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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59-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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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mega被他一盯,颇不好意思地理了理身上的衬衫,“对……来、来旅游,顺便看他的Alpha爸爸。”
“他人呢。”肖默存问得突兀,“怎么不来接你们。”
“他……”Omega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他工作很忙,而且……算了,不知道他看到我们会不会高兴。”
又是一个Alpha忙于工作疏忽了家人的故事,听上去很耳熟。
肖默存眉心跳了跳,左手不由自主地揉了揉孩子的头,动作极缓,像是疼爱得舍不得离开。
“这么可爱的孩子,他爸爸怎么会不喜欢。”
Omega脸上扯出一个苦涩的笑,“要是所有Alpha都像您对孩子这么有耐心就好了。”
说完这话,眼圈已全红了。
Alpha总有宏图大展,总要一展抱负,常常觉得被家人拖了后腿,却忘了打拼的目的是什么。
肖默存眼眸微沉,顿了三秒才说,“你错了,我是最没有耐心的人。”
—
从萍水相逢的Omega跟孩子身边离开后,肖默存特意绕到酒店前台,吩咐工作人员给这对父子升级成三天的观景套房,费用全免,并且让服务生送他们一张餐厅的终身尊享卡,卡里加一项随时可以使用钢琴的权益,一切花销通通记到他个人名下。
前台惊讶领命,甚至连这对幸运的父子叫什么都没弄明白。
上了车,连厉正豪都按捺不住好奇,从后视镜里投来疑问的目光。
“肖总,刚才那孩子您认识?”
看着也不像啊。
肖默存降下车窗,对着窗外的空气做了个深呼吸,平静地道:“不认识。”
“那您怎么……”
怎么像见到亲儿子似的。
车厢顿时安静。
就在厉正豪以为后座这位脾气阴晴不定的少董不会再回他时,沉郁的嗓音忽然又响起。
“他的名字取得很好。”
木木,木木,叫这个名字的孩子值得他付出耐心和疼爱。
厉正豪不明所以,干脆闭上嘴不再说话。
一路飞驰。
车外的宁夜漆黑漫长,像部永远没有尽头的默剧,主角在车里倾注自己的喜怒哀乐,演绎的却是另一个人的复杂人生。
“正豪。”隔了半晌肖默存忽然开口,“你下午把人送回去,他住哪儿。”
他没说是谁,更没说是两人中的哪一位。但厉正豪要是连这么浅的事情都看不透,也就枉费在金地战投部工作这么多年了。
“东郊的一幢别墅,小区好像叫……”一时没想起,厉正豪显得很憋屈。
“没事,我知道那儿。”肖默存打断他。
看来俞念自从身体痊愈以后就一直住在俞家。
那套花掉他所有积蓄并且背上二十年房贷的公寓此刻大概正闲置着,不会再有主人照料,也许已经尘土积沉,往日的温馨明亮不复存在。
之后肖默存没有再开口说话。
齐家的别墅离市区有一段距离,凌晨的清冷空气簇拥着宽敞的汽车往近郊的半身腰赶。盘山公路曲折幽静,车前两枚大灯扫过薄霜覆面的白漆马路,车身越过木栏流水的拱形廊桥,终于抵达那个前中后院界线分明、高围墙密监控的大宅。
像监牢。
这是肖默存当年初次见到齐家宅院的第一反应。
四处围墙高耸,摄像头随车身一起移动,静夜细听甚至能听见机器转动的响声。
如此深宅,远观已是足够沉闷,内在却更增严肃和森然。从右脚踏入大门的那一刻起,空气里那股隐藏着的骁悍信息素便会迫不及待冒头。它像是盘踞在齐家前院的一条蟒蛇,口中吐着红信,戒备森严地观察每一个妄图擅闯的人,检验来人的身份和信息素等级。
不需要经历过也知道,曾经的齐家一定是数股Alpha信息素拼杀的战场,胜者为王。
