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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王太美-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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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这里,房檐上伏着的三人还不以为然,屋里的李泰却不由信了,因为王之礼说的司空明公,指的便是曾官至尚书右仆射的封德彝。封德彝曾是隋朝旧部,在江都之变后,他先是投靠了宇文化及,宇文化及兵败后,他又归了唐朝,成为他父亲麾下一员战将,为大唐定天下出了汗马功劳。
  贞观元年,封德彝病逝,圣上为此辍朝三日,追赠司空,赐谥为明,是以现提起他都称司空明公。
  此段经历令封德彝羞惭万分,从来不愿与他人道。只在归唐之后,尝与圣上闲话当年时提起此事,提到当年炀帝道他的这些话,言辞话语间不无愧意。倒是圣上安慰他道:“公乃我大唐肱股之臣,为我大唐立下汗马功劳。那炀帝乃是作法自毙,众人叛之,合乎天应乎理,公何惭之有!”这才作罢。
  这些事情,李泰是皇亲贵胄,知道不足为奇。然而王之礼一个小小县丞,若非曾耳闻目睹,绝难知晓,是以李泰对他说的话信了大半。他追问道:“如此,本王信了你的话。却不知又发生了什么他人不知的事情。”
  王之礼吞了吞口水,道:“我族叔当日有心维护炀帝,然他一个阉奴,势单力薄,只能眼睁睁看着炀帝被缢死。只是……”他顿了一下,又吞了几口口水。屋内烛火忽然也晃了一下,一阵怪风吹过,窗户随风翻动,发出嘎吱怪响。屋檐上伏着的宁楚仪三人也忽觉后心发凉,直如有人在他们身后吹出一口气般,顿时头发几乎竖起来。
  “炀帝死的那一刻,忽然眼睛血红,喉咙里发出怪声,咯咯作响,之后,一道黑烟从他身上冒出。那令狐行达吓得半死,差点弃索逃命。在场几十人亲见,炀帝身上黑影化成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形状,附在宫殿的幕帘上,一双血红的眼睛虎视眈眈看着众人……”
  他说到这里,又是一阵怪风吹起,窗户像是被人大力拉扯发出扭曲的嘎吱声。李泰似乎也被吓了一跳,声音不悦道:“薛臣,却把窗户关上吧,这风吹得让人烦躁。”
  薛臣应了一声,便要来关窗。
  宁楚仪三人都吃了一惊,连忙屏气凝息,待薛臣关窗走后方敢缓缓吐出气来。
  窗户关上,王之礼的声音顿时小了许多,三人静气宁心,待风声小后才又听王之礼道:“那怪物见众人对它兵刃相见,不敢多留,转身踏影而去。”
  李泰冷哼一声:“本王道王县丞要讲的事情有多重要,原来还只是野史怪谈……”
  “下官不敢!”未等魏王说完,王之礼又是跪下,“下官对天发誓,如有虚假,天打雷劈。况且,下官今日所说,也是有人证的……”
  “哦?”李泰不咸不淡哦了一声。
  “就在这上洛团义坊内,有个叫陈玄之的武术教头,此人当年曾是炀帝的禁军一员,当晚的事情,他也是目睹的。他喝醉酒之后曾与我提起,与我族叔说言分毫无差。他能替下官作证,证明下官所言非虚。”王之礼跪着朝前爬了几步,“殿下若是不信,自可叫人前来对证。”
  宁楚仪心中一凉,糟糕,这王之礼怎么把他师傅给抖出来了,不好!就怕这魏王被愚弄,要迁怒他师傅。
  李泰道:“混账!当本王有那么闲,有功夫为了你这胡言妄语专门抓人来对质?你当本王是何人了?胆敢如此愚弄本王,此獠当诛!”
  噌的一声,薛臣便要拔刀将王之礼斩于刀下,王之礼磕头如捣蒜:“殿下慢些动手,即便是死,也请听下官把话说完。”
  宁楚仪心中暗骂,好你个王县丞,真是吃饱了撑的乱攀附,这下子我师父要被你害惨了。
  李泰冷哼一声:“也好,就让你说完,让你当个明白鬼。”
  王之礼道:“在场众人都只道那是个怪物,只有我族叔知道那究竟是什么。那根本不是什么怪物!”
