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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59-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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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有什么不同?

    想到一向冲淡谦和的Beta当时奋不顾身的模样,肖默存忍不住留心起来。花瓶应该不是新买的,他曾在客厅见过。但里头的花却很新鲜,半点萎枝垂叶也没有,靠近几寸便能闻见幽然芳香。

    这味道肖默存再熟悉不过了,不是姜花还能是什么?世人都说单论气味姜花浑似栀子花,蒙着眼睛就是有经验的花匠也难以分辨,肖默存却不以为然。

    不要说蒙着眼睛,他相信就算隔着两米,自己要识得姜花也是轻而易举。

    信息素浓度越高的人,对别人的信息素越敏感。这本是上帝赐予Alpha的一项好本领,让他们在狩猎之时得以迅速找到最心爱的猎物,Eβ系数越高的Alpha越能尽显优越。譬如肖默存,无论对方的信息素浓度级别低至Eβ1还是Eβ2,他都能在第一时间分辨出来。

    这项本事也许别的Alpha求之不得,但对于肖默存而言却是一种彻头彻尾的折磨。原因很简单,与他朝夕相处的俞念尽管只是个Beta,姜花信息素却已显得过分浓郁。

    他知道这是心理作用。

    但他没有办法关闭嗅觉,没有办法压抑对俞念的占有欲,所以只能想办法麻痹自己过分活跃的腺体。

    阻隔剂阻隔的不是情 欲,是真心。

    那感觉是很痛的,冰凉的液体从脆弱的腺体打进去,一点点流往全身,将所有的躁动不安通通关押。A10859无论多么想要,咬穿了B10859也只能得到少得可怜的那么点安抚。找不到出口的欲望最后就变成了坏脾气,变成了推进针管后牙齿几乎咬碎的痛楚。

    三年弹指一挥间,再是痛苦难当也就这么过来了,只有最近才好一些。

    近来他终于不用再刻意压抑对俞念的渴望,疼了整整三年的腺体得以喘息。

    不过今晚过后,一切大概又再次归零了吧。

    他转身回房,发现次卧已经熄了灯,俞念难得睡得比他早,甚至连疼爱至极的馒头也关在屋外。找了回理智的Alpha这才想起,自己的Beta之前好像是说身体不太舒服。

    回想吵架时俞念的脸色,苍白如纸,离开时步子都有些不稳。

    心脏瞬间揪紧,重重疼了一秒,随即被主人刻意忽略。

    没理会在客厅呵欠连天的馒头,他回到主卧关严了门。桌上放着的那件风衣,只看了一眼就被收进了衣柜里,并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穿上身。

    没过多久,手机震了起来。

    肖默存拿起一看,是父亲。他立刻收起了颓废,接起来问:“爸,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电话那头肖岱桦声音听起来已不像医院里那样有气无力,精神明显好了许多。

    “没有。”他温和说道:“你不要大惊小怪,医生都说休息一两天就好了。我打过来是想检查一下你小子有没有听我的话。”

    肖默存愣了一秒,随即明白父亲在说什么。

    在医院时肖岱桦再三嘱咐,肖默存胆敢拿这件事跟俞念为难的话就半年不准再回阁楼。

    他没答应,但也没做到,所以一时沉默。

    “你跟他发脾气了?”肖岱桦音调骤然提高。

    肖默存说不来谎,低声嗯了一下。

    “你个臭小子!”肖岱桦激动得像是从床上坐了起来,“跟你说了多少遍不准乱发脾气不准乱发脾气,你当耳旁风是不是!咳咳——”

    “爸你别激动。”肖默存精神徒然紧张,“是我错了,我犯浑,你别这么激动。”

    “咳咳咳!咳咳咳!”

    足足二十秒的呛咳后肖岱桦才缓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接着严厉地教育他。

    “你还讲不讲道理肖默存。我都说了小念是好心帮忙你没听见是不是?你这是发的哪门子脾气?我告诉你,要怪就怪我,别把火全撒在小念身上。”

    在别人面前肖默存是个Eβ10的危险Alpha,是齐家的一根独苗,在父亲面前他却单单是个混账儿子罢了。此时儿子哪里还敢说话,只能坐在床边诚恳认错。

    “小念呢?是不是躲到什么地方伤心去了?”他喟然长叹,满口的不信任,“我不听你说,我要听小念说,好知道他到底怎么样了。”

    肖默存一顿:“听他说?”

