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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神的祭品-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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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魅同餮为人时一样,也算是半个孤儿。但是,有疼他、宠他、尽心尽力教导他的齐欢长老与他为伴,齐魅从不将自己,看作是个无父无母的可怜之人。因而,当他听说了餮的悲凉身世,尤其是形同于无的父子情,内心里唏嘘感怀的同时,也对自己拥有齐欢长老的疼宠,更感庆幸了。
身为家主养父兼师傅的齐欢长老,是整个镜山之上,阅历最深、年纪最长、修为最高之人。按理说,他也应最为德高望重、受人尊敬,可是瞧瞧他如今,醉卧花荫下、不知今夕几何的样子,哪有半点首座长老的威严?
齐真踩着猫步,坏笑着,小心翼翼地靠近了老头儿,把耳朵凑上前去,听他在梦中叨念什么。只见长老口唇微张,喷吐着浓浓酒气,喃喃动唇,吟着一首什么歪诗。“愿为山中鬼……一日得三醉、唔……”他打了一个酒嗝,闭着眼睛砸么了一下嘴,继续念道,“……漫漫芳草斜……犹送东流水……呼……呼……”念完了诗,酒鼾又自动续上了调。
“嘿嘿,还是高低错落音的呢……”齐真以手捂唇,对着远处、注视这边的齐魅和餮,动着唇型窃笑。
齐魅朝他作了一个手势,示意他,赶紧按照商量好的办。
齐真点头,无声答了一句“好嘞”,随后从齐欢长老头顶拔下一根野草,轻轻捏着一头,另一头,对准了长老正在大声出气的鼻孔,一点点塞了进去。
长老立刻感觉到了痒意,不自觉抬手去撩,挥开了那根杂草,翻了个身,朝着另一面睡去。
齐真这顽皮小童,戏弄长老、得了乐趣,一边贼笑,一边又凑到另一面去,继续深入老头儿的鼻窝里去捣弄。
“阿——嚏!”齐魅见长老终于醒了,赶紧拉着餮,向齐欢瞧不见的木墙后头躲去。
老头儿身子一震,打了个响亮的喷嚏,一睁眼就瞧见了齐真这个作怪的小畜生,气得操起一旁的木棍,摇摇晃晃,追在小兔崽子的屁股后头打。当然,长老不是真心生气,而是童心未泯,故意与最年幼的小辈嬉闹着逗趣。
齐真哇哇叫着“家主救命”,却故意与家主他们躲着的方向背道而驰。好一招“调虎离山之计”,齐魅“见色忘义”起来,真是连最疼他的长老都算计。可是,为了能让把饕彻底灌醉,有什么招儿是他不愿一试的呢?
“快跟我来。”齐魅拉着餮的手心,笑嘻嘻地往那个大酒缸小步跑去。
两人站在酒缸边上,餮朝着缸中、晃荡摇曳的水波望了一眼,含着戏谑笑意问道:“我的魅官儿,是想把我也酿成一只醉蟹?”
齐魅爱食醉蟹,昨日初见时,还叫餮抓来,当作拜师的见面礼,此时面对一大缸酒,正好被餮拿来打趣。可惜,满满一篮子的“情义”,叫小鬼们破坏,全数作了空;幸好,他的美人,现下里已经入了自己的“情篮”,再也跑不脱了。
齐魅巧笑的倩影映在水中,眸中半漾着期待的羞怯,好似含了一泓碧波:“醉了……才好行事。”
眼前这缸子陈酿,可是大有来头。据齐魅说,这是他的师傅齐欢长老,独门创制的秘方。即便是平日里酒力过人、千杯不醉之人,只肖尝上一口,便能痛快醉上三天三夜;只肖饮下一杯,便能一连百日,醉得人事不知;如若灌上整整一壶,就如同那嗜酒的山鬼一般,快活赛过神仙,酣畅淋漓醉上一千天。
故而此酒,名“山鬼千日醉”——自然是齐欢长老自己,给胡乱杜撰的名。其效用是否果真如此神奇,倒也从未有人试过。只知自酿酒之日起,齐欢长老就再也没全然清醒过,即便醒时,也跟醉了一样疯癫。
齐魅过去于南馆之中、逢场作戏之时,也常饮酒,他的好酒量,就是叫齐欢长老给教养出来的。他相信,这酒定然可以将饕熏醉,届时,他们与餮便可以……
“哦?魅官儿想与我行什么事?”餮明知故问道。他并不认为,泡在这烈酒里,就能让身上的妖目、淫舌麻痹,否则,邪神还需要什么祭品呢?可对于他来说,能亲耳听闻齐魅承认一句,想同自己欢‘好,便如同饮了醴酒一般,人未醉,心先醉了。
“好啦,”齐魅笑得赧然,一推餮道,“快快下去罢。否则,待我改了主意,不与你行那好事了,你岂不是肠子都要悔青?”
