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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有鬼,我害怕-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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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尸的步伐瞬间止住。
  “哎呀,我记得这里似乎是我的地盘,怎么正道的人如此放纵,不会……是没把我这个人放在眼睛吧?”轿内的人轻轻开口,声线妩媚妖邪。
  妩媚中带着致命,妖邪中带着霸道。
  仿佛一位说一不二的、权倾天下的厉害人物,一举一动都透着危险的压迫感。
  听到他的声音,林怀君愣了一下:此人声线与谢林有七分相像,可另外三分……老实说,他不如谢林平易近人,也不如谢林俏皮可爱。
  而谢林也不如他危险成熟,更不如他城府如此之深。
  没错,就是城府深。
  纵然此时只是看见一个影子,但林怀君就敢肯定,此人的城府和心机,必然是深不可测。
  若是谁做了他的对手……林怀君低眸,他真想为那人默哀片刻。
  正当他神游天外之际,蓝衣青年身子一抖,结结巴巴道:“谢谢,谢黎昕!你是谢黎昕!!!”
  听此言语林怀君已经再次低下的头立马抬起,飞速向那顶繁华的轿辇看去!
  谢黎昕!此人竟是谢黎昕!
  谢黎昕斜坐在轿内,他语气散漫,听着他说话的态度,林怀君在脑海中幻想了他悠悠抬眉的样子:“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们正道一向觉得自己正直,百般看不起我们恶人,怎么今日一见,我竟不知你们会对一个失了忆的人百般刁难。刁难不说,怎么还要对人家说他从前的经历,以此来挖开他愈合的伤口。呵呵,这还真是正道中人啊!”
  蓝衣青年等人被他说得面子有些挂不住,结结巴巴一阵后,林怀君身后的男子立即放手,人群中则有人道:“谢黎昕,你,你你……”他底气颇为不足,听得轿内的人轻声一笑:“我怎么了?莫非是被狗叼了舌头?”
  听他如此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蓝衣青年等人面色都是又黑又怕,想要和他分辨什么,却偏偏又畏畏缩缩的不敢。
  见他们这样,林怀君突然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他笑出这一声,蓝衣青年和他周围的男女修士都仿佛是见了鬼一般,眼睛闪过无数的神色,有同情,有不解,有复杂,还有惊悚。
  这真的不怪他们,而是林怀君此人从来都是一个出了名的冷面人物,谁若是能见到他笑,那简直相当于是铁树开花。
  可再怎样神奇的一幕,在此时出现,都叫人来不及感叹。
  世人皆知,谢黎昕性情古怪,时好时坏,从没个准头。
  林怀君竟敢当着他的面笑出,这简直就是纯属找死。
  就在大家,包括那个蓝衣青年都有些为林怀君感到可惜时,轿内的谢黎昕却跟着他轻轻笑出,似乎心情好得很,竟还有兴趣和他说笑道:“怎么?刚刚我说的话,很好笑?”
  林怀君如实回答:“我觉得是的。”
  轿中的人沉默片刻,再开口,竟是深思了好长一段时间:“那你觉得我的哪句话,你觉得好笑呢?”
  林怀君道:“就是哪句‘莫非是被狗叼了舌头’。”
  谢黎昕“欸”了一声,声线柔和恬静:“是嘛?那也就是说你很喜欢这些俏皮话喽?”
  林怀君心觉这位教主也不似传闻般的那样恐怖,又觉他和谢林声线有七分相似,不由倍感亲切:“也不一定,还是要看是谁说的。”
  谢黎昕的坐姿换了一个,似乎是更高兴了些:“那如此说来,这位公子你很喜欢我了?”
  林怀君点点头:“我想是的。”
  蓝衣青年等人震惊了。
  他们个个面色木讷,有些人还张大了嘴巴,半天都合不上了。
  这不对啊,不该是这个反应啊!
  谢黎昕对林怀君不是……怎么现在两个人很随意的攀谈起来了?