就是到现在,这个原始的斗兽场也依然残留猛兽撕咬后的血腥气,它们从几位姓齐的叔伯们和齐明鸿的脖子后面钻出来,急不可耐地争夺地盘,捍卫属于自己的既得利益。
气氛永远冷峻又压抑,令他没有跟谁交流的欲望。
但这一次搬回齐家,齐明鸿事前给他立过规矩。无论多晚回到家,都要去齐明鸿的房间问一声好。起初肖默存很不理解,对他这个半路出家的副总裁而言金地的工作并不轻松,甚至可以称得上繁重,过了零点再回家是常事,再去问安怎么想也与情与理不合。
况且他也并没有多想与自己这位血缘上的爷爷频繁见面。
不过齐明鸿在这件事上颇为坚持。他说:“时间紧迫,我是个半截身子已经入土的人,没多少日子可等了,在闭眼之前我必须确定你已经打心底里认同自己是齐家的人。”
听起来就像是脱敏疗法,逼得肖默存一次次叫他“爷爷”,认清自己的身份。
叩叩——
肖默存站在二楼的房门口敲了两下门。
“请进。”门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他推门而入,低声喊:“爷爷。”
齐明鸿正戴着眼镜在看手里的什么文件,闻声抬起眼睛撇了他一眼,古板地道:“今天不错,喊得干脆。”
像训狗。
这间卧室的信息素浓度是客厅跟廊院的好几倍,肖默存强自镇定,“没什么事我先回房了,明天一天的会。”
刚一转身,齐明鸿出声叫住他:“等等。”
肖默存沉默转身。
齐明鸿那双皱皲的手摁住一根全黑的拐杖,利利索索地站了起来。
“今天我跟老朋友打高尔夫,听说一件事,你也许感兴趣。趁着我这个老糊涂还没忘,赶紧告诉你,作为你刚才这声爷爷的奖励。”
肖默存深深蹙眉,内心无端生出三分反感,却仍旧只能耐着性子听下去。
齐明鸿看着他的表情笑了笑,“那个俞家的房产好像在做抵押。”
俞家?
肖默存周身的不耐烦瞬间一收,“哪处房产?为什么抵押。”
“怎么,他们还有很多房产吗?”齐明鸿说话的语调极沉缓,七分的漫不经心,三分的趾高气昂,杖头上的手指略动了动,“我没记错的话,应该就剩那么一处了。”
那就是俞念现在住的那一幢。
不到万不得已,曾显赫一时的人是不会卖祖产的。
肖默存脸上的咬肌跟着心思动了动,刚要开口,齐明鸿一下截住他的话。
“想以德报怨?人家不一定感激你。”
人生阅历丰富的齐董目光如炬,似松似紧地盯着孙子右手的掌套,一副将小辈心思完全看透的神情。
自知什么也隐瞒不住的肖默存缄默片刻,在转身离开前看着他爷爷,目光里有一些少见的低姿态,像是希望对方通融。
“欠他的总得还。”他说。
把欠的情还上,或许自己就能睡个好觉了。
章节目录 第46章 自讨没趣
凌晨时分,肖默存卸下戴了一整天的虚伪面具和纯皮掌套,沉默地在阳台抽烟。他两条长腿笔直地搭在雕花栏杆上,指间的烟头火星跟远处围墙上的监控红点有种诡异的呼应。
其实俞家一直需要钱,肖默存知道。
不过富人的需要钱和穷人的需要钱是两种概念。前者是需要足够的钱来活得体面,后者是需要活下去。
二者天差地别。
肖默存向来认为俞家是前者而自己是后者,后者用不着为前者操心。
现在看来事情也许变得不太一样,他也能帮俞念了。今时今日钱自然不再是他向前一步的拦路虎,家族信托里有他那一份,申请临时分配手续不见得多繁杂。
只是难说俞念肯不肯接受他的帮忙。
科学家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发明出的通讯工具就在手边,肖默存却迟迟下不了决定。当初他离开俞念时是带着痛悔,并且在心里对自己下了严令的——
从今往后不能再回到彼此伤害的时候。
听上去很是决绝。
因此现在要主动联系俞念,他有些拉不下脸。
就这么吹着凉风,两支烟都已经燃尽,指甲染上了不淡的烟草味。现在的他没了信息素,嗅觉却像是被人徒然放大了两倍。往日并不明显的烟味、古龙水味通通变得生硬且突兀起来,似乎仅仅只是因为少了乌木的压制。
天色黑沉,繁星像是遥远的小灯没了电,闪了两下便黯寂。月亮也跟肖默存一样不喜欢这座宅子,隐在高墙外,躲躲藏藏不肯轻易示人。
