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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之国-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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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尾！”狄辰忍不住直接喊出黄鹂骑士的大名，声音里透着嘶哑，“你是我崇拜尊敬的骑士！是我们发誓要追随的骑士啊！”
卫尾脚下一顿，嘴唇微颤，但最后也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神色中的疲惫更深。他依旧打开了红鹳骑士雕像的防护罩，将雕像推倒。
雕像倒地的声音以及周边荡起的烟雾，像是将狄辰一直固守在心底最后一点坚持也摧毁了，他失神的望向那里，红鹳的雕像比黄鹂要高出许多，落地后更是碎的惨不忍睹，有些碎块砸在黄鹂鸟那边，两者相互掺杂。
“为什么？”
狄辰喃喃自语，他的性命是被骑士救回来的，即使多年过去，他对当初的景象仍旧历历在目。
他前半生过的浑噩，常常一言不合就与人争吵打斗，在一次都已经忘了原因的斗殴后，他浑身是血躺在暗无天日的阴湿小巷，被同伴当成死人遗弃，当然也有可能是不想出看伤的医药费。狄辰当时看着头顶的狭隘天空，回顾着糟糕的一生，以为这就是生命的终点。
是白鸽骑士走到他身边，伸出手，问他：“还想活吗？”
狄辰像是抓住了生命尾端的微光，使出最后的气力做出点头的动作。
白鸽骑士在他的上方，逆着光看不清神情，但他平静却充满力量的声音一字不差的进入到了狄辰的耳中。
“如果要活着，就要好好的活。”
后来，逃过一死的狄辰也曾问过白鸽骑士白叶知，为什么要救他。
白叶知回答他：“我以前见过你，你帮一个人追回了被偷的钱包。你能当个好人，我愿意给你这个机会。”
那是一件连狄辰自己都不记得的事情，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白鸽骑士看到了，认为他还有回头的可能。同时狄辰也抓住了这个机会，他在伤好了之后，进入白鸽骑士资助的学校，考上了军校，毕业后进入了首都护卫队，成为守护这个国家的骑士们身后的一员。
狄辰对所有骑士的感情都和对上任白鸽骑士一般。
所谓骑士，身披荣耀，手持利剑，是守卫国家之人。
但是现在卫尾的反叛举动，打破了狄辰的心理认知，让他整个人都接近崩溃。虽然面上不显，但是现在的卫尾已无心恋战，整个人看着接连倒下的雕像，无望又无助。
阿比盖迩对狄辰的表现颇为不屑一顾，他举起手里的枪对准狄辰：“拜拜了。”
随着砰地一声枪响，毫无躲闪的狄辰并没有应声倒地。他的面前站着白泽和拿剑挡住子弹的西尼尔。
白泽扶起狄辰：“除了卫尾还有其他的骑士，他们都是值得你追随的人。”
白泽对于骑士雕像远没有狄辰这么沉重的情感寄托，所以他能看着雕像倒地理性思考要不要出去。但是狄辰和这些雕像不同，他有血有肉，是人是朋友，所以白泽无法容忍以旁观者看着他在自己面前倒下。
西尼尔就简单多了，无论是人还是雕像他都没什么感情，纯粹跟着白泽罢了。
狄辰看着白泽扶着自己的手，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多年以前。在那个阴暗潮湿的小巷，同样有个人伸出手将自己拉出死亡边缘。
狄辰重新拿起武器，对白泽说：“我没事，我会保护你。”
白泽笑着点头：“对啊，你现在还是我的保镖。”
原本跟着卫尾的明目头目凯斯看到这边，有些不满：“白泽？这个人怎么还活着，索泽是怎么做事的，一次两次的都没成功？真是搞不懂老师为什么这么看重他。阿比盖迩！解决了他，回头我会在老师面前夸你的。”
