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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媒-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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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秉文迟疑了一会:“算了,我去放回去。”
  他单手捧着小鸟儿三两步就要去蹬树,骆攸宁忙拦住他:“别别别!就你那块头,别鸟没放成你先栽下来了。”
  他撸了袖子,从虞秉文手里捧过小鸟儿小心翼翼圈在掌心,左臂一捞树干,腿脚灵便三两下就蹬了段粗树杈旁。
  虞秉文在底下瞎指挥:“再上去点再上去点,你小心点……抓牢来,就放那吧!唉你快下来,别晃悠了。”
  “虞大妈!你闭嘴行么——”骆攸宁不敢往树杈上挨,只得抱紧粗树干,抻长了手臂将小鸟儿放在了处树杈间枝叶繁茂的地方。
  小麻雀也不再挣扎,缩头缩脑就这么乖乖蹲在了那处。
  他们以为母鸟会带走那只小小的毛团子。
  然而当他们翌日上学再度行经树下时,却发现了树枝间插着一团模糊的血肉——
  未丰的羽翼揉碎在了血骨里,幼小的生命夭折于加害者的一时兴起。
  他们曾以为那只是意外。
  有颗少女心的虞秉文,自然也会喜欢些小狗小猫。然而那之后无论他们再养什么,都没有活过七天的。
  幼小的动物死状总是惨烈可怖,蜷缩在铺垫完好的纸盒里,透露着残害者残暴与恶毒。
  乔荆曾一度以为是骆攸宁气焰太盛得罪过什么人,然而如今再想起却觉里总有些千丝万缕的联系。
  电梯似乎真坏了,从安全通道里下楼的人不少。
  有维修人员与保安扛着架子往楼上赶,异样也再未发生。
  一直到上车前,两人都没再有甚多余的话题。
  骆攸宁不多问,乔荆也不会主动开口。
  及至坐上车前,骆攸宁忽有察觉,无意回头看了一眼。
  车后座端端正正摆着个圆罐。白瓷温润、纹路细腻,很是眼熟,恍然却是摆在乔荆桌上那个雕绘山水的白瓷罐。
  他看那瓷罐总是莫名亲近,便不由提醒了句:“车后座这个,你要不要拿个什么固定一下?”
  乔荆回头看了眼:“不用了,这样就好。”
  新城区距老城区也就半小时的车程。周末清早,一路人少。
  进入老城区范围内,街边巷角才陆陆续续有人推着早餐车摆起吃食。
  油锅里油条油饼噼啪作响,蒸笼里热气腾腾,掀了笼盖,白胖胖的包子馒头蹲了满层。
  骆攸宁侧头只瞅了几眼,乔荆已经将车开过去,停下真买了一袋递给他:“你刚吃得太少,再垫垫肚子吧。”
  热呼呼的肉包子捧在手里,熨得掌心发暖。
  骆攸宁不知所措接了过来:“谢谢。”他有心多说几句,可说再多也是干巴巴的客套话,思前想后,话题又绕回了虞秉文身上,“这家店的面是和的最有劲道,大虞早餐也喜欢买这家。”
  乔荆看了他眼,神色淡淡:“你们喜好总是差不多。”
  “可差远了,”骆攸宁笑了起来:“他喜欢凯蒂猫史努比,谁要跟他喜欢那些玩意。”
  乔荆微微弯了唇角:“那你喜欢什么?”
  “我喜欢……”欲出口的话陡然拐了弯,骆攸宁摇了摇头,“哪会有什么固定喜欢的。”
  “也是,”乔荆道,“除了固定的人,哪有其他固定喜欢的。”
  这话听起来意味不明,骆攸宁总觉其中有甚深意。他想仔细琢磨,又觉无甚必要,毕竟属于他们最重要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喜欢也好,深爱也罢,多已随死亡化成了昨日泡影,逃不过一句斯人已逝。


第二十一章 
  小区老旧。幢幢矮楼攀着岁月凿蚀的痕迹,榕须垂垂坠坠,树长已苍天。
  楼道实在阴暗,墙根壁角覆满的小广告便似杂生野草。
  住屋买在七楼,两人爬了半晌才到。
  锁头也浮了铜锈,钥匙摩擦发出吭哧碎响,卡了好一会甫得搡开。
  “这锁从租来就没换过,”气氛太沉寂,骆攸宁总忍不住想打破,“大虞说我们有钥匙都这么难开了,小偷拿根铁丝捅半天不得气死。”
  乔荆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屋里陈设仍是旧日模样。只是这几天回来少了,桌面椅脚落了些浮尘。
  骆攸宁进卧室直接去收拾衣物,乔荆便在客厅等他。
  骆攸宁不好让他在那干等,便道:“隔壁那间卧室是大虞替你准备的,你要不进去看看?”