    “怎么,不行?”肖岱桦瞬间警觉:“你小子是不是已经把人气跑了?!”

    “他已经睡了。”

    “你少唬弄我,现在才11点,他又刚跟你吵完架,怎么可能睡了?说,到底是不是你把人气跑了?”

    肖默存烦躁地道:“没有,真的没有。”

    “那你就把电话给他。”

    父亲的语气不容争辩,令他几乎怀疑自己做不到的话对方就要立刻坐车过来拿擀面杖抽自己。

    两分钟后,无计可施的肖默存握着手机站在次卧门口。

    叩叩——

    叩叩——

    他叩得不重,料想俞念如果睡着了是听不见的。

    谁知两下过后房间里传来一声低缓的:“请进。”

    只不过这么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像一记重锤砸在肖默存心上。

    湿润的,带着浓重鼻音,又郁结了许多未曾明言的情绪。

    温顺极了,却也委屈极了。像挨了主人一顿教训的猫咪,明明红着眼圈,浑身的白毛发着颤,身上还带着大大小小的伤,叫声却仍粉饰着太平。

    肖默存喉结动了动,嗓间滞涩。这个瞬间让他知道自己今晚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对俞念说出一句重话,他像是一觉睡醒了,从野兽一样的Alpha变回了读过书的成年人。

    拧开门锁,漆黑一片,俞念似乎是睡下了。这个房间肖默存极少进来,要不是身后有光,几乎要找不到躺在床上的瘦弱身影。

    微一凝神,他正要说通话的事,忽然察觉空气里流淌着极浅极淡的姜花味。不是花香,是信息素气味,他百分之百肯定。

    他剑眉一沉:“你流血了?”

    说出口来又觉得自己糊涂了,房间里一点血腥气都没有,怎么可能是血。

    果然俞念也是一怔,声音喃喃如耳语,伴着尚未完全消失的哽咽从床榻上传来。

    “没有……怎么这么问?”

    不是血,那只可能是泪了。

    手机那端的长辈像是听见了对话,急得跟什么似的:“肖默存!你跟俞念动手了?”

    被点到名的Alpha沉默片刻,举起手机否认:“没有,爸,你别急。”

    床上的俞念艰难支起身子来:“你在跟爸爸打电话?”

    肖默存嗯了一声,慢慢走到床边,弯腰拧亮了那盏月球台灯,温暖的光线瞬间柔柔照亮了房间一隅。

    眼前的俞念半靠在床头,发尖湿润,腰下垫着一个枕头。他显得很错愕,侧抬起头茫然地望向肖默存,一对眼睛肿成核桃那么大。

    “爸想跟你说几句话。”肖默存也深深望着他,手机递了过去。

    俞念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接过手机的同时收回目光,扭过头去望着床单。

    “爸爸。”

    近听鼻音更是浓重。

    肖默存心脏又是猛烈一抽。不知道为什么,很奇怪,很反常,似乎俞念越是若无其事他越是无法平静。

    “我没事,有点感冒,所以准备睡觉了。您身体还好吧?”

    俞念左手揪着身边枕头的一角,右手举着手机,黑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没有,他没有跟我动手,我们……我们只是拌了几句嘴,他不凶。”

    抓着枕套的手指不安地动了动,是说谎时的小动作。

    “真的。”

    “我不会生他的气,您放心。”

    话到尾声,床沿忽然凹陷了一块。

    俞念转头一看,顿时面露怯意。

    肖默存挨着床边坐了下来,漆黑的眼眸仍然望着他,示意他接着讲。

    俞念眸子动了动,只得继续道:“嗯。您也早点休息,改天我感冒好了再去看您。”

    接着便收了线,将手机递了回去。

    肖默存手伸过来接,目光却分毫不移,依旧盯着他的脸。

    房间里静得滴水可闻,光线柔和。俞念往日黑亮的眼眸现下显得有些怯懦无助,又似乎有些失望。

    “还有什么事么?”他问。

    Alpha忽然朝他脸颊伸出手去,还没碰上便被惊惶地躲开。

    手顿在半空,肖默存缄默数秒沉声道:“我不是要伤害你。”

    俞念稍显愕然地抬起红肿的双眼,半晌才慢慢道:“你……你怎么……”

    怎么又像变了个人似的。

    肖默存收回手,保持着一个安全距离:“不舒服?”