  他们在这边想不通,林怀君却已经在另一边道:“谢教主,我有一事相求。”
  谢黎昕道:“讲。”
  林怀君行礼道:“是这样的,苗疆边境有处村庄,名叫菩提村。这处村里有一个鬼祟作怪。此鬼祟已经连伤几十条人命,在那处更是作祟四年之久,我与几个好友路过这处村庄时,答应村民除去这个鬼祟,但与他碰了两面,发现这个鬼祟心机极高,怨气极强。是以假若这月的七月半我们还不能除去他,还望教主出手相助。”
  谢黎昕声线不知为何有些愉悦:“好啊。若是你们倒是还没能将他除去,那尽可来苗疆之地找我,我愿意出手相助。”
  林怀君大喜,脸上又真心浮出一丝笑意:“谢谢。”
  说着他这次抱了手,深深向他行了一个礼。
  哪知这个礼还没行完,轿中的谢黎昕突然坐起,声音立即变了一个调子,不悦道:“你的手怎么了?!”
  林怀君还未直起身子,听他说起这话,才想起自己方才情绪激动时拿树木出气的举动,心里突然有些慌,仿佛一个悄悄做错事被逮到的孩子。
  他慌慌忙忙把手缩回袖中:“没事,没事……”
  这话还没说完,蓝衣男子突然惨叫一声,身子腾空而起,狠狠撞在背后的树上,像是被谁一脚踢飞。
  “……”
  看着他飞出去的弧度,林怀君转头看了一眼,见他此时呻|吟着倒在一颗树上,周围的“白面”纷纷像看笑话般的围上去。
  这——应该,就是所谓的现世报吧?
  方才他带人围观自己出丑,还发声嘲笑自己,现在反过来,变成林怀君成了围观群众。
  不,似乎他飞出去的原因……就是因他而起。
  虽然说句心里话,林怀君并不喜欢这个人,也不喜欢他的这群同伴,可他手的问题,真的与他们无关。
  伸手揉了揉脑仁,他快步靠近那顶繁华的轿辇,打算向里面的人解释一番。哪知,刚靠近,还未来得及说话,那些红衣女子提着的灯火印在他的面上,里面的人又怒一分,生气道:“你脸上的这处伤是怎么回事?!”
  话刚说完,刚刚倒地的蓝衣青年再一次飞了出去!
  这一次他比之方才,飞得更高更远,撞在树上时,撞得更狠!——一颗粗壮苍翠的树木,在他砸上时,轰然段成两段。
  林怀君再次看着他飞出去的弧度,这次恢复了以往的面无表情,缓缓对轿内的人道:“打得好。”
  谢黎昕从容接道:“还有哪里有伤?”
  林怀君道:“我手上的伤并不怪他,但我脸上的这处伤口,是他的错。”
  谢黎昕用鼻音应了一声,林怀君接着淡漠道:“我不知哪里惹到他,总之他一见到我,就说出很难听的话,我想找他理论,结果他冲我吐口水,不仅如此还封了我的灵力,冲着我的小腹踢了几脚。”淡淡说完,他又补充一句:“哦,对了,他脸上的伤是我打的。”
  蓝衣青年再一次高高飞起,一连撞断几颗树后,当他再次落地时,轿内的人低声发话了。
  他也学着方才林怀君的话,诚心赞道:“打得好。”
  蓝衣青年这下不死也是半残废,他倒在远处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晕过去了,还是单纯的想倒在地上喘口气。
  “白面”们方才瞧着他飞来飞去,一张张脸也跟着他的方向左右移动着。如今他倒在地上,不少“白面”都纷纷围观上去,绕在他的四周悠悠哉哉的转着,似乎是在笑话他。
  林怀君收回视线,原先和蓝衣青年在一起的人纷纷缩头缩尾,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生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入墓前奏(四)

  轿内的人影微动了动; 他似乎是彻底坐直了,又似乎是将身子往前探了些。
  红纱漫漫,清风浮动。
  纱帘背后的人影妖致入骨,透过血色的轻帘; 林怀君募然发现红帐之后的人,额前似乎坠着一块绯色的宝石; 在闪烁着点点光芒。
  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他心中颇为疑惑:谢林额前有一块艳红的宝石,而谢黎昕也是如此……难道; 他们苗疆人在额前处带一块红色宝石,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林怀君一直是个有疑必问的好学青年,就比如此时; 他刚有这个想法,就立即问轿内的人道:“谢教主; 我还有一问。”
  谢黎昕道:“但说无妨。”
  林怀君道:“我近日结识了一位苗疆的小友,见他今日额前带有一块红色的宝石。现在透过纱帘,我见教主额前似乎也有一块,敢问可是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红帐内的人影突然一怔。
  他似乎根本没想过他会问这个问题; 一手摸了摸自己额前的宝石。这才开口先赞一句:“公子果然是独具慧眼。”
  末了,他放下额前的手,声音充满了笑意:“若说特殊意义; 我也不知这到底算不算。我们苗疆人生来妖致漂亮,故此对自己的容貌一向很有信心。但人总有爱美之心,因此便有许多人喜欢在额头或眉心处带一块宝石; 亦或是用适合自己的颜色画上喜欢的花饰,如此容貌在宝石和花饰的衬托下,就显得更上一层楼。”
  闻言,林怀君若有若思的点点头。
  谢黎昕又道:“不过嘛,在额前带宝石属于常见,但在眉间画花却是很少见。”
  林怀君不解:“这是为何?”
