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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神的祭品-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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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山之上,光顾着修灵,琴棋书画、女红才艺等,是一窍不通。她没有齐魅的天资聪颖,什么东西看一遍就会,她知道自己就算努力学,也无甚精进。好在齐魅哥哥早晚都是她的人,这些个才情天赋,不总归是由她一人独赏的么?
  “哈哈哈,这你可就误会了。那些男人们呀,到花街来,可不是为了买肉欲的。”
  “啊?!不为满足无耻肉欲,那为的什么?”陌尘瞪大了眼睛,满脸的疑惑。
  齐魅解惑道:“其实那些有钱的男人们,家里头哪个不是三妻四妾?他们的那点淫欲呀,早就在一房一房的妻妾之间,消耗得差不多咯。时间久了,行房便会成为一种义务,他们只盼着,能够得空脱离出来喘口新鲜气儿呢。而我们这里,给他们提供的就是喘息之机,他们来这里,买的是‘情爱’——或者说,是‘爱的幻觉’罢。”
  “啥意思呀?魅哥哥,你说明白点嘛。”
  “小陌尘,你看啊。这些人的婚姻,多半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尚且懵懂的年纪,就被迫娶亲,之前连见面都谈不上,遑论有爱呢?所以他们愿意到这里来,喝喝酒、听听琴、赏赏画、谈谈天、赋赋诗、聊聊情。一夜春宵,只是最后的水到渠成,而他们最享受的,与其说是结果,莫如说是追求、甚至是求而不得的过程。现在你明白了吗?所以说要当花魁,姿色绝佳只是最次要的一面,反倒是才情,才是第一要紧的。不然,又怎会有这许多人,争着抢着,为你的魅哥哥一掷千金呢?嗯?”
  “哇,他们真惨,”陌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逛花街的男人,心里头也有这许多苦楚,“我都开始有些同情他们了。”
  “呵呵,”这时齐魅忽然点起陌尘的下巴来,用暧昧口吻道,“所以说,父母之命真没什么好,我的小陌尘若要悔婚,现在还来得及。”
  不远处的男人原本正将浆洗好的衣物,一件件地挂到绳上,拍打、捋直。听闻了这一句,他意味深长地望过来,与齐魅有意迎上去的目光对视,眼里闪过一瞬寒光,随后便一闪身,躲到衣衫后头去,看不见了。
  “阿铁,”齐魅觉得差不多了,便移开了点在陌尘脸上的手指唤道,“你来。比试在即,我想让你,陪我练练琴。”


第23章 提梳浓情
  比试当日,齐魅坐于铜镜前,散着一头青丝,任由陶铁为他梳头。
  陶铁手执一柄桃木梳,上雕鸳鸯浮绘一对,细细的木齿,慢慢地插进泛着馨香的发间,顺着齐魅的肩背缓缓而下,一寸、一寸,直至腰间。这动作,将一个男人的柔情细腻,演绎到极致。
  “执手提梳浓情过,墨香瀑布荡衣衫。”男人的唇齿轻启,吐出了一句赞叹。
  “呵呵,阿铁,你莫不是骗我的吧?”铜镜中,齐魅抬起眼帘,含着情挑瞥向身后的男人。
  “嗯?我哪里骗你了?就算借我十个胆子,阿铁也不敢骗我的魅官儿。”
  “那,是谁说自己不学无术、无心功名,只甘心当一个小杂役的?我看啊,阿铁的才情好得很,完全应当去参加开科取士,说不定呀,来日金榜题名……”齐魅忽然闭了嘴。
  “然后怎样?说下去呀。你是不是想说,金榜题名日,就是归来娶亲时。的确,有多少公子佳人的故事,是这样写的呢。唉,可惜呀,我想娶的那人,他可早已订婚咯。我看呀,不需要待我高中状元、衣锦还乡,他就已经在这花街柳巷中赚得盆满钵满。若他想为自己赎身呢,全然不是问题,就看呀,他自个儿愿不愿意脱身了。你说是不是呀,魅官儿?”陶铁攥了一缕墨丝,惩罚似的,在齐魅那连璧似的耳朵上,松松绕了几圈,又顽皮地解了开来。
  看来,那日里齐魅故意泄漏给陶铁听的事,他一句也没漏听。
  可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呢?吃醋了么?气恼么?还是,无所谓?
  齐魅拿捏不准,就像他至今也拿不准陶铁究竟是不是饕餮;他留在自己身边,刻意亲近自己的目的是什么;是不是发现了他的身份,是不是有所企图,对自己有没有半点动情,自己的诱捕计划到底能不能成功;如果他贸然出手,会不会落个鱼死网破,身死邪神之手。
  他只能一步步地试探,抛出各种可能的诱饵,观察陶铁的反应。可陶铁像个谜,若即若离,始终叫他看不透。
  “魅官儿,你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神。该不会,是又想你那未过门的小娘子了吧?”
