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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神的祭品-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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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没有,确实美丽,他所展现出来的惊心动魄的美,已经超越了性别和民族审美的界限,是我们所有人,都会为之会心赞叹的美。可是……您方才说‘极其神秘’,我大胆猜测,难道说它的成分,超出了当时人们所拥有的科技水平?哦,我是一个东方文化的研究爱好者,的确不曾听说,在那个时代,还有这种令人称奇的保存工艺啊。”
主持人神秘一笑:“先生您这个问题,真是问到了关键点上,而它也的的确确,困扰了我们许久。我们曾经试着,在不破坏古画的前提下,提取过其上的一点点胶装物质进行化验。然而实验的结果,令人大跌眼镜:这种胶状物的分子结构,与我们所知的、地球上现存的任何一种物质都不匹配,甚至,我们在元素周期表中,都找不到构成它的元素位置!”
“啊?!”众人愣在那里,面面相觑,神色愕然。显然这群受过良好教育的客人们,一下子就听明白了其中的骇人听闻之处。
“你,你是说……你是说……”显然要说出这种话,还需要一些大胆假设的勇气,“你是说这幅古画,是外星人帮忙保管的?”
这时候,一直在旁听着众人议论的谲先生,忽然走上来,拍了拍那人的肩膀道:“世界上有没有外星人,我不知道。那兴许只是科幻电影中,人们毫无根据的臆想天开吧。但是我亲爱的朋友,我想要告诉你的是,就仅仅在我们这个地球上,就存在着许许多多,你和我,以我们浅薄的世界观,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即便见了,也很难透彻理解的奇观。而这幅画之所以被我列作镇馆之宝,就是想借此提醒人们,无论你的财富和地位如何,身为渺小而普通的人类,要时刻对未知保持着敬畏之心,永远不要有自以为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傲慢。”
“齐亚尼尼先生说得有理极了。哦对了,这画中的美人,究竟是谁呢?历史上有关于他身份的记载吗?”
谲先生耸了耸肩:“那就不得而知了。我只知道,这画原先是由某个古老而神秘的华人家族,在其没落后移民来美国时,为换取安身立命的第一笔财富而无奈卖出的。其后也是经过了许多周折,才辗转到了我手中。故而对那家族的情况,我也不是十分了解……”
正当此时,守卫森严的摩天大楼,突然遭了入侵。位于三十四层高空的落地窗玻璃,被一阵来历不明的罡风震碎,发出了“哗啦啦”、震耳欲聋的刺响。一个身披月白斗篷、蒙着面的神秘男子,忽然出现在了原本空无一物的窗口外,形如鬼魅一般,从窗外翩然而入,先是单膝着地,顺势以掌撑了一下,随后便整个人稳稳降落到了光洁的地板上。
他倏然抬眼起身,眼里闪着一种刚毅果敢的神采,大声道:“那个丢了画的华人家族,姓齐!”
第145章 物归原主
众人先是一片肃静,当他们终于反应过来,眼前的不速之客,究竟是以怎样不可思议的方式突然闯入时,不知是谁率先尖叫出声,紧接着,人群陷入一片混乱。高跟鞋慌乱踩地的“噔噔”声,与“哐当哐当”,红酒杯落地碎裂的声音响成一片。
那些平日里出行、皆能受到良好保卫的小姐太太们,掩着唇叫得此起彼伏,瑟缩着躲在她们的男人身后,以打量天外来客的惊恐目光,注视着这企图未明的神秘闯入者。
“你……你是谁……你……你是怎么上来的!”人群中有个大胆的绅士,颤着指尖,扶着自己快要歪倒的礼帽,吞了一口口水,强自镇定地问出了这句。
掩在布料下的唇,似是发出了一声屑笑。继而众人听到了一个年轻的声音,说的虽是英语,却有着明显的东方口音。
“呵,不好意思,你们楼下的保安非要问我拿请柬,我没有那东西,他们便用枪无礼地指着我,所以我只好……”说着,他略转过一点头,瞟了一眼那呼呼漏着风声的玻璃窗口,“我只好换一种方式上来了。”
换一种方式……就是在毫无凭靠的百米高空,脚不踏地悬空飞上来吗……他,他究竟是何方神圣啊?!
