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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庭以训-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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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晋一手扯掉他嘴里的笔帽,“好好说话。”
这时候还计较这些,他忍不住翻了白眼,又重复一遍,“所以我觉得阿唯那儿不会是正品,我这儿……我也不清楚,还有其他人负责的二、四、五、六、七、八、九、十区,这次十哥是花了大手笔,我的建议是都跟,放大网钓大鱼。”
说完便有些担心,这十个区一起运货,每个区起码就得出三四辆货车,安全起见警方跟线不能一辆车跟一辆,这样算起来,这得耗费大量警力,如果最后收获颇丰还好,要是一无所获……
上面可能会……
陈晋蹙眉,接过纸细细看了两眼,“好,你安心做好你的事。”
“能跟”他问得有些急切,“警力能跟上吗,上面……”
“阿霆。”陈晋打断他,静静盯着他的眼睛,欲言又止,伸手抚到他肩上,“别急躁。”
他否认,“我没有。”
陈晋抬起手,“bang”的一下敲在他脑门上,“不准反驳我的话。”
瞬间觉得好委屈,他不满的伸手要打回去,伸到半空才想起来这可不是打架斗殴,在师兄瞪过来的目光里,尴尬的停住手揉揉脑门,“干嘛这么凶。”
“警力这种事情你完全不需要担心,这是你上司我该担心的事情,别咸吃萝卜淡操心。”
陈晋可不常用俗语,一用起来就怼得他无力反驳,奈何被敲那一下还是好不甘心,默默记到心里想着以后一定得还,用力揉了两下额头。
“有那么疼?”陈晋打开他的手,掰着他的脸瞅,说了句让他脸烫耳红的话,“头上是没屁股上有肉,可我觉得以前你和老师杠的时候,是哪儿都抗揍。”
什么理论。
他瞅着空,一把拍在师兄的手腕上,极重的一下,“啪”的一声后,陈晋的手背顷刻红了一片。
罪魁祸首掖在心底偷笑,还面做无辜凑过去给人手上吹气,边吹边问,“师兄你疼不疼,我不是故意的。”
洞悉这个小师弟的套路,陈晋无奈瞥了他两眼,一把推开人凑过来的脑袋,从怀里拿出一张照片,上面的人穿着一件白色高领毛衣,看起来十分俊秀,眉眼瞧着很眼熟。
“认识这个人吗?”
他拿过来瞅了两眼,“不认识,他是谁?”
“云悠然的弟弟,温晚。”
“啊?”他讶然,“不可能,从来没听过她有弟弟。”
陈晋又拿出一张年代久远的照片,边角都破损,可还能清楚的辨识照片上的人,“一个月前我们在机场抓到一个小贼,从他身上搜出好几个钱包,在找物主的时候发现有一个钱包里夹着这张旧照片,照片上的人一眼就被认出是年轻时期的云悠然,就留心让他们去查了这钱包的主人。”抬手敲了敲他手里那张照片,“就查到他,温晚,就读瑞士医科大学,现在在当地有名的医院里实习。这钱包是上个月他回国在机场被偷的,而我们查到,他回国的日期和云悠然的生日,切合。再深入调查,发现他曾用名云晚,十五岁因白血病受过慈善机构资助,做过骨髓移植,在骨髓移植成功后他就更名温晚被送到国外读书。”
这倒是不难理解了。
做过骨髓移植的人会被改变血型和DNA,加上云姐的刻意保护,难怪这么难被查到。
云姐这么保护这个弟弟,也就是说能从这个温晚的身上……
“你的意思是……”
陈晋浅浅一笑。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这个师兄啊,真是老狐狸。