  齐魅反应过来,赶忙摇头一笑:“哪里。红颜祸水,我也想早些设个法子,把她赶回老家去呢。你说呀,这要是恩客们都知道,我齐魅还藏着这么一个‘娇’,还有谁肯给我钱财,造那藏娇的‘金屋’呀,是不是?”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么说,魅官儿也很烦恼了?”陶铁一边问,一边爱抚似的用指腹摸上齐魅的香颈,在那一段雪白绸缎上,留下鲜红的指印,尤其是摸至突起的喉结,故意在那个玉珠似的弹丸上头,来回往复地挑逗、勾引。
  黄铜镜中的齐魅,被摸得舒适,仰着脖颈深深喘息,抖着声音说:“是、是啊……逢场作戏嘛,嗯……父命难违,否则,唔、谁会想要一个碍事的女子跟在身边……整日叽叽喳喳地扰我清静……”
  忽然,两片湿热的唇,凑到那个被揉红了的喉结前头,只留了寸许的微距,呼呼地吐着热气:“如果魅官儿真想让陌尘消失,不如交给阿铁。阿铁有的是办法,让她再也不能来吵你……”
  什么?!齐魅倏然清醒,推开埋在他颈项前的陶铁,赶忙说道:“不用,真不用!你放心,我尽快赶她回东都去,就说让她回去探探我娘亲的消息。”
  “呵呵,哈哈哈,魅官儿此言差矣,我有什么不放心的?”陶铁重新直起身子来,抓紧了齐魅的黑发,放下梳子,开始为他结辫,“阿铁只是你的一介侍从,身份低微,哪有资格管主子的家事?只是方才听主子自己说烦恼,想替你分忧罢了。既然主子自有打算,那我自然乐得清闲咯。”
  齐魅望着镜中恢复了笑意的陶铁,长吁一口气。
  这个男人,有时浪漫得叫他心动;但有时,却也善变得叫他胆寒。


第24章 结发同心
  陶铁的手盘动着,将齐魅的一头长发分作三股,两两交错,三股成绳。
  平日里的齐魅,并不常束辫,那是因为垂散的青丝,天然带有难以言喻的妩媚,总能将男人铁硬的性子,驯化作顺服的绕指柔情。身为花街南馆的头牌,妩媚便是门面,因此齐魅最多用红绳在肩头松松地扎成一股,其余的,便任其流泻。
  但今日不同,他要与柳凌烟比试的,是琴舞,也就是将四艺中的前两艺合并起来,一同比试。对于他们这些指间功夫到了出神入化境界的艺伎来说,单是比琴已经失去了意义,如果能够边弹琴、边起舞,才是别开生面、叫人瞠目结舌的本事。至于究竟怎么个比法,待会儿到了场上,自会见其分晓。
  既是要跳舞,便不能让凌乱飘散的青丝影响了观感,因此齐魅决定,让陶铁为他扎结成辫。
  陶铁也不知是在哪里学的伺候人的本事,看上去是一个高大俊朗的男人,可做起这些细致的活计来,比起那些个专职伺候人的侍女小厮,真是一点也不差。
  “青丝馨香多股成,巧手编织亦成绳。蛾眉淡妆梳辩秀,悠长庄重万缕情。”待一阙诗吟完,细长的麻花辫已经在他的掌间成形,他一手握着发辫底端,另一手,干脆摸到自己的耳侧,眉头都不带皱一下地拔下好一簇发,用自己的墨发代替了红绳,为齐魅扎紧。
  齐魅有些吃惊地望着镜中人的动作:“阿铁你……”
  “嘿嘿,一寸同心缕,百年长情结。人都说‘结发同心’,就好像两人的头发若是结到了一处,那这辈子必然是同心同德、心想一处、生死不离的了。听着倒真像是那么回事一样。阿铁就想要试试,看他们说的,准是不准?”
  同心同德……这话听在齐魅耳里,怎么觉得那么讽刺呢?两人之间,看似亲近无比,其实隔了两层肚皮,不知藏了多少秘密。若陶铁真是邪神,那么有朝一日,互明了身份,若不闹得你死我活就已经很好了,又岂敢肖想什么“同心同德”?
  “怎么?魅官儿不愿意?”陶铁低下头,悄悄凑近齐魅精致的面颊,眼睛一瞬不瞬着盯着齐魅的反应,“若是不乐意,那我这就挑断自己的发丝。是阿铁配不上你,举案齐眉是无可能了,看来就连结个发,魅官儿都不肯赏我此等福分么?”
