骤暗。
  “……你太宠爱我了,月希。”
  水色的长鞭倏忽扬起,笞向月希的身后,然而月希的鞋尖仅是一顿,一道透明的薄膜如墙壁瞬间将身后暗袭的水鞭激散。
  不痛不痒的攻击招惹起不肯罢休的敌意。


第29章 【番外】蜜月
  钟楼最高的檐角,白鸽血红的圆眸远瞭。集市上的人群如密流交织,匆匆一瞥那过往形形色色的人们的面目,或喜或忧,或放荡大笑或诡精如鼠,不起眼的垢巷,暗中不明的握手言谈。
  “合作愉快。”兜帽盖过半张面容的男子,手中把握着一黄铜卷筒。
  “为您效劳。”另一人眯缝起算计的眼,将鼓鼓胀胀的钱袋纳入长袖中。在兜帽男子侧身将离开阴暗的时候,怀揣金币的男子下巴轻抬,久侯暗处的身影接到指令,瞬动至兜帽男子的身后。
  半声呜咽随着一抹颈部的血光扼杀喉中。死于非命的男子手中最后紧握的黄铜卷筒掉离身边,滚落阳光外。
  从巷口明暗的边缘,一只黑手套探出两指,将地上的卷筒勾握回阴影中。
  拿回卷筒的暗杀刺客转身退回另一人的身边。
  精明的商人对地上的尸体耻笑一番,并对身边的刺客进一步下达命令:“处理干净。不要给伯爵带来麻烦。”
  刺客默立,手中凝血的匕首不知何时已幻化成长刃。在商人好奇打量的目光下那柄长刃向他的腹部刺来,惊奇骤变惊恐。
  “你,你不是伯爵的人……”商人从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失算竟会致命。
  他不甘的握紧插在他腹部上的刀身,试图抽离。可惜徒劳,刺客知他意图,便又深深向前刺去,刺透对方的后背。
  临终之际,一句低沉的言语撞进商人即将消散的意识里:“安德里瑞侯爵,向你问好。”
  商人轻笑,停止挣扎的左手下垂,生机愈弱,他中指的戒指越是闪烁,直到最后一刻戒指长明,被剑刺穿的男子身体乍然爆裂,血浆崩满身前的刺客全身。
  “狗屎。”刺客没有料到对方最后会以这种方式收场,腥鼻作呕的气息萦绕着鼻腔怎么也甩不干净,他没好气地暗骂一声。
  忽然,从头顶上方袭来一股充满敌意的压迫,刺客闪身一躲。
  从天而降,唰唰几名同样装束的刺客围堵住小巷唯一通向阳光底下的出口,将浑身血浆的反叛刺客困逼进绝境。
  ……
  “唔,你身上什么味儿”上司的儿子在格莱身边打转,一边嗅一边厌恶地捂着口鼻。
  “是血。”对一个小兔崽子,格莱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回应。
  军地禁区的审讯厅中,格莱站直,任由那欠手欠脚的小孩在他身边折腾。
  “唉,你这武器叫什么名字来着”小孩捏着鼻子问。
  “断灵刃。”军事要地,把一个小孩带进来算怎么回事。格莱愤懑不平,他这任上司相比前任几位,别的毛病没有,就是太溺爱儿子了。
  “噢~我听我父亲说你的刀可以变幻任意形态”男孩问。
  “是。”格莱闭上眼认命一般,身体纹丝不动,心里却是恨不得将这多话的小孩按地上胖揍一顿。
  “好神奇!你怎么做到的什么原理”男孩盯着长刃,煞是羡慕:“可以给我变只小鸟吗?”
  “不可以。”格莱拒绝。
  “小气鬼。我要告诉我父亲,让他打你。”男孩撒泼道。
  小小年纪就懂得倚仗权势,狐假虎威,真不得了。格莱最受不了被人压制,要不是他因结婚而丧失掉竞争北境军军长的资格,今天的北地统帅就是他了,哪里还会被别人吆喝来去,还要忍受幼稚小鬼的颐指气使。
  这次的暗杀任务耗费格莱的精力过多,本就疲倦的他心情不畅,瞧人的眼神恐怕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格莱稍稍一瞪,便吓哭了对面的小朋友。
  上司的儿子被格莱眼中的凶光威慑得哇哇大哭:“你吓我!我要告诉我爸!”
  格莱眼露蔑视。
  “怎么了,我的宝贝儿。”巧得很,上司的声线立马飘进格莱的耳朵里。从审讯厅门刚进来的男人脚步无声,他几乎一听闻自己儿子的哭泣,不顾周围是否有其他人等,快步上前,举抱起自己的小儿子便用软话哄起来。
  糟糕,格莱心底一凉。
  这死孩崽子一定会告他一状!
  上司抱着小孩儿,一边抚平复着他一抽一搭的呼吸,一边将他抱进密室:“在这里等我,不能出来。乖乖的,有奖励。”
  哄好儿子上司转脸就朝格莱走来:“你回来了。”
  “看你的模样,经历了苦战?”
  “还好。”格莱回想起那从天而降的十几号雇佣精兵,虽然遇袭是在他计算之内的,但着实令他苦手不已,他没想到交易的场所会是一条全方位堵死的窄巷,更没想到那个商人会这么有钱,雇的全是精英级的雇佣军。
  “怎么去这么久。”
  上司询问。
  格莱简略回答:“混进商队私人雇佣兵浪费了一点时间。”
  “任务如何?”
