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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你捡到我生锈的心脏-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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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起唇角,季洲只觉初遇时的距离感,早已消弭得差不多了。
将纸小心折好,他故作面无表情,飞快揣进口袋。
往前走了两步,还不放心地摸了摸。
捞过一盒,季洲旋身,无视掉门边的行李箱,迫不及待回房了。
坐在桌前,他虔诚地打开甜品盒,不禁眼前一亮。
竟是最喜欢的那款。
想要趁当事人不在,尽快撤退的念头……
在最爱的食物面前,早已成了过眼云烟。
某种意义上来说,季洲还是很好打发的。
被堆成小山的甜品迷了心魄,刚巧也饿极。
不久前还羞愧得扑腾进地缝的平民,如今只想饱餐一顿。
按按扁下去的肚子,竭力忽略眼睛干涩,季洲说服自己。
将粘上盒子的奶油,都用勺子刮干净。
季洲这才依依不舍,将东西收拾好,扔进垃圾桶。
也不着急离去了,他瞪向窗外景色,沉默良久。
在离去念头重新席卷前,季洲倏然起身,冲出房门。
……又捞了一盒进来。
享用,收拾,发呆,出门,进门。
如此反复。
等他自欺欺人,挽留自己好几十分钟后,垃圾桶总算满了。
肚子也歇斯底里,发出抗议。
“啊——”
放弃挣扎,将头仰靠上椅背,季洲苦恼地拖长声音。
甜品太好吃,舍不得。
也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尴尬一阵就过了。
方才那几款真不错,店里又出新品了?改天得去瞧瞧。
毕竟是我先上手的,不告而别……似乎不太好。
甜品太好吃了,真舍不得。
舍不得。
舍不得。
……舍不得。
将搭上眼的手臂放下,季洲揉揉微鼓的肚子。
瞪着天花板上的小飞虫,发呆。
直至虫子被盯得别扭,展翅飞走了,季洲才猛地跳起来。
做起饭后运动。
回想焦文泽那句“甜品吃多了不好”,季洲略显心虚,赶忙将垃圾袋提出来,系紧。
虚掩上房门,本想将它塞进门口垃圾箱,据说下人每天都会清理一次。
刚提起一半,他想到什么,低头瞧了眼——
只见里面空荡荡的,明显已被收拾过了。
被感动得流泪后,季洲也猜不透自己所想。
每个行动,都靠头脑发热。
总觉得在箱子里待过一天,垃圾袋会成为定时炸弹。
……虽说作为高贵人群,焦公子不可能对垃圾箱产生兴趣。
季洲呆呆地半举垃圾袋,和垃圾箱深情对视。
思及自己醉酒后动手动脚,对方却反过来安慰自己的诸多行径。
讨好焦大少的责任感,骤生。
立马噔噔蹬,季洲飞奔下三层楼,这才放心大胆地,将口袋扔进去。
又马不停蹄赶回房子。
不知对方多久会回来,可磨蹭这么长时间,应该也快了。
挽起袖子,他抱上好几盒甜品,小心翼翼塞进冰箱。
幸亏富家子弟,冰箱够大,加之对方明显不下厨,里面只剩几片蔫了的菜。
不知疲倦跑了几趟,季洲总算竭尽所能地,将冰箱填满了。
摸摸额角的汗液,他长吁一口气。
冰箱透出温润的光,对着几天仍旧解决不完的甜品们,季洲满目惆怅。
此生第二回,他为甜品太多而发愁。
抓抓头发,季洲计划将剩下的美味,抽空分给平民小孩。
那些冰箱装不下的,他都像储粮的小动物,兴致勃勃藏回卧室。
准备今天之内,解决掉它们。
丝毫不顾瑟瑟发抖的胃。
关上冰箱门,刚准备拖回箱包,季洲还未来得及转身,就被一点粉红吸引了目光。
略显迟疑地,他将眼熟的蛋糕形状揭下。
眯着眼反复确认后,季洲深吸一口气,不得不承认——
正是自己珍藏多年的冰箱贴。
当初搬离原住所,那份依依不舍的心情,立马在脑海回荡。
季洲并没有失而复得的惊喜。
反倒喉咙被噎住,有些惆怅。
此时,充满少女情怀的物件,在厨房的冷硬装饰间,格格不入。
这玩意儿怎么会在这里?!