这样的黑夜,最大的贡献应该是给予人安静。可惜没过多久,外面就细细碎碎地下起夜雨来。
雨丝连成线,踩着节奏穿向玻璃和栏杆,砸在栏杆上开出微型的浪花。很快,楼下园子里的青草气息也层层叠叠地飘了上来,托着风裹着泥。
嗅觉、听觉、视觉同时沦陷。
肖默存沉默地想,洛城又到了雨季,一年年总是如此。
五年前的洛城也像现在一样有段细雨连绵的日子,就跟在春天的屁股后头,不紧不慢地掠过这座悠闲的城市,一个不小心便把出门在外的人淋成落汤鸡。
那时候的肖默存人生也在雨季,湿漉漉地活在大学里,无论何时都自觉狼狈。
某天清晨,城市里来了场阵势不小的雨,宿管阿姨搁在阳台上的盆栽也正经历考验,薄软的叶子被雨打得左抖右晃。
年轻的Alpha站在盆栽边,手里撑开一把从柜中急匆匆翻出来的伞,边缘印着洗衣粉的品牌名,还明晃晃塌着一个角。
他赶着去排队,不时髦的双肩包背在身后,里面装了不少自习用的书,伞就得向后倾。
刚走过空无一人的篮球场,后肩忽然被人用力拍了一下。
“肖默存!”
一转头,他见到一张写满惊喜的脸。
黑长的睫毛积了水,刘海湿成一缕一缕的,生命力十足,像被春雨温柔浇灌的嫩花芽。
“俞念?”
下一秒Beta就笑盈盈地往他伞下钻,依偎在他臂膀边姿势暧昧,远看就像挽着他。
“我跟你一起撑好不好?我忘带伞了……”他调皮地拿手揉了揉鼻尖,有些不好意思。
肖默存看着两人的手臂,又看向俞念露出来的白皙脖颈。
即使是四面八方无死角的清新雨水也没能压住颈后那股姜花香,它们不管不顾地往年轻气盛的Alpha怀里钻,叫人招架不住。
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移开了一点距离,伞却就此向右偏去——
这时背包里的书又成了不值钱的废纸了。书中自有黄金屋,身旁却有颜如玉。
“你要去哪儿?”他低声问。
“嗯……”俞念嗓音清越又跳脱,“你先告诉我你要去哪儿。”
灵动得像雨水里飘的一株蒲公英,在打湿之后仍然勾着Alpha的心。
肖默存无声地笑了,“我要去图书馆。”
“那正好!”俞念自认为没有人看穿他的心思,压着得意道,“我也是去图书馆,我们顺路。”
隔了两秒还心虚地微笑补充:“太巧啦。”
被拉住的手臂肌肉一律紧绷,像木头一样硬梆梆的不敢擅动,Alpha的心却沦陷得一塌糊涂,软得像草地里的泥。
这一刻他糊涂地想,眼前的Beta要去哪里都可以,自己愿意相陪。
“手臂都淋湿了还不走?”俞念使劲将他往伞中央拽,小声抱怨,“像个木头……”
肖默存这才回过神,目光在他脸上流连,看见了刘海滴下来的一滴水,几乎有种吻上去的冲动。
不可以。
你不够格。
他再三告诫自己。
但通向图书馆的路那天却意外得长。忍了又忍,Alpha终究没有忍住,胸中的炙热情绪无处排遣,只能化成一句低声的保证:“下一次我会记得带把大一点的伞。”
俞念鼻子笑得皱起来,抬起右手抻了抻头顶塌下来的那个伞角。
“不仅要大,还必须是把好的!”
没有人提议改撑两把伞,只提下一次。
下一次又在哪儿呢?
旧日的好时光一去不复返,眼下的一地鸡毛是对Alpha的无声谴责。
不管你说过什么,保证过什么,你什么也没有做到。你让自己的Beta一个人度过了一年又一年的雨季,早已经不是一把更大的伞能遮挡的了。
—
次日黄昏,俞念交完稿匆匆忙忙下班。
刚走下楼梯,玻璃门内意外地挤满了年轻同事,探头探脑地观察着外面。俞念从人缝中往外打眼一瞧,天阴沉一片,不知何时居然下起了雨。
看样子门廊下的人都在等雨势收住。他同样没有带伞,全身上下只有一个很难用来挡雨的帆布包。
雨季到了,应该记得给包里装一把伞的,俞念想。
眼下他别无选择,只能跟同事们站在一起,戴上耳机听着喜欢的音乐静静地等。
“哎你们看,那是谁呀?”身边一个姑娘忽然兴奋地问。
俞念没有听见。
李虞比他动作慢,此时才收拾好东西走到门口,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小念你是不是没带伞?”