虫目头目阿比盖迩微微一笑，将枪口对准白泽：“正合我意。”
作者有话要说： 停了好几天，给大家卖个萌吧
（希望大家都有好相处的邻居，叹气）
☆、第十九章
狄辰站到白泽前方，右手持剑，左手凝出盾牌：“你的对手是我。”
“不自量力！”
阿比盖迩嗤笑一声，率先冲过去。
狄辰手举盾牌，一边抵挡阿比盖迩的子弹，一边让白泽赶快离开这里，这里不是他一个学生应该待的地方。
刚刚退到一旁的白泽就看到卫尾那边，那边打开的红鹳骑士雕像底座里面是空的。
跟在卫尾身后的凯斯忍不住疑惑：“怎么没有？”
卫尾半蹲下去，摸着空荡荡的底座：“果然是这样，就是因为这里没有红鹳骑士的骨骸，所以历任红鹳骑士的选拔才与其他骑士不同。”
凯斯问：“你们不都是这些雕像选出的吗？”
“只有红鹳骑士不同，接任的红鹳骑士都是由上任推荐，在十三骑士中投票获得半数以上才能当选。要不然，你以为艾莉尔·巴克为什么如此热衷于染成红发，就是因为初代红鹳骑士是红发。”卫尾看了眼自己身后的鲜黄色的翅膀，“都说每座雕像选出来的骑士都会与初代有些微相似。”
凯斯：“看来你们这里的水还真不是一般的深，也不知道这红鹳的骨头是哪个胆大的挖出来的。”
卫尾回头，露出一个让凯斯心底很是不舒服的眼神：“你可以问问波罗纳。”
凯斯追问：“你什么意思？”
不过卫尾显然没了继续和他聊天的兴致，转而走向下一个雕像，蛇雕骑士。
同样看到空空底座的白泽，他眼里的又和卫尾他们有些不同。
白泽有些不确定的问西尼尔是否有看到不同的东西，西尼尔的回答同样是空无一物。
“我看到有很多指头大小的半透明的小人在底座那里钻来钻去，看不清它们的五官，手脚像是蚯蚓一样都是软的。”白泽凝神指指脚下，“之前我在下面的森林里也见过，就在那个和初代红鹳骑士长的一模一样的小女孩身边。”
西尼尔更加认真的看了几圈，还是什么也看不见，问：“刚才那个黄鹂雕像下面有这些小人吗？”
“没有。”白泽摇头，“只有这一个有，我想再离近一点。”
“等着，等他们再掀一个雕像后，我带你过去。”西尼尔边说边挥剑打走几个跑到这边的六目组织的人。
阿比盖迩那边也没有了刚才的轻松，说实话他以前也遇见过狄辰，两人也交过手，但是狄辰并不是他的对手，就连刚刚也是，阿比盖迩一直游刃有余。
但现在的狄辰不知道怎么回事，像是凭空升了等级，哐哐哐的就是一连串的近身攻击，让擅长远攻的阿比盖迩一时之间竟有些招架不住，略微苦恼，大概要被凯斯笑话了。
“不会吧，你这个实力怎么仅仅是个小队长，宝石蒙尘啊。”阿比盖迩腾空飞起，躲过一击，刚刚他站的那里出现一条深深剑痕，“不如来我们六目吧，至少能当个小头目，可比你在护卫队好多了。”
狄辰一语不发，跟着展开翅膀，对阿比盖迩紧追不舍。
阿比盖迩瞥到狄辰盾牌上的子弹凹痕，边盘算着还有几下攻击能破，边说话试图分散狄辰的注意力。
“哇，下一个是白鸽的雕像啊！”
狄辰一听，立刻向下望去，只见卫尾站在蛇雕骑士的下方。立刻知道不好，顾不上回头连忙扇动翅膀改变位置，但还是一个不查，被一颗子弹划过眉梢，留下一条血痕。
“啧啧，打架嘛，就要专心是不是啊。”阿比盖迩笑道。
随着一声巨响，在蛇雕雕像倒地后，狄辰带来的护卫队也全都倒地无法动弹。而站在他们对面的仅仅只有一个人，那人全身有近乎一半的位置被钢铁铠甲覆盖，从脑后一直延展到脸颊，仅留五官露出，就连背后的翅膀也没有寻常鸟类颜色，整体上下都是冷漠的金属色。
毫无亚尔国追求的精灵之美。
阿比盖迩躲过狄辰的一击，连连鼓掌：“你早点出来干活我也不用这么累了，蒂莫西快过来，这个人也送你了。”
狄辰瞳孔一缩，紧随着就感到腹部一阵大力，被不知何时飞来的那个人一脚踢向地面。他动作太快，狄辰甚至没有举起盾牌的时间。
一直注意这边的白泽眼疾手快，展开翅膀快速冲过去接住即将坠地的狄辰，然后迅速后退，回到刚刚和西尼尔呆的地方，现在那里已经因倒下的蛇雕雕像而布满了烟尘，能暂时挡住六目的人的视线。
“怎么样，你还好吗？”白泽担忧的问道。
