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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衣-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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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观望。那天,我远远地看见你从研究所出来,脸色很不好。我怕你出事,就假装出租车司机上前,谁知,你一上车就晕过去了。我才知道当时的你已经发烧烧得不轻了,直到把你带回郊外的别墅,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我找的等的都是你,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只有一个你。”
  听他一口气讲完这么多,张承宇再哑然,一方面心疼他找了六百多年,其中肯定受了不少苦,另一方面,他又苦笑不得的想:自己毕竟是张承宇啊,不是严鸿。难道真的是这样?不管上一世还是这一世,都只有一个他,而不是两个毫不相干的人?
  说到底,张承宇还是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一关,许久,他才有些心累的道:“我……有些乏了,我先回去。”说着就要往外走。
  既然想不通,越不过自己心里的障碍,不如先放在一边,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就想通了,张承宇心道。
  他刚走了没两步,就被身后的人一把拉住,陆博衍有些失落道:“你……要走?”
  “我脑子有些乱,”张承宇苦笑道:“可能需要回去好好地想清楚一些事情。今晚很高兴看到你回来,我们都先给对方一些时间好好想清楚吧!”
  “想清楚什么?”陆博衍看向他目光有些深沉,他道:“你……是不是知道了我对你的……那种感情,所以觉得很困扰?如果是这样,那么我……”
  “不是!”张承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快就脱口而出,微微窘迫。他故作镇定道:“不是的,我只是还没想清楚我自己到底是谁?是严鸿还是张承宇?不关你的事。等我想清楚了这个问题,我们再好好谈谈吧!”
  说完,张承宇就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陆博衍一只手僵在空中,好半天都没放下来。
  张承宇下了楼,胡乱的走着,身后跟了个人,他知道跟上来的人是谁,但却没有说破,更没有回头,心事重重地往前走着。走了许久,他才想起要打车回去,于是在路边随手拦了辆出租车回公寓。
  出租车的后视镜里,仍能看到另外一辆车不紧不慢的跟在后头,张承宇视线停留在后视镜的车上,有些头疼的撑着额头,莫名的有些难受。
  一直到他回到公寓,身后那道视线才消失。张承宇叹了口气,想赶紧洗洗睡了,一抬眼,却看到陶硕明半死不活的躺在沙发上。

  阴谋

  张承宇心情郁结,但见他这个样子,还是好心的戳了他一肘子:“要睡回屋睡去,在这躺什么尸?”
  陶硕明半眯着眼,闻言剜了张大少爷一眼:“死哪去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他冷笑道:“该不会又去某个地方找某人了吧?他没死回来了?看你这高兴劲儿,今天竟然主动找我说话了。”
  张承宇:“……”
  他哪里看出来他现在很高兴的?又是这幅阴阳怪调的样子,他怀疑陶硕明这段日子吃□□了,一天到晚像只炸毛的猴子,没点好脸色,张承宇想了一下,最近也没得罪他啊,或许是那个啥来了吧,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是暴躁易怒的,嗯,可以理解。他这么一想,并不打算和这个好室友计较,径直回屋去。
  “等等,回来。”陶硕明不依不挠:“不会真让我说中了吧?你的那位陆知己真没死回来了?”
  张承宇善良的回了他一个“嗯”字,“啪”的一声关上了房门,将客厅里某只炸毛猴子的声音隔绝。
  客厅里,陶硕明的目光徒然变得森冷,盯着紧闭的房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许久,他有些半身不遂的从沙发上爬起来,“嘶~”了一声,一瘸一拐的回房间了。
  然而,此时在房间里独自出神的张承宇并没有看到这些,他发了一会儿呆,听到一声“哥哥!”小奇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了房间挂着的玻璃瓶内,精致的小人儿静静地跪坐在里头,像个小巧的装饰品。
  张承宇被它吓了一跳,惊奇道:“小奇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我还以为你……”被锯子人劈成两半了。
  小奇道:“哥哥,我受伤了,就先回来了!还好另一个哥哥及时赶到,要不然哥哥你今晚可得吃大亏了!”
  “是啊,他总是这么及时!”张承宇叹了口气:“你的伤怎么样?要紧吗?”
  “没事,”瓶内的小人儿拍着胸脯:“一点点小伤,多吃点东西就好了。”
  张承宇:“……你别把我这屋子吃了就行!”
