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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鬼萌叔叔-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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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涵沛是女流之辈,不胜酒力,事实上,她才十五岁,还是虚岁,自然滴酒不沾,只摆摆手说:“还是师兄陪师父喝吧,我再去给你炒两个菜。”说完她又钻进厨房里去了。
  江曼路抬起酒坛,只喝了两口,就被呛得直咳嗽,“不行了,我这酒量从来没有增加过。”
  骊山道人脸颊已有些红晕,说:“为师这辈子,最值得骄傲的还是收了你这个徒弟,咱们走的路虽不同,不过,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一心为民,拯救天下苍生,死后也会安息了。来,再干。”
  江曼路愣住了,他想,师父今晚为何老说这样语重心长的话?人生还有那么漫长的时间。随即,他又灌了几口酒。
  喝喝吃吃,师徒二人渐渐有了醉意,骊山道人朝厨房里喊到:“沛儿,去把我的天师袍和桃木剑取出来。”
  叶涵沛应了一声,片刻过后,她将东西带到,递给师父,目光中蓄满了无尽的温柔。
  骊山道人将天师袍放在桌子上,拿起桃木剑用力抖了抖,感觉太过轻盈,他笑着看了一眼江曼路,说道,“路儿,你看好了,师父只耍一遍,记得多少是你的事。”
  说完,他站起身子,往前一蹿,犹如一只鹞子一般,腾空而去,再稳稳立在庭院前,唰唰唰三下,桃木剑在风中震得嘶嘶作响,飞舞而下的雪花都被剑身吸引住,他再用力一点,雪花满天飞溅。继而,他开始扎稳马步,剑随身动,由慢及快,很快,他的身影快速得如流星闪电,只听见空气中叱叱叱的响剑声,身影已模糊成一团。
  江曼路凝神屏息,眼睛也不敢眨一下,他从桌子上捡了一只筷子学着师父的样子比划,每一招每一式都铭记在心中。
  渐渐地,师父的动作慢了下来,最后,他收了剑,立于身后,上前问道:“刚才的剑式记住多少了?”
  江曼路:“七八成。”
  “很好。”他一捋胡须说道:“这一套剑诀讲究快慢自如,刚柔相济,别看花哨,却有摧枯拉朽的力量,用来防御敌人或捉鬼,很实用。不过要配合我重新修订的《道藏经》一起练,先人的智慧是很了不起的,我们后人在继承的基础上,需加上自己东西,革新一番。”
  “《道藏经》?”江曼路疑惑地问道。
  “《道藏经》是祖师爷遗留下来的,本不叫这个名字,我是加了自己的想法在里面,重新命名。”骊山道人说:“日后你勤加练习,益处很多。”
  江曼路点了点头,“师父,你能不能把五雷掌也传给我?”
  “可以,我正有此意。”骊山道人放下桃木剑,负手而立,“道家正宗的五雷掌,用来降妖除魔,区别于民间武术门派练法。总分为五个步骤:筑基,行运功,符箓,仪轨,秘药。打鬼可以使用无数次,威力无穷,在我的房中有经书记载,为师就不示范给你看了。”
  江曼路又点了点头,感慨道家的武学和文化博大精深,自己所学的只不过是一点皮毛而已。
  “路儿,作为捉鬼师,时刻要与妖魔鬼怪以命相搏,你得学好本领,不然随时都有性命之忧。”骊山道人说。
  江曼路又问:“师父,徒儿还有一样想学?”
  骊山道人:“你说,但凡我能教给你的,一点也不会保留。”
  “我想……”江曼路吞吞吐吐说道,“能不能帮我开了天眼?”
  哈哈哈!
  骊山道人大笑起来,过了几秒,他忽然停下来,豪气说道,“行,只不过为师力量薄弱,还需请求一人才能做到?”
  “谁?”