俞念摘下半边耳机嗯了一声,“没想到雨还挺大的,我在这儿站一会儿。”
身边的姑娘们声音愈发的喧闹,却又像是克制着什么激动的情绪,隐约说着“是他是他”。
“要不你跟我一起走吧。”李虞拿出包里的伞,“我把你送到地铁口。”
俞念匆忙摆手,“不用了,咱俩方向不同,你不是还急着去接孩子么?快走吧。”
李虞的孩子还在幼儿园等他顺路去接,迟了老师又要催。他就说,“好吧,那你就在这儿等会儿,最好是别淋雨啊,你身体不好。”
俞念微笑点头:“知道了。”
两人挥手告别,李虞推门出去撑起伞,右脚刚要踏出去却倏地一顿,身体挡在门口迟迟未动。
俞念觉得奇怪,可惜视线被挡得严实,刚想出去问问,李虞已经表情怪异地转过头来将门推开一条缝,“小念……”
他欲言又止。
“嗯?”俞念不明所以,“怎么了?”
周围的姑娘们走了两三个,剩下的还在捂着嘴叽叽喳喳,眼睛全往一个方向看。李虞犹豫半晌,默默松开手往旁边让了一步,马路边的一切终于一览无余。
“你们猜他在等谁?”小姑娘声音兴奋。
俞念目光向外找到所有人视线的焦点,不由得瞳仁一紧。
那辆送过他的全黑奥迪眼下正安静停在梧桐树脚下,像只休憩中的巨兽,而坐骑的主人则打着一把长柄黑骨伞站在路阶之上,右手插袋,面朝杂志社的大门笔直站定。
又是肖默存。
俞念一瞬间恍神,错以为回到了从前。
不,比从前还要美好。就像是记性总不够用的他又一次忘了带伞,走出单位的门却发现Alpha早已在外面撑着伞等候,一点雨也不肯让他淋。
他想也不想就推开门,差一点迎了过去。
好在凉风一噤人就恢复了清醒。
自己差一点又犯傻了。肖默存来找他,怎么会是为了接他?
他们早已经没有什么需要再见面的事,两人之前所有的羁绊俱已不复存在。
清醒之后的俞念不愿见到那个人,索性将包顶在头上奔了出去,黄豆大小的雨点接连砸在他肩头手臂,耳畔尽是雨声。
可他还没跑出五十米,身后就有一串急促的脚步声追了上来,皮鞋踏在雨上啪啪作响,没过多久两人便已近在咫尺。
俞念瞬间呼吸急促,连头也不敢回。
这场景无端让他想起了在医院的那个晚上,自己跑肖默存追,也是一样的皮鞋踏地,一样的紧追不舍。
“俞念!”连喝止都跟那晚一模一样。
不出三秒俞念的手臂便被人大力拉住,“你等等!”
俞念蓦地转过身,惊疑不定地看着胳膊上那只戴了掌套的右手,“你干什么?放开我!”
本以为Alpha又会像昨天一样蛮横地紧抓不放,谁曾想挣扎之下那只手却像没力气的软尺,只是松松覆在他手臂上而已,轻轻一挣就开了。
肖默存注视着俞念,漆黑的眼眸里尽是复杂的情绪,“你跑什么?我不会伤害你。”
两人的头顶多了把黑伞。
俞念离他又远了些,手臂都露到了伞外,脸上勉力维持着镇定,“麻烦你不要碰我。”
任谁都能听出声音里的惧意。
肖默存脊背瞬间僵直,垂下的右手一动不动,沉眸道:“我已经放开了,你不用这样。”
他的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此刻的俞念却只想快一点逃离,就连周身都寒冷起来,紧咬牙关戒备森严。
“有什么事么?”
路边偶有陌生人有意无意地停步,肖默存不习惯被人注视,深深望着俞念:“关于俞家最近的事,我们最好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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