第111章 鸳鸯戏酒
缸中水面上,飘着一把酒壶,壶嘴弯弯,是碧色琉璃的材质。盛酒时,壶身剔透晶莹,是平日里,齐欢长老靠在酒缸边上,打酒自酌的雅致饮具。
餮伸手摸了摸那凉润的材质,思忖着问道:“难道非要下去泡澡不可?用这壶身盛上一点,直接浇在饕的淫舌上,行不通么?”
齐魅望了一眼撑在男人衣衫下、频频乱动的长舌。瞧它的动静,像是闻着了酒香,迫不及待,想要下去喝个痛快了呢。
齐魅摇头道:“恐怕不行。饕不似人间凡物,寻常人灌上一杯就醉的烈酒,对于它,不好生浸泡个透,怕是起不了效用……”
齐魅话还未完,只闻“噗通”一声响,餮仅以一臂之力,撑在过肩高的缸沿上,轻巧地离地跃起,合着衣衫,纵然跃身下水。水花四溅中,齐魅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听到了男人立时发出的呻‘吟:“唔……啊啊,好痛!”
齐魅见餮眉心紧拧、痛苦万分的样子,赶忙凑近上前,趴在缸边,焦急万分地问:“怎么了怎么了?快告诉我哪里痛?”
餮抖着手,无力地抓住了齐魅,像溺亡之人拼死抓住了救命浮草一般,断续说道:“酒,这酒不对劲……一接触饕的怪舌和巨眼,便灼得我身上火烧火燎一般的疼!唔啊……”
齐魅心疼餮,急出了一身冷汗,他双手施力,尽可能把餮往外拖:“那你快些起来啊!还在里头呆着做什……啊!”
齐魅话还未完,他的两臂被餮反握了,倏一用力,随着美人猝不及防的一声惊呼,齐魅整个人被餮拽得,一同落入了水中。这一回,清凉的酒花四溢,溅出缸外三尺之远。
男人驱散了佯装出的疼痛神情,将湿身的美人抱坐怀中。他得逞般坏笑着,心满意足,温热硬实的胸口,紧贴在齐魅的香肌玉背上,鼻子贴着白皙玉缎般的脖颈,细嗅那墨发间、散出的幽幽馨香。
“我在里头呆着做什么?当然是与我的好魅官儿,鸳鸯共浴了……”点火般的手指,覆上齐魅柔若无骨的动人腰肢,在那处勾挑、揉捏,“刚才那都是骗你的,饕喝得满意着呢。这会儿啊,它在我脑中,直赞这酒的滋味好,除了全无一丝醉意之外,它喝得可欢了呢……”
淫舌不愧是淫舌,任凭那酒,再醇再烈,它泡于其中,如蛟龙入海一般,扭动着舌躯,兀自腾得欢畅。齐魅的希冀落空了,然而这是餮早已料到的。
齐魅有些悻悻然垂首道:“唉,无用便无用,那你还骗我,说什么火烧火燎……害我急得团团直转,你倒好,坐在里头,看我笑话是吧!”
说着,他佯装生气,轻拍一下餮的手,像是要把那作怪勾火的五指给赶跑,却又不曾使出几分力道。美人略转过俏脸来,翘盼的美目一斜,如花的腰肢,欲拒还迎地一扭,给了男人一个勾魂动魄的妩媚巧笑。
“我就想看你,为我惊惶焦急的样子。我的魅官儿心里头有我,我高兴……”餮的手,更加肆无忌惮地,掐弄起美人的柳腰,“我说‘火烧火燎’,可真没骗你。魅官儿倾城姿色,一颦一笑都在勾人,阿铁这心里,可不是时时刻刻,都被欲‘火烧着,被色心燎着么?”