  叶涵沛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听师父这么一说,来了兴趣,忙搭了一句。
  “天启。”
  骊山道人话音刚落,只听见后背有一声轻咳,他转过身子,却看见天启已站在他的身后,穿了一身白色衣裙,风度翩翩,宛若仙女一般。
  她启齿说道:“既然是道长的爱徒,我愿意帮这个忙。”
  “那太好不过了。”骊山道人甚感欣慰,拉着江曼路来到潭边,又对天启说道:“还需要你化为原型,引雷下来。”
  天启二话不说,随化为龙型,张牙舞爪,仰天长啸,一尺来长的舌头如同鲜红的血一般,很是吓人。叶涵沛不敢看这样的场面,吓得跑到屋子里,关上了大门不敢出来。
  正此时,天空乌云迅速密集,流动得就像龙卷风一般,几道碗口大的闪电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正击打在天启的身上,随即,她的身子发出一道淡红的光芒。
  骊山道人帮江曼路定住身子,催促天启道:“把雷电引过来。”
  天启本是潭中千年水怪,吸收天地灵气,已成了精,可是不敢逃离出去,她一离开碧幽潭,雷光火闪,必遭雷击,却恰恰给她蓄了能,每雷击一下,她的身子就长大一下。
  天启不敢犹豫,将雷电引到江曼路的头顶,一切准备妥当,只咔嚓一声,一道闪电正击中他的命心,与此同时,骊山道人运足内劲,输入江曼路的体内,天眼和仁督二脉一并开通了。
  乌云渐渐散去,雷电也消失了,江曼路渐渐苏醒过来,感觉身子轻盈异常,像要脱离凡界,飘到灵界一般。
  骊山道人吐了一口气,说道:“路儿,你现在不光开了天眼,还有冯虚御风的能力,这是多少修道之人梦寐以求的美事。”
  江曼路满心欢喜,舒展了一下身子,没有什么不适应,忙跪到地上,拜了几拜,“多谢师父成全。”
  骊山道人一把将他扶起,笑道:“你我师徒二人,情同父子,那么客气干嘛,来咱们继续喝酒。”
  江曼路又转过身子,向天启拜了几拜,感激不尽。天启早化身女子,立于潭边,笑脸盈盈,说不出的美妙动人。
  叶涵沛见外面没有了动静,光线再次散出,才敢将门开了一条缝,两眼往外窥探。
  “沛儿,没事了,出来吧。”
  叶涵沛缓缓走出,两脚瑟瑟发抖,骊山道人朝她笑道:“把这两坛酒再抱去烫一下,今晚为师非常开心,要痛饮一场。”
  江曼路焦急道:“师父,你的身体……”
  骊山道人止住他,“没事!”
  


第35章 羽化升天
  师徒二人继续喝酒吃菜,欢声笑语飘荡在夜空中。
  叶涵沛背靠在门口,抬头看着天上的星辰,思绪万千,她从没有想过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如果不是师父,她早饿死在街头了。
  她是从孤儿院里跑出来,对于别的小孩来说,孤儿院或许是天堂,可对她来说,孤儿院简直像地狱一般。她每天晚上都望着夜空发呆,很想知道,自己是天上的哪一颗星辰,她曾问过师父,师父笑了笑,说她是最亮的哪一颗。
  她觉得师父在骗她,因为她并不惹人注目,如果要说,她觉得自己就是最暗淡的那一颗,被月亮母亲抛弃了。
  自从遇见师父后,她开始相信奇迹,有一天能找到父母,寻到自己的根。没有根的孩子,就像飞舞的蒲公英一般,流浪到哪儿,哪儿就是家。
  天启也站在潭水边,痴痴地望着骊山道人师徒,她也和叶涵沛一样,默默忍受着孤独,她甚至凄惨许多,一忍受就是一千年。过了片刻,她才化为原型,扑通一声钻进水里,潭面波光粼粼,在灯光的照耀下,仿若一面镜子。
  煤油灯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叶涵沛从身上拔/出一支绣花针,将灯芯挑大了一些。
  江曼路不胜酒力,一坛花雕才喝了一半,脸上就红得如成熟的柿子一般,恍恍惚惚,趴在桌子上就睡了过去。
  他又来到了折磨他很久的梦魇中,舟覆人沉,感觉自己渐渐沉入海底,他想挣扎着浮起来,或者抓住能救命的东西,可是连一棵救命的稻草都没有,他陷入了无尽的绝望着。