  乔荆淡然道了声,“好。”手指却不自觉蜷了起来。
  两间卧室比邻而安。
  属于他的这间色调主黑白,与客厅主卧田园清新派的风格有些差异,却是他会喜欢的。
  卧室收拾得干净整洁,写字桌连着小书柜,台灯与闹铃并排蹲在角落。
  每格抽屉里均有些小物事,书是公司管理相关、笔是精美的钢笔,另有扎着彩带的小礼盒,像是准备给他的惊喜。
  乔荆摸了摸翘起的蝴蝶结,终究没有动手去拆。
  墙角挂着去年的挂历,头戴小花的猴儿仍在封面搔首弄姿。
  床上也铺着薄薄被褥,灰蓝素雅,被角一只小小猫头是唯一的图饰,一看就是虞秉文会买的。
  乔荆走到床沿坐了下来,床头柜抽屉没关严实,一点动静就会滑开。
  他低头看着里头的东西,上面摆着他三人的合照,下头竟还藏着本高一时候遗留的同学录。
  乔荆记得这玩意还是高一预备分班那会忽然流行起来的。男生女生几乎是人手一本,大头照一贴,挨个传阅着填写资料。乔荆对此一向嗤之以鼻,直到他有天发现虞秉文的手里也捧了本这玩意,并且兴致勃勃的让他填。
  厚沉沉的本子,从外到内均是花里胡哨。乔荆心里嫌弃得不行,面上倒还是风轻云淡,另找了无人的时间给他认真填了。
  他原以为虞秉文还会拿着这本给他那伙哥们填,结果翻开来一看却发现这厚厚的本子里只填了前三页。第一页是他,第二页是骆攸宁,最后一页却是虞秉文自己。
  从姓名、生日到星座、爱好,一笔一划,字迹认真,比写在考卷上的都要端正,唯有最后一栏“喜欢的人”则陡然生了团污渍,涂改液反复修抹,最终换上了“杜晓晶”这样无关紧要的名字。
  至于那涂改之前的痕迹,乔荆翻过页,透着纸细瞧着,隐约是“骆攸宁”三个大字。
  毫不意外。
  高二期末成绩出来之后,临到放假前班主任宣布由一个优等生带三两个差生,各自成立了学习督促小组。
  虞骆两人成绩低空飞,刚好凑对难兄难弟。虞秉文到哪都受欢迎,可骆攸宁却是班里出名的刺头,没有哪组愿意接纳,还是乔荆主动解围,提出要当他们的小组长。
  烫手山芋得以甩手,班主任很是高兴,她一高兴便额外布置了针对他们的互助暑期作业。
  乔荆做事最负责,暑假开始没几天当真拽着他俩去他家补习。
  八月艳阳高照,绿树浓荫遮不住来袭热浪,唯有夏蝉聒噪依旧,一唱就是整个炎夏。
  乔荆租屋里倒已装了空调。
  可空调呼呼吹着冷风,却解不了浑身燥气。这书没翻两页,冰棍倒啃去了几根。
  就读书而言,骆攸宁还算是孺子可教,虞秉文则是完全烂泥扶不上墙。
  补习没上满两天,那伙哥们的电话愣是打到了乔荆家,催着赶着要虞秉文来打篮球撸串。
  虞秉文无心推拒,却碍于俩认真学习的友人,只得装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我真不去了,我还在阿荆家这补习呢……唉,谁说不是呢,好不容易放个暑假还得补习唉!”
  骆攸宁听不下去了,拿本子砸他:“烦不烦,想去就去!装那德行给谁看!”
  虞秉文霎时变了表情,移开电话小声问他:“我能去么?”
  骆攸宁被他吵的不耐烦:“去吧去吧,谁也没拿根绳子拴着你。”
  虞秉文小心翼翼瞅了眼乔荆:“那我真去了?”
