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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夫三国-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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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远的,有一名中年妇人向着这边挪移过来。

    妇人身上背着个只两三岁大的孩儿,但是她几乎已经没有什么力量了,在艰难的一步步向前挪移。

    她蓬头垢发,裙摆已被棘刺刮出数条裂缝,尽显破烂;一只鞋不在脚上,走过这许多路,临时包裹脚用的布条也被磨破,露出的脚面上血迹干涸,但是每一步迈出,都又有新的血丝在流。

    背上是个男孩,已饥饿得厉害,一直在嘶声哀嚎,偶尔还有精力踢打一下,这无疑又加剧了妇人行路的负担。

    不知已断粮多久,走不了半里路,她就要轻停下喘气。

    倒毙在路旁的尸体都已只剩白骨,却是连人肉都被食光了,前路上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看不见,又背着个孩子,两腿沉重如灌铅,目标已是遥不可及。

    妇人努力坚持着,咬牙往前,对于身体的痛楚、饥饿已经完全麻木。

    前面树荫下,停着两辆牛车,或坐或立有七八个人,还有一匹劣马在侧。

    看到他们的时候,妇人精神顿时一振,激发出身体中剩余的全部力量,三步并两步忙抢到近前,抛弃所有的羞怯,用她嘶哑的声音,说道:“乞食!”

    突然见到生人,妇人背上的孩儿也暂时忘记哀嚎,带泪怯怯地看着他们。

    人群中的一名十八九岁少年似乎是首领。衣冠宽袍、风度翩翩。听妇人乞讨。他出语答道:“吾等亦无食!”

    对方有两辆牛车、一匹马,如何会无食?

    妇人狐疑地往少年身后看过去,其余人应该是少年的护卫,一名绝色少妇应该是家眷。一辆牛车上堆得高高的,上面用牛皮蒙住防雨,牛皮下露出的尽是竹简和纸书;另一辆牛车上物品要少得多,只有些行囊杂物。

    马背上只有鞍恚В还倚心摇9幻患允场;蛐砩倌臧槭す悦馓邮敝焕吹眉按纤牟厥椋换蚯坝雎冶甘骋驯唤伲挥只蛏倌瓴赜辛福皇遣豢鲜┥崮奥贰�

    若身边难民足够多的时候,或可一拥而上,抢他的牛、马为食,那样她也能分得一两块肉食,可这段时间下来,大批难民们都已拥入到邓季治下去了,逃难者甚稀。左近除去少年一行外,就只得妇人母子。

    求食物被拒。妇人自然失望,又改口哀求道:“如此,乞诸位携妾母子往弘农求食!”

    若能得乘上牛车,赶到弘农,也应该能得活命下去。

    “甚歉,吾等欲往荆州去,”少年面色为难,再次拒绝道:“若往弘农,前途难民、盗寇甚多,牛车、马恐难保全!”

    弘农县离此百余里地,少年不愿往,妇人还有何法?

    就在众人面前,妇人泪如雨下,可是她死咬着嘴,一点声音也没发出,背上的孩儿也奇怪的安静不闹。

    在少年面前静默过一段时间,妇人才默默转身,背着孩儿继续向前。

    只是她实在没力气了,走出去不足半里路,妇人再行不动,只能蹲在地上干喘,孩子又复嚎哭起来。

    咬咬牙,妇人终于狠下心,她将孩子解下,轻轻地置于路边草丛中。

    孩子似乎意识到不妙,嚎叫得更大声了,妇人亦对着他呜呜地哭。

    过得好一会,妇人突然起身,双手掩面,拼尽全力往前奔去,如此绝然,对身后孩子的哀嚎竟已再不管不顾。

    树荫下人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美艳少妇轻轻叹口气,劝道:“仲宣,我等本还有十余饼!”

    “十余饼,却要行到荆州,需得十余日!”少年回头,对少妇叫道:“阿姊,非我心硬,实为无奈!如此所见已为多,我等自保皆难,如何还救得别人?”

    还有牛、马呢?实在缺食时也不是毫无办法,自己步行,大概应该能到荆州的吧?

    想想自己裙下纤细的两足,美妇亦叹口气,知道少年说的是实话,却无论如何做不到男儿这般心硬,刚要举步上前,突又听少年道:“阿姊,先前之诗,我又得几句!”

    美妇略停步,听少年大声道:“先已到出门无所见,白骨蔽平原;此后便接上路有饥妇人,抱子弃草间!顾闻号泣声,挥涕独不还。未知身死处,何能两相完?驱马弃之去,不忍听此言!如何?”

    “仲宣文采,昭姬亡父亦要赞,如何不称佳?”