  他想呼喊救命,可一张开嘴,海水就灌入他的嘴里,只能发出哇啦哇啦的吞水声。
  骊山道人推了推他的肩膀,笑道:“路儿,路儿,你就这样睡了?”推了几下,也不见江曼路醒来,他把手缩了回去,沉思了几秒,又端起酒坛喝了一口,然后一脸满意地扫视四周,这世间,除了两个徒弟,再也没有他可以留恋的东西了,他站起身子,缓缓向潭水边走去。
  “师父……”叶涵沛喊了一声,她望着师父,心里开始急速跳动起来,不知是怎么回事,今晚,她有些不安,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离她而去似的。
  骊山道人站在水潭边,轻捋胡须,眺望着天空,月光将他修长的身影拉得很长。风轻扶着,隔远看起来,他像神仙下凡一般,慈爱,祥和。
  天启从潭底钻出来,将鼻子探出水面,学着鲸鱼的样子喷水,继而又游到骊山道人的身边,戏玩着潭水。
  微笑再次从骊山道人的脸上浮出,他的目光很平静,身上散出淡淡的白光,忽然,他的身子像瞬间凝结了一般,头顶开始变成一瓣瓣桃花,飘进夜空之中。
  “师父。”叶涵沛脸色大变,惊得大叫起来,她奔到江曼路的身旁,用力摇晃着他。
  江曼路只感觉无尽的深渊在吞噬着他,猛地受到什么东西敲了一下,把他敲醒了,他用力往上游,渐渐看见了阳光,大喜着,又往上游,终于浮出了水面,阳光明媚,风清气爽,他竟然游到了海的对岸。极目望去,海的对岸是一眼望不到边的草原,草原上有雪白的羊和牛,还有撒野的小马驹,生机勃勃,他猛地从梦中惊醒过来。
  “师兄,你快看看师父,他到底怎么了?”叶涵沛哭嚷着,撕扯着江曼路的手臂,扯得他生疼。
  江曼路抬头往潭水边一看,心里一颤,迭叫道:“糟了,师父……”随即拉住师妹奔到师父的面前跪下,看着师父在眼前化为一片片桃花,却无力阻止,他的心异常揪痛。
  叶涵沛却失声痛苦,眼泪哗哗而流。挣扎着要扑上前和师父一起去,为了不让她破坏师父的身子,江曼路用力地拉住她,“师妹,你冷静一下。”
  “我怎么冷静,师父快要死了,师兄,你快想办法救救他。”她声泪俱下,万念俱焚,痛哭声在山谷里悠悠回荡,感天动地。
  江曼路头都想炸了,猛地想起来,师父曾经对他说过,一心向道之人,修道到了极致,会死后升天,道家中称为羽化。莫非师父得道升天了?
  想到这里,悲痛心渐渐消失,自豪之心油然而生,师父一生向道,纯洁至极,这样的结局才是最完美的。
  “师妹,你不要悲痛。”江曼路安慰道:“师父是得道升天了。”
  “升天了?”叶涵沛停止哭声,目光灼灼地望着江曼路,“师兄……那师父是不是去了另一个世界?”
  江曼路点了点头。
  骊山道人的身子已化到腰部,这时,天启却忽然钻出水面,化身成人,跪在地上悲痛欲绝,“不……”
  片刻过后,骊山道人的身子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空气中只有微风扶动,月光洒在碧幽潭上,波光粼粼。
  天启却像发了疯一样,又化身成为原型,仰天撕心裂肺地长啸,纵身跳入潭中,翻江倒海,掀起几丈高的水浪。天空降下几道雷电,狠狠地劈在她的身上,这次的雷电与往常的不同,不能被她的身子吸去,雷电过后,她的身子迅速地黑了一团。可是并没有停下来,越是击打她,她越是折腾,直到把折腾得死去活来,她才软绵绵地浮在潭水上,双眼伤心而又绝望。
  这一幕将江曼路师妹两震住了,他们怎么也不敢相信,一只水怪居然对人有那么深的感情,甚至甘愿被雷电击死。
  直到后来,江曼路才知道,天启对师父动了感情,时常背着人化身成为女子,到师父的书房中砚墨。早晨听到的声音就是她发出来的。
  师妹一晚上都没有睡,静静地守在师父遗留下来的东西旁,看着它们,她就仿佛看见了师父的笑脸,就感觉师父一直保护着她,让她充满了安全感。江曼路一直坐在她的身边,直到油尽灯枯,他们依旧坐着,默不作声。
  半夜里,碧幽潭里传来阵阵悲痛的低吟,江曼路透过窗户往外面看,看见天启趴在岸边哭成了一个泪人。
  “唉!”
