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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戈-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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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雍将最后一子立于棋盘之上,全局已定,白子也彻底被围困。
  “你有心事。”他道。
  “嘁”,沉醉啐道,“那还不手下留情。”
  荣雍:……
  “这完全是两码事。”顿了顿,他答道,“下局,让你可好?”
  沉醉将手中棋子抛与棋盒间中,定定的看着对面端坐之人,现下,他却不想在玩了。
  “你的筹码不够。”沉醉忽而从嘴中冒出一句。
  荣雍同样回视沉醉黑沉的双眼,半响,回道:“你不是也愿意么。”
  沉醉露出了迷之微笑。当对方的告辞之时,他道:“很多时候,世人大多都不是为自己而活,你相信么?”
  “当然。”荣雍眯了眯眼,笑着回答道。
  当余室寂寥,沉醉之气手边早已冷却的清茶,啜饮一口,低视着满盘届输得棋局,终是苦笑开来。
  沉醉并非是怒行于心之人,即使在面对的是那只活泼的兔子,他也是很久之后才学会以坦诚相对。
  他喜静,所以也一向不喜喧哗热闹的场合,甘棠殿被留与所需之人后,他原没想到将栖居之所选在这荒凉的国师殿中,但却没有多的选择。而恰逢月末,苗白不再自己的身边,当利刃再次剖心后,这次,也是他的疏忽,却让南楚的帝君撞见了他虚弱的模样。
  再次从频死的境地中重生后,当发现身边是荣雍的,他是心存感动的,但现实却给予他沉重一击。他的兔子终是不记得他了,只有他,独留与过往的云烟中。
  是啊,都已经到这个时候了,再多的爱恨别离,均是成了过眼云烟。
  再,无可奈何。
  可是,不甘心啊。
  真的,好不甘心!
  沉醉一把将满盘皆输的棋局挥落于地。
  所以,不论如何,他都想要将他一同拖下水来,不得只放他一人解脱。
  所以,沉醉冷笑,他还是放不下,尽管他他知道这只是迁怒。
  不,就是迁怒。
  谁叫,他的“好”兔子、他的好“菱荇”,独留他一人在这人间地狱!
  所以,上一次在这殿中,荣雍自身因何“恰好”坏了他设下的结界,因何恰逢出现与此地,这一切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都不重要了。
  很快,他们双方,均会得偿所愿。
  很快,地狱中就不止他一人了!


第三十六章 
  但第二日,梦别周公后,见着均被齐齐剪去花蕊的百合花,沉醉的嘴角抽了抽,昨晚的怨气,便在的各种情绪的夹抄包围之下,早如天边之云彩。
  耳边传来细微的清响,荣雍躇首聆听,他知道,这是银铃的芯敲击壁墙发出的悦愉,随无章律,却很是动听,很是令人舒服,是从那人身上传来的。
  “大人,昨日可是没睡好?”如水般的眉眼映入眼帘,与沉醉阴郁不同,镜月的脸上是明亮的,即使对方眼中挂着假意的担忧,“您脸色看上去有些不好。”
  抬起头,荣雍更加细致的打量起他,脑中浮现的,却是沉醉的模样。
  直到,银铃的脆响再次传来,他才醒过神。
  心下摇了摇头,他想,这一定是自己的错觉,虽时人以色侍君者通常才会佩戴铃铛,但沉醉身份高贵,怎可自降身份;而眼前这人,更是万不可能了。
  他们,远不是自如此不堪之人,但觉着眼前这人与沉醉极为相似,但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荣雍定了定神,这一定只他的错觉而已。
  是的,错觉而已。
  比起仿若冰霜的沉醉,荣雍更喜欢与眼前的镜月相处,不知为何,与这人相处起来,便是最为舒服的时候,这种体验,是从来没有人给过他的。
  荣雍迄今为止的人生中,从来都是万人敬仰的存在,所谓高处不胜寒,他见过很多的人、很多的事,他们都敬畏于他,唯独镜月。
  其实,说起来,镜月与荣雍只不是一时的新奇而已。镜月算不上什么良师益友,但比起的唾手可得的东西,人就是的那么犯贱,总是喜欢追寻那些高高在上的、看似美好的事物,虽结果很可能是,自掘坟墓。但谁让,这种过程总是令人很愉悦勒。
  荣雍也是是懂得的,所以他也颇为享受这种新鲜的体验。偏首,他摸了摸镜月的脸。
  而此时镜月已将前几日荣雍送出的额饰佩戴与在了头上,绯红的茶蘼之花,无端给对方脸上填上了一层魅意,直叫人挪不开眼。而伴随着镜月晃动的双脚,对方脚上的足铃更是叮铃作响,肆意招炫着本人的存在。