狄辰撤掉腹部刚刚凝出的金属防御，吐出一口血，如果不是有这个，狄辰现在大概半条命都已经没了。
“那个人太强了，我们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只能等骑士来了。”狄辰擦掉嘴角的血迹说道。
白泽问：“要先撤退吗？”
“你们走，我留下，我要争取时间，骑士很快就能赶到！那怕只是一分一秒！”狄辰站起来，想要走出烟雾。
“红鹳那边你还去不去？”西尼尔问似乎是想要和狄辰一起出去的白泽。
“去！”白泽连忙拉住狄辰说，“红鹳的雕像下面没有白骨，我刚才看得一清二楚。”
狄辰立刻否认：“不可能。”
“西尼尔也看到了，我认为这是一个突破点，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那边。”白泽看狄辰神色有些意动，“说不定这对之后抓捕六目有大有用处，或许还能找到黄鹂骑士反叛的原因。”
狄辰看了眼毫无动静的外面，快速选择：“走，我们过去！”
把狄辰一起拉过去，也是白泽在看到刚才那一下之后的决定，那个人和之前的不同，他远远不是狄辰能对付的，去了除了送死还是送死。
“蒂莫西，上啊。”阿比盖迩催促道。
落回地上的蒂莫西，身上的铠甲如液体般流回背后的翅膀上，露出冷漠高挑的样貌：“他不是我这次的任务目标。”
阿比盖迩小声切了下，命令手下去荡起的烟雾中搜索那两人。
六目组织由六个分支组成，分别是树目、明目、耳目、恶目、善目、虫目。
六条支目各司其事，并以树目为首。
此次行动非比寻常，可以说是倾巢而出，尼科城“世界树”那里由树目头目波罗纳、耳目头目古斯特、善目头目德本负责。
云上层广场则由明目头目凯斯、恶目头目蒂莫西、虫目头目阿比盖迩负责。
其中，树目头目波罗纳不仅仅是他们的精神领袖，还是整个六目组织的建造者。
来到红鹳雕像残余的底座那里，白泽更清楚的看到了那些钻来钻去的透明小人，它们完全不受白泽到来的影响，依旧自顾自的玩耍。
狄辰也和西尼尔一样，看不见它们。
白泽试着用手去摸那些小人，手指从它们的身上透了过去，但似乎被它们发现了，它们主动的跳到白泽的手指上蹦了蹦，其中一个还顺着白泽的手指往上爬。
西尼尔问：“怎么样？”
白泽：“没感觉，能看见但是摸不到。”
白泽紧接着又在周围已经碎掉的红鹳雕像上多摸了几次，完全没有之前碰到白鸽雕像时的感觉。
“难道只有白鸽的雕像有影响？”白泽看着不远处隐约可见的黄鹂雕像碎块，“我们去哪边再看看。”
他们离开红鹳雕像前，还用翅膀将周围再扇了扇，将有些已经落地的尘土再扇起来，好为他们的离开遮挡视线。在跑到黄鹂雕像那边的路上，只碰见了几个进来搜查的六目里的人，被他们轻而易举的干掉，没有遇见头目。
狄辰：“看来他们很谨慎，只守在卫尾身边，确保没人会去打扰他。”
所以他们几个在六目眼里就是些微不足道的小杂鸟而已，冒头就干掉，缩尾就不放在眼里。
“我们快走。”白泽看到狄辰神色又想不对，连忙拉着他快步走向黄鹂雕像身边。
另一边，卫尾在已经没了蛇雕雕像的底座里拿出一节指骨，扣下指骨上的紫色晶石，将指骨交给身后的凯斯。
凯斯伸着头看着卫尾将晶石再次放进胸针中，整个人的脸色更加苍白了些。
凯斯：“这是什么宝石？我怎么没见过。”
卫尾不语，率先往下一座雕像走去。
来到黄鹂雕像身边，白泽最先看见的便是黄鹂鸟与身体断开的鸟头，瞪圆了的黑色眼睛，里面夹杂了太多，不知是塑像的人雕成这个样子的，还是被它选择的骑士伤透了心。
白泽忍不住将手放到黄鹂鸟的眼睛上面，想为它遮盖住这个残忍的事实。
但是掌心刚碰到眼睛，白泽就再次被大力推开，幸好一直注意着他的西尼尔在后面接住了，才免得他摔在地上。
白泽痛苦的捂着头，眼泪哗哗的往外流。
西尼尔抱着他直问狄辰：“上次他碰到雕像也是这样吗？”
“好像比上次更严重。”狄辰有些不懂，不被选上骑士的人只会被雕像弹开，并不会有其他不良反应。除了骑士之外，这些雕像是旁人根本无法触碰的，这也是六目想要对雕像动手为什么一定要找个骑士才行，不仅仅是因为骑士有能打开防护罩的钥匙。
