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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夫三国-第1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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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功曹史大急:“吾等文吏孱弱,衙中无军士听用,事已至此,枉死何益?不如避之!”

    “勇士驻七校,为防麴义,尚厚屯有兵、甲、粮!”田磊死死盯着功曹史:“吾等不明失察,致叛起城陷,罪莫大焉!然城虽失,库不可失!”

    司州物资不短缺,西凉七校都驻在勇士县,县城库房内便囤积起大量的弓矢、甲胄、枪戟、粮食、药材等,之前是为防麴义犯境,若落入叛乱者手中,马超很快就可武装起上万人马。

    理清思路,田磊终于站起身来,对属吏们道:“诸位与吾一般,皆出于司州。今日事急,降贼寇、自奔逃,或亦得保命,然吾欲尽忠守节,不负主公,不坏父名,诸公自随意便是!”

    说完话,田磊转向少府,讨要来库房钥匙,自出门奔去。

    属吏们相互瞪视良久,突有人道:“满城皆贼,越墙便可得活乎?”

    “某乃太平道徒,不可投贼!诸公且自便!”

    “逆贼马氏,当死无葬身之地,某焉能屈膝以求苟活?”

    “然也!吾有田四十亩,家眷不当为罪民!”

    很快,便有数人去追年轻的县令,随后跟上的人越来越多,到得最后,厅内只剩功曹史一个,在原地狠狠跺两下脚,也跟着跑去了。

    这下人心齐,待奔到库房外,有人助田磊取库内藏的灯油到处洒泼,更多的则往来奔走搬运薪禾放置于几间大库外。

    待准备妥当,田磊亲自举火炬引燃。

    库房火起的时候,县衙门前差役死守住,犹未陷落。

    注:大令,古代对县官尊称。秦汉以后县官一般称令,后来用作对县官的尊称。《国语?晋语八》:“国有大令,何故犯之”,《汉书?翼奉传》:“其后连月久阴,虽有大令,犹不能复,阴气盛矣”。亦有以“明府”称县令,特别是唐以后多用以专称县令,不过“明府”在汉时多用来称呼郡守,用在县令身上较少。明清时期则多为“县尊”。

328。灭麴() 
    阎行、牵招领残骑撤出勇士县,马超等并未出城追杀,只令亲信紧守四门,严禁任何人等出入。

    待次日天明阎行、牵招在郊外整顿兵马,方得散兵告知晓姜叙、赵衢身死于乱中,随二人逃出的残骑只剩下一千二百余。

    在郊外等待到正午,再不见多一骑逃过来,料田磊、杨秋等不是随叛,就是已身死。眼下这点残骑挡不住马超,其余郡县缺兵少将,眼见西凉大乱已难制止,阎行、牵招万般沮丧无奈,计议过后,只得先撤离勇士,到冀县去凭借坚城死守等待援军。

    从勇士到冀县的道路途中,所到的第一个县城为平襄,邓季委任的县令就是姜冏。

    待阎行等败兵到,突闻马超、庞德反叛,族兄姜叙战亡,姜冏少不得洒泪悲切,大骂逆贼不休,只是职责所在,当前贼势正盛,平襄县城矮小难守,治下数千户百姓不能做那挡车的螳臂,只得压住满腔痛恨与悲切,急令差役分往告各民屯,俱要抛家弃地,先赶往冀县去暂避。