  “不是,”齐魅下意识地就想解释,“我、我……”
  “你什么?嗯?”贴面的唇又近了,叫齐魅有些不知所措。
  “我是怕辜负你。”本能的,齐魅就说出了这一句,但转念一想,这话里似乎含着太多不该表露的心思,但话已出口,如泼出的水收不回。
  “哈哈哈哈,”陶铁心情大好,他搅动着齐魅的发辫,放在指间把玩,“能听到魅官儿亲口对我这样说上一句,阿铁就已经心满意足了。来,让我来看看,我的魅官儿美不美?”
  齐魅面上带着红霞,任由陶铁转着圈儿地瞧:“嗯……霜落云霞,乌辫纬如,美极、艳极!魅官儿,我好喜欢你这个样子。如果有一天你心情好了,肯赏我一夜春宵的时候,你在床上也这般打扮吧,好不好?”
  齐魅真被这人的厚脸皮,逗得不知如何作答才好。可随后,他忽然想到,为什么一定要他束辫呢?难道……是和那个东西有关!
  齐魅撑着表情,不动声色,不让心中的猜测浮现于脸上,状若无事地扯开话题:“阿铁,这就打扮好了么?咱们现在出发?”
  “不不不,还没呢。距离擂台开始的时辰尚早。魅官儿别急,我还有别的惊喜,要赠予你看,保证让你出场之时,艳惊四座,闪瞎那帮子臭男人的狗眼,好不好?”
  齐魅笑了:“什么惊喜呀?阿铁的鬼主意可真多。”
  “怎么能叫‘鬼主意’呢?主子再这样说,我可要伤心了。还不是因为我一心都系在如何伺候好你上头,才能想出这许多惊喜来,逗你欢心么?别忘了,我还等着你许诺过的‘重赏’呢!”
  “好好好,算我失言。那你快告诉我,是什么东西这般神奇?”
  陶铁抱着手臂,吊着人胃口吐出两字:“面、膜……”


第25章 稀有配方
  “喂,小花,你可别跑呀!咯咯咯、咯咯咯……”
  所谓的“小花”,是一只黑翎红冠的芦花鸡。齐魅目瞪口呆地看着,一个身高九尺的堂堂男儿,追在一只芦花鸡的屁股后头跑,一边跑还一边学鸡叫。能作出如此荒唐事情,来逗自己开心的,当然只有他的陶铁。
  “嘿哟哟,我的错我的错,我要催你下蛋,不该学母鸡叫,应该学公鸡啼鸣才是啊。我差点给忘了,并不是所有人、哦不,所有鸡姑娘都跟我一样,有短袖之好的……”说着,陶铁故意远远偏过头来,偷望齐魅的反应。
  齐魅知道他在暗指自己,话里话外,尽藏着些勾人的暧昧情愫,可偏又不点明,实在是顽皮得很。齐魅假装听不懂地扑腾着团扇,转过头去望着天光。很快就闻“喔喔喔——”的公鸡打鸣声响起,这回他实在是崩不住,直接笑出了声。
  “傻阿铁,你跟母鸡商量什么呀?它早上已经下过不少蛋了,这会儿恐怕不会下新的了罢?”
  “那可不一定,你看!”
  齐魅惊讶地望去,不知何时,陶铁的双手里各握着一只蛋,上头还沾着几簇羽毛,手一挥,轻飘飘地飞起一根,落在陶铁头上,将这男人原本的俊朗帅气破坏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十成十、叫人心动的可爱。
  “你怎么……它刚下的?”
  “那是,”陶铁一挑眉、一挤眼,向着齐魅自信说道,“再羞涩的鸡姑娘,见了我这般俊的男儿,也忍不住给我使劲地生小蛋蛋不是?改明儿,魅官儿要不要也跟我生生试试看?”
  此刻的齐魅,无论如何也不会料到,这一句玩笑,在千年之后竟会一语成谶。
  当时的他只是粲然道:“阿铁少拿我说笑了,我又不是女子,生不了娃娃。不过真有如此巧合之事?它被你一追,就惊得落下蛋来了?”