  小奇不好意思的挠着后脑勺:“上次是意外,这次不会了!”
  一个多月前,小奇刚从古墓回来也是受了伤,呆在张承宇屋子里,一口气把他的床、桌子、板凳还有书架,当然,也包括书架上的书,全吃了,吃得一个房间只剩下四面空荡荡的墙壁,一度让张承宇怀疑人生。
  惊心动魄的一个晚上很快过去了,第二天,挖心案再次登上了H市新闻的头条,社会上的对于这件案子的恐慌再次发酵变大,连带警察局也被推上了风口浪尖,将近两个月,警察们连凶手是谁都还没有查清,不免引起市民们的不满。
  研究所里的工作人员,私下也都在讨论这件事情。张承宇作为一个亲眼见过挖心凶手的人,心情很是沉重,因为他知道凶手并不是普通人,而是一个怪物,警察想要断案只怕没那么简单,这也就意味着未来可能会有更多人成为挖心受害者。或许,他应该做些什么。
  这时,他脑子里蓦然浮现昨晚在大锯子上看到的那个印记,很熟悉,之前一定是见过的,可是到底在哪里见过呢?张承宇隐隐觉得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线索,可他越是想努力想起,就越想不起来。
  昨晚,陆博衍和锯子人交过手,他或许会知道一些,但张承宇昨晚刚说下“要好好想清楚”这种话,现在在去找他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思及此,他只好强行按捺住这个想法。
  这一天,张承宇都心事重重的,一方面是忧心挖心案,一方面是还没想好以后该怎么和陆博衍相处。
  下午五点半,研究所下班时间,张承宇正犹豫今天要不要先回去,陶硕明却忽然来了研究所:“走,跟哥哥喝酒去!”他把手一撑,风骚的倚在门边,像只花孔雀。
  张承宇:“……”不知道今天又抽的什么风,果然还是加班比较适合现在的他。
  陶硕明见他不为所动,上前领着张大少爷的衬衣领子连拖带拽的将他往门外拉,张承宇被他的大力拉得猛地往前一倾,差点给上天磕了个头。
  张承宇:“……你今天的药吃了吗?好好地跑来研究所抽什么风?”
  “少废话!来不来?”陶硕明双手撑在胸前,目光凶恶的看着他,大有他敢说不来就立马将他暴揍一顿的趋势。
  张承宇:“……到底什么事?不说我继续工作了,你爱去哪去哪,别来烦我!”说完,他作势要回去。
  “我失恋了!”陶硕明忽然道。
  张承宇脚下一顿,面露惊叹的看着他:“你终于被甩了?”
  “你他妈的,什么叫终于?”陶硕明没忍住爆了粗口,抬脚就朝张承宇小腿踢去,却被他灵活的躲开了:“我当初还以为你们在一起不会超过一个星期呢,没想到竟然挨过了一个多月,可喜可叹!”张承宇边说着,边真的叹了一口气。
  “滚!老子现在很不爽,今天喝酒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陶硕明继续用凶恶的目光锁定目标。
  张承宇:“……”
  “你能不能成熟一点,每次一失恋就喝酒,还次次都非得带上我,喝醉了还要我把你扛回去。懒得理你,爱怎么喝自己喝去,别拖上我,我还有工作没做完!”
  “那好的吧!”陶硕明淡淡的移开视线,掏出手机:“那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你妈,就说你昨晚又加班到深夜,累坏了,想喝鸡汤。我想她会很乐意带着鸡汤过来看你的。”
  张承宇:“……”这杀千刀的,谁能收了他?
  终于,张大少爷在某个杀千刀的威胁下,被迫投降,做好了再次充当苦力扛人的准备。比起苏长芬女士的唠叨和塑料糊味儿鸡汤,他还是宁愿充当苦力扛人。
  还是那家小酒馆,陶硕明失恋必去的一家小酒馆,酒馆不大,位置僻静,但胜在装修精美,环境清静,因此也吸引了不少的死忠顾客,比如陶硕明就是其中的一个。
  酒馆内都是隔间,一上来,陶硕明就叫了好几瓶白干,猛地灌了几杯下肚。张承宇已经习惯了他的这种模式,叹了口气,安心的等他自己把自己灌醉了,好扛人回去。喝了几口,陶硕明又倒了一杯,“嘭”的一声重重的放到张承宇面前,随着他的动作,杯里的白酒洒了好些出来。
  他满是酒气的道:“张承宇你什么意思,叫你来喝酒又不喝?”