  眼见着荣雍的动作,镜月弯着眉眼,真像是待着久归的爱人一般看着荣雍,也毫不意外,荣雍在那双清澈的眼眸中看见自己的影子,不慎之下,他便陷入了进去,便这样看着。
  不知过了多久,镜月撇了撇嘴,留给对方一惊心动魄的弧度后,便退后毫无端庄坐下,抚弄着着玉盘上的棋子,只留纤巧的脖颈及温润的远山颧骨。
  荣雍咳了声,不动声色的收回手,执起桌上的茶,将内心的诡异之感压下。
  “大人”,忽而,镜月转头,如雉子一般看着荣雍,“上次的医师,多谢了。”
  “恩。”荣雍回道。
  “殿下怎不去寻想要的东西?”反倒是在他这里打发时间。
  荣雍斜睥了他一眼,淡淡道,“他不愿意。”
  额,他不愿意啊,镜月将这句话在心中重复,拨弄棋子的手转而托起下巴,颇有些深意的笑笑。
  他的这番动作,并不应出现的成年男子身上,但却不会让人生出不和谐之感,于荣雍看来,反倒是觉着可爱。
  荣雍心想,要是沉醉能做出的此番动作,那想必是真真正正的小狐狸一只。
  沉醉!
  荣雍似有所想,他望向镜月,若有所思。
  镜月低垂着眉眼,此番表情模样,远远看去,像极了沉醉,但却不是沉醉。
  “你,和他真是相像。”似是感慨模样的声音传入耳际,镜月一怔,目光转向荣雍:
  “大人说的是谁?”
  荣雍摇了摇头,并不回答。镜月思索歪着头,试探道:
  “我怎可与当今的国师大人相比。”
  这话,果引得荣雍怂道:“当然不像。”
  “哦~”,恶质的笑意的在嘴角上扬,“我倒是想知道,我们,哪里不像了!”
  其实,镜月更应该问:他们,哪里想像了。
  荣雍并无纠结这其间的深意,道:“哼!”
  镜月,一混迹风尘数十年的男子,虽不知此人一直的不肯离开春城的原因,但此人着实大胆了,如在荣雍面前,沉醉是恭谦,那此人便说得上是轻佻了,虽是同样的胆大包天。
  是的,镜月在荣雍的面前自称“我”,沉醉也就罢了,这人却也如此,这也是荣雍想不透的一点之一。虽知晓此人是在试探,但敢如此的撩拨虎须的人,当今世人业已屈指可数。
  话归正题,荣雍收回一身的闲适,道:“可有发现?”
  镜月正了身子,点了点头。
  当今南地五国,虽都面临着北地暗鬼侵袭的危机,但相较之下,位于最南边的南楚因着地势并未正面对上北地暗鬼,再加上现任帝君蓬勃野心,自南地两国成为其附属后,南楚一直蓬勃向余下的两国,也是是梁国和越国进军。
  越国自现任帝君上位之后,国力强健,南楚短时间内啃不下这块硬骨头,转之,将目标放在了梁上。
  而这春城中的镜月,便是南楚安放在打梁的秘探。区别于其他密探,镜月出身于巫族世家,他是特殊的。
  巫,这片土地上孕育出的特殊人群,灵力强大的巫者,传言可以参详命运之河的轨迹。
  但即便是这样,当今能在他荣雍面前如此自若的人,却还真是屈指可数。
  与荣雍,镜月的全身都是谜,要不是现局势不明朗,荣雍也不愿动用这颗看不透的棋子。要知道,摸不透棋子的掌棋人,往往下场都是很悲伤的。
  “那位大人,现在正为一事忧心”,顿了顿,“殿下要是能成为其助力,想必那位那人必定会回应与您。”
  茶水中的金针倒立浮起,荣雍用茶杯拨弄开来,神色莫测。
  “镜月,你知我所求之物。”
  似是感受不到面前的杀气一般,镜月勾起了魅惑的微笑,道:
  “大人所寻乃六卜之花。”接着,继续补充道,“巫自有探听消息来路。您也不勿需介怀。”镜月话中有话,也不知他说的是六卜之花还是其他,“镜月的主人,从始至终都只是大人。”
  荣雍的眉脚微动,这丝浅小的迹象也就是瞬间便消失无影。
  “那你倒是说说,他现今是为何事忧心。”
  镜月的笑意更深了。
  当今梁国国师重情,这可不好,成大事者,便要像面前这位帝君一般冷酷无情,可终究这位国师心软,囚困与所谓的亲情中,不得而出。而现下他所寻之物,便正是因着所谓的亲人。镜月精致的眉眼染上讽刺,可真是,重情重义。
  “血灵珠。”
  荣雍的眼中终于露出了饶有兴致的笑意。
  相传梁之先祖屠尽上代先国数十城后,方取而代之。而靠着这数十城中妇孺百姓尸身怨气,才催生了血灵珠。相传,此物出世之际,梁便连旱三年,死伤遍野,后此物被数名术士封印与彼世。
  梁国祖训,此物为禁忌。
  但没想到这阴毒之物最终还是回到这梁国,可真是讽刺。
  现看来,现世流说梁世即将到来的大乱之兆,也并非是空穴来风!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寻此物又是为何”荣雍问道。
  这下,镜月沉默,方后,才道:“殿下,您可见过长生不死之人?”