  谢黎昕笑道:“因为宝石是已经打造成型的,但花饰却是要一笔一画用心描出的,故此带宝石的常见,在眉处画花的少见。若是谁带了宝石出现在你面前,那就等于是盛装出席,说明他很在乎你,想要让你看见他最好看的一面。”
  他顿了顿,笑意愈浓:“可如果谁在眉心处画了花出现在你身边,那他一定是喜欢你,不仅想让你看到他最漂亮的一面,还想让你看到他求爱的心意。”
  林怀君听了这段话,脑中突然晃过一抹艳红的身影,袖下受伤的手猛地一抽!
  许是他的动作大了些,红帐后的人突地低声笑起来,道:“莫非公子身边,已经有人画了花时常在你眼前转?”
  林怀君连忙抬头摇了摇,他摇手的幅度太大,动作也有些过于夸张,牵动着手上受伤的地方略有些疼:“没有,没有的事。”
  谢黎昕见他边说着还边往后退,隔着红帐瞧他夸张的反应,想起他手上的伤,不由突然掀起红帐的一角!
  林怀君见他掀起一点,还以为能一睹妖颜,不料那人却像想起什么,立即就悬崖勒马,连掀起的那一个角都缓缓放下,有些急切的回复道:“没有便没有,公子如此大的反应,莫非手上的伤被牵动了,就一点也不疼?”
  林怀君闻言,立马止住不住往后的步伐,硬生生的把一双手藏到背后:疼自然是疼的,可再怎么疼,也比不上这种奇怪的感觉。
  这谢黎昕…明明和他只是第一次碰面……不对,是连面都不算见到,可林怀君就觉得,这位极地宫的教主,这个西极之地排行第四的大恶人,对他,实在是太好了。
  不仅帮他收拾了欺辱他的人,对他更是有问必答,还对他的伤……如此上心。
  从前未失忆前林怀君不清楚,是不是也有人对他如此好。只是失忆后,对他这样好的,除了方寒,这天下再找不出第二个。但,多年前方寒大婚,关注和精力自然是放在万秋漓身上,而从那以后,林怀君便再没感受过被人关怀备至的滋味。
  如今这滋味再次猛然浮现,不禁让木讷淡泊的他心中有些慌。
  谢黎昕的声音仍旧低低的,也不晓得他究竟在想什么,可对林怀君的细致观察,依旧叫林怀君慌乱不已。
  因为他说——“你在慌什么?”
  有那么一瞬,林怀君的心跳漏了半拍。
  林怀君一直是个很诚实的人,要么不开口,要么开口了,就一定是心里的实话:“我,有些怕。还有些,感到很不真实。”
  谢黎昕对他很有耐心,缓声细语,宛如在低声安慰叫他放松一般:“我在这里,有什么好怕的?你若感到不真实,我大可证明给你看。”
  林怀君抬起头,胸膛内滚热的心砰砰作响:“如何证明?”
  谢黎昕认真道:“你手上的伤还疼不疼?”
  林怀君如实回答:“疼。”
  谢黎昕道:“既然疼,那便能说明,这一切都是真的。”
  林怀君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你——对我实在是太好了。”缓缓睁开眼睛,他看着地面有些伤心:“我不知从前是不是也有谁对我那么好,但可惜我已经忘了。从前我有个好友,他救了我的命,对我关怀备至,可后来他结了亲,这些关怀自然再不会给我。”
  他说着说着,竟有些哽咽,难过道:“我知道事情本该如此,可真的到了这世上再无一人关心,比如修炼到深夜没有人问候一声,比如从高处跌断了腿,自己一点点的爬回去,比如大病忽来倒在床上不能动弹……每到这些时候,我还是希望能有一个人问候一声,哪怕不是真心,是随口一说,也是很好的。”
  最后一个字还未彻底落音,方才和那蓝衣青年一同羞辱他的人突然集体惨叫一声,齐刷刷的往不同的方向飞出,再狠狠的撞在树上!