    此番撤离比不得之前坚壁清野有组织、有准备,仓促下各种混乱自难免,百姓财物损失极大,然而刀兵之祸就在眼前,总不能不先顾惜性命。

    只可怜千里迢迢搬迁来的南阳民,尚还立足未稳,又遭此乱事波及再次搬离。

    退兵途中,阎行早遣快马往周边郡县及长安告变求援,见凭姜冏之力无法带走这许多百姓,又与牵招商议定。千余残骑一路缓行。护送平襄民往冀县去。

    招呼民众逃难已耽误去一日功夫。他等护着民众行路缓慢,本待还有一场苦战,然直到五日后望见冀县城头,仍不见身后有贼兵追来。

    ——

    马超得报攻破县衙后,县库只剩下一片灰烬,之前预料中的物资大多已被烧毁,暴怒得直想杀人,只是田磊以下县吏差役尽已身亡于刀兵之下。城内再无人抵抗,他并无泄愤机会。

    起事时,本在计划内的韩遂旧部杨秋观望、阎行未附,两名校尉处皆出了意外,导致人手很不足,这次起事便未得尽全功,千余残缺走脱不说,满是物资的县库亦未能夺下。

    尘埃落定的时候,一直驻守观变的杨秋,方才开营称降。

    马超纳其降。然后将其部众并入自家麾下。

    若按马超本意,杨秋也要斩杀掉才好。只是其军中尚有韩遂使者在,看韩遂脸面,留他条活路,只让他领数十名亲卫,去城中征召民夫为兵。

    实不料自家一时犹豫,便导致如此下场,此时大局已定,全无反抗之力,眼睁睁看着人马被夺走,杨秋也只能乖乖听令。

    掌控住勇士县城,马超并不急着追敌去扩大成果,反倒下令叛军整顿起城防,让人甚为不解。

    不料隔日之后,城外铁骑轰轰而至,却是麴演领近万骑渡河过来,有使者在城外高呼:“马孟起,吾军已至,速开城门!”

    起事之前,马超早遣人暗中联络过麴氏,然而之前两下全无交情,麴义之前早吃过邓季无数亏,处于劣势小翼得紧,想不通马超为何如此行事,唯恐又是针对他布下的陷阱,半信半疑不敢轻动,只暗中往相邻之县增兵备变。

    直到勇士叛事真起,混在城内的细作急将消息送回金城,麴义方大悔错失良机,自思有袁绍、曹操在东牵制,邓季大军急难回手救援,又有马超反叛,此乃天予之机。

    麴演所领骑兵便是麴义先遣来的前锋,然其等到城外叫门,马超却不肯放入,只令人在城墙上高喊:“麴氏来迟,此城已为马氏所有,贵军且屯于外,待麴帅至,再做计较!”

    两下本就互不信任的,自家又确实理亏来迟,马超不肯放大军入内实属正常,不过麴演亦暗笑马超刚愎:勇士县遭此大变,城内所剩兵马当不多,是否还有必要两家联手?

    不过如此大事,凭麴演身份不是能定夺的,只能先驻扎在城外,待麴义至再做计较。

    麴演在城外又等一日,麴义方领两万余大军渡河来,再使人唤马超出城相见。

    数度相请,马超置若罔闻,并不出城。

    难得邓季后方空虚,正当趁大好时机夺地称雄,巩固地盘,这宝贵的时间可是能耽误得的?

    几番呼唤城头皆不理会,麴义终才察觉有些不对劲了。

    城墙上,马超正对庞德解释:“麴氏之起甚速,麴义反复小人,岂可信之?吾等兵微将寡,本不足成事,当先助韩公取金城为基!”

    除此外,还有马超不能说出口的原因:如今麴义势大,有整个家族为后盾,若选择联合麴氏,便得成事基业终归也不会是自家的。

    而另一个选择就好得多,韩遂已老,更关键是子嗣全亡后继无人,之前在各部羌氐中终于寻找到韩遂时,马超所言就是:“马氏合族陷于邓贼手,为西凉计,今超愿弃父,以公为父侍之;公丧子,可以超为子驱之!”

    再怎么说韩遂与马腾也曾是结义弟兄,认韩遂为父马超完全能放得下脸来,多个便宜老爹而已,日后搞不好就能继承韩马两家的全部力量。

    而且两相比起来,马超更为熟悉韩遂,自认韩遂乃是西凉豪杰;麴义么,关东混得不如意狼狈逃归的丧家之犬而已。

    经上次联军讨司州之败后,韩遂实力虽然大损,但也不是完全就没有翻盘的机会——金城郡毕竟是韩遂老窝,经营多年,其故旧之辈遍地皆有,麴军中旧部更多。

    故此,预备起事之前,马超心目中的首选盟友就是韩遂而非实力更强的麴义。招麴氏大军来,不过是为引蛇出洞,先灭其势,毕竟麴家如今已不可小觑,麴义野心又大,若舍家亡命行此大事,最后却闹得为麴氏作嫁衣可就太憋屈了。

    选择行事的是马超,实施定计的则是成公英,只可惜韩遂帐下第一骁将阎行投入邓季麾下不过半年,却已抛弃旧主真心改换门庭。

    邓季在勇士有七千人马,之前麴义还甚忌惮,然而经过马超这番折腾,还能剩下多少来?闻勇士叛起后,麴义已未将马超放在眼中,只道是天赐良机,若非如此自家不知还要隐忍多久。

    麴义以为大事可期,急冲冲便渡河而来,周边斥候派得极少,全然不知踏入陷阱,这边方才起疑,早暗藏于野的上万羌氐铁骑已轰然发动,急袭麴氏大军身后。

    万蹄洪流践踏而来,地动山摇,惊得麴义骇然回首,只看见为首大麾上一个刺眼的“韩”字高挂。

    一直紧闭的勇士县城门亦轰然开启,马超、庞德领数千精骑自内杀出。

    庞德耿直却不是呆傻,韩遂大军杀至,到此时,眼见马超为叛乱已有许多准备,心中暗叫不妙,这些岂是闻马氏遭屠才来得及布置的?