  “哦?不是怪物,那又是何物?”李泰啜了口茶水问道。
  “那,那物乃是一种神兽,名曰麒麟!”王之礼声音颤巍巍道,“此乃炀帝亲口对我族叔所说,绝无虚言。”
  麒麟?屋外的宁楚仪三人愣住了,屋里的李泰也愣住了。
  半晌,李泰嗤笑一声:“当真是个胆大妄为的獠奴。麒麟乃是祥瑞之兽,又怎会从那暴君炀帝身上钻出来!”麒麟为何物?麒麟是瑞兽,不伤生灵,乃天下众人最宠爱之象征。只听闻麒麟一出,天下祥瑞,今日竟然听闻与炀帝之死有关,李泰顿觉荒谬至极。
  “此乃炀帝亲口所说,炀帝当初还是晋王之时,有一日,一年轻男子出现在他面前,那人自称麒麟,他对炀帝道:‘君乃上天选定之人,日后必主天下。今日受我一拜,不日将降生汝宅。’说完,那人就对炀帝跪下,五体投地拜了个大礼,之后就消失不见。就在第二日,文帝就做了个梦,梦见有天人降生杨家,挨个一问,才知道原来是当时还是晋王妃的萧后有了身孕,之后炀帝也果然主了天下……”
  李泰见他越说越离谱,不由大怒,伸脚将王之礼踹了个跟头:“大胆獠奴,还没完没了了!我当有何要事相告,却原来是戏弄本王,不将你碎尸万段,难消本王怒气。”
  “殿下饶命!只是,即便殿下现在就要砍了在下,在下也要把事情说完。当初那麒麟离去时在我族叔胸口踏了一脚,我族叔胸口留下两道黑痕,当场断气而亡。我族叔死后,被葬在炀帝身边做陪葬,后来陈棱为炀帝发丧,只挖了王子皇孙的尸体去,我族叔被遗弃在外。然墓土松动,我族叔还魂复活,自己从墓里爬了出来。之后便趁着战乱逃回了襄州,还是在下替他送的终。我族叔十年前重病身亡,我替他下了葬。然而年前我回乡,听闻有人翻动我族叔墓地,我便前去查看,发现已经死了九年的族叔面貌依然栩栩如生,宛若活人。殿下若是不信,可以去襄州查证,我族叔的尸体还在棺材里躺着,到现在还没烂,那两道黑痕也还在。”
  李泰安静了一会,这王之礼说的话太过匪夷所思,听起来全像是假的,然而他脸上表情信誓旦旦,毫无动摇之色,一时之间,李泰也疑惑了,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王之礼见李泰表情,立刻趁热打铁:“下官发誓,所言之事,句句属实,如有欺骗,定叫我五马分尸,不得好死。”
  李泰迟疑道:“好吧,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你告诉本王,又打算做什么?难不成,是要本王替你寻来这麒麟不成?”
  这时,忽听屋内薛臣大喝一声:“什么人在外边?”
  宁楚仪三人一惊,糟糕,被发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冒太严重,实在扛不住,说好的8000要食言了,鞠躬道歉。。。。。。

  ☆、行刺

  屋檐上的宁楚仪三人心中一惊,还当自己被薛臣发现,却听一道谄媚声音道:“是小的想来问问县丞可需要什么酒水,要不要招呼几个姑娘作陪,没想到惊扰了贵人。”原来是个龟公。
  宁楚仪三人惊出一身冷汗,听见下面有人开了门,王之礼叱道:“田舍儿,我与贵客正说要事,你作何鬼鬼祟祟……”他话没说完,忽然没了声息。宁楚仪鼻端敏感闻到一丝血腥味,顿时皱起眉头。接下来,房门被撞开,薛臣惊呼一声:“殿下小心,是刺客!”之后下面传来乒乒乓乓的打斗声。
  宁楚仪三人也懵了,事态怎会发展成这样?陈庆炎抬手招呼两人回到房内,急切道:“不好,魏王不能在我的辖区里出事,不然咱们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宁楚仪正打算抽刀冲出去,却被傅培安拉住:“宁公人,你莫要现身,快从窗户出去,再从前院进来。”
  此时,打斗声已经惊动到院中众人,奔走呼救声已经响起。宁楚仪未及细想原因,只是顺从点点头,立刻从后窗翻了出去,又疾走一番来到正门,正遇见个惊慌失措的博士,那博士见了宁楚仪立刻上前:“这位公人快来,里面出了命案了。”
  宁楚仪立刻加快脚步朝里面冲去,那博士也来不及细想为何他不要人带路便准确找到地方。
  到了现场,刺客已经退走,陈庆炎与傅培安蹲在地上,王之礼心口被插一把匕首,眼睛睁得圆圆的,已然毙命。地上一滩暗红的血迹,浓郁的血腥味顿时熏得宁楚仪脸色白了一白。
  边上一个腰腹圆润的年轻男人脸色难看地坐在榻上,体型虽胖,面庞倒是清秀俊俏,只是因为惊吓,颜容略显阴沉。边上一个略见年长的男人捂着手臂站在一边,皮肤微黑,双目炯炯有神,虽然手臂负伤,面色却不见痛楚,应该便是那薛臣了。
  不愧是皇子,遇到刺客,还能这般镇定。若是常人,怕是早吓得屁滚尿流了。宁楚仪心中暗叹一番,强忍着血腥气走上前去,道:“犯人朝着哪边去了?”