比起困扰,更多的是被剥下外衣,赤裸展现的羞耻感。
像是套上短裙丝袜,在焦文泽面前来了段天鹅湖。
季洲从未如此悲愤地,对待私底下执着于粉红与甜品这回事。
屏住呼吸,他实在难以想象,焦文泽是抱着怎样一种心态,将它贴在冰箱门中央的?
小家伙僵直身子,同冰箱贴与少女心较劲时……
焦文泽就站在他背后,拼命遏制冲上前搂住对方的冲动。
绝望转为希望,最终在撞见背影时,升腾出狂喜。
放轻步子,焦文泽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惊扰了幻影。
结果,刚绕过视线盲区,瞥见对方手上捏着的东西时,焦大少慌乱收回脚步。
差点一个踉跄。
捏紧钥匙,外套都来不及脱在玄关,焦文泽进门前的面色苍白,恍如隔世。
见对方视线粘在冰箱贴上,扯不下来,首次做贼的焦大少一阵心虚。
原本想暗地里帮小家伙一个小忙,作为对日后好友的关怀,事后再提也不迟……
结果这番折腾,他完全忘了这回事,却在兵荒马乱的当下,被对方发现了。
倒显得自己从头到尾,都别有用心。
事态越搅越乱,焦文泽欲哭无泪,只好长身玉立粘在原地。
从脖颈,一路红至耳尖。
上午悠悠转醒,就发觉季洲窝在怀里,满脸熟睡的静默。
摩挲肩头,结果小家伙不满地嘟囔了一声什么,焦文泽就忐忑注视对方神情。
确信对方又陷入沉睡,这才松了一口气。
却也不敢乱动了。
目光死死凝在脸庞,距离如此近,对方皮肤光滑白皙,毫不疏离。
特别是闭眼,神情放松时,颇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年。
轻探手指,用拇指抚摸两下,焦文泽恍惚。
不知小家伙生为平民,要多艰难,才能活成这样。
喜欢,喜欢得紧,所以更加心疼。
窗帘未拉,阳光直晒后背,暖烘烘的。
焦文泽却被烫着般,骤然垂手,松开怀抱。
掖好被子,他取出谋划已久的礼物,笨拙塞进箱包。
将精心挑选的几件卷好,放进去,焦文泽捏捏旧西装的衣领,又犹显不够。
将备用的全掏出来,硬挤进去,小箱包立即满满当当。
抬头,反复确认小家伙陷入沉睡,焦大少向来走路带风,从未如此蹑手蹑脚。
况且这事,实在做得难熬又不舍。
检查房间,确信没留下淫糜罪证,刚巧,短信传进来。
捞出来一瞧,昨夜忍着困意,他特意嘱咐过下属,上午来了别按门铃。
开门,焦文泽主动捞过几盒,一行人像沉默的蚂蚁,很快将车上甜品搬了个光。
挽起袖子,苛刻地将甜品码得富有美感,焦文泽才松开眉头。
以口型感谢下属,直至他们轻掩上门,焦大少跑回屋里。
半遮掩纸,每写两个字,他就往后瞧眼,生怕小家伙在这节骨眼上醒来。
紧张得砰砰直跳,向来龙飞凤舞的焦大少,此生第一回,落笔郑重。
两行字完毕,他压根不敢细看,猛地贴上甜品盒。
扭住门把,焦文泽隔着空气,见季洲睡得昏天黑地。
心脏落回地板,紧接着跌入深海。
怕被不舍缠住,合上门,焦文泽按原计划离去。
坐在咖啡店,焦文泽用勺子,顺时针搅了好几个小时。
饮尽最后一杯,他瞥了眼手表,周围人来了又去,焦文泽终于坐不住了,起身。
颓然地往家走,面上冷硬如常,脚步却沉重缓慢。
离家越近,脸越寒。
这一路上,懊悔都快将他缠得窒息。
焦文泽开始疯狂埋怨自己,为何不将小家伙锁在家中?
自己也就不出门了,每天光看着他,就欣然至极。
……等等。
满室光亮融化了寒意,厨房传来响动,他激动得差点握不住钥匙。
希冀逐步张狂,又在落到背影时,爆发。
直到望清季洲手上的赃物,激荡情绪平缓,转为另一种微妙感受。
想拥抱,不敢拥抱,尴尬得想逃,却不愿离开半步。
抽动嘴角,焦文泽缩成一只鸵鸟,等待对方打破僵局。
幸好季洲感应到了。
倏然转过脑袋,只见消失许久的人,正立在身后,涨成了夕阳红。
两人目光相撞,那家伙脖子都僵硬了,钥匙串清脆作响。
紧赶慢赶,没料到在这尴尬时刻碰上。
维持面上冷淡,季洲反手,将膨胀的少女心,“啪”地一下按在冰箱侧面。
“嗨。”
幽幽一字,脱口而出,季洲差点咬了舌头。
幸亏对方也神游天外,对这尴尬开场白无甚反应。
为了掩饰,季洲陡然转身,打开冰箱门。
在铺面而来的寒气间,他熟稔掏出一盒甜点。
“可以邀请你,共进晚餐吗?”