  林怀君还未完全从这些年的难过中退出,一脸愕错的看着那些躺在地上惨叫连连的人,再看看眼前红纱弥漫的繁华轿辇。
  轿辇中的人心情仿佛非常不好:“没什么,突然看他们有些不顺眼,你继续。”
  林怀君果然继续了,可这一次他全然脱离了方才的状态,干巴巴,木讷讷的道:“可单独了这么多年,与你只算第一次见,你却对我这样好,我心里难免有些怪怪的。有些害怕这种好只是转眼一瞬,或者这只是我的错觉,并不是真的。”
  说完这句,林怀君收回藏在后面的手,静放两边。
  对一个外人说了这么多,他也不尴尬,也不觉得有什么。只是感觉压在心里许久的沉重石头,突然间得到了些释然。
  谢黎昕像是还等他说什么,默等了好一会,再没听到他说的话。他的声音才再次透过绯红的纱帐,低低道:“我保证,从你此刻遇到我之后,再不会独自一人。”
  

☆、入墓前奏(五)

  与谢黎昕再闲聊了几句; 林怀君便弯腰主动向他道别。
  谢黎昕也不多做挽留,顺手带走蓝衣青年等人,和他告别道:“一路小心。若是有什么事,或是有哪些不长眼的敢招惹你; 大可报上我的名字,也可来极地宫找我。”
  林怀君低眉感谢:“多谢教主。”
  两人就此告别以后; 林怀君拍拍自己衣裳上的灰尘; 停停顿顿的走在漆黑难行的山路上。
  山路蜿蜒难行,借着天上朦胧的月色; 他一边走着,一边回想着谢黎昕方才说的那句“我保证,从你此刻遇到我之后; 再不会独自一人。”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值百思不得其解之时,突听前方的树林中传出一阵急切的声响:仿佛一个人在树林中急切的奔跑着; 气喘吁吁,步伐焦急。
  这个时候,哪里还会有什么人在树林中疾驰?顷刻间林怀君立即戒备起来,不管手上的伤; 反手握上殇微剑!
  岂知,来的不是什么妖魔鬼怪,也不是什么赶路的凡人; 而是——一身红衣的谢林。
  谢林还是今夜那身繁华艳丽的锦衣,踩着一双小巧漂亮的小鞋,借着月光看到前方的林怀君时; 脸上的焦急骤然不在,一抹清洌惊喜的笑浮现在他的脸上。
  来人是他,林怀君隐隐睁大眼睛,一脸愕错,但心中却一下明媚了不少。
  谢林双眼一弯,笑着走上来:“道长你方才跑得好快,我在你后面追的好苦啊!”他还喘着气,林怀君听了松开握着殇微剑的手,低眸轻轻道:“对不起,方才我失态了。”
  谢林摇摇头:“谁还没有失态的时候?道长不必如此。”说话间他离林怀君更近了一些,走近后,他的步伐突地一顿,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疼惜道:“你脸上的伤和手上的伤……”
  林怀君把双手藏到袖下:“不小心摔的。”不知为何,他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刚才碰到的事。
  可五个脱口就出的谎话,说的叫他无比虚心,虚心得都将一颗脑袋深深埋下,不敢与他对视。
  谢林站在他对面,一动不动,一字未说。
  这股莫名的安静叫林怀君感到很不安。
  直到过了许久,夜风吹刮着他的面,吹得有些冷了,谢林才终于浅浅叹出一口气:“道长真是……”
  真是什么?他却没接着说下去。
  唯有一双漂亮漆黑的眸深深看着他。谢林并不等林怀君的答复,默默上前一步,一双手就小心拉过他的手,接着天上凄白的月光仔细查看。
  他似乎很心疼,一面看着,一面轻轻的吹着气,喃喃数落:“那么大的人了,还叫人担心。”
  林怀君微睁了眼,净白的面上莫名的有些烧。
  谢林没有看他,收回一只手,在自己衣内翻找出一个小药包,当着他的面把小药包打开后,从里面倒出一些白色的粉末。
  林怀君并不精通药理,可见他小心的把粉末抖在自己的伤口处,又感觉这些药粉沾到伤口处时,一股清凉之意代替了原本的疼痛。便知这药粉是极好的东西。
  谢林一字不发的为他抹药,林怀君看不到他的神情,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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