众人在心中打着惊叹号,有个女士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你,你究竟是谁!你来这里打算做什么!”问完,她又战战兢兢缩着脖子,躲到丈夫后头去了,像是生怕白斗篷的年轻人,会将她抓走扔下高空似的。
年轻人一步、一步,凛着神色,踏着沉着笃定的步子,朝展厅中央、陈列着古画的玻璃展台走来。他边走,边从斗篷下伸出戴着白手套的两手,缓缓地举高,在众人紧张的注目中,缓缓扯掉了自己的一只手套。
众人这才看见,他露出斗篷外的一截手臂上,不仅爬满了病态的红斑,且他暴露于众目睽睽下的指尖、本该是长甲片的地方,竟结着一片骇人的紫黑色血痂。
天啊,他究竟是什么人,都市传说中的妖怪么?
蒙着面的怪人终于回答他们了:“我就是画的主人,那个你们口中、神秘家族的后人,我来这里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
话音未落,他忽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疾步上前,将脱下手套的那只手,按在了厚厚的防弹玻璃上,用众人听不懂的古老语言大喝一声:“镜山齐氏,御狩苍生,灵随心动,万化自生!破——!”
众人望见,他那覆在玻璃上的手掌,突然耀起了白光,但只如昙花一现,很快就熄灭了。本该连枪击都牢不可破的玻璃上,竟缓缓裂了一道缝隙,但也仅此而已,并没有像落地窗的普通玻璃那样,轻易地就碎裂。
众人屏息凝神,没人敢轻举妄动。
年轻人蹙眉收了下掌,又再一次凝神,念出了那咒语般的一句。这一次,聚于他掌下的耀光,犹如煊昼般明亮,众人还来不及眨眼,便目睹了二十毫米厚的玻璃层,被不可思议的能量生生震碎,而里头的那副古画,竟毫发无伤。
那双看起来伤痕累累,却又无坚不摧、让人震慑的手,甫一抚上,古画表面的神秘保护物,那露在面罩外、原本淡然得染不进一丝烟火的眸里,忽地露出了悲伤,和无限的温柔。
他在那层“透明釉”上,反反复复摸了好几下,才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取了画,卷起来握在手中,才将方才打断的半句续下:“我就是要它,物归原主。”
正在这时,展厅的门被大力踢开了,一道道深红的激光,星星点点地瞄在了他的额上和心口。待发现异样、从楼下乘电梯火速赶来的保安门,终究还是慢了一步,价值千万美元的镇馆之宝,已落入了盗画者的手中。
第146章 红斑瘟疫
生怕名画受损,且保安们心下也害怕,这个能凭空飞身而上、突入大楼的人,究竟还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诡异力量。因而没有人敢随意开枪,而是静候命令,等待着齐亚尼尼先生的进一步指示。
谲慢慢地抬手,示意保安们按下火力,先别妄动。随后他客气地转向了自称画主的年轻人,沉声道:“贵客自称是齐氏后人,请问有无身份凭证?”
年轻人微睨一下眸子,似用了短短一秒,做了一个重大决定——月白的兜帽被猛然掀去,掩面的口罩也被扯脱,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目瞪口呆地望着,那张与千年古画中、一模一样的脸,活生生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可要说一模一样,也并不准确,如果说古画上风华绝代的美人,是一块精雕细琢的完美良玉,那么此刻站在眼前的这位年轻人,就好似一个残破不堪、到处打着褴褛补丁的破偶。
他没有了美人那一头、似苍穹星河的黑瀑秀发,却像个方才出狱的刑囚一般,顶着一个、只生了短短寸发的光头。消瘦的下半张脸庞上,爬了两片触目惊心的红斑——想必他身上也是,怪不得炎炎夏日,他依然要密不透风地罩着斗篷。
要说难看,他似乎已够得上令人骇然的标准,可不知怎的,唯独他那双清亮的眸子里,不屈不熄的神采,叫人惊艳,叫人喟叹,叫人相信,那远隔着千年的画中人,定然与他有着妙不可言的奇缘,而那如含着一汪深泉的眼眸里,藏着一个一言难尽的故事。
谲又一次举起了手,而这一次,他直接挥走了所有保安。保安们带着好奇,从门外退出去了。
齐悦见状,内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自从两年前,他为了放餮离开而撤了阱阵,甘愿自断了十甲,再也变不成饕餮的祭品之后,他那作为邪神的容器而生的身子,由于再也没有了主人的“雨露”滋润,就像鲜花失去了肥料土壤,而逐渐呈现出枯萎凋敝之象。那就像是一场无尽的瘟疫,丑陋的红斑在他原本白皙柔嫩的周身肌肤上,开始不可遏制地蔓延,时而发作的、火烧火燎一般的疼痛,在时时提醒着他,永失所爱、被餮抛弃的凄凉。
而他本就低微的灵能,也随着阱阵的消逝而褪去了大半。他的灵力一天比一天微弱,实在走投无路、无计可施的情况下,他只有冒险一试,希望用积蓄多时的最后一点灵力,犯下一桩、能引起媒体关注的滔天大案,希冀着,如果餮的心里,对他尚有一丝丝未了余情的话,他能在最后的关头,出来见自己一面。
因而刚才,设法震碎防弹玻璃,已几乎是他所剩灵能的极限了。虽然他此刻依旧抬着手,作势可以再伤人一回,口里毫不示弱地虚张声势,可他心里清清楚楚知道,如若刚才摘下面罩的一刻,他赌输了,那么自己就可能,已丧生在乱枪扫射之下,而毫无还手之力。
齐悦重新掩上面罩、兜帽问道:“齐亚尼尼先生是吧?现在,我已证明了自己的身份,请问,我可以拿着属于我的画走了么?”