  电话里头哥们似乎嘲笑了他什么。
  虞秉文笑嘻嘻贫了回去,等他哗啦啦一通话告一段落,乔荆刚好算完他练习上的错题。
  十题错九,唯一对的说不定还是蒙的。他微微叹了口气:“你在这也不安生,去吧去吧。”
  虞秉文如蒙特赦,书包也不要了,匆匆跑玄关套了鞋:“你俩好好做作业,宁宁顺便把我那份也做了吧!”贱兮兮的模样,弄得骆攸宁直想拿书包揍他。
  可惜他闪得贼快,临关门前又探头进屋里大声道:“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他像风一样卷跑了,好吃的最终也没带回来。篮球打不过几天,他就跟隔壁班的漂亮小姑娘好上了,抛下俩友人顾自享受大好青春。
  学习小组剩了骆攸宁与乔荆两人。每天相对而坐,如同一双自闭儿。补习如上正课,除了练习就是试卷,闲谈几句话也是十句不离题目。
  这大概是骆攸宁学的最认真的一段时间。
  乔荆教得耐心,骆攸宁不敢稍有懈怠,字字句句都力争落实到脑。
  可惜他也不是学习的料。英语ABC已学得满眼发晕,几何函数更不用提,唯有语文能凑活着做几题阅读、背几首古诗,然而诗词也常串了位,什么“劝君更尽一杯酒,从此萧郎是路人”、“大漠孤烟直,将军百战死。”
  骆攸宁每天最怕抽背诗文,那些“之乎者也”无论在家里背得有多流利,面对无甚表情的乔荆他就开始吞吞吐吐,再短的词临到嘴边也是吭哧吭哧,堪比老牛拉车。
  对此乔荆倒从不表态,可是越是这样,他越是心虚,大好暑假时光揪着那些懵头懵脑的课本费劲了气力。
  幸而煎熬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总算被姗姗归来的虞秉文打断了。


第二十二章 
  骆攸宁学习学得天昏地暗,虞秉文过得则乐不思蜀。好在他良心未泯,玩乐之余,勉强记起这身处无涯学海的竹马,逮着空闲的傍晚巴巴提着礼物赶来慰问。
  新鲜出炉的鲜奶蛋糕摆在桌上,新鲜水果在上头摆出了大花。另有两盒烧烤相伴左右,雪碧可乐自不能少,啤酒也在从中凑数。
  骆攸宁满脑子“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见着意态悠哉的虞秉文就觉拳骨发痒。
  “宁宁,有话好好说!”虞秉文躲不过他那拳头,忙投降以表内心:“你这就不懂了吧,我这是在给你创造机会。”
  骆攸宁一时不懂他创造得是哪门子机会。
  哪料虞秉文一本正经同他解释:“你不是喜欢乔荆么?这感情啊,就需要私人空间来处。处着处着,什么都出来了。你瞧瞧,你和乔荆现在就亲切许多了吧。”
  关于他的性向问题,以头抢地示清白显然不够用,骆攸宁已经放弃了与脑子一根筋的虞秉文争论了。
  他不给反应,虞秉文只好苦口婆心:“你别说了,咱两在一起多少年,你什么心思我看不出来?”
  骆攸宁问他:“我的心思我自己都不知道,你怎么就看出来了?”
  虞秉文很直白:“旁观者清。”
  骆攸宁百口莫辩,只恨不得回到之前,他肯定闭牢嘴,死活不再问虞秉文的意见。
  然而木已成舟,后悔药吃太多也是自欺欺人。虞秉文不管他是何心思,从兜里掏了半晌,捏出两张皱巴巴的电影票:“今天多买了两张电影票。新片呢,你们一起去看看,看完去撸个串遛遛弯也好。”
  骆攸宁这段时间背书背得脑子都木了,听闻能看电影心思登时活络了起来,但是:“……乔荆可能不想去吧。”
  虞秉文道:“你给他打电话说说。”
  骆攸宁出师表背了三天还不利索,实在不想明天再受折磨,他佯装挣扎不过虞秉文,忙收了电影票,内心忐忑拨通了乔荆家的电话。
  漫长嘟嘟声过,那头一声“你好”刚响,话筒愣是被虞秉文拦中截走:“阿荆啊,明天有没有空,去不去看电影呢?”
  骆攸宁在旁竖着耳朵听,他私以为看电影这档子玩乐事离乔荆太远,那人只爱戴着厚厚的黑框眼镜、板着脸读书教人,也许当个教导主任最为适合。
  虞秉文叽叽咕咕谈了半晌,骆攸宁一颗玩乐的心沉甸甸得开始往下坠,他直觉乔荆会去拒绝,没想到等挂了电话,虞秉文却说他同意了。
  “明天早上九点半的电影。刚好看完还能去吃午饭。”虞秉文瞅着骆攸宁发傻装愣,忍不住伸手掐他的脸,“我路都给你铺了好了哈,你可机灵点吧。”
  骆攸宁拍掉他的手,皱着眉瞪他。他觉得虞秉文有点过了,像是急急忙忙地想把他推出去好做个闲人。可若说推出去又不像是,你瞧这人居然还在巴巴念叨,活似个上了年纪的老妈子。
  虞秉文可不管他在想甚,站起来就道:“你爸妈晚上不在家你肯定也懒得弄饭,先吃点蛋糕去。我再给你弄点小吃,最近跟我妈新学了几样,”他边说着边撸了袖子往厨房走,“明个带去电影院。少吃外头那些爆米花啥的,我今天看报纸了,上头说这些都含铅,吃多了容易痴呆。你都已经够傻了,再痴呆了还得了。”
  骆攸宁几天没见着他,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说,便跟在他后头一起进了厨房,边问他:“你就这么想,我和乔荆好?”