    美妇应过一声,再举足向前去看那草地中孩儿。

    少年轻轻叹口气,亦随之起身,上马道:“且行!”

    护卫们吆喝着两辆牛车缓缓起步跟在少年身后,待行到前面时,美妇已抱起地上男孩,取怀中珍藏的饼,捏碎去喂他。

    “阿姊且上牛车,”孩子得食,顿时不再嚎哭,少年便没先前心烦,只道:“听闻武关处,邓季已使一名田姓偏将把守,不知要如何方肯放我等过去!”

    美妇不答,抱着孩儿默默登上载物少些的牛车,少年又道:“蔡伯父故去已三载,阿姊之文才本不在我下,惜错生为女,又时运不佳,然今蒙尘当难满,待到荆州得安定,便下嫁我家如何?”

    “仲宣族中显贵,岂能容再嫁妇为室!”美妇逗弄着怀中孩儿进食,摇头拒绝道:“自有佳妇与你,此事毋庸再论!”

    美妇拒绝得干脆,少年张张口,想纳她为侧室的话总是难说出。

    怀中的孩儿早已哭嚎得累,美妇喂些碎饼给他,很快就沉沉睡去,前行的队伍中便再无言语。

    沉默着往前行得一个多时辰,已到分岔路口,若不想进入邓慕安治下,便需得掉头南下,其等正欲转向时,前方突然烟尘大起,亦隐隐有马蹄声传来。

    看架势有大队人马行进,少年、美妇与护卫们一起变色,急吆着牛车往道旁山坳中避去。

    此时只恨拉车老牛太慢,尚幸其等发现得早,待转过山坳时,大队骑兵才堪堪进入视线。

    这支骑兵在千人上下,应该就是邓季麾下十都尉之属,早前已听闻其等虽驻扎于弘农各县,然因新配战马,每日四出在野地中练习骑术,想是有一支奔到这边来了。

    一行人悄悄探头观望,果然大部分人骑术都不精,在马背上歪歪斜斜的不说,还有人一副紧张模样,双手死死拽着马鬃,器械已丢失。

    若不是自家处境堪忧,少年都忍不住想作诗来笑话他们。

    美妇却眼尖,骑队前面一马上,马鞍后竟有名蓬头妇人紧紧搂着前面的军士,似乎便是怀中孩儿之母。

    若现身出来呼喊,莫不成以后真到邓季治下去做什么役民?又或许给某位大头兵为妻室?

    犹豫间,骑队已呼啸过去了。

    少年却没发现骑队中的妇人,不过不碍他急离此地的心思,催促着队伍赶快上路。

    向东南再行得小半时辰,后面烟尘又大起,听得马蹄声疾,美妇紧了紧怀中孩儿,暗叫道:“苦也!此番却是拣了个惹祸精上身,牛车所过之地尽有辙痕,若真有心追,如何能避过?只是其军真肯为一陌路妇人疾行百里?”

    其实河南、河内、弘农三郡之地并不强留民众,愿留愿走皆可随意,然美妇自知自家容貌是祸端,那边又是很有名的贼窝,由不得她不害怕。

    若将怀中孩儿置于道旁,说不定其等看到还有可能不再追赶。可孩子正睡得安详,叫美妇如何舍得下心去?

    少年亦惊恐难安,他自有坐骑,只是舍不得弃这一牛车的书和美妇独去。

    少年呼喝着护卫们再次避让,然而这一次,美妇心中的侥幸没能成真,骑兵大队果然是顺着车辙追来的,很快就在树林中将他们团团围住。

    看见从骑队中跃下,奔过来讨要孩儿的垢面妇人,少年面色苍白,直后悔心软队伍里带上孩儿。

    奔来的这支骑兵队伍目前归龚都节制,待其看见美艳无双的昭姬,果然贼性大显,哈哈大笑道:“主公令卒兵皆成户,我苦寻皆不得人,今却不是天赐与?”

    监察厉害,军中便是将领也不敢在治内有抢夺民妇事,出外却无甚约束,听闻龚都之令,已有数名卒兵往牛车处奔来。

    虽有数名护卫随行,然对这么多虎狼强盗起得甚用?全如少年般吓得瑟瑟发抖,尽不敢上前拦阻。

    孩儿已交还给他的母亲,美妇看卒兵们扑近,急高声呵道:“我乃蔡伯喈蔡中郎之女,何人敢动?”

    “管你什么蔡中郎、蔡左郎……”

    当世大儒蔡邕、郑玄、卢植、边让四位,虽三位已逝,唯活郑玄,民间知之者却实在多,龚都出自黄巾,反应要慢一些,却已有将领提醒道:“都尉,此蔡中郎之女!”