然而就在此时,随着保险栓拉开的声响,一支枪被抬了起来,黑洞洞的枪口,毫不犹疑地对准了齐悦。
“来呀,你倒是再表演一次刚才的戏码给我看看啊!”静观许久的沈清尚突然开口了,一开口,便是当年飒骋黑道、不惜以命相搏也毫不退让的凌厉作风,他瞪着怒目,一手举枪一手指着自己的脑袋咬牙切齿道,“你他妈的再来啊!有种冲着我这里来!看看是你的手,震碎我的头盖骨更快,还是我的子弹,把你的心室打个对穿更利索!”
齐悦怔住了,他没料到,还真有不怕死的。
幸而在这时,沈清尚的丈夫谲,抬手按下了他爱人、灌满了煞气的枪口:“小清,你这样对客人,显得咱们太不礼貌了。既然齐先生已经证明了自己是画中人的后代,我们也不该为难他。我相信,齐先生今日借画,自有他的理由。”
随后,他有礼地朝齐悦点了点头,略扬了唇角道;“齐先生,画您需要的话,可先拿走,日后若有机缘,再归还也不迟……”
话还未完,齐悦的身影,已经消失于大厦碎窗口外的沉黑天际了。
谲满脸轻松自在地坐回去泯红酒。
沈清尚噘着嘴,不满地坐到了谲的腿上:“老公,凭什么这么便宜地放他走?那画,咱们可是花了不少钱买的!”
谲的笑容里透着神秘,他轻轻地搂了爱人的腰身说道:“有意思……小清,你不觉得,刚才那个齐先生,与‘那位先生’同样的有意思么?一幅画,如能换来一场精彩的戏看,倒也值得。”
“哼,你还说呢,提起你的‘那位先生’我就来气!凭什么把咱们渡假的小岛,送给他当了安顿的基地?嗯?哼,你还说什么‘要有敬畏之心’,他们那些神神鬼鬼的怪玩意儿,还不是要靠我们,才能在这世间混得好?”
“呵,我的小清啊,”谲爱怜地刮了一下沈清尚的鼻头道,“有了他,那些过去跟我们作对的有钱人,这两年不是老实得很么?不给他们找点精神寄托,咱们怎么能这么安生地做生意呢?嗯,我的宝贝?”
“切,”沈清尚嘴上不屑地嗤笑一声,回刮谲的动作里含着妩媚,“依我看啊,能利用得了,咱们就接着利用;要是哪天,控制不住了,就干脆,连‘他’也一起做掉!”