  “一切顺利。”
  格莱的手绕到后背,从后腰的腰带暗夹里取出黄铜卷筒递到上司的面前。
  “按照您的吩咐,我以安德里瑞侯爵名号行动,相信不久那边就会收到风声。”
  “很好,不愧我父亲看中的人。”上司赞许道。
  格莱面无表情。距离老军长过世已有三年。格莱对他侍奉的军团的现任军长,也就是他面前的上司了解不深,但他想能够在老军长死后迅速接手,并将军团上下管理得有条不紊,各方支部也没有分离的意向,现任军长也不会是个吃软饭的。
  但还是那句老话,如果不是他格莱结婚早,不想出风头,心态比较以往更惜命了,这个军长的位子还真的轮不到一个有宠儿癖的晚辈。
  上司何尝不懂这些,所以他的夸奖里总是会捎带上父亲的名义,一方面是为平衡这位父亲生前竭力培养的亲信的感受,另一方面,也是要留住格莱的忠心。
  他是军团合情合理的继承人,父亲厚待的人,他同样抱有敬意,他希望格莱能够明白这一点。
  “任务已完成,大人还有指令吗?”格莱累得要死,他现在只想回家睡觉。
  上司的眼光无意瞄向格莱的左臂,笑盈盈道:“你显得很着急。怕家里的夫人久等?”
  格莱神识疲倦,听到夫人二字恍然地温笑起来,然而随即他便神情警惕,不假思索地将自己的左臂藏背过身后。
  “抱歉,我越界了。”上司依旧笑盈盈,如同闲聊。他始终不明白的一个在刀尖上讨生活的刺客是如何成得家?更令他不解的是格莱既然已成家,为什么还不退出这份时刻面临死亡的危险行当。
  ……
  趁着夜黑,一道人影翻进自家的城堡窗扇。格莱之所以不走正门,是怕吵醒堡里的人。空敞的城堡是王室赏赐之物,这里没有管家、仆人、守卫,以及任何一个多余的人。
  库里斯在房门上设有护界。如果外人不请自来,免不了要受皮肉之苦,而如果是‘内人’,护界也会将讯息传达给主人。
  不过格莱想得还是简单了些,他单以为门上设有防护,没有想到其实以城堡为中心,十里范围内都在库里斯的护界笼罩之下。而且随着库里斯的魔力愈加精深,护界的领域愈呈扩张之势。
  每每扩张一点点,他便能越早知晓他的回归。
  格莱以为自己足够鬼鬼祟祟,不会吵醒库里斯。便没有先回房,他直奔浴室,赶紧把他这一身腥呕味洗净。
  待用尽家里祛除异味的香料,格莱才觉得他闻起来勉强正常。
  那商人也不是什么忠贞烈女,自爆得那么果断,难道他还怕死后被格莱糟蹋清白不成?
  换洗好的格莱走过昏暗的走廊,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房内蜡烛熄掩,沉静的睡意漫漫侵来。
  他掀开床幔,小心翼翼地躺上床面空留的一侧。
  “我回来了。”格莱侧躺着,双眸于黑暗中凝视对面的人的背影,不忍惊扰地悄声说着。
  安心地,即使对方没有回应,格莱依然感到彻底的放松。很快,种种提心吊胆的,血腥如疯狗一样地挣脱撕咬的打斗统统被抛弃脑后,喧闹的意识开始安静,眼前的世界暗夜蔓延。
  早早感知到格莱的男人,从一开始便耐心等待着他的靠近,细数他靠近的步伐,频率,在看不见的地方想象他的神情。
  轻声的问候,如石沉心海,是对等待最无济于事的馈赠,不仅填补不满,反而愈显他索求的无尽。
  腰身被一条熟悉力度的手臂环住。
  格莱迷蒙之际被惊动起一丝觉察,但他感觉到时库里斯,随即安下心来,覆按上腰间的手臂:“我吵醒你了?”
  “比预计晚了两天。”声音贴近耳垂。
  “嗯……那群商人鬼精鬼精的,很费事。”格莱疲倦的语气越来越弱。
  库里斯用手碰碰格莱的脸,黑夜下不设防,无冲击的面容,松懈下来的神情,的确又是睡熟过去的征兆。
  可怜又心痒。
  混沌的睡意之中,格莱感觉自己的腰部被抬高,两条腿大敞,平时隐秘不宣的下方凉风拂拂。温度略高的软物贴近,规律的律动,熟悉的异入感……
  即使很累,格莱强睁开眼睛。
  从他的身体的上方,传来暗哑的一句:“格莱累了,不用理我,你继续睡。”
  这怎么能睡?!
  不知何时燃起的火烛,撩开床幔里有些灼热的场面。
  库里斯的双手撑在他头的两侧,下身挺动的力道越来越失去控制,欲显野蛮。
  库里斯的密汗渗出发梢,专注而露骨的眼神晶莹异常,笼罩着格莱的上方。
  格莱浑身震颤不已,下身多年的配合默契,早已无意地追随吸纳,而库里斯的那物显然对他更加了如指掌,三两下便能挑燃起他的□□。
  格莱才转醒的意识瞬间沉沦:
  无法对他说不,无法拒绝。
  妈的,只要是这个人,让他下地狱他都干!
  格莱索性放开。他舔湿自己燥热充血的唇,一把搂过男人的脖颈,凑咬上去。下边双腿绞紧库里斯的腰身,让男人得以毫无顾忌地刺探他巢穴的最深处。
  无需扭捏的温存,无需哀声的作态,彼此交融的灼热气息,蛮横的撕咬引诱敏感的激颤,一沉一浮的身体诱捕着彼此落入自己的掌控范围,双方默许的甚至乐意至极的侵略在烛火的摇曳下暴露无遗。
  ……
  清晨。
  格莱趴在床上,四肢无力。他侧过脸,库里斯已穿戴整齐,背对着他面对竖镜打理着领结。
  格莱窥到镜中的一角,映出库里斯的面容,红发,灰眸,不得不说没有良好的五官很难驾驭这种配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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