第三十七章 
  长生不死,荣雍咀嚼这四字,古往,即便是南海长生长寿的鲛人一族,也勘透不了不死之局,更何况是庸碌孱弱的凡人,不然,哪来地那么多求道问药的传说。
  但有一种情况是为例外,便是躲过冥府追截的活死人。
  这类人,半生,半死,要是一直能躲过冥府的追截,他们便是的活人,反正,便是死人了。但今来,理论虽是如此,现世却并未有此先例。
  荣雍的眼皮掀了掀,正待回答,却见镜月饶有深意的微笑映入眼帘:“大人要是见到了黄泉之境的撑船人便不会如此想了。”
  “撑船人?”
  镜月看着荣雍,道:“寻求解脱的禁忌之人。”
  端正了身体,镜月继续道:“大人,您与沉醉虐缘匪浅。”巫者并不能过多泄露机缘,“当您见着那长生不死的禁忌之人时,您便明白沉醉寻血灵珠的真正目的。”
  心中一动,荣雍想起了,离国时巫者的预言,心中微微抽搐开来。
  “殿下,您与梁氏的国师有缘,不过,却不是什么好事。”
  对于预言一类的东西,荣雍向来便是嗤之以鼻,但琢磨着现今的情形,还是有一证的必要。
  昏黄的光晕中,扭曲的身影映照与窗上,爪牙舞爪,甚是狰狞。
  一人道:“沉醉,我们来做笔交易吧。”
  沉醉摇了摇头:“与你的交易向来是亏本的买卖。”
  “呵呵”,那人转过身,暗鸦般的声音传出,“即使是,六卜之花?”
  翡翠般的绿眸闪过,沉醉从梦中惊醒,偏了偏头,眼见着清晨的光线穿透层层阻碍射了进来,照得周遭的一切越发的不真实。待吐出心中的浊气,他张了张嘴,唤了声“苗白”。
  待周遭静默一片,这才想起,苗白也不在身边的事实。
  又是一月末,这具身体便无用,真是累赘。
  胸前又是血迹斑斑,沉醉放弃挣扎,遂又躺了回去。伤口的愈合速度又减慢了。看着云织的帐顶,他闭上眼。想着快点将一切结束。
  花了半柱香的时间,沉醉这才收拾打点好自己,似一木偶般履行着每日的一切。
  荣雍近来的往春城去了次数多了起来,但奈何此举并不为镜月待见。镜月又“隐居”了起来,经久不愈的陈年积伤再次复发了。可即便如此,荣雍还是持续单方面的“骚扰”。于此,镜月也只保持沉默,直到,对方说出下面这番话。
  这天,依旧是风和日丽,镜月透过半掩的窗户,看着远处的碧空,而荣雍隔着珠帘看着他。暖风扬起镜月瀑布般的长发,岁月静好中,他的嘴角终于扬起了一丝真正的微笑,浅薄易逝。
  “跟我走吧。”荣雍牵起对方的长发,光滑乌黑的发丝滑过手心,他听到自己说道,连着荣雍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要说出这番话,只是觉得,要是现在不说,自己便永远没有机会将这话说出口了。
  眼前的青年,突兀出现在自己的世界里,尽管现在还不知道是好是坏,但要是自己一个不留神,对方便真会如指尖落花般逝去。至少,现在的荣雍还不想此成为现实。
  “呵,你的心明明不这样说。”镜月笑了起来,可笑意并没有到达眼底,行云流水一般将对面一脸真诚的男子揽入怀中,吻上对方光洁的额头,“不要对我做出做不到的承诺,不然,我真的会很伤心。”他不想伤心的时候,只龟缩在无人能见的角落里,独抱着影子,默默的流泪。那样的情景,他不想再经历一次。
  镜月,其实,也只是想寻得一人真心罢了。
  荣雍的心如同被针刺一般,细小而又尖锐的疼痛如狂风般掠过,看着眼前笑意缱绻的人,恍惚之间,似乎听到一个人不住的在自己哭道:“菱荇,别离开我,求你!”