  以往,张承宇每次和他来,都是不喝酒的,每回都是陶硕明一个人喝的起劲,根本顾不上他,这次不知道又是哪根神经搭错了,竟然拉他一起喝。
  张承宇淡定的看着面前的开始耍酒疯的疯子,任他把酒杯甩上天,依旧巍然不动。陶硕明不乐意了,将喝空的酒瓶往地上一扔,哭了起来:“为什么你不喝?只有我喝?为什么……”他竟然还撒起了泼。
  这一番动作在小酒馆里引起不小的动静,直接把人家老板呼唤过来了,一副看地痞流氓一样的嫌恶神情看着隔间内的两人。老板是个有情调的人,来这间酒馆的也大多是安静的品酒人士,很少有这样喧闹的顾客,像大街上的泼妇似的。
  张承宇维持着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又是道歉又是做说客的,才把老板连说带哄的请走了。
  老板刚走,陶硕明这厢又开始了:“你到底喝不喝?”
  张承宇很想打人,但为了让他的好室友别再丢人现眼,他还是愤愤的咽下了杯里的酒,只是做一下样子,小小的啜了一口,张承宇当然不会傻到和他一起在这里醉酒,两个人都喝醉了可怎么回去?他这样想着,却没看到陶硕明隐藏在酒杯后的的嘴角弯了一下。
  张大少爷怀疑自己是不是对酒精敏感,要不然怎么只喝了一小口就开始晕了?眼前陶硕明的影子越来越模糊。张承宇最后想:难道自己其实是个一杯倒?哦不,一口倒?
  陶硕明原本因酒精而变得混沌的眼神徒然阴狠起来,他看着倒在桌边的室友,冷笑一声,拿起张大少爷的手机,拨通了其中一个号码:“一个小时后光明南路157号,不想他变成一具尸体,就一个人过来。”
  十分钟后,酒馆内出来两人,其中一人已经不省人事了,另一人架着他往外走去。老板只当是其中一个喝醉了,因而也并未在意这两人,甚至巴不得他们赶紧离开。
  陶硕明架着肩上的人,像扔物品似的一把将他扔到了车后座上,朝着光明南路方向而去。

  因果

  光明南路157号是一座古朴的民宅,连大门都是木质的,有点像农村的小宅门,里面乌漆嘛黑,陶硕明将人从汽车后座上拖下来,一脚踹开了摇摇欲坠的木门。
  门后是个小院,没有开灯的缘故,看上去有些森冷。
  陶硕明提着张承宇的衣领,磕磕绊绊的将他拖了进去,开了灯,灯光也是暗黄的,有种诡异的静谧。屋内有个不大不小的水池,很深,里面盛满了透明的液体。
  “你要把他放到池子里?”一个又尖又细的声音突兀的从陶硕明身上响起。
  “不!”陶硕明狠狠地喘了一口气:“一会儿,他可是我最好的诱饵,怎么会那么轻易就放到池子里?快,帮我把他吊上去。”
  他的体内仿佛住了两个人,用不同的声音自己跟自己对话,常人听到了只怕会以为是个疯子。
  陶硕明话音刚落,一条细长的白丝倏地从他口中吐出来,卷了张承宇吊在房间的横梁上,横梁下方则是蓄满了液体的水池。
  “他真的会来吗?你可别搞错了!”又尖又细的声音又重他身上响起。
  陶硕明道:“那是当然,我抓的可是他找了六百多年的人,是他的死穴,他不仅会来,还会有来无回!”
  “那最好,你我都没多少时间了,这事儿的尽快办完才行!”
  “知道了。”陶硕明沉下脸:“我比你还着急,不用在这里催促我!”
  “哼!”那声音道:“是啊,你当然比我着急,要是没有我,你今天能不能坐在这里还难说呢!我催促你难道不是为了你好?”
  陶硕明冷笑:“别把话说得那么好听,我们对彼此的目的都一清二楚,就不用在这里讲这些虚的来恶心人了。”
  那声音一挑,道:“恶心人?你现在还是人吗?少在这给我装高贵,你现在和我一样,就是个下贱胚,见不得人的怪物,臭虫烂虫,我呸!可收起你那高傲的自尊心吧,别在这恶心我!”