  傅培安伸手朝着西边一指,宁楚仪正要起身追去,李泰喝了一声:“不用追了,早跑远了,追上去也是做无用功。”
  陈庆炎也皱眉道:“那贼人身形甚快,这位郎君已经是身手了得,那贼人顷刻之间便伤了他,见了人多,二话不说便退走,不到片刻人影都看不到了。”
  薛臣脸色冰冷,哼了一声。
  宁楚仪只好留下,陈庆炎站起身道:“真是不巧,宁公刚还说令兄在家等你回去,恐怕这还没走出康宁坊,事情就找上门来,哎。”
  此间宁楚仪心思百转千回,已经明白了陈庆炎的用意,是怕李泰起疑心,毕竟三人刚刚还做了魏王的梁上君子,若是事情败露,他们便是长着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这时他立刻装出无奈的样子:“可不是,某刚出了门口,听到里面闹哄哄,便又折回来看看,没想到竟出了这等大事。怎么,受害的是王县丞?何人所为?”
  傅培安道:“是一穿龟公衣服的年轻男子。那人刺死王县丞之后,又朝这两位郎君动手,幸好这位郎君武艺了得,惊退了凶手,不然……”
  陈庆炎整了整衣冠,对李泰拱手一礼道:“这位郎君受惊了,在下陈庆炎,乃是这上洛的县令,这位是主簿傅培安。今日出了这等大事,乃是陈某失职,让二位郎君受惊,陈某深感不安。那刺客明显是冲着二位来的,可是你们的旧识或者仇家?”
  薛臣冷冷道:“放肆,这位是魏王殿下。”
  陈庆炎先是装作迷糊:“魏王殿下?哪个魏王殿下?”接着恍然大悟一般,“啊,魏王殿下!”他脸色一变,却强自撑着问:“虽然要冲撞贵人,在下也要问,可有公验带在身上证明身份?”
  薛臣脸上带了怒意,李泰却是摆摆手,从怀里摸出一卷文书道:“陈县令这般谨慎,反倒让我安心。”
  陈庆炎脸上又惊又疑,拿了文书翻看,下一刻便双手捧了跪了下去:“下官该死,竟不知魏王殿下驾临此地,因为陈某失职,让殿下受了惊,还让薛校尉受了伤,下官难辞其咎,还请魏王殿下责罚。”
  见到陈庆炎跪,傅培安和宁楚仪也装模作样跪了下去,其他匆忙赶来的众人见状,虽不明就里,也稀稀落落跪了一地。皇室贵胄,这等穷乡僻壤之人能得几回见,众人虽跪,却都又偷偷抬起脸暗暗瞅着李泰,觉得多看几眼便能倍有面子。
  李泰摆摆手:“你且起来,本王微服出访,不曾惊动他人,你不知不怪。”
  陈庆炎行了个大礼,从地上起来,道“看来是殿下出京的消息走漏了,引了贼人上门。那贼人下手狠毒,对王县丞一击毙命,看起来绝不会是个生手。培安,你怎么看?”
  傅培安垂着眼皮道:“那贼人虽然穿的是龟公衣服,然绝对不会是这红袖楼里之人,怕是冒名顶替潜了进来的。我已交代下去将院子里所有的龟公都集中起来,看看是哪个的衣服被剥去了,刚也已经叫人去传了府兵,府兵即刻便到,定将魏王殿下护得周全。宁公人正好在此,等叫了沈仵作……”
  李泰却是打断他的话,冲陈庆炎挥了挥手,示意他过去说话。
  陈庆炎过去了,李泰对他耳语一番,陈庆炎脸上露出惊异之色,然不久便连番点头,也不知道李泰吩咐了什么,他都应了下来。
  之后陈庆炎走来对宁楚仪道:“魏王殿下说,他为人低调,不欲掀起风波,这件事便当做流匪作案,让宁公人速速拿了犯人结案便可。”
  流匪?时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又怎会有流匪出没?但是魏王这般吩咐,也正好应了大家的心思。皇族被刺,那是多大的过失,魏王今天能这般处理,简直是帮了大忙了。众人都乐颠颠行了个礼,感谢魏王恩典。宁楚仪此时已经被血腥气熏得头脑晕乎乎,听了吩咐连忙答应下来。
  不多时,府兵来了,李泰与薛臣在众官兵围绕下去了县衙,陈庆炎作陪先跟着回去,傅培安与宁楚仪带着一些人手留下处理后续事宜。
  李泰一走,傅培安与宁楚仪面面相觑,都长叹一口气。
  “那刺客武艺高强,凶残狡猾,宁公人缉拿犯人,要辛苦了。”傅培安摇摇头,“今天出了这等大事,那讨人嫌的必然要受牵连,哎,恐怕好日子要到头了。”
  宁楚仪安慰道:“缉拿凶犯是宁某本分,谈不上辛苦。倒是陈县令……魏王不会为难他吧?”