第10章 第六章 椰汁(上)
雨帘一重压着一重。
陈霆从警察手里收回自己的驾驶证,摇上卡车玻璃,狠狠抹了一把脸上溅到的雨水,一脚踩了油门,顶着湿哒哒的刘海瞥了眼后视镜,岔路口黑色A7B125换成了另一辆A8C324,再过一个岔路口,又换了一辆。
看来这次是真的派了不少警力。
雨天出行车辆本就少,十哥还选了个这么滂沱大雨的晚上,这次运货只有高层知道,走货的人各堂选了些人上来,看样子十哥是随便勾选了一些,实则都是些新人,对社团所知甚少的。
如果说选择新人是为了不幸落网后弃卒保车,那让他和阿唯还有几个堂的堂主也上是什么意思。既选了对社团知根知底的老人,也选了对社团所知甚少的新人。
直到现在他运货的路程走了一半,也不能理清头绪。
突然行驶入第三段路口的时候,车后没有车继续跟,他正疑惑,导航显示他已经到达了目的地,是山里的一个专门生产饮料主打从海外进口酒的工厂。
他从座驾边掏出一柄伞,顶着大雨冲到库房边,负责人是个后背纹龙的彪形大汉,威廉默默算了那人的长宽高,觉得得自己两个才能抵得上人家一个。
那彪形大汉显得非常不耐烦,骂骂咧咧的,“□□奶奶个熊的,这么晚来提货,还弄这么个鬼天气。”
他小心翼翼呵笑着赔礼,“不好意啊,不好意啊。”
“我瞅瞅。”大汉边走边从口袋掏出窝成一团的账单,用力一拉卷帘门,库房里几个衣衫不整的小厮正围着一块小圆木桌,边上挂着一个暗黄的小灯泡打扑克。
“卧槽,皮蛋。”红毛头发的小伙子叼着一支烟,眯着眼甩下扑克。
“老子就等你这个呢,王炸。”光头的大汉,一撩手里的牌,“给钱给钱给钱。”
“干活了,你奶奶个熊的。”彪型大汉伸脚踹翻那红毛头发的凳子,那小伙子狠狠摔在地上赶紧爬起来,卑躬屈膝的叫了声,“彪哥。”
“去,搬货。”彪哥拍拍手里的薄纸,“十箱18年的芝华士,十箱……”
几人里外忙活搬箱子,冒着雨往卡车上运。
“嘿,你瞅着眼生啊,第一次运货吧。”
他应了声,“是啊,以前都是帮看场子的,但是也帮老大运过几次西瓜。”
“我和你说,我们厂的酒品质那是没的说,以前那个谁,阿唯是吧,总是他来。”
他在心底疑惑了下,总是隐隐觉得不安。
“好了。”彪哥一拍他肩,“老规矩,打账。”
“诶,知道了。”
社团里不管是什么买卖,都是先打百分之四十的定金,后款在收到货物的时候再打过去,这比现金交易要便利的多,也很难被查出来。
雨渐渐小了些,他爬上卡车瞅了一眼表,已经凌晨三点了,再看一眼后视镜,空荡荡的山路上还是只有他这一辆卡车在行驶。
行至半路,他将车停在半山腰,摸进货箱里,随手撕开一个包装箱,一盒盒酒品摆放得整整齐齐,看起来毫无异样。
他不死心,又拆开酒品包装里里仔仔细细检查了,还是半点异样都没有发现。
难道他负责的线路,确确实实是运酒的?
有些泄气。
小心的将包装复原回去,冒雨爬回驾驶座,摸了两把湿漉漉的头发,掏出手机摸出张新电话卡,扣下手里的电话卡,犹豫了下,还是选择吧旧电话卡放回原位。
还是先不要联系师兄了,回去看看情况再说。
“滴滴滴。”手机振动,一条短信跳在显示屏上,是阿唯发的,“货到,速回。”
难道,货已经到了?
他心底一凉,急踩油门,心里七上八下,如果货真的到了社团也就意味着,师兄他们这次发动如此大的警力还是一无所获?
“呦,霆哥,你怎么身上全湿了。”货车刚停稳,阿蒙打着伞迎上来。
“阿唯呢?”他装作漫不进心的问
“唯哥?,那不是吗。”阿蒙一抬下巴,陈霆顺着人目光看过去,阿唯穿着一身黑胶皮的雨衣带着一帮小弟正忙活着卸货,雨帘一重一重掩着,只掌灯几盏临时拉过来的幽黄的灯泡。
“那是你的车?”
“昂,对啊。”阿蒙应着,“一车芒果西瓜,听说是进口水果,诶,十哥最近怎么了?好养生?这也吃不完啊。”
吃?