    俞念眼圈又是一红,随即垂下眸,缓缓点了点头。

    “哪里不舒服。”

    Alpha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磁性,此刻听来竟然真有几分关心。

    俞念攥着枕头:“肚子有点疼,已经好多了……”

    这段对话任谁听了也觉得不是伴侣,甚至连亲密朋友也算不上。两人一时不知该如何继续下去,就这样沉默半晌。

    “你休息吧,我走了。”肖默存起身。

    俞念不知所措,既没多留也没道一句晚安。

    走到门口,Alpha忽然转身,面容隐没在昏暗光线里,低声说:“不要哭了,这次是我不好。”

    说完也没有看床上伴侣的反应,径直推门离开了。

    静夜深深,俞念呆坐在床头许久,终于在几分钟后回了神。

    刚才的某个瞬间,他差点儿就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想要告诉肖默存自己很不舒服,可不可以抱抱自己。

    所以他又失败了。

    放下一个人,这件事他尝试过无数次。有时因为一个笑,有时因为一个吻,有时因为一句话,总以失败告终。

    今天也不例外,肖默存总是不肯放过他。

 第22章 命中注定

    结婚纪念日就以这样不怎么愉快的方式度过了。

    秋天来势汹汹,一时热得街上行人一身汗,薄透的针织外套都着急忙慌地往下脱,一时又用秋意浓浓的凉风刮走枝桠间饱满的绿色,变得渐黄渐枯。

    一个尚算天朗气清的周六,肖默存难得从加班的日常中摆脱出来,赴了场说过好几次却又落空好几次的约会。

    约会的人数为二,一个肖默存一个周至捷,地点较为特殊——

    洛城中心医院。

    周至捷一身白大褂站在急诊楼的门口,见到肖默存的那一刻一个巴掌就拍上了他的肩。

    “大忙人,你可终于到了。”

    肖默存看了眼手表:“两点整,一分不迟。”

    他手里提了个牛皮纸袋,此时递了过去,“给你的。”

    “哟,什么东西啊?”周至捷明知故问,言笑晏晏地拨开袋口一看,眼眸顿时一亮。

    袋中是香港老字号的手工月饼,前途无量兼之孝顺无比的大医生指名要两种口味各一盒。

    “还是你厉害,我找了两三个代购都说今年实在没办法,怎么你一出手就买到了?”

    肖默存泰然道:“上周去出差,加班到半夜五点,正好跟同事一起打车去排早上的队。”

    他为人向来如此,对朋友的好都藏在点点滴滴里,托付之事总是尽力去办。周至捷知道他不图一个谢字,便锤了一拳他的胸膛,“够意思。你自己买了没?”

    肖默存只买了袋中这两盒。

    排队时其他几个同事都说机会难得,人人三四盒起购,送父母、友人、上司,再自留一盒,只有肖默存一个例外。

    肖岱桦不喜欢吃甜的,他自己也不喜欢。身边中意这种口味的似乎只有一个人,俞念。

    以前在学校时俞念贪吃,一个不大不小的生日蛋糕半小时不到便吃下四分之三,美其名曰不能浪费粮食。结果果不其然积食了,当天夜里胃胀得睡不着,躲在被子里跟肖默存发消息闹情绪,怪他不肯多吃,害得自己吃多了。

    那个晚上肖默存被他吵得一夜未眠,眯一阵又醒一阵,隔上半个小时便要拿起手机给他回消息,以免第二天再被治上个什么其他无辜罪名。

    “问你话呢。”周至捷撞了下他的肩。

    肖默存摇了摇头:“没有。”

    周至捷啧了一声:“能不能对你的Beta体贴点儿啊,月饼都不知道捎一盒回去……”

    肖默存适时结束了这个话题:“时间有限,办正事吧。”

    “行行行,你是最牛逼的Alpha,听你的。”

    一边调侃,周至捷一边把他往楼里引。

    中心医院的门诊大楼是座长形建筑,东西两翼的科室各有侧重,精神心理科、睡眠障碍类科室都在西二。

    “这边儿我也没怎么来过。”周至捷上楼时跟身边的肖默存科普,“不过你别有心理负担啊,没什么奇葩的,跟东边儿的情形差不多,别把它想成你电视里看过的那样,那里面都是糊弄人的。”

    电视里那样,什么样?