“哈哈哈哈,好了好了,咱们也该收拾收拾,一会儿约了Andy吃饭呢。”
“算了吧,他个浓妆艳抹的骚包,我看了就倒胃口,我才不……哟,等等……”沈清尚忽然摇了摇手里的电话,“Andy来消息了,‘临时有点急事,今晚上只拿货,晚餐取消’?靠,他当他是谁呀,好像谁还稀罕跟他吃饭似的……”
第147章 告别人间
齐悦自知多留下去,并不能讨着便宜。他见了形势空隙,飞奔至被他震裂的窗口,匆匆瞥了一眼脚下的百丈悬空和霓虹灯影,运起体内最后的一点灵力,向着夜色和黑暗纵去。
脚踏呼呼风声,目望大厦尖顶。那个地方足够醒目,应当能引起足够的关注,那里存放着他最后的希望。
齐悦站在大厦顶上,凭借足下良好的平衡能力,不至像常人一般晕眩。他在心中默默数秒,静静等待。
果然,三十秒之后,就近的新闻转播无人机频频升了起来。数枚螺旋机翼,搅动空气发出的微微震响,在耳畔嗡鸣。一束束耀目的光,从各个角度,打亮了齐悦的侧颜,将这个毅然决然、站在城市顶端的不速客,描画得惨白而凄然。
他蹙着眉,微微偏过一些头去,有些厌恶地望着徐徐飞近他身边,装载着高清摄像头和灵敏扩音器的迷你飞行器们。
“我把Divorator的入会资格给带来了,你看……邪主,价值千万美元的唐代古画,作为奉献给你的入会费,你说够不够!”齐悦举着卷轴高喊。
等了数秒,依然毫无反应,除了那些冰冷凝视着他的机械瞳孔,齐悦没有盼来任何人的回应。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地闭上眼睛,颈间斗篷的系带,被他凝着血痂的指尖慢慢松开。
“哗啦!”伴随着风声一起被抛落高空的,是那条月白的“遮羞布”。齐悦再无他法,只得任由他的丑陋、他的脆弱、他的委屈,毫无遮蔽地暴露在众目睽睽下,接受屈辱的凌迟。
为了让他想象中、注视着这一切的餮,看得更加清楚,齐悦刻意在斗篷下,穿了一件低领无袖的麻布短衫。清削的锁骨,依然如琉璃枝那般好看;修长的颈项,依然含着精致的美感;可他白皙诱人的肌肤,却已被红斑遍布,深深浅浅,像灼了满身的火烙。
他仿佛已能感到,此刻栖身在脚下这座城市、各个角落里的人们,睁大了眼睛,汇聚在他身上、不怀好意的盯视目光,听到那些藏在暗影中,作状惊奇的指指点点和窃窃私语。
让他们去说吧,无所谓,一切都已无所谓了。只是,餮,我只求你再看我一眼,看我一眼。
“老公,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我今天……”齐悦一边对着空气倾诉,一边不争气地淌泪。
“……小悦今天闯祸了呢。我刚才不顾一切地闯进去,抢了手里这幅画……这画是你画给我的,哦不,不是……”他垂下眼,声音变小了许多,嘴角浮着一丝苦笑,“是你画给先祖的……”随后他重又抬起眼,眼里含着坚决:“但那也是你的心血啊!我不允许,绝不允许你的心意流落他乡,成为供人观赏娱乐的玩物!这画上的保护液,都是饕为先祖分泌的,被你用了整整一夜,一点一滴悉心涂抹上去,怎么能叫那些无知的人,拿去做各种可笑的研究呢!”
齐悦又顿了一会儿,夜空依然静悄悄,黑沉沉的无垠天际,让人寻不到凭靠。
齐悦下了决心,打算进行最后的一搏。这一次,他依然不惜赌命。
是啊,齐悦讪笑着想,事到如今,失去了一切的自己,除了这条苟延残喘的“弃”命以外,还有什么可以赌呢?还有什么,是能激起那个人心头、哪怕一点点余波的呢?
“老公!”齐悦正视着镜头,大声说道,“你也看到了,我自绝了祭品的身份,断裂的指甲不会再生长了!没有了饕的舌液滋润,我全身的皮肤都已开始溃烂,这红斑,就是先兆!这具身体已经快撑不住了!我真的,真的好痛……你知道吗?每个想你的夜晚,我都会疼得翻来覆去,无法入眠……”
“老公,”齐悦的眼里,闪着恳求的光,却寻不到焦点,“如果你能看到,求求你,出来见见我,帮我疗伤!否则的话……”他忽然张开了双臂,决绝地合上了双眼,像是上了十字架的人,在等待即将降临的死刑。
“否则我现在、立刻就从这里跳下去!相信我,我所剩的灵力已经全部耗尽了,我是不会、也不可能再飞起来的……”
无声无息的黑暗,并没有给予他任何回答。
忽然,齐悦的脸上,现出了一丝怀念的甜笑:“餮,你还记得吗?上辈子你抱着我,在我耳边轻轻地说,嘘——你听听这风声,呼——呼——呼——呼——凭、虚、御、风……老公,我马上,就要飞起来了……”
话音刚落,齐亚尼尼国际艺术大厦的百丈高空顶端,翩然落下来一只人形的风筝,就像是一道微弱的白光,悄然划破了沉黑的天幕,又像是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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