那可真吃不完。
只要那批货到了,就是再烂一百个这样的库存量,那也烂的起。
那一车搬完了,阿唯带着另一批人过来,搬运他车上的货物,冷淡着一张脸,淡淡的说,“辛苦了。”
“不辛苦,咱不都是为十哥么。”他笑道,压着一肚子的疑惑,面上装着无比淡定说着要帮忙去搬货,阿唯伸手拦住他,随手拆开个箱子,拿出一瓶易拉罐装的椰汁,“砰”的打开递给他,“辛苦了,去歇着吧。你这一车是最后一批了,搬完了,我们就回去。”
他心底的疑惑更大了,可是个并不喜欢多问的人,想来就算他此刻问了阿唯,阿唯定然也不会说。
百无聊赖的捏着手里那罐饮料,坐到一旁喝了一口,满嘴的椰汁香味,别说……
还挺好喝的。
这一夜他是一个钟头也没有睡稳,整个人像是和吃了兴奋剂一样,直到第二天新闻里报道了昨夜一辆货车被查获毒品,相关人员已被拘留的新闻,他才感觉全身像是被凉水浇过一样,亢奋感觉下去后是一层层涌上来的疲惫。
好死不死,那辆车的驾驶人就是前不久出事七堂堂主——嘉爷,据说是嘉爷想要私下吞掉这一批纯度很高的货,所以没有走订好的路线,才被警方发现。随后社团内相关嘉爷私下吞货做假账以前踩着上界堂主的事情随之都被爆出来,他有小心的去试探过十哥的态度,发现十哥对此事先是震怒随机转之淡然,明面上似乎因此事颇为伤怀,私下里他却觉得十哥对嘉爷落网和这一批货落入警方手里并无大多触动,颇有一种撒手不管的意思。
他是越发搞不懂了。
风声还未歇,他就收到一杯鸳鸯奶茶的外卖单子,他将纸张随手泡到墨水里,上面清清楚楚显示出地址来,看来是有急事见他。
这个风口浪尖,可怎么见面……
第11章 第六章 椰汁(下)
“嘿,昨晚那个妹子怎么样?”阿淮问。
“尽兴。”阿蒙揉揉后脑勺,舒展了酸痛的腰肢。
“今晚还去不去,我和那儿的妈妈桑很熟,起码能打八折。”阿淮叼着烟,嘴角快扬到耳朵边上,可见昨晚确实玩的很尽兴。
他眉梢一挑,计上心头。
刚进这所名为“茶馆”的歌舞厅,扑面而来的香水味就呛得他喉咙发炎痒,压着嗓子咳嗽了几声,夏妈妈桑迎面而上,“呦,霆哥,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他尴尬的咳嗽一声,挺直背,装出傲慢的神情,“我听说你们这儿来了个技术不错的姑娘。”
“呦,您说的是小秋吧,这……小秋可在陪四号厅的客人。”
他暴怒一声,装出非常不耐烦的样子,“你这场子要是想安安稳稳的开下去,还不得好好傍着海贸,难道我出双倍的价钱也不行。”
“诶,霆哥消消气,我这就去给您叫。”夏妈妈桑特地软着腰肢给他倒上一杯血腥玛丽,“您消消气,消消气。”
他瞅着手里那杯腥红颜色的酒品只觉得喉咙发干,猛得一口饮下去,舔舔唇,心里有些忐忑。
□□,还真是生涯第一次。
这个小秋和茶馆其它陪酒女一样穿的甚是凉快,褐红色的包臀裙完美贴合身材,露出的手臂、锁骨、长腿肤色白皙娇嫩,皮肤是真的好,即使化了浓妆也挡不住好底子,一眼瞅过来妩媚娇艳,“霆哥。”
他蓦的面色发烫,还强装镇定,从怀里随便抽出一沓钞票递给夏妈妈桑,“外包。”
“诶,好好。”夏妈妈桑喜笑颜开,催促着,“好好伺候霆哥。”
这种地方混的人,说起来个个身份背景谁比谁凄惨的都有,可已入泥潭,真的谁没有比谁高贵。
他带小秋去法国餐厅吃饭的时候给自己做了一个强大的心理建设,表示自己是为党为祖国,连为警规法守则都来去背了十几遍,才能做到一进酒店的门就心无旁骛的搂住小秋的腰肢,低头吻上,强烈霸道,几乎是啃食着对方的嘴唇。
说起来他对接吻这件事是毫无经验可言,但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以前和一帮不学好的朋友混在一起,现场版的春宫图都见过,现在他学的虽不见精髓倒也一板一眼。
从沙发滚到床上,终于在衣服快被扒完,他快演得崩溃的时候,身底下的那个女子身子一软昏过去了。
他伸手拍拍小秋的脸,确定是下在红酒里的安眠药真的起效了,才放心的长嘘一声,挂着一身被扯乱的衣服,爬下床,还不忘替人家姑娘盖好被子。
收拾妥当后,心有余悸的再瞅一眼床上的人儿,暗叹。
这场戏,可真难演。
一揉脑袋,怪到阿蒙和阿淮的身上。都怪他们在他想计策偷空的时候出现,真是……
怎么见个上线,牺牲金钱就算了,还得牺牲色相。
诶……
摇摇头。
简直吃一个月的萝卜糕也补不回来。
从他上了师兄的车就被那一双目露寒光的眼神一直盯着,盯得他全身发毛,心里嘟囔着应该坐到后面,不该上副驾驶,这个距离……
太危险了。
“咳,师兄你……你别这么盯着我。”
陈晋冷着脸,砸过来一包面纸,“把你嘴巴上的口红擦干净。”
他默默咽了口水,抽出纸巾擦嘴巴,尴尬的半张脸都红透了,琢磨着要不要和师兄解释一下这件牺牲色相的“小事情”……
“嘉爷死了。”陈晋平静的说。
他惊得瞪大眼睛,半响才消化下去,“怎么会……”
“自杀。”
“那……赶紧……”
“已经晚了。”陈晋拿出几张照片,一张是嘉爷死在牢里的照片,还有一张是一女子和一个幼儿的照片,嘉爷的家室他也是见过的,没想到……
“死于煤气中毒。”陈晋平静的阐述,“查获的那一批毒品,纯度并不高,按理他罪不至死。”
陈霆只觉脑子炸开了一样,静默了许久才说,“有没有可能,其实……这本身就是一个局,我运的是一车酒水,回途的时候阿唯发给我一条短信,‘货到,速归’。”
“大约几点?”