    是密铁栏、厚窗帘还是无抽搐电疗室。

    肖默存淡淡道:“是么?”

    “当然是啊。”周至捷职业病立刻就犯了,“这门诊跟住院首先差别就大着呢,况且住院那边儿又分轻症重症,你能看到的基本都是毛病不大、不吓人的。”

    医生这种开解人的方式还真是独特。

    肖默存嫌他话多,没再搭腔。

    他并不讳疾忌医,只是没想到自己会有来看精神科的一天。Alpha大多觉得自己无所不能,肖默存也不例外,何况他还是个脾气火爆的Alpha。要他承认自己身体出了问题不是件容易的事,会出现在这里也不是为了他自己。

    那天晚上他想触碰俞念时俞念眼中流露出的抵触和怯意虽然一闪即逝,肖默存却记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变了,至少在俞念眼中是。

    变得残忍凶蛮,变得不讲道理。

    那天晚上他就想,会不会有一天口角之争不再能够满足自己,言语暴力升级为肢体暴力。

    肖默存不知道。如果有一天他真的会向俞念挥拳,曾经抚摸过对方的这双手变成了伤害对方的武器,事情会变成什么样。

    就因为这个有些耸人听闻的想法,他再次主动联系了周至捷。

    来到二楼,精神科在单独划出来的一片区域,不透明的磨砂门将它与附近科室彻底隔开,算是个不同之处。不过进去之后肖默存很快发现周至捷没骗自己。等号、叫号、面诊,包括在等待区域坐着的人,看起来都跟普通科室外面的情形没有任何不同。非要说的话,也许就是年轻人的比例更高些。

    领他来了以后周至捷就离开了,两人约好一小时后在住院部大门外汇合。

    等了大约二十多分钟,屏幕上出现肖默存的名字。他起身寻着广播的指导来到三诊室门口,又稍坐了一分钟,在一位愁容满面的青年男性出来后被叫进了房间。

    显示器后是位四十来岁的男医生,抬头望了他一眼,朝他微笑点头:“坐。”

    肖默存拉开板凳坐下,风衣快要垂到地上。

    “这板凳给你这么高的人坐明显矮了。”医生调侃了一句。

    肖默存将手里的号单递过去:“王大夫你好。”

    “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就连问话都跟普通的内外科没有分别。

    “最近脾气不太好,容易发火,总是想踢东西、摔东西。”肖默存尽量清晰、简洁地叙述着自己的困扰。

    在病人眼里的大毛病到了医生眼里往往就成蚊子那么小了。

    这位王姓大夫平静地很,捋了捋所剩无几的头发,一边往病历本上记录一边嘴里念叨:“易怒,有暴力倾向。”

    写完他将手中的笔尖在纸面一戳:“多长时间了?”

    肖默存沉默着回忆,如果要从第一次摔门算起,大约是在他与俞念结婚半年后。

    “两年多了,最近比较严重。”他说。

    大夫又点了点头,传达着一种公式化的理解,接着问:“平时有咖啡因依赖的情况吗?”

    “没有。”

    “有没有偏头痛或者哮喘?”

    “也没有。”

    “发完脾气以后会不会觉得情绪低落?”

    他顿了顿:“会。”

    大夫这才抬起头来:“低落情绪大约持续多久,几小时还是一两天?”

    “一天左右。”

    每当肖默存跟俞念发完脾气,心里的舒畅至多维持一时半刻,其后便是不自在。这种不自在往往会持续一整天时间,一天过后便该怎样还是怎样。

    如果非要定义,这股情绪中包含低落与后悔。

    后来就是许多常规问答,从对话里肖默存不难发现,对方压根儿没觉得他的问题有多严重,仿佛已是司空见惯。

    噼里啪啦敲了一阵键盘后,大夫从打印机里扯出一张单子,“行,拿着这个去自助机上交费吧,总共三项检查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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