    只是事已至此,并无他回头之路,有所疑惑也只能深藏心中,随马孟起这位少主跃马杀出。

    战场上麴义也算得一代名将,然而政事谋划上却只是七窍通了六窍,从未料到马超会算计如此、韩遂尚能借上万羌氐骑为用,突受两下夹击,大军已陷入死地,尚未接战,他便面色苍白,浑身无力。

    耳中传来敌阵中数声厉喝:“韩公旧部,尚敢不附命倒戈,随吾等诛麴氏乱贼?”

    渡河来的麴氏三万余大军,首尾尽仓惶难顾时,又有之前韩遂暗遣使沟通好的旧部在其中响应:“助韩公,诛麴氏!”

    麴军已是大乱,羌氐与之前邓季甄选出的卒兵无不是精兵,马超、庞德这等猛将来回冲突不停,前后夹击下又有人领头倒戈,只求活命掉转器械的军士越来越多。

    麴氏隐忍多年苦心练出的数千精兵也万敌不过,战至黄昏,麴氏军马一败涂地,麴演死于乱军中。

    其余倒戈、请降、泅水、战死者不计其数,麴义领三千余骑欲归金城去,却为黄河所阻不得渡,被韩遂、马超团团围住。

    马韩所领之军尽精锐,左右冲突皆不得出,眼见一腔霸业梦最终只能成空,麴义大悲。

    回顾身边,还跟随在侧的多是麴氏族人,自家事败,总要为其等觅条活路,麴义选择了自刎,死前令左右持自家首级往韩遂马前求降。

    身为反叛者,却最容不得别人反叛自家,马超不愿西凉再有异志者存在,万难容麴氏,力劝韩遂将最后这三千骑诛杀在黄河南岸。

    接下来收拢人马,整顿一日后,马韩联军渡河去收复金城。

    麴义大军已烟消云散,金城郡留守的人马虽还上万,却如何敌得过气势汹汹的虎狼之师?这旧主韩遂杀回来,各地自然如同之前迎麴氏一般,又纷纷改换旗帜,诛杀麴氏族人响应。

    之前韩遂的叛将蒋石、田乐、阳逵,麴氏子弟麴光、麴英尽被诛杀。

    甚至为免前事之罪,众豪杰下起手来比马超还狠,麴氏姻亲皆不放过,才四五日功夫,西平、金城两郡已无人再敢自称姓麴、与麴氏有亲。

    一番屠杀后,韩遂轻松夺回金城,下一步自然要将利益最大化,便传檄武威、陇西、安定、汉阳四郡,令各地官衙献城称降,否则必领大军击之。

    他自家则与马超领兵再次渡河,准备趁虚一路攻到长安、夺取三辅之地。(。。)

329。三太守() 
    长安。(。。l)

    杜畿、邓芝、韦端、温恢四人静坐于室内,俱都面色不善。

    赶来的信使离开还不足半个时辰,已继续赶往雒阳去了。

    邓芝和韦端一个左冯翊一个右扶风,自从卫将军府迁回雒阳,便都留在长安处理治下的公事,算是将行衙暂设在长安,田丰离开前有过吩咐,若逢大事,由他们与杜畿三人共决。

    幸亏如此,才都在第一时间得闻西凉巨变。

    以三位太守之前的认知,袁绍、曹操两强虽联手来犯,司州却正堪一战,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其实眼前与关东的生死拼斗,杜畿和邓芝、韦端更看好自家主公,他们不比新人温恢,为官数年下来,更能明白体会司州非只卒兵精甲天下独有、傲视群雄,内功亦修得极为扎实,各种政令绩效不凡,上下沉冗绝少,百姓拥戴。没了世家大族,邓慕安治下却是乱世中的一方乐土,并非外界认为的“君子难处之所,盗匪横行之地”,只要刘表不再来添乱,面对袁曹两家,进取虽不足,自保倒问题不大。

    毕竟战争并不是只拼战阵,司州的人口钱粮和物资,皆比关东二强要丰厚!