    待将心猿意马收回来,龚都也便记起蔡中郎是谁,这样人物的女儿,动一动便要引无数士人、高官为仇。

    若自家还是贼寇身份也就罢了,如今已投河南,蔡邕之女却不是他这样一个连都尉位置都尚不稳的人能受用的,只得作罢,沮丧道:“罢!是我无福,且将她献与主公发落去!说不定还可凭此功先得校尉之职,远胜臧霸、雷薄那群厮鸟!”

    “王粲不往河南!”少年指着自家牛车努力道:“书亦不往河南!”(……)

237。断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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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中;邓季等一干河南显贵尽参加太史慈的婚宴。

    大孝三年;具体守孝时间众说纷纭;前后不一;明清后多为二十七个月;但这个时候指的仅是跨度满三年;也就是亡者去世当年、第二年、进入第三年;故此最短的仅需要守孝十四个月;既亡者在腊月里去世;当年便只有一个月;第二年十二个月;第三年头月;合计十四月;最长的为二十五个月;为亡者在正月里过世。

    今岁正月一过;邓季、田丰就已是出服;而赵云为兄服齐衰;只是一年;比邓季师徒还要早出服;如今只是在河南借居而已。

    太史慈之妻;其母选的是河南杨氏之女;两年前便已定下;奈何逢邓季这位主公养母过逝;今岁又东征兖州等事;一直延误到今。

    车黍因罪降职后;作为虎牙军统帅的太史慈就是军中第一人;他的大婚自然恭贺者众;河南郡中二田以下文吏;荡寇军、四偏将、十都尉之属军候以上多到场;实在因公不能到者;亦有礼物送至。还有太平道中常老;借居河南之李当之、赵云等。

    此外太史慈教导过长戟的人众中也多不忘情;再加上贵妇、女眷;伍窕以下亦多至;直将虎牙将军府挤得里外三层。

    母子二人自青州而来;在河南本无亲眷帮衬;得见如此场面;太史老夫人自是开怀不已;一天都在拉着田丰妻、伍窕、毛氏等相熟的说话。

    待一对新人礼毕;送入后堂。观礼者随喜一番;宴后各自散。

    邓季归府没多久。人报甄俨求见。

    如今官府与甄氏合营之商铺;专卖盐、铁等物;获利及丰;只是因安顿流民;县衙出面赊账给新户人家极多;获利还都只是空数目;还贴进去本钱不少。帐目事自有田畴、邓芝去照管;邓季并不多过问;甄氏被强迫来河南行商事。族中埋怨也大;与郡守府少有往来。今日倒是特别。

    甄俨见邓季后;先东扯西拉一阵闲话;才语道:“我闻人言;虎牙将军婚后;使君欲为荡寇将军择妻;不知可有此事?”

    邓季笑道:“公明双亲已不在。为我建功良多;自当给择好亲婚配!”

    徐晃已投身河南数年;只有破匈奴、张晟后;由邓季赏过两名所俘妇人照顾屋内;今未成家――河南难得可婚配其者。

    若于民众中择妻;实不能般配这位荡寇军主帅。只可在其余将领、官吏家中挑;选择范围已是不广。徐晃统领一军之众;不似徐盛等可随意。伍焦二族争斗;其等族女不可选;太史老妇人定杨氏之女为媳后;杨氏又被排除;邓氏刚有女许给杜畿。

    邓季想给徐晃寻门好亲事。可几大族都已不可使婚配;挑来拣去。剩下将领之家也尽不合意;左右耽误下来。

    甄氏正有二女待嫁;邓季自然是考虑过的;甄氏虽掌商铺;却无权;无需顾虑;可惜其等全族被迫南下后;心中多有怨气;平日都不大愿意与河南人等接触;便没去自找无趣。

    现在突闻甄俨问起;邓季自然大喜;知他有意结亲;便是要族中抛弃成见;完全与河南绑在一起。

    只问过一句;甄俨便又转话题去说闲话;不再提起。

    婚配事上女家自然要矜持些;提个话头就可;邓季此时代表男方;只有主动问道:“闻先生家中有两妹待嫁;可能以一人许婚公明?”

    甄俨肃然道:“我三妹年十九;既美且贤;愿与徐将军结亲!”

    这便是皆大欢喜;得他这一句;事便成;其余三书六礼自有人去操心。

    再寻其它话题聊几句;甄俨便告辞;难得对方肯放开心怀;主动融入河南;此时又代表着女家;邓季便亲送出门。

    送走甄俨;才发现府门对面墙角的阴影下鬼鬼祟祟候着三四个人;似乎还有辆带蓬牛车。门卫却失职;不去驱赶开;亦不曾通报入内。

    邓季乃顾左右;疑问道:“此等何人?”