事实上，在上任白鸽骑士去世的这十年中，狄辰也曾作为候选人被白鸽雕像挑选，结果是被弹开，所以他对这种事情还是知道的很清楚的。
西尼尔一边帮白泽擦眼泪，一边轻拍白泽的后背。
但是白泽还是像个幼童一般痛哭个不停。
西尼尔忽然想到，在他刚来这里的时候，白泽曾经对他说过，他在碰到了白鸽雕像后，脑中涌现了很多不属于他也让他理不清头绪的记忆，差点让他迷失了对自己的认知。
“白泽！白泽！”
意识到白泽很可能再次被串了情绪，西尼尔连忙大声呼喊他！
白泽睁开全黑的眼睛，失了神，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眼泪还在不停的流。
☆、第二十章
“是你在哭吗？”
蹲着树枝上的白泽捧着他面前的一只黄鹂鸟。
黄鹂鸟抽抽搭搭的丝毫不理睬白泽，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小时候经常跟着他老师来看我的，声音软软又好听，我以为……我以为他像我喜欢他一样喜欢我的。”
黄鹂哭的更大声了，整个鸟头都埋到翅膀下面不愿意露出来。
白泽周围跟着黄鹂的记忆快速变化，树木消失，脚下变成一片空荡的广场，自己则是在变大变高。低头看见脚下站着一个小孩，隔着防护罩拉着旁边一位大人的手。
“它好高，我都看不见它的眼睛。”缩成了小孩的卫尾对他旁边的大人说道。
前任黄鹂骑士说道：“等你长大了，有了翅膀，想飞多高就能飞多高，想怎么看它就能怎么看它。”
卫尾奶声奶气的问：“那我可以飞到它的肩膀上抱着它的头吗？”
“这你要问问它了，看它同意不同意了。”
卫尾摸着防护罩，大声问：“等我长大了，我可以抱着你的脑袋睡觉吗？”
在此地不知伫立了多久的雕塑，丝毫没有回应。
每一年，卫尾有空就会跑来，有时候和他的老师一起，更多的时候是他自己一个人，他会说说自己在学校里遇见的事情，会聊聊相熟的同学或者爱慕的女生。
卫尾一年年的长大了，个子长高了，但是这座黄鹂雕像依旧只是雕像，它不会出声，没有生命，无法对卫尾做出回应。
直到前任黄鹂骑士的死亡，早已长大成人的卫尾作为骑士候选来到这里。
白泽的心情像是跟着这座雕像在动，和它一起在每次卫尾来的时候心情雀跃。现在看到他作为候选人是更加高兴，立刻就想让他成为自己的骑士。
但是卫尾的精灵力还有些欠缺，黄鹂雕像忍着痛苦，在卫尾碰到自己的同时从身上割下了一块属于初代黄鹂骑士的精灵力送了过去。卫尾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发光发亮，身心顺畅，后背的翅膀不自觉的展开，原本的灰白色上面覆盖上了一层鲜艳的黄色。
黄鹂雕像开心的选到了心仪的骑士。
但是卫尾并没有如它所愿来的更频繁，而是愈加的少了。
作为只是初代精灵力残留的雕像，不懂太过深奥的情绪。
不懂卫尾失去老师的痛苦心情。
也不懂长大之后的卫尾回顾过去，只会觉得自己年幼天真，竟会和一个死物雕像聊了这么多年。
景象飞快在白泽眼前闪过，直到今天，黄鹂鸟在又一次看到它的骑士的时候。
它的骑士毁了它。
铺天盖地的伤心和绝望淹没白泽，让他无法呼吸，而在这种粘稠的情绪中，白泽听到了一声声呼喊，
一个晃神，白泽从黄鹂雕像的回忆中惊醒。
“白泽白泽！”
看见西尼尔焦急的神情，眼白恢复不再哭的白泽擦干脸上残留的泪水，看着不远处的黄鹂鸟头，感受到了和它同样的哀伤。
白泽将他刚刚的感受简短快速的和西尼尔以及狄辰说了一遍。
“看来跟雕像下面有没有骨头很有关系，所以刚才接触红鹳才没有反应。”西尼尔想了想，“你说碰到白鸽雕像时有你父亲的记忆，看来很有可能是看到了那座白鸽雕像关于的你父亲的回忆，通过那些唤醒了你之前的属于自己的记忆。”
白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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