  傅培安仰头望天:“不知道,大不了他辞官不做,我与他一起回去种地。天下这么大,难不成还能饿死我俩不成。”
  宁楚仪心道,这傅主簿虽然平日里总和陈县令斗嘴作对,这个时候竟然丝毫没有退却打算,满满一副与陈县令共进退的样子,两人之间这关系还真是说不清道不明。
  “傅主簿对这案子可有什么看法?”宁楚仪知道傅培安是见多识广之人,往日只以为他好风雅,是个满腹墨水的读书人,今日见他竟然也武艺高强,越发觉得他高深莫测,想到眼下要破的案子,不免头疼。
  傅培安静默半晌,示意他靠近点,方低声说道:“不管怎么说,你这案子都是破不了的。还是及早为自己找个退路吧。”
  “为何?”宁楚仪不解。
  傅培安垂下眼睛:“这天下,敢对皇子动手的,又有几人?”
  宁楚仪静默,转眼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传言魏王宠冠诸王,这天下对此不满的人早已众多。这些人中,有几人更甚,也包括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那人。据传李泰的恩宠程度早已直逼东宫……别说凶手难抓,便是被抓到了,恐怕也……
  宁楚仪虽然偏好正义,却也没有这般不识相。皇家的事情,他这等平头百姓还是不要掺和的好。
  “那傅主簿看,我们该如何是好?”他也幽幽叹口气,不抱希望地问着傅培安。
  傅培安冷笑一声,转眼看了看地上王之礼的尸体:“他死了倒是干净了,留给我们的烂摊子还不知得收到猴年马月。”
  宁楚仪心中一突,不管如何,王之礼毕竟曾经是傅培安的同僚,今日惨死,不见傅培安有半点忧伤,看起来倒像是颇为快意,难不成,两人竟然有私仇不成?而且,细想一番,他总觉得傅培安会拉他来这里,不像是意外……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宁公人也莫多想了,还是专心抓刺客吧。”傅培安冲宁楚仪揖了一礼,转身施施然走了。
  宁楚仪收拾起异样心思,回了个礼,目送他走出红袖楼。
  房间里实在腥气太重,宁楚仪被熏得头晕目眩,眼睛也热乎乎,被紧紧糊了起来。他揉揉眼皮,走到屋外去透气。
  走廊里,假母鸨儿带着一众龟奴在府兵的围困下正瑟瑟发抖,见了他出来,小六靠了过来,脸上还带着个清晰的鞋印子:“头儿,现在咱们怎么办?往年十天半个月也没个命案,今天一天见俩,真是邪了门了。”
  宁楚仪指指脸,小六伸手擦擦印子:“嘿,别提了。大半夜被人从家里提溜出来,恶婆娘生气了。”
  宁楚仪笑了笑,环视瑟瑟发抖的众人一圈,叹口气道:“先把王县丞的尸体搬回去吧,再去沈家请来神郎君,咱们今晚也别指望休息了,就算是做做面子,也带人挨家挨户地搜搜,能早日缉拿到犯人,便能早日安身了。”
  小六哦了一声,探头看了一眼屋内的王之礼,道:“县丞大人死的好惨!你说他往日里,这等地方是脚步都不敢踏进来,没想到今日才来一次,便把命丢在这里。我家里的恶婆娘说的对,这男人啊,没有花心的命,就别得花心的病,安安分分守着家里的母夜叉过日子才是正经。”
  宁楚仪:“……”
  “头儿,你眼睛红的真可怕。你这里让让,我先带人把王县丞给抬走。”
  宁楚仪与小六分头带人在上洛搜了一夜,也没有结果。直到天色将晓,才得了令回家稍作休整,白天再去覆命。
  宁楚仪揉揉酸涩发胀的眼睛,正要翻墙回到家,忽然边上一道黑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是他……
  那人远远站在矮墙边,一双绿莹莹的深目正凝视着他,破晓的露水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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