    只是万万没想到,刘表还在老实地对抗着江东孙氏、交州牧张津和益州牧刘璋三家,没来添乱,纳入自家辖地已经平定的凉州却又生出这档子事情来。

    谁也不料突然生出叛乱,司州外有强敌,内起叛逆。顿时就陷入绝境。

    这该死的马孟起!才从南阳迁往西凉的百姓何其无辜!

    得到消息聚起的第一时间起。四人都是破口大骂。

    只是人家连亲父与合族老小都可抛弃。绝情绝义至于斯地,会在乎他人这点骂声么?

    几个士人不是市井无赖,又骂不出狠话,翻来覆去没什么新意,待骂得累了,发泄掉那股初闻的愤怒意气,也就自然安静下来。

    平静下来后,长安令温恢跪坐在末席上。眼睛盯着三位太守,期盼迅速给出个章程来。

    他虽来得晚,资历浅,却也不是瞎子,司州上下带给他的各种能接受或不能接受的新奇,被迫下全接受之后,也逐渐开始对效命的这块土地多出些期待来。

    只是便赶上这般大转折,他认知不足,便没有计策,且在三位上官面前。也没有开口的余地。

    突然间西凉叛起,只剩阎行、牵招二校尉领一支残军顶在冀县。此外就只陈仓、散关还有几曲卒兵,再然后除了民屯坞堡,便可以空荡荡地一路到他温恢治下的长安了。

    待西凉叛军杀至时,长安又会如何?

    长安城里也没兵!最多就只衙中数百差役。

    温恢还很年轻,却是个念旧念亲的人,否则在祁县也不会散尽家财,明知如螳臂当车一般,还要组织民众抵抗黑山贼入城。

    舍弃家财,冒着生死,只是为乡人不遭兵火祸害!

    祁县小,其内人等多为乡里旧识,然而长安百姓也不再是陌路者!

    想想城内渐渐开始熟悉的百姓们,一个个在脑海中鲜活存在,盲一目整日冷着脸实际却非常热心的监察,须发皓白到哪都笑呵呵只是有些看不上自家的老差役,据说是模仿某人而每个早晨都在学堂门口大力挥动着戒尺的夫子,骑着骡马挎着药箱从府邸前跑过的白衣阿姑,每到傍晚舞动大戟挥发无穷精力的皮孩儿们,还有最多扛着锄头早出晚归的农者们。

    或认识或不认识他这位县令的人们,却已渐渐在脑海中生了根,一个个安居乐业的模样,根本就不似乱世劫后余生者,也不管籍贯在哪里,仿佛他们天生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这种生活,这样的社会,稀奇古怪,却平静得全天下独一份。

    虽然自认还只是个看客,出身官宦之家的温恢并不认为自己就已融入其中,但他并不想这份难得的平静被眼睁睁看着破坏掉。

    然而就目前来看,前途没有人再能抵挡西凉叛军,面对袁曹的压力,雒阳又能抽出兵马回援?

    即便邓季抽得出卒兵来援,他们能赶在叛军之前?

    不!

    不对!

    若我是西凉叛军,听闻邓季抽大股军马来援,只怕还要故意拖延时日,只与之对峙而不寻求决战!

    后路不安稳,邓季麾下之军再彪悍,想必也当无士气,还如何敌得过袁曹联军?

    到邓季兵败消息传来的时候,抽回来的援军也定然大乱,西凉叛军又正好趁机收拢为用,然后凭精兵占三辅之地,取人口壮声势,梳理内部,再待下次时机来临!

    相信下次时机也不会遥远,争霸天下有进无退,若无邓季虎视在侧,袁曹还不决一雌雄么?

    到那时候,西凉众或左右逢源,或趁乱取事,都方便!

    只可怜这司州百姓,才得了几年安生日子过?

    温恢不想坐视民众遭难,不想让叛军得逞,但是面对这个局面,他无计可施。

    长安不是祁县弹丸之地,西凉叛军不是黑山贼数百乌合之众。

    对自家情况都还没完全摸透,处理政务更多只是学习的新手,如何正确应对?

    唯一能指望的,就只有眼前三位太守,盼望他们能不要让局势恶化得太厉害,然后司州民间传得出神入化的两位军师能解开此局。

    胡思乱想好一阵,才听韦端开口:“吾等当如何处之?”

    看他模样,温恢不由失望,想来也是思考这老半天下来,毫无所得,才决定开口先问,打破这压抑的沉寂。

    邓芝虽是邓季亲族,然而人人皆知自家这位主公甚恨宗族,治下多少豪族被拆散安置去。就邓氏亦未得幸免。邓氏二杰中。对邓芝不如二田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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