  江曼路叹了一口气,为师妹添了一件棉衣后,又坐回原地,思绪凌乱。想到师父到了另一个世界,会成仙,不受生死约束,心里又是欢喜又是失落。
  他是在师父的影子下长大的,得了师父的教诲和授艺,所以,他觉得自己虽长了年岁,却还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只要留在师父的身边,他就感觉被爱和安全笼罩着。
  “师妹。”他小声问了一句。
  叶涵沛没有回答他,漆黑的屋子中,只有她急促的呼吸声和断断续续的抽泣。
  他没有再问下去,他想:“师父走后,师妹的梦破灭了,她是一个急需要爱的小女孩,孤独让她把亲情看得比命还重要。但好在她还算理智,要像天启一样发了疯,就无法收场了。”
  第二天,江曼路将屋子里清理一遍,带不走的就火烧了,师妹提议,给师父立一块碑。
  江曼路并不想这么做,其实,师父只是升天而已,又不是死去。但师妹一直坚持这么做,江曼路也很无奈,选了一块两米见方的大理石,刻了一块石碑,碑上所写“恩师骊山道人于此飞升”,徒弟江曼路,叶涵沛立。石碑就立在潭水边上。
  一切处理妥当,江曼路也该启程回去了,家中还有张玉莹和嘟嘟,也不知道这些日子以来,她们过得如何。
  叶涵沛跑到外面,用一个花盆装了一盆土回来,说是千万要带上那三颗向日葵种子。江曼路不解,问:“这有什么用?”
  “奇迹。”叶涵沛噘着嘴说,“遇见师父,我就相信有奇迹发生,所以我相信这三颗向日葵终有一天会长出来,开花结果。”
  江曼路哭笑不得,心想小师妹还真较真,那三颗向日葵是不可能长出来的,自然界中的事物都有它的规律,决不能违背,要是在灵界或者阴界,另当别论。
  将屋里该带上的东西都带上,剩下的全部用木箱装上,上了铁链,然后封了门,江曼路领着师妹正欲出发时,却看见天启附在师父的石碑前流泪,身子虚弱了许多,脸色苍白憔悴。
  兄妹二人互相对视了一下,都感叹天启的痴情。
  直到多年以后,江曼路和叶涵沛回到这里,依旧看见天启守在石碑旁,不离不弃,她的眼泪流干了,就流血,石碑已被染得凄红。不过那时,师兄妹二人再不活在师父的庇护中,时光将他们磨练成能独挡一面的人,对生活再也不会恐惧。
  也就是在那以后,江曼路才知道,一直藏在他脑海中的那个梦魇,是成长的征兆。
  人生就像大海一般,我们要从此岸渡到彼岸,我们都是那个驾驭小船的舵手,只有勇敢,斩风破浪,才能完成航程。成长独立的路是艰辛的,无所畏惧,奋勇直前,方能所向披靡,力挽狂澜。
  


第36章 地震
  立于千峰山下,江曼路静静地回看了很久,这个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熟悉而又陌生,碧幽潭和天启的身影,在他的脑海中定格成永远,或许他再也不会踏足这个地方,也或许他会回来,守住自己的根。
  天空飘着大雪,桃园谷里殷红的桃花和天空灰暗的色彩,形成强烈的反差,寂静,落寞。
  “师兄。”
  “走吧!”
  江曼路带着叶涵沛踩着沉重的步子,往前走去,天启伤心的嘶吼渐渐消失在身后,被风吹散了。
  “驾!”
  两人正走着,忽听见一阵赶马声传来,高裴催着马来到他们的面前。
  高裴的装束依旧没有变化,连发型和帽子都和先前的一样,他的生活,好像重复着昨日,他朝江曼路笑了笑,说:“小哥,上车。”
  叶涵沛轻身跳上马车,一路上总是默不作声,低垂着头,眼中的色彩变幻不定。对她而言,生活好比残酷的战斗,没有路数和华丽而言,她必须全身心地投入,千万不能输。
  江曼路频频回望,心中下沉的地方有着空荡荡的回音。
  “昨日像那东流水,离我远去不可留……”高裴的歌喉嗓音,带着粗旷和磁性,在白雪纷纷中,竟然很应景。坚毅,洒脱,有着真正男子成熟的风韵,他的眼角爬上了皱纹,渐渐地被岁月腐蚀成苍老。
  狂风席卷着湮没了后面的天空,翩跹如同巨大的黑色莲花。他们终于看到了人影蹿动的火车站,人海在浮沉,凝聚着鲜活和灵力,将江曼路和叶涵沛从凌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
  “小哥,我就送你们到这里了。”高裴跳下身子,灵活得像个小孩,从车上把行李一件件搬到地上,“有空多回来一下。”
  “不用了。”叶涵沛抢着回答他。
  高裵带着莫名其妙的眼神看了看他们俩,接了钱,然后跳上马车,消失在人群中。
  “师妹,难道你就不想再回来吗?”
  叶涵沛的身子扭曲成风,“师兄,这里没有牵挂了,只有伤心。”
  江曼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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