  “哈哈哈,开玩笑的,”陶铁耸耸肩膀,一指那个草窝,“我刚才把它赶出去,伸进去掏的。真有两个落在最下头,早上没被厨房的王婶给捡走,算我们运气好。好嘞,魅官儿回房稍等片刻,我去搅拌蛋清,随后就把我独门自制的面膜奉上。”
  “就只是蛋清……这一味配方?”齐魅天生丽质,还真没有像花街女子一般,认真钻研过容颜保养之术,就连淡妆修饰、女红刺绣的功夫,都是他来到南馆之中后现学现用的。他对于陶铁口中说的什么“面膜”,还真存了不小的好奇。
  “这个么,嘿嘿……”陶铁卖着关子,忽而将鸡蛋朝空中抛起,随后转着身,手中耍了一套叫齐魅眼花缭乱的接抛动作,最后那两枚鸡蛋,竟奇迹似的堪堪落在了他竖起的两根食指之巅,仍毫无悬停之势,滴溜溜地打转。
  陶铁在心上人面前耍够了宝,才心满意足地继续说道:“当然还有别的好东西,只是需要保密。”
  这头,齐魅在卧房里好奇地等着;那头的柴房里,陶铁端着一只描花瓷碗,里头晃动着分离出来的蛋清,他没有再去找任何的珍稀配料,事实上,最“珍稀”的宝物,就在他的身上。
  这个时段,柴房里应是不会来人,他特地寻了这样一处避人耳目的地方,就是为了取出最要紧的一味配方。那东西,比燕窝醴泉还要珍贵,比琼浆玉露还要精华,是千年难得吐纳一回的滋补品,内服可延年,外用可生肌,如若拿来敷面,则能让人红颜永驻,几十年都不见老。
  陶铁低下头,撩起黑布衣衫。初时,似乎无甚变化,可慢慢的,他的腹部开启了一道窄缝,从那里头,竟然钻出一个血红的活物!那东西像是有灵性似的,先是瑟缩着出来探了探,随后见主人并没有用手来掐他,便大了胆子越伸越长,最后长至成年男子两掌之距,乖顺地贴着陶铁的手,撒娇似的舔动。
  陶铁将一根长长的发丝,一匝一匝,缓缓缠绕上了那长舌。那是齐魅的发丝,方才为他梳妆时,他刻意存的。舌头像是喜欢极了那根青丝,欢欣鼓舞地扭动起来,就仿佛一个馋嘴的孩童,终于讨要到了朝思暮想的糖丸。
  “唔……慢一点,你别……吐得这么急……”
  这真是一方奇景。随着舌尖顶端张开的小孔,涓涓地泌出粘稠的无色清液,陶铁脸上的神情,竟也如欢好时一般陶醉。他万分享受地眯起了眼睛,抑制不住发出低哑闷哼,甚至勾着指头,禁不住地在那根舌头上抚弄。
  “你就这样,闻闻他发上的香气,爽一爽就好……我不能,让你操‘他……我说过,他是我的人……就只能属于我一人,知道了么,饕?你别……惹我生气,我就不会惩罚你……每次罚你的时候,我也很痛很痛……”
  只可惜齐魅看不见。但这情形,却被正巧进来的另外一个人,撞了个正着。


第26章 琴音斗舞
  高台之下,人头攒动,鼎沸和喧哗,汇集成一片的透着兴奋的人海。人们口里高喊着两位花魁的名字,眼里闪着急不可待的光,搓手踮脚,堪堪巴望着二位美人的亮相。
  毕竟,雌花与雌花斗艳,雄花与雄花争奇,那是古往今来、花街里巷常有之事,人们早已习以为常;但雌雄二花同台相斗,实在是百年难得一回见的花坊盛事。
  一旦得胜,便是扬名立万之事,因此,擂台得到南、花二馆两位主事的大力支持,在前排设了贵客专席,有钱的公子老爷们,便可坐于其间,边品茗、边以最近的距离欣赏。
  而没钱的里坊大众们,就只得站在后排,里三层外三层地拥着。甚至有不嫌累的,还站在他人肩头叠起了罗汉,边翘首盼望着,边向最下头瞧不见的那人解说。
  “柳凌烟!是柳凌烟出来了!”不知是谁率先这样喊了一声,众人都安静了。大家纷纷睁大了眼睛,欣赏这位女花魁的芳姿。
  今日的柳凌烟,一身紫霞霓裳,额前缀一九珠华胜,金钗挽发、步摇生光,亭亭落步于四尺红台之上,略有一些上扬的柳眉间,透着出师必捷、志在必得的凌人盛气。
  她走至中台,朝着台下众人扫视一圈,挑眉讽道:“哟,难道是今儿个风大,把咱们的魅官儿给吹跑了,寻不见来擂台的路了么?”
  “哈哈哈!”台下柳凌烟的支持者们,纷纷发出了捧场的大笑。
  遂而又有了一些嗤之以鼻的反对声:“切,魅官儿一定是有事耽搁了片刻,柳姑娘不用这么嘴上不饶人吧?真功夫,可要见在手上、和脚上!”
  柳凌烟横眉倒竖,吊睛向说话者望去:“行!本姑娘今天就让你们好好开开眼界,看我花馆第一,是不是浪得虚名!来人,上琴!”
  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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