季洲头也不敢回,决定将扒拉下的羽毛,还给孔雀。
顶住身后,雄孔雀的眼神灼热,季洲硬头皮问道。
第23章
面对突如其来的邀约,焦文泽一怔:“晚上吃甜品不……”
“嗯?”晃晃浅粉色盒子,季洲眯眼笑。
“行。”不自在地移开眼,焦文泽立刻忘却原则,“听你的。”
见对方不发一言,他才忍不住补充道:“可你实在太瘦……”
“好。”对方闪躲的眼神颇为有趣,季洲点点头,回敬一声,“听你的。”
再捞出一盒,他关闭冰箱门。
放上餐桌,季洲又哼着歌,绕回厨房了。
结果走了几步,就发觉焦文泽像只紧张的幼崽,亦趋亦步跟上。
季洲无奈转身:“焦公子这是……怕我跑了?”
“是,”焦文泽颔首,竟大方承认了,“我怕。”
揉揉耳朵,季洲不作回应,转身打开橱柜。
将不知放置多久的调料,和过期产品,一股脑全收拾出来。
动作娴熟地打理完毕,一抬头,橱柜空了。
季洲抽抽嘴角,一脸“果真如此”。
对方不停忙活,衣服绷在身上,凸显出诱人的脊背。
焦文泽视线便黏在上方,半天扯不下来。
好歹克制住欲念,他问:“不是要吃甜品吗?”
洗干净手,季洲转身,朝对方轻轻一甩。
摸了摸脸上的水珠,焦文泽愣愣的。
被那状况外的表情逗乐,季洲弯着眉眼,歪了歪脑袋。
“你说的啊,不能光吃甜点。”季洲心情颇为愉悦,“走吧,下去买食材。”
焦文泽:“现在?”
季洲颔首。
“既然欠的甜品都提前交给我了,”路过对方,季洲搭了搭肩膀,“我也该遵守约定。”
坐在桌前,精神恍惚地夹起菜,焦文泽仍反应不过来。
长大后,他鲜少进超市,今天推着车,等季洲挨个挑选完毕时——
竟有种踩到地面的真实感。
两人一派和谐,逛完超市,自己便倚在门边,注视小家伙下厨的全过程。
——无法,毕竟刚进去动弹两下,就被轰出来了。
追随背影,焦文泽一片柔软,像在寒夜高空飘荡久了,突然有了依托。
偷偷抬眼,季洲还没动筷子,只是期待地盯着自己,食指敲击桌面。
郑重其事,焦文泽将菜放进嘴里,咀嚼好几次,才舍得咽下。
比起富丽堂皇的酒店,精致不足,美味有余。
可焦文泽偏偏喜欢得紧。
迫不及待夹起另一样菜,刚想催促对方趁热吃,就听对面窸窸窣窣。
抬头,季洲不知何时,打开了甜品盒。
此刻,像只松鼠般,两边腮帮子鼓鼓的。
见自己投来视线,他还困惑地挑起眉。
可爱得一个后仰。
焦文泽无奈:“不是要多吃点其它东西吗?”
喉结一滚,季洲轻笑回应:“你替我吃掉了呀。”
焦文泽默不作声,继续盯着。
“让我先吃一盒吧,”季洲举手投降,“求你了。”
生怕被抢走般,他赶忙又塞进一口。
焦文泽见状,无奈摆头,不再管他了。
将菜放在舌上,总觉得过去二十多年间,都不过在维持生命。
细细咀嚼,他心道今后,可不能继续纵容下去。
这家伙,抱起来实在太轻了些。
回想起对方“求你”的咬字,焦文泽思绪一飘,想起某些不可描述的画面。
下身一紧,他忙不迭咽下食物,差点呛咳出声。
季洲倒没发觉对面的异状。
为了不被劝阻,扑哧扑哧,他将甜品三两下下肚。
虽说甜度合适,可一天内吃下好几盒,还是有些腻味。
为了及时止损,他乖巧地将另一盒,推给对面。
焦文泽抬头,又飞速低下,颇不自在的模样。
见状,季洲挑了挑眉,不知那家伙怎么又害羞了——
说好的高冷贵族呢?