“凌晨三点半左右。”
陈晋蹙眉,“那个时间,是我们捕获嘉爷的时间。”
“你们是怎么抓到他的?”
“在一处陆检,查出他运的东西里藏有毒品,然后他企图开车逃脱,那时候……附近的警力都被调过去阻拦,才抓住他。”
陈霆再次陷入静默。
“太顺了。”陈晋出言定论。
一切就像是被设计好了一样,将嘉爷送到警方枪口下,然后死亡,妻子也跟着死掉。可是陈霆现在不能确定,嘉爷的死到底是意外,还是事先设计好的,毕竟之前的情报显示是A座码头有货,在他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师兄后,警方曾派过便衣警察去附近踩点,好死不死便衣警察撞上一群走私的,那境况就像是猫逮到老鼠,哪儿有放过的道理,这一端,自是惊扰了社团,临时改变了运货的路线。改变路线后的情报,十哥更为谨慎,谁也不告诉,以至陈霆现在无法判断,正品到底在谁的车上,又是怎么运到社团内部的。
既然嘉爷车那一批只是残次品,纯度并不高,又恰恰被警方逮到,说明这既是一个□□又是一个借刀杀人的好计策。
这样想着,他难免感到背后生凉。
谁阻十哥的道儿,不管是新人还是社团的老人,下场都是这般凄惨,难怪十哥以前总说,“心不狠,是成不了大事的。”
他也不是没有怀疑过这次运货是没有正品,很有可能只是个幌子。但转念一想,按照他对十哥的了解,那个人不会大张旗鼓的做这么一出,只为了不落人把柄的弄死一个小堂主。
想了半天,他不得不气馁,现有的线索让他实在理不出头绪来。
气闷。
他把手里的面纸扯得稀稀碎碎的。
“你要是掉出一片,我揍你啊。”陈晋指着他凉凉的威胁,他这才回神,小心捧着那一手碎沫子面纸。
第12章 第七章 温晚(上)
有一个处女座洁癖到令人发指的师兄,就是这么苦逼,这一模一样的威胁,以前他不知道听了多少。
比如吃饭,不可以掉米粒。
比如嗑瓜子,不能掉屑子。
比如……
很多很多……
好吧,刀口舔血,挨过多少棍棒,道上还算叫得上名儿的霆哥。
确实怕他师哥的巴掌。
特别是身上阿唯抽的那一顿还没好利索,可真扛不住他师兄再来一遍,想想头就炸开了。
很怂的又抽出一张面纸裹住那一手的碎沫,捏成一个很小的球撮在手里,准备下车扔掉。
“这件事先放一放吧。”陈晋递来一张照片,背面写着一串地址,“温晚的签证到期,已经回国了,我们从中做了手脚,短期内他无法离国。这是他的现住地址,你争取和他搞上关系。”
“好,可是我觉得,既然云姐这么保护这个弟弟,很有可能我们什么也查不到。”
“关心则乱。”陈晋看向他,目光微寒,放慢语速,“你应该懂这四个字的意思。”
还是在怪他因为父亲的案子把自己牵扯进这趟浑水里,他急忙避开这似乎要穿透人心的目光,暗自沉定下来,抿了唇,到底什么也没说。
“从这件事上看,王大可并不足够相信你,你现在住在他家,你要万分小心。”
他点点头。
“行事也别给我太出格。”
他又点点头,顿住,回过味儿来,师兄讲的是方才的口红印,“刷”地脸憋的通红。
内心忍不住吐槽。
到底是谁的错啊,谁的。
不都是为了来见你才搞的嘛!
怎么你还有理训人了。
踩着点爬楼翻窗回酒店,小秋还没醒,他掐着时间冲了个澡,在沙发上歇了一会儿,待小秋醒了,他用力揉了自己的脸两下,装出意兴阑珊的样子,甩给小秋一沓钱,努力表现出很潇洒的样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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