  虞秉文对他家的东西熟门熟路,正弯腰从冰箱里翻找食材,嘴里仍是漫不经心:“乔荆人好,跟他总比跟别人强。”
  骆攸宁拧了眉,很认真的辩解:“大虞,我是说……我是真不喜欢同性。”
  虞秉文笑了一声:“你喜不喜欢我不知道么?如果你不喜欢你会这么忍着他?当初我们那四眼班长也教你数学不就随口说了你一句,你都能追他打上整条道,怎么换成乔荆你就能忍了?”
  可能因为乔荆也是闷葫芦,所以闷葫芦对闷葫芦格外开恩,何况…骆攸宁思忖着,就算想打他也不一定打得过乔荆吧。他不同虞秉文解释,只是问他,“那为什么一定要是乔荆?”
  虞秉文翻找的动作一顿,他低低道:“他比我能打架,肯定能保护你。”
  骆攸宁一听就摸到了其中的关窍,他不由也低了声音:“你别听那算命的瞎说。那人都死了多少年,尸骨肯定都烂进潭泥里了。”
  虞秉文局促地笑了一声:“你怎么知道他真不会回来?你怎么知道他现在没有回来?”
  骆攸宁张口欲辩,可末了却只抬手摸了摸脖颈间坠着的小玉锁——那是大虞送他的护身符,他的体温把它冰润的玉身养得沉甸暖和。
  虞秉文扶着冰箱门直起了身看向他:“宁宁,我希望你好好的。我知道现在的你并不需要被谁保护,但是我还是希望能有人在你身边,一个我远远不够。”
  骆攸宁迎着他的视线竟有些手足无措,讪讪没了言语。
  翻遍冰箱,虞秉文从角落捞出一袋新鲜鸡翅与一罐冰可乐,他捏着可乐罐凑到骆攸宁颊侧贴了下,“去一边呆着,我给你做可乐鸡翅。”
  骆攸宁被那冰凉凉瓶身冻得一激灵,心思也拐了弯,好奇跟着虞秉文后头打转:“可乐还能腌鸡翅?咸不咸甜不甜的,会不会忒难吃。”
  “可乐还能煮生姜治感冒呢,你尝尝不就知道了,”虞秉文手法老练,先将葱姜蒜切成了碎末,混了各类调料将鸡翅腌在其中,他掐着时间等入味,边同骆攸宁搭话:“我刚才就想说了,你冰箱咋藏了那么多可乐,这玩意喝多了也不好。”
  骆攸宁笑道:“喝了不好你还给我做可乐鸡翅?”
  虞秉文争道:“这做菜的可乐跟喝的可乐不一样!”
  骆攸宁道:“同一瓶子里出来的怎么就不一样了?”
  虞秉文没法解释,只能赶他出厨房:“少废话!给你做就不错了还敢嫌弃。”
  两人你来我往拌嘴正欢,冷不丁外头“哐啷”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东西重重砸在大门上。
  两人吓了一跳,同时收声,对视了眼。
  骆攸宁要出去看,虞秉文拽住他不让:“等等,我陪你去。”
  他从料理台上抽了一把菜刀紧攫手里,挡在骆攸宁身前,轻手轻脚走出厨房。
  客厅未曾开灯。向晚余晖收了昼光,只剩如黑纱般阴郁的昏暗将一切沉沉笼罩。
  屋里是幽静,屋外亦藏阒寂。往日楼上楼下嘈杂声响均歇,似被这混沌的暗夜吸去了生命。
  “哐啷——”又一声重响撞在了门上。
  骆攸宁有些按捺不住,可虞秉文死死拦着他,先一步扒在门上透着猫眼向外看去。
  巨响惊动了走道理的感应灯,浊黄的光线尽头恍惚站着个人。
  高大的身影被斑驳的光影所模糊,若有若无,更似倚在墙角的拖把扫帚一类物事渗出的影子。
  虞秉文扒着猫眼瞅得半晌不给反应。骆攸宁蹲在不由紧张,拽着他衣角小声问:“外面有人?”
  虞秉文比了个噤声的动作,把他推开些,又忍不住瞪大眼睛更仔细看了看。
  感应灯徐徐暗了下来,那黑影晃悠悠往前靠近了一些。恰好对门的人家开门出来,客厅里日光灯重新照亮了楼道,再看那处,已是空空如也。
  “呲啦”一声,水入油锅,不知哪家炒菜炒得惊天动地,所有声音在那一瞬间重返人间。
  隔壁动画片播得正起劲,童言童语逗得小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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