  “……”
  陶硕明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这该死的垃圾,说话难听就算了,连骂人都还带着自己一起骂的,他心想: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自己是绝不会与这种垃圾为伍的。
  “哟!怎么?还生气了?”那声音森寒道:“哼!我可提醒你,现在你我共用一个身体,你心里想什么我可都知道,不就是骂我垃圾吗?如果我是垃圾,那么你,也一样是垃圾,提醒你一句,别再我这里摆谱,小心我现在就弄死你!”
  陶硕明凉凉道:“弄死我?你大可以试试,看看我死了,你还能不能活。别以为只有你知道‘威胁’两个字怎么写。与其在这里做无谓的争吵,不如想想一会儿人来了该怎么做?”
  “不就是配合你嘛?行了,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
  陆博衍到的时候,看见小院里面的房子透着隐隐的光,冰冷而森然,和他现在的心情一样。他刚接到张承宇打来的电话时,内心一个雀喜,以为是他终于想清楚了,愿意接受他,可听到电话那边的声音时,一颗刚跃起的心立马摔到谷底去了。这一路过来,他的额头出了一层细密的汗。陆博衍顾不上这些,径直推门进去了。
  一进门,看到的场景让他的心肝肺都颤了一颤。
  空气中有股刺鼻的味道,那是池内的浓硫酸散发出来,张承宇被吊在离浓硫酸水池不到两米的地方,垂着头像俱尸体,白丝稍微往下一点,他的双脚就会被浓硫酸腐蚀一空。陆博衍垂在身侧的拳头紧了紧,指节握得泛白,目光阴寒的看着池边的始作俑者。
  陶硕明搬了桌椅在池边,悠悠哉哉的泡了壶茶水,轻轻地抿着,一派气定神闲之色,丝毫不为某人吃人的目光所动:“来了?”他没话找话的挑开话题。
  陆博衍阴沉的盯着他,并没有接话。如果可以,他现在就想弄死这个人,然而,不可以,一进门他就认出来了,绑着张承宇的绳子不是一般的绳子,是有主人的。也就是说,绳子主人用自身的力量控制着白丝线,除非是主人的意愿,否则任何人都无法解开。
  绳主是谁不言而喻,他要是贸然上前,激怒了陶硕明,绳子所栓之人的下场显而易见——不死也得褪层皮。
  “如你所见,”陶硕明放下手中的杯子,道:“我绑架了他,来跟你做交易。你有两个选择,第一,同意和我交易,我看在多年同窗的情谊上,放了我的好室友;第二,你不同意和我交易。”
  他叹了口气:“那我就只能用武力来让你答应了。虽然我可能打不过你,不过我想你也不愿意我在动用武力的时候,不小心手抖,让我的好室友掉下去吧?我这池子里的浓硫酸,腐蚀性可是你古墓里的十倍,这要真是不小心掉下去了,可真的是连骨头渣子都没了。想想还真是让人伤心,他好歹还与我做了几年的室友呢!当然了,我想你应该会更伤心的吧,毕竟六百多年的光阴可就白等了!”
  陆博衍拳头咔咔作响,松了又紧,他眯着眼睛道:“你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
  “呃……这个问题嘛,”陶硕明撑着下巴做思索状,道:“我得好好想想,唔,想到了,好像就是我的好室友出土将军塚女尸的第二天吧。对,没错,就是那天,忽然头疼得要命,可真是疼死我了,去医院看病,结果半道上碰见个乱七八糟的臭道士,非拉着我算命赚我的钱,强买强卖,硬是塞给我一张那什么符,哦对,前尘符。可算是想起来了这许多事情,唉,人生有的时候还真是一场戏。想当年,我做皇帝的时候,也是个要气魄有气魄,要威风有威风的人,所有人都围着我转,可谁能想到这一世的我却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大学教师呢?现在啊,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我就是六百多年前一手建立明朝的朱元璋,你说是吧?”
  “不过,现在回想起来,又有什么用呢?我当皇帝当了那么多年,却连自己最心爱妃子的性命都救不了,还真是够窝囊的。话说回来,这事儿还得赖我的好室友,严鸿将军,我都给他下密令了,也派了随行大臣辅助他,可他脑子怎么就是转不过弯来呢,非得护着鹤拓人,害得我错过了灵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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