    门卫面色有些怪异;却也只老实答道:“都尉龚都;言有大礼送于主公。闻主公有客;又不许我等通报打扰!”

    见甄俨已去远;邓季站府门外冲这边指点;好不容易才得趁太史慈婚礼回雒阳一趟的龚都小跑上前;施礼道:“主公!”

    “你欲送礼?今日之礼该送往太史子义府上才是!”

    早听闻邓季是个好说话的;见他对自家并无厌色;龚都忙赔笑道:“虎牙将军处;末将已有奉上;此礼却只能献主公!”

    邓季大奇;待龚都往后招手;他的几名亲卫便吆喝着牛车赶上来。

    这时代游侠、刺客多;为防对邓季这位主公有刺杀事件;凡欲入府门之大件物品、生人皆需府门亭长领人查看过;见牛车靠近;几名门卫均无动于衷;想是之前已检察过了。

    处于目前的地位;下属还能送什么礼给自家需要用牛车?回想之前门卫诡异神色;已知其内必为妇人;自出服后又不是没人从流民中寻绝色献给他;府内早不缺姬妾;邓季便笑道:“听闻你尚未有妇;何不自留之?”

    龚都心中暗道:“非我不想自留;实乃她父天下士尽知;我这般人留之恐祸不远;献出给主公不定还能得手个都尉!”

    其实龚都这般底层人物只是想多;蔡邕在世时受士人仰慕不假;过世后却不一定就会有人关照他的女儿;又兵荒马乱的;不过一再嫁之妇人;若闻其为贼寇抢占;最多怜惜几句话罢了。

    心里想的一回事;龚都面上却是一副忠心模样;说道:“其之绝色;唯主公雄武方可收于府中!我等粗鄙辈岂敢纳之?”

    龚都却也是个满肚子坏水的;他本是刘辟之将;因在汝南时领人马先投邓季;又传书乱刘辟等汝南黄巾军心有功;才得与刘辟、黄邵等并列为都尉;他与何仪、何曼本质不同;自觉在邓季治下的日子比之前已不知要强多少;要安稳多少;本地又有太平道可信;实在理想不过;若肯尽心尽力;日后说不定还能得飞黄腾达;便一门心思想往上爬;平日里带属下训练便很是尽力;只想得主公之用。

    蔡邕之女是美人不假;龚都却认定她也是烫手山芋。献上之前;龚都已要先寻退路:若主公听闻是大儒之女;不敢或不肯收用;转赐他人;我这般献上去岂不没眼色?没功劳?

    因此来前已打定注意;无论如何不可先告诉所献乃是蔡邕之女;对蔡琰亦吓之;招军中一癞头伙夫近前;指语道:“不知你可曾得闻?因世家豪族难容;我主最恨刘表之流名士!知你为蔡中郎女;定不肯纳入室;若将你遣退回我处;便许与此人为妇!”

    邓季劫刘表粮本未过多久;天下士人对他评价又差;岂不闻“掘人坟茔邓慕安”?龚都的话蔡琰已信了七八分。

    被带进贼窝已是心惊胆颤;世交王粲欲纳她;还可当面拒绝;此等河南贼个个身有杀气;是能讲理的?待见那癞头兵须眉尽掉光不说;面上还有几个大脓疮;肌肤多处腐烂。闻得龚都之语;癞头兵偏又冲蔡琰咧大黄牙一笑;让她汗毛直竖。想及真要被贼人许配此人;只唬得腿脚发软;如何敢再言个“不”字?

    蔡琰才情虽高;却亦为柔弱妇人。男儿之过本不当推诿于妇人;强求女子以死保忠贞亦是极自私的想法;然历史上她在匈奴中受辱十二年;为左贤王生有两个孩儿;曹操赎回后又再嫁董祀。可见是个性子弱的。

    是故;雄主邓季、才女蔡琰俱为龚都所骗。

    龚都等将牛车引入府内;揭开车帘唤妇人下来;邓季见对方虽挽着妇人发鬓;却才二十来岁。肌肤甚佳;约莫能判断出自贵女;不过无所谓。容貌亦美艳;且身段高挑;行走间尽婀娜多姿;便已是意动;只开口问了句:“何方人氏?可还有亲眷在?”

    蔡琰强按住“砰砰”乱跳的心;在邓季身上迅速扫过一眼;见对方生得伟岸;忙低头含羞答道:“长安蔡氏!再无亲眷!”

    “可愿伺奉于我?”

    这般问得直接;可真是羞煞人;只是龚都营中癞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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