皓白的虎牙,若有若无,摩擦在齐魅的耳尖子上,似叼似咬,又似魅惑轻舔,叫那块薄嫩敏感的软玉,很快染上了桃花的艳色。
不消片刻,齐魅便落入了男人的掌控中。他全然忘了,随时可能折返回来的长老,口中哼哼唧唧,享受着令人销魂颤抖的舔耳侍弄。
“啊——!”一声惊诧的疾呼后,齐魅赶紧低头去看水中,只见自己两腿中间,被塞了一柄弯长的壶嘴,正是方才漂在水上的琉璃酒器。餮握着壶耳,仿着交‘合进出的动作,隔着裤料,摩挲齐魅的腿根。
明知腿间的,不是男人的肉‘器,明知自己的裤头,依然完好无损、护着他的私密,可这恰到好处的逾礼勾挑,既不情‘色,又勾得人心痒。齐魅不自觉夹紧了两条玉腿,不知是羞怯,想要阻住使坏的壶嘴,还是依依不舍,不放那淫‘具离开。
饕一日存有意识,餮就无法用真身满足齐魅,他只得用这种方式,缓解对美人的如泣相思:“魅官儿,你夹得这么紧,是不是错把这酒壶,当成了我?说,想不想要我,嗯?说吧,我的小心肝儿,想要我么……”
惑人的醇音,就响在齐魅的耳畔,将他的思绪蒸得沸腾。他回答的甜音里,只剩下了迷乱深情:“想,想……”
“哈哈哈哈!这是魅官儿你赏我的……”餮得了满意回答,抽出插在齐魅腿中的酒壶,举得半天高,背靠在缸壁上,潇洒一仰头,任凭琼浆玉液,从操‘弄过齐魅双腿的小壶口中,流泻而出,汇成了一根清莹透亮的玉柱,不偏不倚,流入男人张开的口中。他灌了一大口,一擦嘴道,“痛快!”
齐魅赶忙拉住他灌酒的手道:“少喝些,这‘千日醉’的烈性,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时,一个年迈的声音,在远处响了起来:“魅儿你错了,这可不是真正的‘千日醉’!”
第112章 相思苦水
“师、师傅,你怎么来了……”齐魅慌然收回了扒在餮酒壶上的手,避嫌似的翻出酒缸,旋急间,带出数道酒花。
月白无暇的衣衫,湿哒哒滴着酒,紧贴在美人细窄的腰肢上,窈窕婀娜。齐魅做贼心虚似的,下意识往齐欢看不见的缸壁后头挪,羞怯躲闪间,媚态自生。
连平日里一丝不苟的齐肃长老,见了齐魅,也要恭敬叫一声“家主”。而整座镜山之上,唯独只有一人,无须守此行仪,那便是齐魅的师傅齐欢长老。相反,老头儿见了齐魅,可以随意唤一声“魅儿”。
“怎么,这是我的小院,我不能回来?”长老红着面,头上茅草似的银丝,更纷乱了,显然是刚从与齐真的追逐玩闹中折返,“魅儿,你在这儿做什么?怎么擅自进到我的酒缸里头去了?”
齐魅本想着让餮单独泡够了,两人就一同离开。谁知男人使坏,把他一同拖下了水,延误了时候,被师傅逮个正着。幸而师傅回来得不算早,前头两人的暧昧举动,没有入师傅的眼。
齐魅只好胡乱编造,扯了个有些牵强的理由:“夏日里炎热,徒儿一个没忍住,跳进酒水里,想泡个清凉澡……”
“泡澡?那,这个混小子又是谁啊!他也来泡澡么?”齐欢指着尚在缸里,旁若无人、自顾自豪饮的餮,愤然怒吼道,“他为什么举着我的酒壶?偷喝我的酒!”
餮见长老终于点了自己的名,一甩酒壶,也灿笑着翻身出来,一屈膝、一跪地,利落一拱手道:“参见师祖!在下陶铁,是师尊齐魅新收的外姓弟子。师尊既是师祖的徒弟,那师祖您老人家今后,就是阿铁心中的一尊老菩萨!阿铁自当尽心奉侍,保管伺候得师祖您啊,眉开眼笑的。”
“嗯?”齐欢捋着唇上垂下的两道白须,徐徐踱步来到餮的跟前,上下左右,眯着老眼,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这眼生的小子,看得齐魅心理直打鼓。幸好,在餮出水前,饕的怪舌已经自觉钻了回去,隔着黑衫,师傅应当瞧不出什么吧?
“不对……不对劲!”齐欢这一句,把齐魅的心直接吊上了半空,幸而他接下来的一句,让齐魅瞬间宽了心,“不对啊你小子,你说说你,怎么能生得这么俊呢?自我家魅儿降生以来,我就都没见过第二个小子,长得像你这么顺眼的嘿……”
说着,老头儿一拍餮的肩头,似是赞许,可紧接着,就切到了俊小子的脑门上,给他弹了一个“栗子”:“长得俊咋了?长得俊就可以偷吃我的酒么?你小子,目中还有没有尊长?魅儿,这野小子是哪里来的?进门的时候,齐氏门规都背熟了没有?”
齐魅对着向来宠他的师傅,自然也没有了扮演家主时的一本正经,他嘻嘻讨好一笑道:“师傅,说得好像您老人家,什么时候遵守过齐氏门规似的。”
小老头儿摸了摸自己霜白的鬓角,嘿嘿一笑,对跪着的餮一努嘴道:“小子唉,师祖送你一句入门的箴言,你可听好了:齐氏门规啊,都他娘的是放屁!譬如说什么,‘修灵之人不应嗜酒贪杯,不得豪饮酣醉,不得放浪形骸’——啊呸!就应该放一把火,把那些记载门规的长卷,统统的烧掉!气死齐肃那个糟老儿,哈哈哈!”