  菱荇!
  心中一阵,恍惚之间,眼前的一切开始倒转,恍惚之间,荣雍似乎看到一小小的少年抱着他,不断恳求他,不要离开自己,但是,最终他还是离他而去。
  “相信我!”这三个字,带着坚定的力量从容雍的嘴中吐出。连着他自己,也不知为何要对对方做出如此承诺。
  恍惚中,他将他当成了他,那个哭得很是伤心的小少年!
  而镜月,从始至终,脸上都带着“善解人意”的笑意,荣雍在最终对方如此的目光中,落荒而逃!
  镜月看穿了他!
  空气中,浮动着七彩光色水泡破碎,“啪”的沉重出声。
  荣雍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小塌前的雪白牡丹之上,似是发神。而另一方,镜月也同时睁开眼,缭动的发丝顺着主人的动作点地,霎时,一面水镜浮现与地面,镜中,正是方才的梦中人。
  “殿下,您在忧虑什么?”涟漪晕开,镜月的手撑着脸,浸冰一般的眸子冷却不知冷却了谁的的心,“还是说,你在害怕?”
  一声叹息响起,空气中的水纹速散,低垂的手犹自飘零,
  荣雍收回目光,伸手,几缕漆黑的发丝出现在手掌,黑红之火迅速染上,方才之梦,着实不错,他想看它的后续。
  乌黑的发丝将那只白玉般的手存托越发动人,镜月正准备撩起,但心脏忽而燃起的剧痛迫使他睁大双眼,继而昏死过去。
  视线再次移转,云缭的帐中,镜月的身影最终定格成十四岁模样。
  碧绿的草浪阵阵袭来,远处,似乎有白塔的身影闪现,荣雍见到那梦的延续。
  他冷静的看着那两人在静默的对峙,最终,还是“他”打破沉默。
  “他”的眼中闪烁中他从未见过的包容与溺爱,像是对着固执而有顽皮的小孩:
  “乖,我永远都不会背叛你。”
  “你发誓!”镜月道。
  “我发誓。”
  而也是第一次,荣雍对镜月脸上的欣慰而悲伤的笑意产生了的好奇,他觉着,一定有谁,曾经伤透了这个人的心。可到底,镜月还是深爱着对方,所以,他的脸上才会出现在这样深沉的悲哀,但这是镜月的这种笑,刺激到了“他”。
  “誓言这种东西,从来都是拿去喂狗的”,十四岁的少年道,他的头转向荣雍的方向,“我们,不就是很好的证明么。”
  “他”顿住了,尽管荣雍他面对的是“他”,但对方心中嫉恨情绪还是犹如野火燎原的情绪似乎也感染到了荣雍本身,但继而却是无奈,最终转化为无力。
  “看,我都发誓了”,“他”磨砂着镜月的脸,“可为何你,还是再看他的影子。”
  他的影子?
  他?
  是谁?
  天边逐渐染上血红,巍峨的白塔耸立其间,镜月看着“他”,不语。
  周遭的一切开始褪变成黑白两色,荣雍只见那镜月扭动着头,目光缓缓驻留与荣雍,接着梦境便化为万千丝羽。
  “菱荇!”
  荣雍的瞳孔急剧收缩开来。
  沉香缭绕,五彩的并蒂花争先盛放,沉醉在莲花凉亭中寻到了梁国的前国师。见着对方悠闲地向池中争先恐后的鱼儿抛洒着饵食,他微微一笑,走上前去,也不多话,只坐下,看着对方的一番动作。
  “你一早便计划着去寻那灵珠吧。”见着前国师手中得鱼饵终未剩多少,他道。
  “你不是也知,那是他抛出的饵食么。”微使些力气,荆斐将的饵食打在抢食最凶的那鱼头上,鱼儿吃痛退缩,旁边的鱼瞬间哄抢而上,“如此,你还将自己送上去。”
  沉醉沉默,半响,才道:“不管你的事。”
  拍了拍手,将指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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