“……我以为,你会偷偷将这份也吃掉。”焦文泽轻咳一声。
——卧室里还有好几盒,我想歇会儿。
不过这事,季洲自然不会主动暴露。
屈指支起脑袋,他一手偷偷揉按肚子:“我喜欢的,自然也愿意与你分享。”
尾音上挑,惹得对面人“叮”地一声,筷子敲上盘沿。
若无其事夹起一块肉。
原以为会面对满室空荡的焦文泽,哪知寂寥没有,怒火没有,连冷讽也没有。
喜欢的人轻言细语,朝自己诉说疑似的情话。
若非内壁的触感太难忘,焦文泽甚至怀疑,自己不过是太喜欢季洲。
喜欢到出了幻觉。
毕竟,做过那般过分的事,他不会奢求原谅。
悄悄瞥见季洲戏谑的神情,焦文泽咽了口唾沫,不敢搭话。
埋下头,接着享用此生最丰盛的晚餐。
对方犹不在意,半晌无声,饭菜一口未动。
手臂微颤,从小习得的阴谋论,使焦文泽瞬间思及一种可能——
小家伙温言细语,主动下厨,莫非是为了在菜里加入某些东西?
绷紧的唇角一松,焦大少咬住筷子上的肉。
囫囵咽下,视死如归。
季洲揉了半天,仍觉得几款甜品,在肚子里轮番打滚。
欲哭无泪的他,直到见焦文泽闷头大吃,压根没注意自己……
方才松了一口气。
至少不必为了隐瞒事实,硬塞食物进肚。
缓解过紧张,小肚子依旧鼓鼓的,季洲凝视那头一丝不苟的黑发,有种微妙的满足。
像家一样。
这个念头仅仅一闪而过,他想着:这也算是握手言和了吧。
努力缩小存在感,一阵风卷残云,食物连残骸都未剩下。
季洲冲只余一层油的盘子眨眼。
暗叹,贵族人的修养,果真不一般。
——连肉渣都不留下,大约是在照顾自己面子。
季洲弯起眉眼。
生怕对方为了增加信服力,以身涉险。
焦文泽抢先一步,将怀有深意的美味全藏进肚里。
扯了扯上衣,一路上,他失魂落魄,连下摆皱了,都未来得及发觉。
焦大少靠回椅背,摆弄出最完美的角度,开始目光炯炯盯向季洲。
静候接下来可能面临的事。
昏迷也好,腹痛也罢,即使从此倒地不起,焦文泽也毫无怨言。
——至少一切发生前,我还能好好看看他。
季洲原本姿态放松,似乎被注视得紧了,柔弱躯干绷直成一根弦。
焦文泽启唇,想安慰几句,却无从说起。
他太自私了,根本不舍得移开视线。
“焦公子,是有话想说?”季洲总算按捺不住,“……控诉吗?”
目光太过赤裸,他从头至尾都在强装镇定,终究还是忍不下去。
季洲可以跟其他任何人虚与委蛇,偏偏不愿与这人百般周旋。
更难以启齿的是……
对方模样太俊美,深情凝视自己几秒后,季洲就觉下腹火烧。
连腹胀都忘了,躯体被欲望,强行拉扯回昨夜。
想象中的报复并未出现。
对方一启唇,焦文泽便正襟危坐,在桌下抓了抓裤子。
以为会是无尽的谴责,甚至飚出绝交言论——
可是没有。
小家伙反倒说了这句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怎么会控诉你呢。”焦文泽下垂眼,像只沮丧的大型犬,“就当我是想赎罪吧。”
季洲眨眼,不懂对方想表达什么。
焦文泽也不解释,倾身,将甜品往前推了推。
注视桌面,他笑道:“今天就不管你了。想吃便多吃些吧。”
甜品在桌上,流浪过几个来回,季洲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觉苦不堪言。
他只好开始沉思,该如何蒙混过关。
“然而,我只是想将喜欢的东西分享给你罢了。”
季洲伸过手指,轻点盒子,甜品盒又往前滑了一段:“虽说,贵族人什么都吃得到……可这家店,不一样的。”
说到这儿,演员季洲似乎入戏了,凑近些笑道:“吃一块,任何苦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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