齐魅暗自在心中好笑:师傅啊,您老人家,比齐肃长老还要高寿呢,他是糟老儿,那您是?
“是!师祖教诲得太对了!”餮的马屁,拍得叮当响,“徒孙这就去拾柴放火,将那些个繁文缛节,统统付之一炬!”
“好好好,魅儿啊,你这个徒弟,很是对我的胃口。管他姓不姓齐,在我这里,可没那么多规矩。只要他跟我一样,嗜酒如命,又是个千杯不倒的海量,我就喜欢!偷喝一点儿我的酒,算不得什么,我正愁没人陪我对饮呢,乖小子,起来吧!”
餮起身挑眉,与齐魅对望一眼,嘴角浮着自信的笑,意思是:瞧,我就知道,你师傅定然会中意于我吧?
餮得到了师傅的认可,齐魅自是高兴得难以言喻,不亚于别人家娶亲,丑媳妇得了公婆夸赞时,为夫的窃喜。更何况,餮还是得了师傅亲口夸赞的、“俊”郎君。
“禀师祖,方才呢,阿铁是在给您试酒呢。这一试之下才知,这酒啊,根本不够味儿,我猜,师祖您始终不能饮得尽兴吧?”
这不问还好,一问之下,就像打开了长老的话匣子。他泄气似的,一丢挂在腰间的酒葫芦,垮着腿就坐下了。
“是啊,你说的没错。正如我方才所言,这酒,根本就不是我的‘千日醉’,所以我饮了这么多年,还是这么的清醒……”长老蹙着眉,痛苦地一拍脑袋,“真正的千日醉,多年前,被那人给盗去了。我日日饮的,是名副其实的、‘相思苦水’啊!唉,多希望能痛快醉上一回,在梦中,再见见她,诉一诉我的相思苦……”
第113章 山鬼窃酒
齐欢长老讲起了一段陈年往事。
彼时,他还是一位风华正茂的少年郎,尚未达及至圣的修为,却每日尽忠职守,坐于御狩高台之上,盯着那一面凌空的玄镜,监察着山中、邪能异怪的风吹草动。
可镜山,岂是灵能低微的寻常精怪,敢来为非作歹的地方?久而久之,齐欢觉得颇为无趣,便寻了守镜的间隙,在山中肆意晃悠。
齐欢研制出千日醉秘方不久后的某日,他将调配好的美酒,灌入了随身携带的酒囊之中,逛到了山腰的玉泉清溪边上——即是后来,齐真和餮他们,捕捉青蟹的那一条。
那时亦是闷热的炎夏,年轻不羁的齐欢,环顾周身,见四下无人,便甩了衣衫,裸身跃入水中,在活泉的溪流里尽情洗濯。他闭着眼,抄水泼面,兀自享受着这一刻的透心清凉,喉中不时发出舒爽的喟叹。
当是时,一阵悦耳至极的清脆铃音,踏着渺渺的节奏,似从遥处,行山步林、穿花过叶而来,叮叮当当,涉水而近,直到其终于悬停在了耳畔。齐欢好奇地睁开眼,见一风姿绰约、曲眉丰颊的绝色女子,就蹲在自己身旁,对着自己盈盈巧笑。
年轻的齐欢,究竟不似现在的老脸厚皮,被那女子一瞧,当即红了脸,三魂七魄好似离了体,眼睛里就只剩下,红颊染霞、目含桃花的美人笑了。
恍惚间,女子伸手,窃了漂在他身旁的酒囊。美人手腕、脚踝上戴着的两对铜铃镯,又“丁呤当啷”响起来,那姑娘趁着齐欢尚在发愣,起身翩然离去。
那千日醉的配方里头,含着一味配料,须用瀛山上空、百年难得一遇的蒸腾紫雾作引,是齐欢托了出海的朋友,好不容易弄到的稀有仙雾,因而只此一点,再多也无。即是说,这千日醉缺了这独一味,便再也不成佳酿,无法醉人千日咯。
可此刻的齐欢,被美人慑去了心魄,哪里还有心思,顾得上那美酒的去向?他喃喃动着嘴皮问道:“等等!敢问姑娘芳名?”
美人驻足,顾盼回眸,轻启朱唇,吐出两字:“山鬼。”自此,便消失了芳踪,化作了齐欢再也看不见、捉不住的虚影。
从那日起,齐欢便患了日益严重的相思疾,他苦饮那缺了紧要配料的烈酒,却无论如何都醉不了,但整个人丧失了精气神,每日里浑浑噩噩,连灵镜也不想守了。那苦差事,便落到了他的师弟齐肃肩上。
而他倒好,疯了一般,漫山遍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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